凡煙小說

第48章 進局子

關燈
第48章 進局子

鄭惑對這只斷手已經到了深惡痛絕的地步,卻不得不又將它翻了出來。

已經過了兩天,又被水泡過,手背的皮膚已經開始腐爛發黑,還散發著惡臭,讓他的每一秒鐘都是煎熬。

好在指紋居然還在,讓他們能順利打開工作證。

他屏住呼吸,將斷手的大拇指按了上去,果然屏幕上出現了起始動畫,一張證件照顯現出來,正是黃永利。

“你不是說他為聖地的公共電視臺工作嗎?為什麽會有成人式的工作證?他是被邀請來的?”賀安清離了八丈遠,伸著脖子踮著腳尖看過去。

鄭惑將手放回密封塑料袋中,才敢喘了口氣,他走去洗手間,開著水龍頭搓了好幾遍手,又使勁兒沖了半天工作證。

出來的時候,看到賀安清坐在他的床上,心中異樣的情緒一閃而過。

他這間學生公寓不比黃欽的住處貴,所以相對黃欽那裏簡陋許多,單人床就占據了不少空間,靠床頭是一張寫字臺,而床尾則立著一個簡易衣櫃,裏面只掛著兩套校服和黑色高領衫若幹。

賀安清沒有坐在寫字臺前的木椅上,而是坐在了他的床上,讓氣氛有一絲絲暧昧。

他只能拉過木椅坐下,將工作證放在桌上,說道:

“這上面顯示他的工作地點是南區醫療中心。”

作為今年成人式賽場的落園,共有東南西北四個區,每個區的季節景致不同,東區所有花草樹木都呈現春天的狀態,後三區則按順序類推,也算是普元一大奇景。

南區就是夏天,樹木最為繁茂的一個區域。

平日裏,很多人會在落園晨跑,周末也有學生們在那裏露營,領略自然風光。除了靠近東門的地方有一個廣場外,是沒有任何人造設施的。所謂醫療中心,便是為成人式而臨時搭建。

賀安清問道:“南區醫療中心完工了嗎?你去過沒有?”

“沒有。”鄭惑如實說道,“我負責西邊界,是監事組的志願者,輔助監事官工作。”

“你不是考官?”賀安清心想這網上的小道消息也不太準。

鄭惑知道一些關於自己的傳聞,無奈道:“我才11年級。”

也對,賀安清想,他比自己還小一歲。

“一個電視臺臺長,被邀請來成人式當工作人員,他同時又是聖地通緝的變態殺人犯。”賀安清覺得說不通,問道,“你剛剛為什麽說他可能不是兇手?”

鄭惑產生了自我懷疑,而當下能商量的人只有賀安清了,便一五一十將黃欽的話覆述了出來。

聞言,賀安清拿起工作證,調出個人資料,在精神體那一欄明確地寫著:中階哨兵,犀牛。

鄭惑看到這個,更是傻了眼,犀牛並不是海錯系,而他拿到的通緝資料上顯示黃永利精神體是虎鯨。

這下連賀安清都懵了,如果說通緝資料是假的,而黃永利其實與軍部有聯絡,或者說匯報對象就是韓律的話,那這並不是一次正義的狩獵,而是替軍部滅口。

賀安清擔憂地看著鄭惑,安慰他的念頭在胸中升起,於是站起身將他一把抱住,拍了拍他粗硬的短發,道:“你是受命行動,就算黃永利不是通緝犯,那也是軍部欺騙了你。”

鄭惑將頭埋在賀安清胸前,焦灼的內心得到了一絲寧靜,道:“所以黃永利到底是誰?”

手頭的線索指向了一個答案,黃永利是間諜。但他身上有什麽工作,又為什麽被軍部拋棄,這些問題無解,賀安清想了想,突然靈機一動,說道:“那真兇又是誰?”

“什麽意思?”鄭惑擡起頭。

“如果找到連環殺人案的真兇,那就能證明黃永利是無辜的。”賀安清轉而又道,“只是你知道軍部利用了你,準備跟他們算賬嗎?”

給鄭惑下達命令的是韓律,賀安清說得對,難道他要去質問韓將軍嗎?

賀安清見他下不了決心,而這件事發生的時間又很巧合,便說道:“明天袁印光和我父皇都會來普元,一堆兩國合作的項目等著啟動,如果你們執意要做些不利於友好關系的事,代價會很大。”

說罷,賀安清放開了鄭惑,他不知道聖地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直覺告訴他,鄭惑並不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壞人。

他準備回去告訴親軍,提高安全級別,但私心讓他決定保守鄭惑的秘密。

可鄭惑卻拉住了他的手,說道:“我想知道真相。”

“這對你來說,可能不是什麽好事。”賀安清提醒道。

“但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殺了無辜的人。”鄭惑下定了決心。

此刻決絕的態度,讓賀安清肅然起敬,也讓他對聖地和佛會的成見更深,居然如此不人道地去誘騙一個學生當殺人犯。

“黃永利既然有成人式的工作證,就說明他卷入的事件與成人式有關。”今年的成人式確實特殊且重大,容不得一點閃失,所以這事是大是小,賀安清心裏也沒底,“不然上報成人式組委會取消賽程?”

“不,交給我。”鄭惑將工作證拿起來塞進兜裏,說道,“明天韓將軍來,我直接問他。”

“問韓律?是他直接下達給你的命令?”賀安清有些驚訝於他們的關系。

鄭惑沒有掩飾,說道:“我是被佛會撫養長大,韓將軍和降佛就如同我的父母。”

這一番講述,聽在賀安清耳朵裏卻不是滋味,佛會養了許多能力強的小孩子,說好聽了是降佛的養子,說難聽點就是未來的打手,不免對鄭惑產生了憐憫之心。

如果他能成長在聯邦,也許肩上的擔子就不會這麽重了。

“那你有進展就告訴我,成人式結束前,我想我們不會再見面了。”賀安清這兩天要陪在賀航身邊,而後天成人式就開始了。

鄭惑起身走向衣櫃,從裏面拿了件黑色雨衣扔給他,說道:“我送你,如果精神體暴走案的兇手還在外面,你晚上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我一身正氣,他不敢靠近我的,我不怕。”賀安清忍不住又想逗他。

鄭惑自己也套上了一件黑色雨衣,說道:“是我怕。”

賀安清納悶道:“你怕什麽?你那頭粉色的鯤不是更厲害?”

“說了不是粉色……”鄭惑看他沒動,一把將他拉起來,拿起雨衣抖開,披在了他的肩頭,說道,“我怕壞人盯上你。”

他有點好笑,道:“我要是被滅口了,你不是就放心了?”

“瞎說些什麽。”鄭惑馬上道,“你不會出意外,我會保護你。”

話還沒說完,鄭惑就將他雨衣的帽子拉下來扣在了腦袋上,以至於他險些沒聽清,問道:“誒……你說什麽?”

“沒什麽。”鄭惑往門口走。

賀安清穿著大了好幾號都快拖地的雨衣跟在後面,道:“保護我的人多了,你算哪根蔥?”

這不是聽到了!氣得鄭惑想給自己一個大耳刮子,為什麽一時沖動說出那麽不著調的話。

到了公寓門口,外面天色已黑,狂風大作,環島公路上已經沒了人,不知道城裏的嘉年華有沒有受到影響。

鄭惑幾乎是把他夾在胳膊下一路弄到了電車站裏,不然他就被吹飛了。

結果倆人大眼瞪小眼,等了半小時車都沒有來,雨反而更大了。

賀安清又不能叫王管家來接,不然又要問東問西的,用通訊器叫了半天計程車,也叫不到,他無奈道:“咱倆要在這等到天荒地老嗎?要不然走回去吧,反正也沒幾站,就是這風真的有點大。”

明明說了送人家回家,現在卻被困在電車站,這讓海錯系哨兵的面子往哪放,鄭惑一狠心,想著人還能讓天氣拿捏嗎?

賀安清只覺得周圍突然亮了起來,原本車站只有頭頂上一盞路燈,這光源越來越大,擴大到了十幾米遠。

他擡起頭,只見天上飄著許多精神顆粒,一個龐大的身軀逐漸顯露出形狀。

先是一條脊背延長了數十米,兩點就從這條線逐漸發散,組成流線型的身體;然後鰭肢也有了完整的形態,從半空中劃過,截斷了落下的雨點;最後尾鰭一甩,亮度增加,顏色更鮮活,背部是深淺藍色相交,腹部是幹凈的白色,像入水般一個俯沖來到面前,濺了賀安清一臉水。

落湯雞一樣的賀安清抹了把臉,道:“這不是全濕了!”

鯤又打了個滾,賀安清趕忙鉆到鄭惑的身後,緊緊抱著他的腰。

果然鄭惑也中招了,只不過他現在更在意那雙扣在他下腹部的手,再向下一分就麻煩了。幸好風雨交加,沒人會註意到他通紅的臉,只是那只鯤開始忽明忽暗很不穩定。

他攥著的拳頭慢慢舒展,撫上賀安清的手背,拍了拍,又大著膽子握住,將賀安清拉到身前,說道:“我陪你走回去。”

賀安清從他身後探出了半張臉,仰望著上空,看著這頭漂亮而壯觀的鯤,都忘了如何讚美,只道:“果然不是粉色的。”

鄭惑見賀安清有些膽怯,變扭地安慰道:“它平時很乖,不止會殺人。”

這話好像在說鯤,又好像在說他自己。

但很快發現,他的擔心是多餘的,賀安清拉著他追上了鯤,又蹦又跳的,高興得不得了,還指著頭頂朝他喊:

“像吧!我紋的真好!”

鄭惑下意識摸了摸胸前的皮膚,這只肥鳥和他玉樹臨風的鯤毫無相似之處,他小聲嘟囔道:

“就你覺得像。”

兩人出了車站,那頭鯤像一個移動的頂棚,為他們擋風遮雨,至少賀安清不會被吹飛了,只不過鄭惑的手卻沒有松開。

為了避免被人看到,兩人從環島公路一路下行,來到了海邊。

這一來,發現了奇觀。

——海水變成了熒光藍色。

賀安清穿著運動鞋,差點兒陷進沙子裏,他索性脫掉,光著腳跑向大海。

鄭惑看著一路留下來的小腳丫印,說不出地可愛,也追了過去。

“你快看!是海盈!”賀安清像個孩子一樣奔跑在淺灘上,腳每次踩過的地方,就會形成一個藍色的輪廓,與上空的鯤連城一色,他興奮地招呼道,“我第一次見,太美了,這簡直太美了。”

“每年這邊的海灘都會有幾次,海岸高中的名字就是這麽來的,因為這裏的海岸很特別。”鄭惑有點優越感,道,“普元附中那裏是看不到的。”

賀安清把褲腿卷上幾道,又將兩只鞋的鞋帶系在一起,跳起來掛在鄭惑的脖子上,脫下雨衣扔給他,儼然把他當成了一個活動衣架。

“每次都是藍色的嗎?”賀安清像個求知欲望強烈的小孩子,一邊狂在海水中蹦噠,一邊睜大了眼睛問問題。

“也有時候是綠色。”鄭惑與他並排走在沙灘上,叮囑道,“水很涼,別凍感冒了。”

“我不會感冒的,為了成人式,我天天訓練,身體素質強得很。”賀安清對自己有種迷之自信。

鄭惑見他玩兒得開心,也就沒有再掃興,聊起了別的:

“你是普通人,為什麽還要考普元軍校?”

雖然普元軍校是混校,普通人只要報考,通過了成人式,就會被錄取。

但聯邦軍人必須是異能人,所以異能人的比例非常高,畢業後的普通人回國後雖然不需要服兵役,但必須進入政府部門工作,所以也有極少數的普通人為了以後能當公務員而報考軍校。

賀安清踩著水,看著這片寂靜而美麗的大海,說道:

“就因為是普通人,才要考普元軍校。”

“皇族的使命?”

“雖然軍委、內閣都是異能人,但既然皇族被推選為普通人,那我就要讓他們看看普通人的能量。”賀安清的褲子濕到了大腿根,卻一點兒不在意,淌著十幾度的海水,說道:

“也許我在你眼裏像只小螞蟻一樣微不足道,但我就是我,我並不孱弱,我能做到有些異能人都無法做到的事情,只要是人,存在就有意義。”

“我不認為你弱。”鄭惑是打心眼兒裏這麽想,他甚至覺得賀安清比一般人都膽大。

不畏懼一個殺過人的海錯系哨兵,也不畏懼如此強悍的精神體。並非是皇族的身份給他加分,而是皇族何其有幸出了一個賀安清。

那些捕風捉影的花邊新聞,那些茶餘飯後的八卦談資,卻都沒能真正看到,聯邦選了一個什麽樣的皇位繼承人。

站在聖地的立場上,他感到害怕,當賀安清成為皇帝的時候,聯邦也許會迎來一個巨大的飛躍。因為剛剛高中畢業的他,就有著如此讓人著迷的魅力。

“你會通過成人式的。”鄭惑暗自想,他絕對不會讓人毀了成人式,因為賀安清是如此看重它。

賀安清笑著道:“反正我盡力而為……誒?”

他腳踝被一棵漂在淺灘的海草纏住了,身體失去了平衡,向前倒去。

“小心!”鄭惑扔掉雨衣,一把攬住他的腰往後一退,兩人雙雙坐在了沙灘上。

賀安清跪倒在他兩腿之間,他伸手將海草解下來。

當觸碰到白皙的腳踝時,冰涼的溫度從指尖傳來,他將礙事的海草扔回水裏,大手捂住賀安清的腳,問道:“冷不冷?”

“冷。”賀安清順勢摟住他的脖子,揚起下巴搭在了肩頭,他身體一僵,明明天氣很冷,身體卻火熱。

鄭惑猛地摟緊了賀安清,將他揉進懷裏,兩人情不自禁貼在了一起。

炙熱的氣息圍繞著他們,賀安清的胸口在起伏,鄭惑的呼吸也逐漸急促,他抓著賀安清後腦的頭發拉開一點距離,這樣他能看清這張漂亮的臉,是否會在他的觸碰下而無法自抑。

與上回嗑藥時完全不一樣,這一次賀安清露出這樣的表情是因為他,這讓他感到無比滿足。

那微微張開的豐滿嘴唇,就像誘惑他就範的蘋果,讓他無法仔細思考,也無法控制地傾身吻了下去。

可就在接觸的那一刻,賀安清捂住了他的嘴。

“你不想?”鄭惑顯然有些受挫。

“我不想……”賀安清喘著氣,看到那雙細長眼流露出的失望,他有種惡作劇般的快感,接著道,“我不想有人看著。”

說罷將一旁的雨衣拽過來,罩在了鄭惑腦袋上,又撩開一角,自己也鉆了進去。

鄭惑簡直在瞬間經歷了極悲與極喜,就像坐在過山車的第一排,腎上腺素飆升。黑暗中,他抱著賀安清撲倒在地,壓了上去,說道:“它又不是人。”

“精神體也不行。”賀安清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臉。

他感到賀安清清甜的氣息撲在臉上,他吞了下口水,順勢低下頭。

“不許動!”

鄭惑一手摟著賀安清,一手猛地拉開雨衣,警惕著看發出聲音的方向。

只見幾個手電筒從那邊照過來,讓他睜不開眼。

他用手擋住賀安清的眼睛,低聲道:“什麽人?”

“你把手舉起來!快!精神體收起來!”對方的手電還在晃動,他數了數光源,至少有四個人。

他猜測莫非是耿瑞發現了什麽端倪,帶著人來圍堵他,聲音不免又低沈了幾分,說道:“誰?”

聲音不大,卻足夠震懾。

對面幾個穿制服的人也均是嚇了一跳,為首一人大喊道:“巡邏警察!”

賀安清忙拉下他的手,擡頭對視一眼。

完蛋。

半小時後,海岸派出所裏,賀安清和鄭惑被分別關在兩個玻璃隔間裏,只有面前有個小窗口,是送水用的。

一個矮胖警察拿著平板坐在玻璃房外面,說道:“未經允許釋放海錯系精神體,扔鞋子破壞海洋生態,還私自在海灘上……”

“鞋我沒扔海裏,是你們逮捕我的時候不讓我穿,才被雨水沖進海裏的。”賀安清光著腳,身上腳上全是沙子。

“即便你是皇族,也不能顛倒黑白。”那警察喝了口茶,說道,“我們當時在制服危險的精神體,能夠保護你的命就不錯了,你的鞋就無暇顧及了!”

“是我自己收的精神體。”鄭惑坐在旁邊的玻璃隔間,黑色的衣服上也全是沙子,情況並不比賀安清好多少,不過好在還穿著鞋。

胖警察沒理他,隨即捶胸頓足道:“你不是跟那個,豐帆的那個兒子在一起嗎?”

賀安清牙縫兒裏擠出兩個字:“孫子。”

“怎麽還罵人啊?”

“我是說,豐東寧是豐帆的孫子。”

“對對對。”胖警察大概平時花邊新聞追得太多,真情實感嗑了皇族的CP,“你怎麽能背叛他?”

“我……”賀安清反問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背叛了豐東寧?”

胖警察舉起平板,劃出當時執法記錄儀拍下的照片,說道:“你看,你倆都親在一起了!”

“明明就蓋著雨衣!”這照片上只能看到雨衣下面有四條交纏的腿。

這時,鄭惑不忿道:“我們接吻了。”

“你看!”胖警察驚呼。

氣得賀安清怒視鄭惑,道:“你閉嘴。”

他再不服氣,也只得訕訕閉嘴。

“安清!”

就在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交代“非法釋放精神體”始末時,門口傳來了豐東寧的聲音。

緊跟其後的是賀平晏,他推開胖警察跑了過來,拍打著玻璃門:“哥!你沒事吧?”

然後對胖警察吼道:“你憑什麽關著我哥?!他是普通人,他怎麽釋放精神體,誰釋放你抓誰,抓我哥幹嘛?!”

這幾句質問胖警察完全答不上來,語塞道:“他、他是證人。”

豐東寧對陪同進來的派出所所長說道:“你們沒有任何依據就對他施行拘留,是不合理的,何況他是皇族,明天聯邦的皇帝就會來到普元,最好不要讓雙方都難堪,你說對嗎?”

所長其實也很頭疼,明明是因為精神體暴走案,派人巡邏海邊,結果一逮就逮回來一個燙手的山芋。

“這肯定是個誤會。”他招呼胖警察,使了個眼色,說道,“您在這裏簽個字,殿下就能回去了。”

胖警察屁顛顛拿著平板遞到豐東寧面前,指著左下角,說道:“在這裏。”

簽完字,胖警察打開玻璃門,見賀安清沒穿鞋,豐東寧一托膝窩抱起了他。

“誒,東寧,放我下來。”賀安清掙紮了一下。

豐東寧不容置喙道:“別再讓我擔心了。”

旁邊的胖警察眼珠子都快變成桃心了。

而鄭惑則正相反,從玻璃板凳上站起身,走到與他們一面玻璃之隔的地方,直勾勾瞪著他們,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豐東寧沒有躲閃,瞪了回去。

“你先回去,不用擔心我。”這話是鄭惑跟賀安清說的。

賀安清問道:“你確定?”

他點了點頭。

賀安清乖乖的,沒再掙紮,豐東寧擡腳走出了派出所,跟在後面的賀平晏也狠狠瞥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唯有胖警察,還在後面目送他們,說著:“回家註意安全,百年好合!”

聽得鄭惑直犯惡心。

到半夜,耿瑞也來接他了,大概是看過了他們的逮捕記錄,回家路上問他:“你怎麽會跟賀安清在一起?不會那天執行任務敗露,被他纏上了吧?”

“不是。”鄭惑回答得相當敷衍,他腦子裏還是豐東寧那明目張膽的挑釁行為。

耿瑞見他沒有要多說的意思,囑咐道:“萬一你覺得有什麽反常,或者賀安清對你產生了懷疑,就去西海岸的舊機場,那裏有聖地的安全通道可以回國。”

“知道了。”

耿瑞又道:“今天這事我恐怕要跟韓將軍報備,拘留都會留有記錄,就算我不說,他也會知道。”

鄭惑默許了。

萬眾矚目的體能測試還有三天開幕,只不過誰都沒想到的是,在開幕前夕,有個爆炸性花邊新聞先傳遍了整個普元校區,那就是——

海岸高中校草跟神秘人開房,並腳踩兩條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