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合時宜的結合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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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合時宜的結合熱
Justice。
這是第一臺格鬥型Ai的名字。它的樣子很普遍，跟重型機器人相似，呈現金屬紅色。
它手握一把長劍，機甲其他地方是沒有自動式武器的，雖然個頭大，但看上去有些笨重。
賀安清擡起手摸了摸Justice粗壯的手指，冰涼的觸感傳來，想必啟動時全身散熱，就會有人的溫度了。
“這是普元過去開發的M1戰鬥型機甲的改良，卸掉了自動式機槍和肩膀上的榴彈炮，只留了冷兵器。”鄭惑看了眼固定在Justice腳下的充電裝置，說道，“充滿一次電量可堅持1.8小時，現在軍部已經淘汰了。”
“我見過這個，在普元軍校。”賀安清看到機甲身上有許多沒來得及修理的劃痕，有的挺深，甚至露出了裏面的電路板。
鄭惑講解道：“這款機甲退役後，確實被普元軍校回收了幾臺當做陪練機，配合哨兵的精神體戰鬥訓練。”
如果擁有強大的精神體，戰勝這臺機甲不在話下，但現在只能靠肉體凡胎，就很難應付。好在第一場人比較多，眾人齊心協力還是有得玩的。
“你能打贏它嗎？不用精神體，一個人。”賀安清略帶挑釁地問道。
鄭惑想都沒想，肯定道：“能。”
“你還真不謙虛。”
“事實。”
鄭惑將他領到機甲旁邊的陳列架，上面有一座銅制的巨大獎杯，他拿下來說道：“上面有擊敗三個機甲的名單記錄，你可以看看。”
賀安清好奇地接過來，杯上只刻了一個名字，就是鄭惑，通關時間是十年前。他翻來覆去看了一圈，也沒看到別的名字。
“剛剛一直忘了說，只有我一個人打贏過三個機甲。”鄭惑將獎杯放回原處，說道，“太久遠，記不清楚了。”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炫耀，同一道題，鄭惑20歲出頭就拿了滿分，而他現在還在頭疼怎麽解題。
賀安清心道，你不是忘了說，你是故意裝成不在意地說出來，讓我仰視你。
“在普元的時候沒見你這麽厲害。”賀安清的印象裏，鄭惑一直都沒什麽脾氣，隨便被欺負也啞口無言。
“那只是我對你特別。”鄭惑坦然道，“我並不這樣待他人，他們都很怕我。”
賀安清走到參數信息前翻看，問道：“那我能贏嗎？”
“不能。”
“告訴我竅門。”
“讓別人去。”
這叫哪門子竅門，賀安清翻了個白眼，說道：“我贏不了，不能上備選席，你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那只水母不能來競技場？”鄭惑意識不到自己的語氣酸味十足。
參數信息上顯示，如果勻速耗能是1.8小時，那麽變速操作的實際情況下，機甲的續航時長大概就是一小時十分鐘。他腦子裏在換算，對鄭惑的問題沒走心，只聽見一個“水母”，他問道：
“容麟怎麽了？”
“你舍不得他？”鄭惑不屑道，“還是說他太弱了？”
賀安清納悶，怎麽就扯上容麟了，蹙眉道：“你有這功夫擠兌別人，直接派個厲害的進來幫我闖三關不得了？”
如果賀安清執意要上，他也只能送進去一個幫手，幫他一路殺到最後再棄賽，也就順理成章能讓他拿到備選席。不過不到最後關頭，他依舊不願意賀安清去冒這個險。
“我希望你能知難而退，讓你那些引以為豪的下屬發揮作用。”鄭惑走到了第二臺藍色機甲前，說道：
“這是在第一代的基礎上改良的，娛樂性更強，實戰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進步。”
這一臺的外形要比剛剛那個更花裏胡哨，面部、肩膀、武器上都有彩燈，漆光面被擦得反光，肢體部分要輕盈很多，流線型的設計使科技感更強。
“你的意思是攻擊方式炫酷，但殺傷力不強？”賀安清問道。
“差不多。”
“Freedom。”賀安清念著立牌上的名字，意有所指道，“在牢籠中的自由？”
“以前是沒有鐵籠的，參與者也不多，現在為了觀賞性更強，添加了一些場景設置。”鄭惑看著圍欄上貼的運動飲料橫幅，說道：
“還有讚助商的支持，競技場越來越偏向娛樂化，不同的是，這是一場賭上性命的游戲。”
“那你好好祈禱我別在這丟了命。”賀安清鉆進圍欄裏，他只到Freedom的大腿高度，擡頭向上看，棱角分明的機械戰甲很是壯觀。
就在這時，只聽見軸承轉動的聲音，Freedom低下頭，由幾個攝像頭組成的眼睛轉過來與他對視。
“這是雷達感應？”賀安清一直以為機甲是熱感應，如果不在他的感應範圍內進行方向性移動，就能形成死角。但要是雷達感應，識別就靈敏得多，只是會更耗電。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幾支長槍已對準了他的眉心。鄭惑一個縱身躍過圍擋，攔腰抱起賀安清順勢往外一滾。
鋒利的刀刃擦著賀安清的後背戳在地上，兩人在地上滾了幾圈，停下時鄭惑壓在他身上。
“有區域識別，你進入他的自衛區了。”鄭惑沒有要起來的意思，摟緊他的腰胯，說道：
“你打不過的，體能、耐力都不行，別白白送命。”
“它是怎麽確定識別區的？有識別標志還是輸入了區域大小？”鐵籠是擋不住Ai攻擊的，他想知道如果參賽者跳到鐵籠外，Ai還會不會繼續追蹤。
鄭惑有些火大，說道：“你聽到我說話了沒有？”
“聽了啊，我這不是在想辦法麽。”
“那也要在勢均力敵的前提下考慮，現在是不管有什麽策略，你都沒辦法實施，明白嗎？”
“我怎麽沒辦法了？”賀安清就納了悶了，他是把“弱”字寫臉上了嗎？讓人如此看不起。
“你怎麽就有辦法了？”其它都可以由著他胡鬧，但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鄭惑不容他半點任性，說道：
“你除了會憑自己長得好看蠱惑、偷襲別人，還會什麽？！機器人知道你長得好看嗎？”
鄭惑帶他來是為了讓他知難而退，不是讓他自不量力往前沖的。
“我是聯邦的軍人，幹什麽要你同意？你管人管上癮了……”賀安清正要發飆，鼻子裏一股熱流，他嗆得咳嗽了兩聲。
血腥味撲面而來，鄭惑納悶地用食指蹭了蹭，問道：“你怎麽老流鼻血？”
“你問我？不是你打的嗎？”他也奇了怪了，怎麽最近老流鼻血。
“我沒打過你臉。”鄭惑怎麽舍得碰他這張美貌的臉，頓了頓，篤定道：
“你對我產生結合熱了。”
賀安清堵著鼻子質問道：“說不過我就往我身上潑臟水？”
“對我產生結合熱就是潑臟水，我是你的汙點？”鄭惑簡直無法理解，賀安清每一句話都在暗示他們過去的美好回憶是不堪的，何必嘴硬不承認曾經深深愛過，他看著突突冒出的血，還是心軟了，說道，“我有抑制劑。”
“你有病。”賀安清一點不給他臺階。
“行。”鄭惑還就不信了，抓住他兩邊手腕扣向頭頂，一手向下摸去，說道，“是不是結合熱，光憑嘴說沒用。”
賀安清是不可能掙得過鄭惑的，昨天已經試過了，他只能任由其擺布，趕緊改口道：“那我是結合熱行了吧！”
“不行。”
見鄭惑不身體力行檢查就不罷休，賀安清罵道：“不承認也不行，承認也不行，你就是找理由耍流氓。”
鄭惑不理會他，先是摸了一把前面，硬邦邦，又摸了一把後面，濕乎乎，然後拿出手放在他還在流血的鼻子前，說道：“你自己聞聞。”
血腥味混著體液的味道，賀安清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不是羞赧而是憤怒，道：“我記得你沒過門的伴侶還屍骨未寒。”
“與你無關。”鄭惑盯著他的眼睛道。
賀安清偷偷伸出一只腳，出其不意地勾倒了一根圍欄，Freedom立刻發出軸承轉動的聲音，緊接著，長槍向他腳尖劈來。鄭惑反手拿起鐵欄桿，一個翻身起來，扛下了這一擊，賀安清順勢撐地跑了三兩步，躲在Justice後面。
Freedom擡手就要劈第二下，鄭惑撿起圍欄上的封條重新立了起來，機甲便停止了。
賀安清看著這一系列的動作，突然明白了攻擊原理，捏著鼻子說道：“是讚助商商標。”
封條上面印著運動飲料的商標，他記得鐵籠上也有一圈，他以為是裝飾，沒想到這才是攻擊範圍的標識。
鄭惑看他找到了突破口，說道：“商標確實可利用，但如果你根本反應不過來，即使知道它的弱點也沒用。”
“你沒上普元軍校，所以不知道。”賀安清從Justice身後走出來，鼻血總算是停了，他提好剛被拽歪的褲子，說道，“我的體能測試在那屆畢業生中是排中上等的，超過了很多哨兵，只是因為發生慘案沒公布成績，所以別看不起我。”
普元成人式中的體能測試很出名，異能人不許放出精神體與普通人混賽，每年的三甲都備受兩國關註，且能得到良好的培養。當然，人種優勢使然，三甲一般來說都是哨兵。
鄭惑走到跟前，把他臉上的血痂蹭掉，說道：“除非你能達到前三，否則根本沒得打。如果我沒記錯，算上成人式恢覆之後這些年，只有一個向導進入了前三。”
賀安清沒有理會他，走到中間的玻璃蓄水槽前，讀了讀上面貼的標簽，說道：“現在講講Destiny。”
這是最後一場比賽的格鬥型Ai，與之前不同的是，它是生化屬性。
與其說叫“它”，不如說是“她”。
賀安清的決心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鄭惑暫且作出讓步，將水槽上方的燈打開，講道：“聖地是不允許生化屬性Ai的研發的，出於人道主義，聯邦也一樣。但青川是自治縣，法律法規不通用，很多民間研發組織就到這裏打擦邊球。”
“你們不想管，不就是變相的支持？”賀安清可不聽他這些冠冕堂皇的解釋，聖地明明是打著自治的旗號為虎作倀，來實現各種不人道的想法。
鄭惑沒有反駁，他們之間不需要做表面功夫，誰是什麽德行互相都心知肚明，於是他默認了，繼續拉回正題：“之所以要保存在註氧液體裏，是因為她的部分機能是用鯨的細胞培育而成，比如攻擊性、食欲，還有超聲波系統。”
“什麽品種的鯨？”賀安清湊近蓄水槽，註氧液體是藍色的，即使在射燈的照射下，依然看不清這臺AI的模樣。
“逆戟鯨。”鄭惑的精神體是鯤，他對這種深海大魚有更多的了解，道，“鯨類最兇猛的物種。”
“跟你比呢？”
“她是真實存在的物種，而我是幻物種。我只說她兇猛，不是說她強，她都沒有戰勝我，更何況是我的精神體。”鄭惑在實力問題上，從不故作謙虛。
賀安清怎麽看都看不清，索性退開了，道：“只有你通關了，其他勝出的人都是因為堅持到了最後一個？”
“是的，以前確實要戰勝三臺機甲才能取得一席，不過在我之後許久競技場都是空白，所以在第二年改了規則。”鄭惑關上射燈，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道，“也就是在對戰過程中，其他隊友都失去了戰鬥能力，最後一個幸存者就能得到那一席，並不是一定要戰勝她。”
“那我找幾十個人來，讓他們進來就自行棄賽，我不就贏了？”
“在擊敗機甲之前任何人不允許棄賽，除非失去戰鬥能力。”鄭惑站立於陰影中，若不是任務在身，他寧願現在就把賀安清五花大綁送往壇城，從此以後關起來再不讓其離開。
只是當下他身不由己，等他完成了韓律將軍的囑托……
賀安清緩緩走出來，那烏黑的發絲，白皙的皮膚，柔軟的嘴唇，腰身與臀部連成的線條。他發現那時手心的觸感，說得話語，呵出的氣息，還有感官的刺激，從未遠去過，一直清晰的記得，就像發生於昨日。
“所以就算我送人進去幫你，也要打敗三臺機甲之後才能棄賽。”鄭惑說道。
賀安清沒有聽出這句話的語氣中蘊涵了多少情欲，甚至低沈地有些沙啞。他只慶幸多虧有鄭惑帶他來提前參觀，不然他對競技場毫無了解，只能是送人頭。
晚上送他回酒店的路上，鄭惑還不住地叮囑他不要沖動，不要亂來。
這一天的收貨頗豐，直到看見“富豪酒店”這幾個字，賀安清才想起幾個下屬沒準還在川南礦山。
正要轉身往外走，卻跟容麟他們在大廳撞了個正著，幾個人破衣爛衫就像被搶劫了一樣，連甜仔都是，他忙問道：
“這是幹嘛去……誒？！”
“你這是幹嘛去了！”
容麟沖過來抱起他，摟得他喘不過氣，他使勁兒拍了好一會兒才被松開。
甜仔被放回去後，他召集大家在房間裏開會，交換情報。
會議告知了與鄭惑暫時合作的決定，只是沒透露兩人是舊識，並詳細講了進入備選三席的戰略部署。另一邊三人去川南礦山看見樊千九私藏青川礦的事，也讓他頗為震驚。
這更加堅定了他要與樊千九談判的決心。
隔天，賀安清委托甜仔幫忙報了競技場的名，甜仔看了他給的報名資料，確認了無數遍，是不是真要報，是不是考慮清楚了，確認得他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周五當天一早，賀安清就收到了拍賣會的邀請函，一切準備就緒，最先拉開帷幕的，便是競技場。
這是個大型半室外場館，上方有一圈頂棚，剛好能遮住觀眾席，專為青川常年下雨的氣候而設計。場館能容納六萬五千人，中間的大鐵籠渲染了緊張的氣氛。
Justice已經準備就位，屹立在場地正中。
本周參賽者有約20人，主持人一通開場白後，參賽者們陸續入場，主持人大喊每一位挑戰者的名字，到第三位時，只聽他振奮的聲音介紹道：“外號為軍刺的年輕人——耿瑞！”
這不是別人，正是鄭惑的右副官。
而鄭惑本人正坐在VIP區觀看比賽，他實在不放心賀安清，便派心腹去參加比賽，保護賀安清的人身安全，通關再棄賽，從而助其拿到一席備選。
參賽者們陸續入場，全部都是身材強壯的男性，一個個看上去胸有成竹，有些人還私下認識，正在打招呼。
眼看進來了二十個人，賀安清還是沒有出現，鄭惑微微蹙眉，只聽主持人喊道：“最後一位，是一位特別的、最具勇氣的挑戰者！”
觀眾席一陣騷動，大家都想知道這人有何特別之處，鄭惑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是一個女孩！”主持人歇斯底裏地吶喊著，隨即觀眾席響起熱烈的歡呼。
全場只有兩個人是安靜的——鄭惑和耿瑞。
女的？！不是賀安清？！
鄭惑已經猜到是誰，果然主持人說出了她的名字：“卡通少女，雨晴！請把我們最真誠的鼓勵給到她！”
競技場許多年沒有過女性參賽者了，氣氛異常活躍，所有人都很興奮，期待著這個漂亮可愛的女孩的表現。
耿瑞一臉疑惑地看向VIP區，鄭惑微微點頭，意思是還按照原來的計劃。
來的是雨晴，那賀安清人又在哪裏，他是自動放棄了競技場的名額？
若不是三席都占上，進入備選又有什麽意義？
人不在競技場，那只有可能在拍賣會或者賭場。
競技場賽事規定，一旦參賽者進入場地，則直到三場比賽結束，都再不可與外界聯絡。
鄭惑對陪同他來的左副官黃欽低語道：
“你帶人去拍賣會。”
他們兵分兩路，鄭惑則帶著幾個軍人去了賭場。
而此時，賀安清則早早來到了商業街那家賭場的三層。
閑家的位置除了樊千九以外已經很久沒人坐了，以至於除了一把暗紅色的九爺專用沙發座，其它都是小板凳，凸顯出樊千九的尊貴。
而現在，小板凳上坐著一個瘦弱的漂亮男子，靜靜地等待開局。
幾個賭場經理人從入職以來就沒見過這陣勢，站在一起焦急地商議。
“這小子是就在這坐坐，還是要挑戰九爺？”一個胖胖的經理人不可思議地問道。
另一個瘦高的經理人——就是借錢給容麟的那位——說道：“早上他有個同伴抵押了一塊鉆石，貸走了五百萬，拿其中二百萬把東華聯邦那小子的人頭貸給還上了，還有三百萬拿走了。”
胖經理人向著賀安清的方向努努嘴，問道：“他換了多少籌碼？”
“一百萬。”旁邊的荷官說道。
瘦經理人叫著旁邊幾個保鏢，說道：“走走走，趕緊跟我去報告九爺，怕是要出亂子。”
荷官看著幾個人匆忙跑下樓的背影，說道：“一百萬能幹嘛，就是個楞頭青來挑釁，要這麽大驚小怪？”
胖經理人摸摸被腰帶勒出的肚腩，說道：“按理說是不會有什麽岔子，但我總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另一邊，在競技場介紹了所有的參賽者後，賠率也公布了，最有望進入備選席的是一位前拳擊手，身材非常魁梧，因故意傷人罪蹲了半年多，剛被放出來。此人下頜骨上有道長長的刀疤，眉毛只有一半，兇悍都寫在了臉上，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他的賠率是最低的，0.7。其次是耿瑞，賠率在3左右，賠率最高的就是雨晴，一賠兩百多。
其實主辦方用雨晴當噱頭，並不是盼著她能贏，而是想在久久沒出現過女選手的比賽中註入新鮮感，何況雨晴年輕漂亮，必然會吸引一大波觀眾的註意。
眾人站在鐵籠中間一字排開，主持人圍著場地走了一圈，四面調動觀眾氣氛，整場座無虛席。燈光漸暗，Justice的launch按鍵亮起綠色，金屬紅的機甲在探照燈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威嚴肅穆。
此次下註人數眾多，競技場門口立起了轉播屏幕，周圍聚集了許多在戶外看比賽的人。鄭惑的車一直堵在門前這條雙向車道上，無法動彈。無論司機怎麽按喇叭，人們依舊在大屏幕前圍觀，雷打不動。
還有人在分發參賽者的宣傳單，雨晴的那份簡直供不應求，上面寫著背景故事。
說是母親在三年前突然得了一種怪病，借了高利貸治病，家裏還有一個小五歲的弟弟，弟弟為了還高利貸，在劇團打工，因為腳手架倒塌事故摔壞了腦子，姐姐繼承了弟弟的意志繼續在劇團打工，養家糊口。總之催人淚下，圈了不少支持者。
“你才撞壞腦子，你們全家都撞壞腦子了……”容麟坐在玻璃房拍賣會的VIP區，他是通過樊家府邸寄來的邀請函入場的，享受了最高規格的禮遇。
有專門的服務生給他端上一杯咖啡，以及簡單幾樣小點心，無比貼心。
容麟穿著剪裁修身的黑色西裝，裏面是黑色高領衫，還講究地塞了塊象牙白色的絲巾在胸前，顯得肩寬腰窄。他頭發烏黑，映襯出略帶稚嫩的冷白臉龐，這少年英氣十足，表情冷漠孤傲，吸引了在場不少人的目光。
可他當下很明顯心情不佳，正是因為手裏攥著的這張雨晴的宣傳單。
賀安清是含辛茹苦的爸爸，An是操勞過度的媽媽，雨晴是貼心懂事的姐姐，怎麽就他變成了撞壞腦子的弟弟。
臺上拍賣師在喋喋不休地介紹自己，介紹備選席，介紹天文館與祭司。
臺下都是非富即貴，也不是第一次來競拍，抱著讓祭司明示天機的想法，各自心裏都有固定的價位。
容麟將咖啡一飲而盡，太難喝了，比水母沖得差遠了。他拿起宣傳單抹了抹嘴，攢成一團扔進了咖啡杯裏。
與此同時，另一個人就沒這麽體面了，“得了絕癥的媽媽”穿著破舊的花襯衫，戴了副大墨鏡，正拖著一只巨大的黑色提包狂奔在商業街賭場的二層。
到了櫃臺，兩百萬的籌碼全換完，也就是二十個印著防偽標的水晶牌。
禮賓小姐將托盤裏的籌碼遞給An，他拿過來放在黑色塑料盒裏，點頭道謝。
一轉身，他便夾著盒子走到了競技場的轉播屏幕前，這裏人氣非常旺，裏三層外三層地排著下註的人。
人們多數還是下了拳擊手，這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但也有人意思意思下了五塊十塊賠率最高的雨晴，志不在贏錢，就賭個心跳。
An身材瘦小，擠進了人群，大部分人已經下好註。競技場比賽的賠率是固定的，所以開賽後就不可再下註，荷官例行公事喊道：
“還有三十秒比賽開始，各位買定離手。”
An總算是擠到了最前面，喘了口氣，在賠率最高的那一欄扔出了塑料盒，砸在桌子上後，好幾塊水晶籌碼從裏面滾了出來。
所有看見的人都不禁發出驚呼，荷官趕忙清點數額。
倒計時已進入個位數，只聽場內場外的觀眾們大喊：
“3、2、1！”
競技場：“Launch！”
拍賣行：“開拍！”
賭場：“封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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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ice。
這是第一臺格鬥型Ai的名字。它的樣子很普遍，跟重型機器人相似，呈現金屬紅色。
它手握一把長劍，機甲其他地方是沒有自動式武器的，雖然個頭大，但看上去有些笨重。
賀安清擡起手摸了摸Justice粗壯的手指，冰涼的觸感傳來，想必啟動時全身散熱，就會有人的溫度了。
“這是普元過去開發的M1戰鬥型機甲的改良，卸掉了自動式機槍和肩膀上的榴彈炮，只留了冷兵器。”鄭惑看了眼固定在Justice腳下的充電裝置，說道，“充滿一次電量可堅持1.8小時，現在軍部已經淘汰了。”
“我見過這個，在普元軍校。”賀安清看到機甲身上有許多沒來得及修理的劃痕，有的挺深，甚至露出了裏面的電路板。
鄭惑講解道：“這款機甲退役後，確實被普元軍校回收了幾臺當做陪練機，配合哨兵的精神體戰鬥訓練。”
如果擁有強大的精神體，戰勝這臺機甲不在話下，但現在只能靠肉體凡胎，就很難應付。好在第一場人比較多，眾人齊心協力還是有得玩的。
“你能打贏它嗎？不用精神體，一個人。”賀安清略帶挑釁地問道。
鄭惑想都沒想，肯定道：“能。”
“你還真不謙虛。”
“事實。”
鄭惑將他領到機甲旁邊的陳列架，上面有一座銅制的巨大獎杯，他拿下來說道：“上面有擊敗三個機甲的名單記錄，你可以看看。”
賀安清好奇地接過來，杯上只刻了一個名字，就是鄭惑，通關時間是十年前。他翻來覆去看了一圈，也沒看到別的名字。
“剛剛一直忘了說，只有我一個人打贏過三個機甲。”鄭惑將獎杯放回原處，說道，“太久遠，記不清楚了。”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炫耀，同一道題，鄭惑20歲出頭就拿了滿分，而他現在還在頭疼怎麽解題。
賀安清心道，你不是忘了說，你是故意裝成不在意地說出來，讓我仰視你。
“在普元的時候沒見你這麽厲害。”賀安清的印象裏，鄭惑一直都沒什麽脾氣，隨便被欺負也啞口無言。
“那只是我對你特別。”鄭惑坦然道，“我並不這樣待他人，他們都很怕我。”
賀安清走到參數信息前翻看，問道：“那我能贏嗎？”
“不能。”
“告訴我竅門。”
“讓別人去。”
這叫哪門子竅門，賀安清翻了個白眼，說道：“我贏不了，不能上備選席，你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那只水母不能來競技場？”鄭惑意識不到自己的語氣酸味十足。
參數信息上顯示，如果勻速耗能是1.8小時，那麽變速操作的實際情況下，機甲的續航時長大概就是一小時十分鐘。他腦子裏在換算，對鄭惑的問題沒走心，只聽見一個“水母”，他問道：
“容麟怎麽了？”
“你舍不得他？”鄭惑不屑道，“還是說他太弱了？”
賀安清納悶，怎麽就扯上容麟了，蹙眉道：“你有這功夫擠兌別人，直接派個厲害的進來幫我闖三關不得了？”
如果賀安清執意要上，他也只能送進去一個幫手，幫他一路殺到最後再棄賽，也就順理成章能讓他拿到備選席。不過不到最後關頭，他依舊不願意賀安清去冒這個險。
“我希望你能知難而退，讓你那些引以為豪的下屬發揮作用。”鄭惑走到了第二臺藍色機甲前，說道：
“這是在第一代的基礎上改良的，娛樂性更強，實戰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進步。”
這一臺的外形要比剛剛那個更花裏胡哨，面部、肩膀、武器上都有彩燈，漆光面被擦得反光，肢體部分要輕盈很多，流線型的設計使科技感更強。
“你的意思是攻擊方式炫酷，但殺傷力不強？”賀安清問道。
“差不多。”
“Freedom。”賀安清念著立牌上的名字，意有所指道，“在牢籠中的自由？”
“以前是沒有鐵籠的，參與者也不多，現在為了觀賞性更強，添加了一些場景設置。”鄭惑看著圍欄上貼的運動飲料橫幅，說道：
“還有讚助商的支持，競技場越來越偏向娛樂化，不同的是，這是一場賭上性命的游戲。”
“那你好好祈禱我別在這丟了命。”賀安清鉆進圍欄裏，他只到Freedom的大腿高度，擡頭向上看，棱角分明的機械戰甲很是壯觀。
就在這時，只聽見軸承轉動的聲音，Freedom低下頭，由幾個攝像頭組成的眼睛轉過來與他對視。
“這是雷達感應？”賀安清一直以為機甲是熱感應，如果不在他的感應範圍內進行方向性移動，就能形成死角。但要是雷達感應，識別就靈敏得多，只是會更耗電。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幾支長槍已對準了他的眉心。鄭惑一個縱身躍過圍擋，攔腰抱起賀安清順勢往外一滾。
鋒利的刀刃擦著賀安清的後背戳在地上，兩人在地上滾了幾圈，停下時鄭惑壓在他身上。
“有區域識別，你進入他的自衛區了。”鄭惑沒有要起來的意思，摟緊他的腰胯，說道：
“你打不過的，體能、耐力都不行，別白白送命。”
“它是怎麽確定識別區的？有識別標志還是輸入了區域大小？”鐵籠是擋不住Ai攻擊的，他想知道如果參賽者跳到鐵籠外，Ai還會不會繼續追蹤。
鄭惑有些火大，說道：“你聽到我說話了沒有？”
“聽了啊，我這不是在想辦法麽。”
“那也要在勢均力敵的前提下考慮，現在是不管有什麽策略，你都沒辦法實施，明白嗎？”
“我怎麽沒辦法了？”賀安清就納了悶了，他是把“弱”字寫臉上了嗎？讓人如此看不起。
“你怎麽就有辦法了？”其它都可以由著他胡鬧，但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鄭惑不容他半點任性，說道：
“你除了會憑自己長得好看蠱惑、偷襲別人，還會什麽？！機器人知道你長得好看嗎？”
鄭惑帶他來是為了讓他知難而退，不是讓他自不量力往前沖的。
“我是聯邦的軍人，幹什麽要你同意？你管人管上癮了……”賀安清正要發飆，鼻子裏一股熱流，他嗆得咳嗽了兩聲。
血腥味撲面而來，鄭惑納悶地用食指蹭了蹭，問道：“你怎麽老流鼻血？”
“你問我？不是你打的嗎？”他也奇了怪了，怎麽最近老流鼻血。
“我沒打過你臉。”鄭惑怎麽舍得碰他這張美貌的臉，頓了頓，篤定道：
“你對我產生結合熱了。”
賀安清堵著鼻子質問道：“說不過我就往我身上潑臟水？”
“對我產生結合熱就是潑臟水，我是你的汙點？”鄭惑簡直無法理解，賀安清每一句話都在暗示他們過去的美好回憶是不堪的，何必嘴硬不承認曾經深深愛過，他看著突突冒出的血，還是心軟了，說道，“我有抑制劑。”
“你有病。”賀安清一點不給他臺階。
“行。”鄭惑還就不信了，抓住他兩邊手腕扣向頭頂，一手向下摸去，說道，“是不是結合熱，光憑嘴說沒用。”
賀安清是不可能掙得過鄭惑的，昨天已經試過了，他只能任由其擺布，趕緊改口道：“那我是結合熱行了吧！”
“不行。”
見鄭惑不身體力行檢查就不罷休，賀安清罵道：“不承認也不行，承認也不行，你就是找理由耍流氓。”
鄭惑不理會他，先是摸了一把前面，硬邦邦，又摸了一把後面，濕乎乎，然後拿出手放在他還在流血的鼻子前，說道：“你自己聞聞。”
血腥味混著體液的味道，賀安清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不是羞赧而是憤怒，道：“我記得你沒過門的伴侶還屍骨未寒。”
“與你無關。”鄭惑盯著他的眼睛道。
賀安清偷偷伸出一只腳，出其不意地勾倒了一根圍欄，Freedom立刻發出軸承轉動的聲音，緊接著，長槍向他腳尖劈來。鄭惑反手拿起鐵欄桿，一個翻身起來，扛下了這一擊，賀安清順勢撐地跑了三兩步，躲在Justice後面。
Freedom擡手就要劈第二下，鄭惑撿起圍欄上的封條重新立了起來，機甲便停止了。
賀安清看著這一系列的動作，突然明白了攻擊原理，捏著鼻子說道：“是讚助商商標。”
封條上面印著運動飲料的商標，他記得鐵籠上也有一圈，他以為是裝飾，沒想到這才是攻擊範圍的標識。
鄭惑看他找到了突破口，說道：“商標確實可利用，但如果你根本反應不過來，即使知道它的弱點也沒用。”
“你沒上普元軍校，所以不知道。”賀安清從Justice身後走出來，鼻血總算是停了，他提好剛被拽歪的褲子，說道，“我的體能測試在那屆畢業生中是排中上等的，超過了很多哨兵，只是因為發生慘案沒公布成績，所以別看不起我。”
普元成人式中的體能測試很出名，異能人不許放出精神體與普通人混賽，每年的三甲都備受兩國關註，且能得到良好的培養。當然，人種優勢使然，三甲一般來說都是哨兵。
鄭惑走到跟前，把他臉上的血痂蹭掉，說道：“除非你能達到前三，否則根本沒得打。如果我沒記錯，算上成人式恢覆之後這些年，只有一個向導進入了前三。”
賀安清沒有理會他，走到中間的玻璃蓄水槽前，讀了讀上面貼的標簽，說道：“現在講講Destiny。”
這是最後一場比賽的格鬥型Ai，與之前不同的是，它是生化屬性。
與其說叫“它”，不如說是“她”。
賀安清的決心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鄭惑暫且作出讓步，將水槽上方的燈打開，講道：“聖地是不允許生化屬性Ai的研發的，出於人道主義，聯邦也一樣。但青川是自治縣，法律法規不通用，很多民間研發組織就到這裏打擦邊球。”
“你們不想管，不就是變相的支持？”賀安清可不聽他這些冠冕堂皇的解釋，聖地明明是打著自治的旗號為虎作倀，來實現各種不人道的想法。
鄭惑沒有反駁，他們之間不需要做表面功夫，誰是什麽德行互相都心知肚明，於是他默認了，繼續拉回正題：“之所以要保存在註氧液體裏，是因為她的部分機能是用鯨的細胞培育而成，比如攻擊性、食欲，還有超聲波系統。”
“什麽品種的鯨？”賀安清湊近蓄水槽，註氧液體是藍色的，即使在射燈的照射下，依然看不清這臺AI的模樣。
“逆戟鯨。”鄭惑的精神體是鯤，他對這種深海大魚有更多的了解，道，“鯨類最兇猛的物種。”
“跟你比呢？”
“她是真實存在的物種，而我是幻物種。我只說她兇猛，不是說她強，她都沒有戰勝我，更何況是我的精神體。”鄭惑在實力問題上，從不故作謙虛。
賀安清怎麽看都看不清，索性退開了，道：“只有你通關了，其他勝出的人都是因為堅持到了最後一個？”
“是的，以前確實要戰勝三臺機甲才能取得一席，不過在我之後許久競技場都是空白，所以在第二年改了規則。”鄭惑關上射燈，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道，“也就是在對戰過程中，其他隊友都失去了戰鬥能力，最後一個幸存者就能得到那一席，並不是一定要戰勝她。”
“那我找幾十個人來，讓他們進來就自行棄賽，我不就贏了？”
“在擊敗機甲之前任何人不允許棄賽，除非失去戰鬥能力。”鄭惑站立於陰影中，若不是任務在身，他寧願現在就把賀安清五花大綁送往壇城，從此以後關起來再不讓其離開。
只是當下他身不由己，等他完成了韓律將軍的囑托……
賀安清緩緩走出來，那烏黑的發絲，白皙的皮膚，柔軟的嘴唇，腰身與臀部連成的線條。他發現那時手心的觸感，說得話語，呵出的氣息，還有感官的刺激，從未遠去過，一直清晰的記得，就像發生於昨日。
“所以就算我送人進去幫你，也要打敗三臺機甲之後才能棄賽。”鄭惑說道。
賀安清沒有聽出這句話的語氣中蘊涵了多少情欲，甚至低沈地有些沙啞。他只慶幸多虧有鄭惑帶他來提前參觀，不然他對競技場毫無了解，只能是送人頭。
晚上送他回酒店的路上，鄭惑還不住地叮囑他不要沖動，不要亂來。
這一天的收貨頗豐，直到看見“富豪酒店”這幾個字，賀安清才想起幾個下屬沒準還在川南礦山。
正要轉身往外走，卻跟容麟他們在大廳撞了個正著，幾個人破衣爛衫就像被搶劫了一樣，連甜仔都是，他忙問道：
“這是幹嘛去……誒？！”
“你這是幹嘛去了！”
容麟沖過來抱起他，摟得他喘不過氣，他使勁兒拍了好一會兒才被松開。
甜仔被放回去後，他召集大家在房間裏開會，交換情報。
會議告知了與鄭惑暫時合作的決定，只是沒透露兩人是舊識，並詳細講了進入備選三席的戰略部署。另一邊三人去川南礦山看見樊千九私藏青川礦的事，也讓他頗為震驚。
這更加堅定了他要與樊千九談判的決心。
隔天，賀安清委托甜仔幫忙報了競技場的名，甜仔看了他給的報名資料，確認了無數遍，是不是真要報，是不是考慮清楚了，確認得他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周五當天一早，賀安清就收到了拍賣會的邀請函，一切準備就緒，最先拉開帷幕的，便是競技場。
這是個大型半室外場館，上方有一圈頂棚，剛好能遮住觀眾席，專為青川常年下雨的氣候而設計。場館能容納六萬五千人，中間的大鐵籠渲染了緊張的氣氛。
Justice已經準備就位，屹立在場地正中。
本周參賽者有約20人，主持人一通開場白後，參賽者們陸續入場，主持人大喊每一位挑戰者的名字，到第三位時，只聽他振奮的聲音介紹道：“外號為軍刺的年輕人——耿瑞！”
這不是別人，正是鄭惑的右副官。
而鄭惑本人正坐在VIP區觀看比賽，他實在不放心賀安清，便派心腹去參加比賽，保護賀安清的人身安全，通關再棄賽，從而助其拿到一席備選。
參賽者們陸續入場，全部都是身材強壯的男性，一個個看上去胸有成竹，有些人還私下認識，正在打招呼。
眼看進來了二十個人，賀安清還是沒有出現，鄭惑微微蹙眉，只聽主持人喊道：“最後一位，是一位特別的、最具勇氣的挑戰者！”
觀眾席一陣騷動，大家都想知道這人有何特別之處，鄭惑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是一個女孩！”主持人歇斯底裏地吶喊著，隨即觀眾席響起熱烈的歡呼。
全場只有兩個人是安靜的——鄭惑和耿瑞。
女的？！不是賀安清？！
鄭惑已經猜到是誰，果然主持人說出了她的名字：“卡通少女，雨晴！請把我們最真誠的鼓勵給到她！”
競技場許多年沒有過女性參賽者了，氣氛異常活躍，所有人都很興奮，期待著這個漂亮可愛的女孩的表現。
耿瑞一臉疑惑地看向VIP區，鄭惑微微點頭，意思是還按照原來的計劃。
來的是雨晴，那賀安清人又在哪裏，他是自動放棄了競技場的名額？
若不是三席都占上，進入備選又有什麽意義？
人不在競技場，那只有可能在拍賣會或者賭場。
競技場賽事規定，一旦參賽者進入場地，則直到三場比賽結束，都再不可與外界聯絡。
鄭惑對陪同他來的左副官黃欽低語道：
“你帶人去拍賣會。”
他們兵分兩路，鄭惑則帶著幾個軍人去了賭場。
而此時，賀安清則早早來到了商業街那家賭場的三層。
閑家的位置除了樊千九以外已經很久沒人坐了，以至於除了一把暗紅色的九爺專用沙發座，其它都是小板凳，凸顯出樊千九的尊貴。
而現在，小板凳上坐著一個瘦弱的漂亮男子，靜靜地等待開局。
幾個賭場經理人從入職以來就沒見過這陣勢，站在一起焦急地商議。
“這小子是就在這坐坐，還是要挑戰九爺？”一個胖胖的經理人不可思議地問道。
另一個瘦高的經理人——就是借錢給容麟的那位——說道：“早上他有個同伴抵押了一塊鉆石，貸走了五百萬，拿其中二百萬把東華聯邦那小子的人頭貸給還上了，還有三百萬拿走了。”
胖經理人向著賀安清的方向努努嘴，問道：“他換了多少籌碼？”
“一百萬。”旁邊的荷官說道。
瘦經理人叫著旁邊幾個保鏢，說道：“走走走，趕緊跟我去報告九爺，怕是要出亂子。”
荷官看著幾個人匆忙跑下樓的背影，說道：“一百萬能幹嘛，就是個楞頭青來挑釁，要這麽大驚小怪？”
胖經理人摸摸被腰帶勒出的肚腩，說道：“按理說是不會有什麽岔子，但我總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另一邊，在競技場介紹了所有的參賽者後，賠率也公布了，最有望進入備選席的是一位前拳擊手，身材非常魁梧，因故意傷人罪蹲了半年多，剛被放出來。此人下頜骨上有道長長的刀疤，眉毛只有一半，兇悍都寫在了臉上，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他的賠率是最低的，0.7。其次是耿瑞，賠率在3左右，賠率最高的就是雨晴，一賠兩百多。
其實主辦方用雨晴當噱頭，並不是盼著她能贏，而是想在久久沒出現過女選手的比賽中註入新鮮感，何況雨晴年輕漂亮，必然會吸引一大波觀眾的註意。
眾人站在鐵籠中間一字排開，主持人圍著場地走了一圈，四面調動觀眾氣氛，整場座無虛席。燈光漸暗，Justice的launch按鍵亮起綠色，金屬紅的機甲在探照燈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威嚴肅穆。
此次下註人數眾多，競技場門口立起了轉播屏幕，周圍聚集了許多在戶外看比賽的人。鄭惑的車一直堵在門前這條雙向車道上，無法動彈。無論司機怎麽按喇叭，人們依舊在大屏幕前圍觀，雷打不動。
還有人在分發參賽者的宣傳單，雨晴的那份簡直供不應求，上面寫著背景故事。
說是母親在三年前突然得了一種怪病，借了高利貸治病，家裏還有一個小五歲的弟弟，弟弟為了還高利貸，在劇團打工，因為腳手架倒塌事故摔壞了腦子，姐姐繼承了弟弟的意志繼續在劇團打工，養家糊口。總之催人淚下，圈了不少支持者。
“你才撞壞腦子，你們全家都撞壞腦子了……”容麟坐在玻璃房拍賣會的VIP區，他是通過樊家府邸寄來的邀請函入場的，享受了最高規格的禮遇。
有專門的服務生給他端上一杯咖啡，以及簡單幾樣小點心，無比貼心。
容麟穿著剪裁修身的黑色西裝，裏面是黑色高領衫，還講究地塞了塊象牙白色的絲巾在胸前，顯得肩寬腰窄。他頭發烏黑，映襯出略帶稚嫩的冷白臉龐，這少年英氣十足，表情冷漠孤傲，吸引了在場不少人的目光。
可他當下很明顯心情不佳，正是因為手裏攥著的這張雨晴的宣傳單。
賀安清是含辛茹苦的爸爸，An是操勞過度的媽媽，雨晴是貼心懂事的姐姐，怎麽就他變成了撞壞腦子的弟弟。
臺上拍賣師在喋喋不休地介紹自己，介紹備選席，介紹天文館與祭司。
臺下都是非富即貴，也不是第一次來競拍，抱著讓祭司明示天機的想法，各自心裏都有固定的價位。
容麟將咖啡一飲而盡，太難喝了，比水母沖得差遠了。他拿起宣傳單抹了抹嘴，攢成一團扔進了咖啡杯裏。
與此同時，另一個人就沒這麽體面了，“得了絕癥的媽媽”穿著破舊的花襯衫，戴了副大墨鏡，正拖著一只巨大的黑色提包狂奔在商業街賭場的二層。
到了櫃臺，兩百萬的籌碼全換完，也就是二十個印著防偽標的水晶牌。
禮賓小姐將托盤裏的籌碼遞給An，他拿過來放在黑色塑料盒裏，點頭道謝。
一轉身，他便夾著盒子走到了競技場的轉播屏幕前，這裏人氣非常旺，裏三層外三層地排著下註的人。
人們多數還是下了拳擊手，這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但也有人意思意思下了五塊十塊賠率最高的雨晴，志不在贏錢，就賭個心跳。
An身材瘦小，擠進了人群，大部分人已經下好註。競技場比賽的賠率是固定的，所以開賽後就不可再下註，荷官例行公事喊道：
“還有三十秒比賽開始，各位買定離手。”
An總算是擠到了最前面，喘了口氣，在賠率最高的那一欄扔出了塑料盒，砸在桌子上後，好幾塊水晶籌碼從裏面滾了出來。
所有看見的人都不禁發出驚呼，荷官趕忙清點數額。
倒計時已進入個位數，只聽場內場外的觀眾們大喊：
“3、2、1！”
競技場：“Launch！”
拍賣行：“開拍！”
賭場：“封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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