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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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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交易

“那小子怎麽還沒醒。”

“不知道啊, 好幾個小時了,麻藥該過了。”

“把頭套先摘了,免得他被憋死。”

“……”

又過了一會兒。

褚鈺覺得身上很冷, 是那種陰涼的濕冷, 好比像被人丟進池塘裏了一樣。

隨著聽力漸漸恢覆, 他隱隱能聞見周圍滴水的聲音, 他努力地想睜開眼睛,可眼皮仿佛重若千斤。

他試圖動了動,可雙手雙腿都完全被束縛住了。

一陣掙紮過後, 隨著身體各處傳來的酸脹和麻木感,一股伴隨著疼痛的清醒向他侵襲而來, 他也隨之睜開了雙眼。

這是哪裏?

褚鈺以為自己還身處夢中,於是閉了閉眼,又再次睜開。

還是這裏。

他環顧周圍的環境, 很空曠,但昏暗又潮濕,外面的陽光照不進來,有厚實鐵皮做的拉門, 讓這裏變得相對封閉,與世隔絕。

室內像一個倉庫, 可沒什麽東西,只有一些廢棄的機器, 都起灰了, 而且這些機器褚鈺都不認得,不知道是用來幹嘛的。

一時半會兒猜不到自己身處何處。

褚鈺扭動了幾下身體, 意識逐漸回籠,記憶也浮現出來, 腦子不自覺地開始捋起來。

那天保安和保姆的放假了,清晨的時候,他從周牧的別墅獨自出去,穿過了一條像原始森林一樣的山間小道。

最後的記憶便是他被人捂住口鼻,再次醒來,就到了這裏。

回憶結束之後,褚鈺第一個反應便是——

他被人綁架了。

他下意識去摸右邊的口袋,果然,手機被抽走了。

他想試圖往門口的方向挪動,可一動,身後就發出了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音。

褚鈺回頭查看,猛然發現,自己的雙手不僅被捆綁著,還有一條嘗嘗的鐵鏈,把他與墻壁的一端鏈接起來。

插翅難逃。

就在這時,倉庫一端的鐵門被人從底下往上猛地一拽,一道刺眼的陽光照射進來,隨之進來的,還有兩個穿著短衣短褲的男人,身材粗獷,一人手裏拿著一把鐵錘。

開門持續的時間只有不到半分鐘,很快,整個環境又陷入昏暗當中。

兩人的腳步聲很沈,步步靠近,褚鈺的心臟也跟著不自覺地狂跳,他立馬閉上雙眼,假裝還在昏迷。

啪,一個響亮的聲音,其中一個男人打開了一個立式的大臺燈,然後扭動燈屁股,對準褚鈺。

褚鈺被大燈照得猝不及防,眉毛緊促的瞬間,其中一個男人說話了:“別裝了,我知道你醒啦。”

其中一人搭腔道:“我調的麻藥,不會錯的,都睡大半天了,現在也該醒了。”

如此情景,褚鈺也裝不下去了,只得緩緩睜開眼睛。

一睜眼,望見那盞亮得人發昏的大燈,又忍不住別過臉。

走進來的兩個男人都戴了頭套,正張臉只露出了三個點,雙眼和嘴巴,其餘遮得嚴嚴實實。

褚鈺瞄到其中一人那掄著錘子,害怕得不敢看。

那兩人緩緩靠近,邊靠近邊打量著褚鈺。

褚鈺在這兩個五大三粗的人面前,顯得特別小一只。

忽然,褚鈺的下巴被其中一人捏住了,那人用蠻力把褚鈺的臉強行扭過來,端詳了一會兒,語氣輕浮地說道:“你還別說,這小子長得真不賴,怪不得這麽合大老板的口味。”

褚鈺垂著眼皮,咬著牙沒說話。

另外一個男人跟著露出的不屑的笑意,說道:“原來大老板好這一口,還真看不出來。”

捏住褚鈺下巴的那個男的下手很重地掐了掐褚鈺的一邊臉頰,像洩氣一樣的,直到上面留下一個血印子,才停手,嘴裏罵著:“賤貨,你平時怎麽伺候你老板的,來說給哥聽聽?”

邊說著,邊想伸手去探褚鈺的襯衫。

褚鈺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衣服,原本還批了一件外套,可如今外套不知所蹤了。

隔著襯衫褚鈺觸到了那人手心的溫度,他身子忙著往後躲閃,下意識的惡心讓他止不住幹嘔了兩下。

看見褚鈺幹嘔,那人似乎被惹怒了,擡手就啪啪給了他兩巴掌,邊打邊嘴裏罵得很臟:“小賤貨,我不是男人嘛,你伺候老板可以,讓我摸一下都不行,賤貨!”

那人打紅了眼,想把褚鈺直接抵到墻上,扯爛他的衣服。

這時,旁邊的男人覺察出來,立馬上前制止道:“輝哥,輝哥,冷靜,您冷靜一下……”

那個叫輝哥被這樣強行拉開,特別不爽,直接用力把同伴甩開了。

勸說的人重重地甩了一個跟頭,緩緩爬起來的時候,手都破皮了,還是止不住地去拉開輝哥。

“輝哥,您聽我說,這小子現在還有用的,您、您別跟他計較了,咱們到時候拿了錢就跑,”同伴不停地勸著,“有錢了,害怕找不到漂亮的嗎,對吧,輝哥,冷靜……”

輝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那被他扯開了一點的領口,白皙的肌膚也抓出了擠到紅痕。

褚鈺一邊臉被掐腫了,嘴角破了點兒皮,額頭也因為剛剛躲閃的時候,被對方的指甲掛了一道痕跡。

像一只受了傷的小狼。

可褚鈺的神色還是淡淡的,一副對人愛答不理的高傲樣子,這才是讓輝哥最生氣的。

同伴知道輝哥還是想收拾褚鈺,趕忙上去把人抱開,兩個大男人艱難地挪動著,同伴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繼續勸說道:“輝哥,咱們頂頭還有老板呢,老板要拿他和大老板交易,萬一把人弄壞了,我們也不好交差的。”

褚鈺還是聽到了一些。

這又是“老板”,又是“大老板”的,讓他一時摸不著頭腦。

進來的兩個男人就這樣出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鐵門再次被拉開,這次只進來了一個男人,是剛才那個叫輝哥的人的同伴。

輝哥這次沒有進來。

那人晃晃悠悠地踱步到褚鈺面前,下一秒,給褚鈺仍了一袋東西。

褚鈺身上掛了傷,做起動作來不太利索,只見他緩緩低頭看,發現是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裏頭裝著牛奶和面包,還有一瓶礦泉水。

這時,耳邊響起了來人的聲音:“快吃,給你五分鐘,吃不完也收走了。”

褚鈺反應了兩秒,隨後緩緩擡起頭,對著那張他看不清五官的臉,說道:“我的手被綁住了。”

一開口說話,褚鈺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幹到要冒煙了。

他下意識舔了舔嘴唇,才發現雙唇早已幹裂起皮。

“你幫我把手放開,我才可以吃。”褚鈺頂著幹澀的喉嚨,沙啞地又說了一句。

“那不成,不能放你。”說著,那人緩緩靠近。

就在離褚鈺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那人忽然蹲了下來,從塑料袋中取出面包,然後撕開包裝袋,懟到褚鈺的口邊,呵斥一句:“快吃。”

褚鈺故意把頭偏了偏,錯開面包的位置,說道:“我想先喝水,好口渴。”

“嘿,你這小子,還挺多要求!”那人雖嘴上罵著,可還是放下面包,從裏頭把礦泉水掏出來,快速擰開蓋子,瓶口對準褚鈺。

隨著瓶子不斷擡起,冰涼的水也經由褚鈺的口腔劃向喉嚨,一下就把喉間的火澆滅了。

褚鈺張嘴咕嚕咕嚕地往裏頭灌水,喝下去一部分,從嘴角又流出來了好一部分。

一口氣把一瓶水灌完之時,褚鈺邊喘著氣,發現自己的前胸全都浸濕了。

可那人絲毫沒有讓褚鈺歇息的意思,直接把面包懟到他的口裏,強行地餵進去。

就這樣,五分鐘不到,塑料袋裏的食物飲料,全部倒入了褚鈺的胃裏。

褚鈺頭一回覺得吃東西如此痛苦,有種被人撕開口腔,強行餵進去的窒息感。

東西吃完了,那人才滿意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倉庫門外走去。

褚鈺聞見門外鎖鏈纏繞的聲音,好像那人光鎖門就花了很長時間,然後整個倉庫又只剩下他一人。

周牧已經一整天沒合過眼了,焦急地聯系著林律師和曾秦。

兩人很快就查出了綁架褚鈺的人,不過,那人似乎也沒有要躲藏的意思,似乎也在等著周牧打電話給他。

當晚,周牧給撥通了那個電話號碼,那人很快就接通了。

“餵,周老板。”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嘈雜,像在酒吧,或者是歌舞廳。

周牧不想與他多廢話,直接說道:“你說吧,你想要什麽。”

“誒喲,誒喲,你急了呀,”電話那頭咯咯咯笑個不停,“你不是挺厲害的嘛,什麽事情都掌握在你的計劃當中,怎麽,現在這麽著急了。”

周牧被他說得不耐煩,一邊是對褚鈺處境的關心,另一邊是天然地對電話那頭的人的厭惡,不過考慮到褚鈺的安慰,他堂堂周老板還是得耐著性子跟那人周旋。

“你肯定是有所需要,才會這麽做,”周牧盡可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保持冷靜,“你盡管說說看,你到底想要什麽。”

“嘖嘖嘖,”電話那頭不慢不緊的,“餵,我好像老早就告訴過你我想要什麽了呀,周老板,可是您,偉大的您,不把我放在眼裏呀!”

這還沒完,電話那頭接著說道:“我當時可是拿出一百分的誠意想跟你合作的呀,我也要得不多,我就想分不到百分之五的股份,可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麽,你借我去挑釁了我媽和我姐,你把我當成一個棋子,用完就扔,你比那些公司裏看不起我的人還要可惡!”

“是你在我們公司橫插一腳,你陰險狡詐,你活該有爺生沒娘養,你跟你媽一樣賤!” 電話那頭越說越激動。

“周琦。”周牧終於被激怒了,冷下聲音喊了他一聲。

電話那頭似乎也被震懾了一下,短暫地安靜了幾秒。

“你現在什麽態度,你別忘了,那個小賤貨還在我手裏,我可以把他碾碎。”周琦惡狠狠地說道。

聞言,周牧瞬間啞然。

周琦這次下註對了,褚鈺是他的“死穴”,打蛇打七寸,這把被人拿捏住了。

周牧快速調整了一下情緒,再次說話的時候,語氣又變得平淡客氣:“你說吧,你想要什麽。”

“哈哈哈哈……”周琦像瘋子一樣大笑,“二哥,你好像真的會害怕誒。”

周牧閉了閉眼,沒有說話。

然後,他聽見了周琦打哈欠的聲音,隨後聲音不慢不緊地說道:“我還沒想好,二哥,你東西太多了,我得理一理,看看拿點兒什麽,你明天再打過來吧。”

“晚安。”掛斷前,周琦還不忘補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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