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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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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重傷

隔天一大早, 周牧就收到了匿名郵件,是同上一次褚鈺被綁圖片的賬號是同一個賬號。

發過來還是褚鈺的照片。

可同上一次不同的是,照片中, 褚鈺的頭套被取下來了, 只見人蜷縮在一旁, 雙目緊閉, 雙手和雙腿依舊被粗大的麻繩捆綁,脖子上還纏了一條厚實的鐵鏈。

這副模樣,逃是不可能逃的了。

可周牧的視線卻落在了褚鈺的臉上, 雖然看得不清,可周牧還是隱隱註意到了, 褚鈺一邊臉上掛了幾道蜿蜒可怖的紅痕。

點開郵件沒一會兒,周牧的手機響了。

是周琦。

他很快就接起來了。

“二哥,早上好啊。”周琦的聲音聽著很雀躍。

想來也是, 一向沒把他放在眼裏的周牧,現在卻小心翼翼地同他談條件,難免會讓他飄了。

“你打他了,”周牧的聲音低沈裏帶了些喑啞, 他又改了一下用詞,“你們的人。”

周琦那頭明顯停頓了一下, 開口的時候,收斂起了剛才得意的笑聲:“我不想跟你多廢話, 你昨天不是一直問我條件嗎, 我現在就開給你。”

“談條件的前提是,你要遵守條件, 可是你們動手打了我的人。”周牧冷聲呵斥道。

周琦被他纏得有些不耐煩,他本想直接綁周牧來著, 結果那天蹲了半天,沒蹲到周大老板,卻歪打正著地把他的小男友抓了當籌碼。

當那天他來到關押的倉庫是,揭開頭套,發現是一張陌生的臉,氣得已經刷刷給底下辦事的人扇了兩巴掌。

不過轉念一想,周牧是什麽人,哪裏是他說綁就能綁得到的,現在有這麽一個人在手,也大可以談條件了。

只是他千算萬算,也不知道這些蠢貨會對褚鈺發脾氣,還動手揍了褚鈺,弄得他現在不好同周牧談了。

周琦深吸一口氣,松了松領帶,耐著性子說道:“二哥,我還是那句話,我這人不貪心,你要把我想要的都給我了,我就放人。”

“而且,人來的時候是什麽樣的,你接走的時候就是什麽樣的。”周琦又補了一句。

面對周牧的施壓,周琦還是小小地妥協了,與剛開始的趾高氣昂不同,看來他確實是想從周牧身上拿東西,而不是想魚死網破。

意識到這一點後,周牧稍稍放松了一些,起碼目前來說,周琦他們不會對褚鈺造成生命的威脅。

周琦終於開出了條件:“我要的不多,你那些雜七雜八的散股我也不要了,就是父親留給你的那一部分,你自己寫一個放棄繼承,轉讓給我,能聽懂嗎?”

“你要我放棄繼承?”周牧又反問了一遍。

“嘖,你還博士呢,人話聽不懂啊,轉讓啊轉讓,關鍵是轉給我啊,”周琦吐了口痰,罵道,“書呆子吧你。”

周牧沒有答應,而是沈默了。

大約過了兩分鐘,見周牧沒說話,周琦有些不耐煩了,催促道:“別怪我沒提醒你,我給你一天時間,最遲後天,你找你那個姓林的狗腿子律師擬好轉讓合同簽好字交給我。”

“不然,你下次見你那小男友的時候,我不能保證他是完整的,”周琦故意笑了一下,“還有,別自作聰明去報警,別惹我。”

說完,周琦掛斷了電話。

當晚,林律師、曾秦和他們的幾個IT精英臨時開了個小短會。

周牧也沒想到,在公司的重大事件處理完的情況下,還會召集團隊開緊急會議。

說到底,還是他過於放松了,以為這一切都結束了,當然也太小看周琦了,殊不知,把這小子逼到絕路,他光腳不怕穿鞋,直接鋌而走險,把褚鈺給綁了。

IT團隊們在找出周琦的IP後,又在緊鑼密鼓地追蹤褚鈺的手機定位。

可從開始追蹤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了,依舊沒什麽明顯的進展。

“老板,他的手機卡被取出來了,我們從這條路子走不通。”其中一個技術小哥說道。

周牧聞言心下一沈,本來還以為能把周父生前案子的翻出來的團隊,卻沒能同樣順利地查到褚鈺目前的定位。

此時,曾秦地手正快速地在鍵盤上敲打,邊看著電腦屏幕,邊說道:“查褚鈺的查不到,試一下追蹤周琦的,看他近期跟什麽人通話了。”

周牧眼睛亮了亮,問道:“可以嗎?”

這確實是另一個不錯的辦法,然而,技術小哥聽聞後,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老板,這個不是不行,但很花時間的,可能……難以趕在你們交易之前找出來了。”

“因為通訊記錄是打包保存的,也就是說,某一個區域的信息都是集中保存在一起的,即使能全都爬下來,但篩選會相當花費時間。”技術小哥解釋道。

光是周牧一個人,在某一段特定的時間內,通訊記錄的總和都多到驚人,更別說是一個區域的人了。

“那最快多久可以找到?”曾秦在一旁問著,又轉過頭去同周牧說道,“要不,我們拖延一下時間?”

“不行。”周牧一口回絕。

時間拖得越久,褚鈺就越危險,他不敢用褚鈺去打賭。

林律師這回少有地沈默了許久,畢竟,平時要是團隊開會,他總是滔滔不絕地發言,可這回,他卻坐在一旁看著電腦屏幕,安靜地點著鼠標。

在眾人都一籌莫展,房間裏安靜得出奇的時候,林律師才忽然擡頭。

一擡頭,就對上周牧掃過來的眼神。

他知道,老板要他發言了。

林律師頓了頓,然後放下鼠標,說道:“說實話,我對於這類事情沒什麽經驗,我只是想弱弱地問一句,周老板,你真的不打算報警嗎?”

“可是我擔心……”周牧還沒說完,就被林律師打斷了。

“褚鈺也好,其他籌碼也好,哪怕以後被綁的那個人是我都好,你要保持冷靜,利益最大化。”林律師淡淡地說道。

“觸及你根基的條件,你最好直接拒絕周琦,”林律師說完,往桌子後背一靠,“這就是我的看法。”

這回,非常罕見的,林律師沒有全身心地投入進去,或者說,他沒有完全站到周牧的這一邊。

周牧自然聽懂了林律師的建議,那便是,能談就談,對方太離譜的條件直接報警,談都不談了。

一場小會議就這樣結束了。

曾秦和林律師常規留下來繼續陪周牧商量。

等人走得七七八八了,林律師才緩緩合上筆記本電腦,轉過身子,給周牧倒了一杯茶,說道:“周老板,這麽大的企業都被你盤下來了,現在不是你要慌張的時候。”

周牧沒有喝茶,只是深吸一口氣,覺得心裏悶得慌,許是自昨天發現褚鈺被綁後到現在,幾乎都沒怎麽正經地休息過。

“你別說這種話了,”曾秦瘋狂給林律師使眼色,“褚鈺是一定要救的,趕緊一起想辦法。”

聞言,林律師還聽得來氣了,反駁道:“周牧,你現在跟過去只守著一個小醫院的院長身份完全不同了,你知道嗎?你既然躍上了這個位置,就不能讓人隨隨便便威脅你。褚鈺可以救,但你不能一讓再讓,無底線地去妥協!”

曾秦沖林律師擺擺手,讓他趕緊住嘴,然後連哄帶推地把人關門外去了。

屋子裏只剩下周牧和曾秦了。

曾秦上了鎖後,回到位置的時候,故作輕松地安慰道:“兄弟,你別難過,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了,老林就是這樣的人,他雖然嘴上這麽說,其實他剛剛一直在查相關的資料,準備以故意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上訴周琦。”

“嗯,我知道的……”周牧垂著眼,看著桌面上那杯茶,伸手觸杯子的時候,發現已經不熱了。

人少了,周牧心裏也跟著安靜了一些。

林律師說得不是完全沒道理,半年來,整個團隊拼死拼活地把公司和話語權盤下來,這到手還沒幾天,就要被周琦瓜分去一大半,若是真應允了,對整個團隊也無法交代。

可褚鈺呢。

這無疑是逼他在“江山”和“美人”之間做一個選擇。

在熱帶地區的冬天,晚上雖不冷,可也需要兩件套。

倉庫內,平時的大燈關著,那幾個粗人只給褚鈺留了一盞節能燈。

再過一會兒,他們該進來吧節能燈也關了,免得引人註意。

褚鈺在裏頭不見天日,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只有在那些人過來送飯的時候,才知道是到了飯點。

這些天的吃食都是些幹糧,壓縮餅幹,面包什麽的,吃過最好的一頓,就是一個午餐肉罐頭了。

第一頓的時候,還有牛奶,之後連牛奶都沒有了,只有礦泉水,有一兩頓褚鈺瞇著眼,腦袋昏沈沈的,是被一瓶水澆醒的。

醒過來後,他目光沒有聚焦地望著來人,可對方卻沒給食物,只是發出了令人反胃的笑聲,說:“這頓就是一瓶水,已經餵完了。”

說完,那人把瓶子踩在腳下,漫不經心地踢了一腳,瓶子不知滾到哪個角落去了。

褚鈺後知後覺地舔舐著唇邊的水滴,然後看著那人離開。

這麽兩天下來,他不知道時間,吃得有一頓沒一頓的,生物鐘都亂了,整個人縮成一團,在潮濕的角落裏,細細地呼吸著。

忽然,門外又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褚鈺疲倦地睜開眼睛,他還迷迷糊糊記得,才吃過沒多久,怎麽又來了。

這次進門的只有第一天那個叫輝哥的人,褚鈺認得那人的鞋子。

輝哥進來的腳步很輕,靠近褚鈺的時候,發現他還醒著的,有些意外:“今晚吃得還好吧。”

褚鈺還是老樣子,沒搭話。

“小賤貨,哥也是你能無視的嗎,”輝哥漸漸靠近,忽然蹲了下來,手伸向褚鈺,“想不想在這兒過得好一點,你今晚乖乖聽話,我明天就給你多買點兒吃的。”

褚鈺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眼睛猛地睜大。

跟第一天一樣,輝哥還是對他“得不到”的褚鈺念念不忘。

褚鈺眼神像惡鬼一樣,幽幽地望著輝哥,嘴角的血跡已經幹涸,變成了一道暗紅色的疤痕。

襯衫也皺皺的,沒了型,像麻袋一樣套在少年的身上。

輝哥腦子忽然一熱,像瘋狗一樣撲向褚鈺。

褚鈺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的手不安分地在自己的身上游弋,他恨不得一拳打過去,可手腳被束縛住了,難以動彈。

輝哥如久旱逢甘霖般地舔舐褚鈺的一邊脖頸,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壓到褚鈺身上。

“啊——”

忽然,輝哥一聲慘叫。

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隨之襲來,把他原本想靠近褚鈺的身體,驟然下意識地縮了回去。

他只覺得自己一邊的脖子流下一股熱湯,用手抹了一把才發現下巴與脖子連接處止不住地往下淌血。

“滾。”褚鈺聲音沙啞,眼裏滿是陰翳。

“你個小賤貨,竟敢咬我!”輝哥氣急敗壞地揉著脖子。

說罷,對著褚鈺就是狠狠的一腳。

倉庫外還守著輝哥的幾個同伴,幾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打牌喝酒,還有幾個在抽煙。

忽然,其中一人註意到了裏頭的動靜,覺察出一絲不對勁。

“輝哥在裏頭幹什麽,怎麽這麽吵,一會兒把周邊人引來就不好辦了。”一人說道。

“不知道啊,”另一人嘴邊還叼著一口煙,漫不經心地玩牌,“輝哥辦事很有分寸的,咱們少管,對兒K,要不要?”

“要不起、要不起,”一個同伴手裏也拿著卡牌,“不玩了,要不進去看看吧。”

“嘿,你是不是要輸了就不玩了,”說著,那人把口中的煙一扔,鞋底踩了兩下,“行吧,看看去。”

眾人戴上頭套去開鎖。

倉庫大門打開的時候,裏頭傳來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眾人頓時覺察不對勁了,這麽大的倉庫都能聞到味兒,這裏頭得是什麽情況。

幾人快步走到鎖著褚鈺的地方,只見那個清秀的白衣少年倒在血泊裏,奄奄一息。

輝哥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看到眾人進來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被嚇了一跳。

“完了,我好像把他打壞了……”輝哥覺得一陣後怕,下意識摘下頭套抹了一把汗。

其中一個小弟慌慌張張地湊過去,把手指頭伸到褚鈺的鼻孔下,觸及的瞬間,頓時松了一口氣:“輝哥,他還活著。”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怎麽辦,這估計傷得不輕,就怕他撐不到我們拿錢那天。”其中一個小弟說道。

眾人一合計,最終,還是打電話給老板。

深夜時分,周琦正在酒吧的沙發上正想撩一個年輕的美女,一個電話打斷了他的興致。

看到來電提醒的時候,眉心更是皺得難看。

他拍了拍美女的肩膀說了一句“等我一會兒”後,便站起來到外面去接電話。

“什麽事?”周琦沒好氣地問道。

“老板,那個,小賤貨被打傷了,現在除了呼吸,啥反應都沒有,怎、怎麽辦啊……”電話那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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