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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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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盒子

褚鈺自從上周在溫馥然的指導下打了球後麻醉,總是心心念念,希望溫馥然再帶他操作一次。

他對於溫馥然的感受十分覆雜,一方面覺得他作為帶教是合適的,因為除了溫馥然,其他老師基本上不帶他這種低年資的實習生上臺,但至於他這個人吧,褚鈺打心底裏想敬而遠之。

可這周開始,溫馥然一副躺平的樣子,連病人都沒收,更別說上手術了,而且,也就工作那幾個小時能見到他,下班後,能見到溫馥然多呆一分鐘,都是奇跡。

褚鈺之前有聽到傳聞說,溫馥然“家裏有礦”,那時候他還不相信,如今看他這副模樣,是徹底相信了。

可這天,溫馥然竟然破天荒地早到,還帶了一個新人來。

褚鈺本來坐在病房的電腦前碼病歷,一擡頭,就與跟溫馥然一同走進來的那人對上了眼。

褚鈺瞳孔微縮,那張臉簡直不要太熟悉——

是柯澤雲。

褚鈺的眉心微微聚攏,心道,柯澤雲怎麽跟溫馥然一起來眼底病組了,可還沒等他問出口,溫馥然倒是先開口說話了。

溫馥然拍了拍手引起大家的註意,清了清嗓子。

“大家註意一下啊,有一位轉組的同學,”說著,溫馥然碰了碰柯澤雲的肩膀,繼續說道,“澤雲,你給大家介紹一下。”

“各位老師、同學好,我叫柯澤雲,原來是屈光組的,我現在轉來眼底病組學習,請大家多多指教。”柯澤雲的聲音很清朗,聲音比相貌要嫩不少。

說完,底下響起就一片鼓掌歡迎的聲音。褚鈺也跟著他們一起鼓掌,心裏卻暗暗生出了幾分疑惑,眼神一直在柯澤雲身上游弋。

轉組倒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但鮮少有從其他組轉來眼底病組的,想當初分組的時候,大家都對眼底病組避之不及,這個大家都擠破腦袋想轉出去的地方,然而柯澤雲卻上趕著往“坑”裏跳。

更奇怪的是,他是溫馥然親自帶進來的。

溫馥然的職稱已經是副主任級別了,跟周牧也僅僅是差了一級,只是他人看著年輕。

果不其然,柯澤雲一個很簡單的自我介紹結束之後,花文梔竟然從座位上站起來走過去,拉著柯澤雲去檢查室轉轉。

若是平常,花文梔都是懶得搭理的,這讓他想起自己和趙可剛來的時候,花文梔雖也在帶教,但也只不過是讓兩人看看病歷,話都沒有說上過幾句。

顯然,褚鈺和柯澤雲的待遇,天壤之別。

反倒是溫馥然,沒有跟著過去,信步走向褚鈺,很自然地落座在褚鈺身旁的位置上。

屁股剛一坐下來,溫馥然就隨手拉開了側邊的小抽屜,似乎丟了一個什麽小盒子進去,隨後眼都不看地就用一根手指推回去了。

他看了看褚鈺,又順著褚鈺的眼神掃向電腦屏幕,最後鎖定在了褚鈺看的那份病歷上。

“你在看已經出院的病歷嗎?”溫馥然挑了挑眉,似是有些驚訝,“化膿性眼內炎?”

溫馥然註意到了病歷上的日期,正好是他自己不在的時候,於是補了一句:“你還管過眼內炎的病人?”

“不算我管的,是一個急診來的病人,那晚剛好我也在,然後跟著去手術室看了這臺手術,我想看一下後來這個病人怎樣了。”褚鈺如實回答。

褚鈺看的這份正是他剛來艾思第一周遇到的急診,那晚周牧趕回來做手術,兩人還在手術室更衣室外的長廊碰了個正著。

“這個病很覆雜呀……”溫馥然說著,從褚鈺的手中奪過了鼠標。

他把病歷一直往下翻,最後翻到了手術記錄,一眼就抓到了在主刀那欄的電子簽名——

周牧。

“呵,怪不得,我就說呢,這個病人落到誰頭上都不好搞,原來是他做的手術。”溫馥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臉上還掛著一絲笑意,但轉瞬即逝,眼皮很快就垂下來了。

溫馥然似乎因為猜到是周牧做的手術而開心,但貌似又正因為是周牧做的,感到惆悵。

下一秒,溫馥然又把鼠標往上滑,移動到出院小結那一欄,最後看到了患者出院時候的恢覆情況,從入院時候的無光感,恢覆到可以看到視力表第一行。

“溫老師,這個病歷之後視力是不是還可以提高一些?”褚鈺也看到了,隨即問道。

“會的,”溫馥然不假思索地回答,“應該還能再好些。”

正當褚鈺還想多問兩句,溫馥然卻依舊站起來了,鼠標也被他撇到一邊,嘟囔了一句:“周牧確實還行……”

說完,就拂袖而去了,留下一句:“褚鈺,上周那個手術記錄,你幫我寫一下。”

“什麽手術記錄?”褚鈺從電腦後面探出頭來,腦子也在飛速運轉。

溫馥然隨即腳步一頓,回頭說道:“上周眼內取異物的那臺手術,你忘了嗎?”

“啊,記得的,您還沒有……”寫嗎?

褚鈺正想問出口,所幸打住了,手術記錄要求是在手術後二十四小時內完成的,沒想到溫馥然這老油條,竟然還沒有寫。

“還沒,我只是建了一個空的模板,你點進去,幫我先寫一下。”溫馥然說完,轉身就走出了辦公室。

褚鈺看著溫馥然前腳離開,他動了動手指,點開了那份手術記錄,果不其然,空白得都可以照出褚鈺的面孔了,上面只有一個主刀溫馥然,還有手術日期。

他暗自嘆了一口氣,跟著溫馥然學習固然是好,他會給許多操作的機會,但溫馥然也是真的懶。

褚鈺努力回憶著當時溫馥然的操作流程,一邊想著,一邊緩慢地敲字。

柯澤雲在檢查室轉了一圈,出門的時候,正好撞見溫馥然從科室的玻璃門出去了,他趕忙追了上去。

“溫老師、溫老師。”柯澤雲小聲喊了兩下。

溫馥然放慢了腳步,回頭看見了追出來的柯澤雲,問道:“什麽事啊?”

“溫老師,我想問一下,周老師一般什麽時候做手術,他每天都會來嗎?”柯澤雲問道。

“周老師?”溫馥然輕輕蹙眉,下意識反應道,“周漁嗎?”

可還沒等對方反應,溫馥然又補充道:“還是周牧?”

“周牧。”柯澤雲說道。

“哦……”溫馥然拉長語調,饒有興致地看著柯澤雲,問道,“周牧每天都在呀,不過你找他做什麽呀?”

柯澤雲似乎早就意料到會是這樣的回答,於是試探著說道:“溫老師,我上周上了一臺周老師的手術,過程中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但當時還沒來得及問,所以現在想去問一下周老師。”

此言一出,溫馥然原本還是輕松的神色變得有些不自然,他微微蹙眉,眼前閃過一絲耐人尋味。

一番話雖說得毫無破綻,但怎麽聽怎麽別扭,病房這麽多老師在不問,偏偏要跑去問“夠不著”的周牧,不得不讓人多想,這人是動了什麽心思。

“可以嗎?”柯澤雲追問道。

“當然可以。”溫馥倒也沒有拒絕,“你要想見周牧那還不簡單,你直接去院長辦公室得了。”

柯澤雲眼前暗了暗,不過還是擠出了一個微笑,說道:“謝謝溫老師。”

溫馥然沒有回應,頭也不回地走了,心中悱惻這柯澤雲還真是有意思,竟然把自己老爸搬出來說話了。

對於柯澤雲的來頭,溫馥然固然是有所耳聞的,但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這孩子的家裏人跟周牧有些聯系。

說來,還是周牧交代溫馥然幫柯澤雲轉來眼底病組的,溫馥然沒有多想就照做了,周牧是什麽人,與他有聯系的人多了去了,可想柯澤雲這般的,剛來第一天就想跑去見周牧的,確實少見。

另一頭的褚鈺,還在埋頭苦幹,幫溫馥然寫著手術記錄。

一個周末過去了,褚鈺對於這個手術的記憶已經所剩無幾了,只能有個大概,況且,他又不是主刀,許多細節更是記不清楚了。

他碼了三四行字,又刪掉了一兩行,修修改改,到差不多中午飯點,褚鈺還在寫。

原本早上還忙碌的辦公室,因為大家都去吃飯了,瞬間就只剩下褚鈺一人了,清凈了不少。

褚鈺倒不慌不忙,他反而挺享受這個只有自己在的辦公室。

忽然,病房的玻璃門猝不及防地打開了,那人的腳步雖然很輕,但或許是午休時間人太少了,每一步,都清晰地打在褚鈺的耳蝸裏。

褚鈺還在猜測來者何人之時,辦公室的自動門就已經打開了,褚鈺隨之從電腦後面探出腦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男人。

下一秒,褚鈺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周老師。”褚鈺慌忙地喊了一聲。

極大的意外,又是極大的驚喜,他萬萬沒想到,會在這個安靜的午休時間,在辦公室撞見周牧。

“褚鈺。”周牧見到褚鈺似乎也有些意外。

聽見周牧喊自己的名字,褚鈺下意識抿了抿嘴唇,也不是沒聽過,但還是頭一回,貌似上一次見面過了有好一段時間了吧,他還能一下就說出名字來。

周牧看著有些發楞的褚鈺,略微遲疑了一下,最後問道:“褚鈺,你有沒有看到一個棕色的小盒子?裝眼底鏡的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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