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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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術把她重重丟在床上,接著將自己的身軀壓了上去。趙莞不遺餘力地掙紮反抗,他不耐煩地將她的兩只手腕扣在她的頭頂處,兩腿再將她的腿一纏,她便再也動彈不得。

兀術並沒有迫不及待地侵略她,而是直直註視著她,鼻息間的酒氣不斷呼在她臉上,“你已是我的女人,何必在這裏裝模作樣。只要你真心從我,我保你一世安樂無憂。”

她憤憤瞪著他,“我有最起碼的尊嚴與底線,你如此輕賤於我,還想讓我真心從你?門兒都沒有。”

看著她倔強的臉,兀術不但沒生氣,反失聲笑了 ,笑裏透著些許無奈,他突然發現自己對這個小女子有些束手無策了。臉上的表情情不自禁地柔和了下來,他松開對她的束縛,改將她輕抱於懷中。

又是被迫地與他雲雨一番後,她毫不留戀那溫暖的被窩與懷抱,從床上坐起來穿好衣服起身準備返回隊伍裏。

“你不願跟我一起同行?這樣可以避免你風餐露宿之苦。”

兀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但她依然頭也不回地出了營帳。要整天跟他待在一起那才真的是無上的折磨,看到他的臉她就恨不得殺了他,可偏偏她又沒有那個能力。再者姐姐若回到隊伍裏,她必須要給她作伴與她相互照應,若不然以姐姐柔弱的身子恐怕很難堅持到目的地。還有翠兒和春喜,她們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她還得趁機會去看看她們。

趙莞從帳裏出來後,門邊的守衛便將她帶回了隊伍裏,並將她的手腳重新捆了起來。她們這些俘虜沒有帳蓬可遮風避雨,都是一堆堆地相互靠在一起就地而睡。

趙莞並沒有看到姐姐趙薔的身影,她知道一定是被帶到斡離不帳裏去了,只是不知道她今晚還會不會出來?

現在早晚氣候十分寒冷,她靠在一棵樹下面冷得瑟瑟發抖。進入深夜,金軍除了一些看守和巡邏的士兵外,其他的都已進入營帳休息。望一眼周邊寂靜的荒山野嶺,讓人禁不住心裏發怵。她一直都怕黑,怕靜。

趙莞看了看身邊左右的人,她們也大部分睡不著,有的不住地喊餓,喊渴,有的在不斷輕輕抽泣,有幸睡著了的也是睡得極不安穩。趙莞心裏悲淒又無助,她真的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是不是一直要追隨她到死為止。

趙薔終是一夜未回到隊伍來。天亮後要準備趕路時,金兵才把捆著她們的繩索給解開了。

雖然休整了一夜,但俘虜們的精神卻大不如昨日,有的甚至還生病了。金兵不管不顧粗魯地把她們趕上馬背,拖上牛車,生病實在騎不了馬了的皇家女子也一樣往牛車上塞。

趙莞站在馬前不斷往金軍營帳那邊張望,終於在看到趙薔的身影被兩名士兵帶著過來的時候,她奔過去就將趙薔拉住。

“莞兒,你怎麽樣?四太子有沒有折磨你?”趙薔迫不急待地問道。

“沒有。姐姐可安好?”

“我還好,早已習慣了。你沒事就好,我昨晚可擔心了一夜。”

趙莞心裏一陣心痛襲來,她知道趙薔向來逆來順受慣了。斡離不那種心狠手辣之人,肯定會對她的身心都極盡所能地進行□□。她不敢也不忍去細問她在斡離不帳裏都經歷了些什麽,她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而不自量力地為她出頭,這樣幫她不成反因自己的沖動而害了她。

趙薔現在看到馬就害怕,昨日騎馬騎了一整天,害她擔驚受怕之餘還被累得受不了。

“姐姐,我坐前面吧,你坐我後面靠著我興許會好點。”

趙薔點點頭答應了。

經過昨日一整天的騎行,趙莞心裏沒那麽害怕了,只要馬不受驚不亂跑,她們還是能安穩地坐在上面的。她從小就好動,喜歡到處瘋著跑,記得小時候負責照顧她的奶娘與宮女們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滿院子追著她跑。長大以後她還學會了玩蹴鞠,將一顆圓毬玩得滴溜溜轉,她背著母妃偷偷參加了女子蹴鞠隊,整日跟著那些蹴鞠隊員在場地上踢毬玩兒。她還偷偷跑到皇宮外面瞎逛,那時的東京到處都是一片熱鬧非凡的繁榮景象,經常讓她流連忘返。

她每出去一次,都讓奶娘和宮女們擔心得不行,生怕她在外面發生什麽意外。幸運的是她跑出去過那麽多次,沒有一次遇到過什麽異常情況。也許是從小野慣了,以至於無論在性子上還是身體素質上,她都不似其他的姐妹們那麽嬌氣。

趙薔坐在趙莞身後抱著她,不用像昨日一樣時時得盯著前方的路,也不用繃緊神經拉著韁繩,這樣一來心情放松許多,果然會好一些。

行至中午,金人讓停下來休頓。趙莞趁此機會跑到牛車的隊伍裏去找翠兒和春喜。

“翠兒,春喜……”她朝她們揮著手跑過去。

“公主……”翠兒和春喜急忙從板車上跳下來,上前扶住了趙莞,“公主,你怎麽來了?”

倆丫頭看到她很是開心,想不到公主會親自來看她們。一路上她們也是很擔心趙莞,但又不敢隨便走動去找她。

“我來看看你們。怎麽樣?還受得住嗎?”

“公主,我們沒事。我們就是擔心你,你是金枝玉葉,怎能受得了這樣的奔波之苦。”

“你們不用擔心我,我正好可以利用機會學騎馬呢。確定你們好好的就好了,你們多保重,我改日再來看你們。”

翠兒和春喜用力地點點頭, “公主,我們不在你身邊,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

趙莞也點點頭,握了握她們的手後轉身回到了隊伍裏。今天金兵終於發慈悲地給她們分發了食物,昨晚餓了一夜的人在分到吃的後,紛紛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全然沒有了往日皇室貴族的優雅矜持,如今已是連路邊乞兒都不如。

當填飽了肚子後又繼續行了好一陣,隊伍進入了滑州境內。看著刻有“滑州”兩個字的界碑,趙莞想起之前在兀術臺案上看到過的路線圖。

東京的下一站便是滑州,再後就是封丘,現在已經進入滑州地界,這麽看來,十有八九就是按照那日看到的路線來行的。可那天看上面的地圖標示時,滑州與封丘還隔著黃河,那是不是要在滑州渡黃河呢?

在滑州境內又行了半天後,近天黑,金兵停下來開始紮營。晚飯又是沒有的。由此看來,他們一天只給一次飯。手腳依然被綁著,沒有帳篷,依然就地休息。

第三天,隊伍裏已經有人身體不支,很多都生病了,有的已經嚴重到昏迷不醒的地步。凡是因身體狀況騎不了馬的全部轉移到牛車上,牛車擠不下的,身體健康的人就得下來徒步而行。

趙莞看著自己周邊的人一個個倒了下去,心像被紮在了刀尖上一樣難受。現在才三日不足就已病倒了一大片,若等到了那燕山北地,不知還能剩幾人。而自己和姐姐的命運又將是怎樣的呢?

又走了一天後,隊伍果然到了黃河周邊,金兵繼續紮了營帳,但今日他們沒有閑下來吃吃喝喝,而是在為渡黃河做準備。

又是饑寒交迫難熬的一夜後,天剛蒙蒙亮趙莞她們便被趕了起來,開始朝著黃河岸邊出發。

當黃河渾黃的河水出現在眼前時,那像是從天而來的巨流讓趙莞產生了巨大的恐懼感。過了黃河,她就徹底離開了自己的故土,離東京而去了。她望著滾滾的黃河水,這滔天大河,將把她與東京徹底隔絕。

一陣刺耳的嗚咽聲從不遠處傳來。趙莞和趙薔循聲走去,發現一個女子已經因病重而死去,有兩個人正抱著她的屍體痛哭。

現在所有的人已經完全變了樣,她們認不出來那死去之人是宮內的哪個妃嬪還是宮女,但她們確定不是公主、雖然她們的姐妹眾多,但畢竟是一個爹生的,每個人她們都認得。再者這一批裏隨行的公主並不多,大部分是後宮的妃嬪和宮女。

倆人忍著悲痛逃離了開來,金兵開始催趕著她們上船,而那名死去的人就這樣被丟在了岸邊,連屍首都沒人收。

載她們過河的船都是臨時找來的小船,一艘艘有如飄落在黃河裏的渺小的落葉,飄搖不定。趙莞和趙薔看著周身滾滾的河水而膽戰心驚,再加上趙薔暈船,一上船她就開始頭暈胸悶,嘔吐不止。好在過河途中只是有驚無險,並未發生什麽可怕的意外。

好不容易熬下了船,未得到任何休息又開始上馬前行,趙薔的身體眼看著就要支撐不住了。趙莞讓趙薔抱著自己,並讓她靠在自己背上,但她依然難受,時間一長,趙莞也被折騰得筋疲力盡。

好不容易挨到金軍紮營,趙莞找到一個金軍首領,請求讓她和趙薔去牛車上,換兩個車上的人下來騎馬。但那人兇狠地聲稱只能讓趙薔一個人去坐牛車。因為現在牛車很緊張,所有病倒的人都在往牛車上扔。他還說牛車上的侍女沒有資格騎馬,馬是他們大金國的勇士,不是誰都可以騎的。趙莞嗤之以鼻。什麽大金國的勇士?什麽不是誰都可以騎的?不過就是一畜生而已。侍女怎麽了?侍女就不是人嗎?這完全就是不通人情的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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