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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奇怪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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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奇怪的夢~

烙印成長所需的時間很長,而且在成長過程中會自發分泌特殊的信息素,強迫寄生體保持清醒。

極致的快感帶來的是恐懼,遲年渾渾噩噩間,覺得自己整個人已經變成了一個獨立的器官,所有的機能都在為交配服務。

事實也確實如此,烙印給予他再多一點就會溺死的快樂,又讓他保持清醒,就是為了讓他的身體、讓他所有的器官都適應它的存在。

烙印試圖融入他的身體,遲年就被拋上欲望的浪尖沒有再落下,快感再多一點,他真的會死在這場不倫不類的交配中。

卡倫王能捕捉到遲年腦內崩潰的哀求,也能感受到他脆弱到極點的精神波動,但烙印已經開始,中斷的話只會對人類的軀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祂沒有辦法停下,只能不停的撫摸人類的脊背、後腦,試圖給予他一點溫柔的安撫。

然而遲年現在身上哪裏都不能碰,手掌落下、觸碰到軀體,他就要顫抖著從喉嚨裏發出抽氣的聲音。他的身體緊繃如被扯緊的弦,一旦放松,就必然會軟成一灘被欲望腐蝕的液體。

烙印依舊在不急不慌的生長著,蔓延出來許多根莖般的細小觸須,緩緩埋入殷紅的血肉裏,一點血絲從銜接處逸散,又很快被分泌出來的愈合體液修覆,短促的鈍痛被強烈的快感掩埋,遲年毫無所覺。

可能過了好幾個小時,也有可能是幾天,在腹部熱脹的瞬間,綿長而尖銳的刺激從體內傳來,緊接著,所有占據大腦的感覺如潮水般褪去,遲年渾身僵硬的掙動一下,喉嚨裏發出崩潰的一聲,然後整個松懈下來。

“結束了。”

觸手們將他圈纏著送到卡倫王的懷裏,軟趴趴的搭在他臉上,試圖抹去那些淚痕,遲年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身體軟得像被抽走了脊椎的魚,濃密的睫毛被潤濕成幾縷,全身都泛著好看的誘人的潤粉。

“年年好棒。”

他虛弱的呼吸著,在烙印停止釋放信息素的瞬間失去了知覺,徹底沈入黑暗。

*

一開始的時候,夢還是很尋常的夢。

遲年走進熟悉的老舊小區樓,拎著搶購的打折蔬菜與臨期牛奶,疲倦的站在老舊的電梯前等待。

這是他為數不多可以放空思維的時間,直到電梯落下,大門吱呀開啟,他才像是從一場沈緩的夢裏驚醒,擡腳走進去。

電梯關門的時候發出了淒厲的叫聲,遲年早就習慣了,卻還是有些擔心它不堪重負,突然掉落,釀成一樁悲劇。

其實除了他,這個小區樓沒幾個人敢乘坐這個電梯,包括來他家蹭住的魏澤峰。

遲年不怕,他聽著電梯井鏈發出銹蝕的傾軋聲,在無數次被砸落成一灘肉泥的幻想中,等來了緩緩打開的電梯門。

牛逼,又活一天。

他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慶幸還是悲哀,拖著沈重的身體走出電梯,來到了自己的家門口。

公寓狹窄而老舊,不過大門是厚重的金屬門,即便銹跡斑斑,也能帶給人很強烈的安全感。遲年看著墻壁上的裂隙發了會兒怔,慢吞吞掏出鑰匙打開門,踏了進去。

這場夢境的背景陰暗、沈悶又潮濕,空氣裏的水分太多了,多到連呼吸都有些粘稠。

屋子裏許多地方都生了斑斑點點的黴菌,一些無論如何都清除不幹凈的汙漬更顯眼了,褐色的或者土黃色,還有一些蚊蟲屍骸殘留的痕跡。他早就想過要買一點膩子回來重新粉一遍墻,但他每天都太累了,根本提不起精神來幹活。

至於魏澤峰......他只要不把煙頭再往墻上按,或者把鞋子上的泥蹭到玄關就已經很好了,不能指望他幹活。

遲年覺得有些不對勁。

以往他想起魏澤峰,總會感覺很快樂,很幸福,好像只要看到他的臉,看到他溫柔的笑,渾身上下的疲倦都會一掃而空。而現在,他只覺得煩悶,反感,甚至還有些惡心。

......奇怪。

遲年疲倦的放下手裏的菜,跌坐在沙發上。

沙發是灰色的麻布質感,跟四周的氛圍差不多,沈悶而潮濕,泛著一點內部發黴的怪異味道,不過好在非常柔軟,像是一團濕潤的雨雲。

他躺倒了,發絲散落在耳側,呼吸沈悶得像是破舊的風箱,心臟狂亂的跳動著,可能下一秒,或者下一秒的下一秒就會永遠停止。

他在夢裏睡過去。

可能只睡了幾分鐘,他被餓醒了,疲倦的掀開眼皮,想起來要做飯,而且還有一點方案沒有改完。

他又拖著疲憊的身軀拎著菜進了廚房。今天沒有買到打折的肉,被搶購剩下來的肉是諸如牛肉、羊肉那種比評價雞鴨豬肉昂貴幾倍的東西,他舍不得吃,所以只買了一罐主料是澱粉的午餐肉罐頭。

不知道魏澤峰今天會不會來吃飯,他來的話,就會抱怨菜品不夠豐盛,然後一面自己狂塞,一面給他夾幾片菜葉,溫柔的叮囑他多吃一點。

他會餓肚子。

遲年更煩了,轉頭走到門口把門鎖上。

就讓魏澤峰以為他還在加班好了。

遲年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好像對那個男人的喜愛一下子就被消耗幹凈......這不太像他。

可能是瘋了也說不定。在這種高壓低報酬的工作環境下,任誰的精神狀態也不會太好。

遲年看著窗外飄動的細密雨絲,以及在高空聳動如山如海的陰雲,發了好一會兒呆,然後低頭炒菜,倒進去切好的午餐肉,翻炒一會兒倒進去水,打一顆雞蛋進去攪碎,最後把這鍋賣相不怎麽好的簡易雜燴連鍋端到餐桌上,就著一碗煮得軟爛的飯吃掉了大半。

還是餓。

遲年不明白到底怎麽回事,不過他不再吃了,剩下的打包進飯盒裏,明天能省至少五塊錢的公司餐費。

他去洗了澡,只有洗澡的時候身上粘膩的感覺會清爽一些,等他擦幹凈身體換上睡衣,那股沈重的潮濕感又把他圍住了。

遲年煩躁的甩著腦袋上的水,打開臥室的門。

臥室裏沒有開燈,很黑,床那裏有一點光亮,然後逐漸傳來激烈的喘息呻吟,以及鐵架床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楞楞的站在門口,看著背對著他交纏的白花花的兩具軀體,看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看不見臉,但他很明白那兩個人之中有一個是魏澤峰。

門白鎖了,他沈沈的想著,退出臥室關上房門,坐回沙發上發呆。

大約幾分鐘後,他才想起來這是他家,臥室是他的臥室,床也是他的床,他應該把那兩個很臟的東西趕出去。

但他又有些擔心自己打不過兩個男人,所以他跑到廚房裏拿了把菜刀。

菜刀沒有洗幹凈,鈍刃邊緣沾著一點菜葉。遲年走之前又看了眼窗外沈悶的天空,雨越下越大,沈悶的陰雲往下探了許多半透明的觸角,蔓延流淌到地面上,大街上空無一人。

他拿著刀回到臥室。

臥室裏的聲音沒有了,但白得刺眼的身體依舊交疊著,一動不動,在緊貼的腰側,可以看到很多滲出來的粘稠的血漿。他們的身體少了很多東西,像是被某種尖銳的錐子刺穿許多次。

來晚了。

遲年低下頭,慢吞吞擦掉刀刃上的菜葉子,靠著門框站了一會兒,思考這張床還能不能用。

大概率不能了,臟死了。

又浪費幾百塊。

遲年嘆了口氣,回到廚房,安置好菜刀。

窗外已經被海水淹沒了,陰雲被結團的觸手代替,隱約可見閃爍的幽藍色的光,他像是被豢養在魚缸裏的人,外面是水,裏面是空氣。

一條很軟很乖的觸手移動到窗口,輕輕敲了兩下窗戶,似乎在詢問自己能不能進去。

遲年看了它一會兒,打開窗。

海水像是果凍一樣凝滯在窗外,軟嘟嘟的觸手鉆進來,左顧右盼的看了一會兒,輕輕纏上他的手腕。

然後更多的觸手像是找到了方向,從窗外擠進來,很快把整個屋子淹沒。

遲年轉了轉手腕,觸手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爬。

“別動。”他說。

觸手就真的不動了,安靜的貼在他手腕上。

遲年就帶著它,打算去把礙眼的東西全部處理掉。

重新打開臥室門,床上的身體不見了,床也不見了,地上殘留的一點血漬,也很快被蹭過的觸手擦幹凈了。

遲年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又關上臥室門,回到了沙發上。

他躺了下去,躺在許多觸手上面,觸手們裹著他,從他的衣擺、褲腳往裏鉆,蹭過胸口,蹭過下腹最要命的地方,他瑟縮了一下,然後被牽扯著四肢展開身體。

觸手撕碎了他的衣服,吸盤吮吻著他,身上到處都酥酥麻麻的,他舒服的嘆了口氣,主動張開身體去迎合。

觸手鉆進他的身體,像是流入了一團溫熱的液體,帶來了無盡的快樂,快樂凝成一場雨,一條河流,他被沖刷著,沈進去,然後窒息。

遲年閉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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