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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烙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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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烙印成功

夢境的後半場,綿延著無盡的歡愉與濕潤的愛意。

空氣依舊潮濕,天空也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屋外的海水越來越渾濁,從天上落下的觸手也越來越多,遮天蔽日。

遲年閉上眼睛,沈淪在黑暗裏,被擁簇著、環繞著,被占有、被進入,與最原始的最黑暗的欲望交媾。

他枕著柔軟溫暖的觸手睡過去,然後又驚醒。觸手沒有了,窗戶外的海也沒有了,天空飄蕩著低壓的烏雲,街道上到處都是吵鬧的人群、發出尖叫聲的幼童、不斷響起的自行車鈴與汽車的笛鳴。

遲年惶然的坐起來,身上的工作服還穿的好好的,沙發扶手邊上是剛剛買回來的臨期牛奶和打折蔬菜,狹窄的房間空闊得讓人心慌。

他猛地爬坐起來,踉蹌著沖到臥室,打開臥室門。

門後靜悄悄的,沒有火熱交纏的肢體,也沒有滿身孔洞的屍首,陳舊的鐵架床靜悄悄的立在那裏,上方的床鋪疊得規整,下方亂成一團鹹菜,按照以往的習慣,他會在魏澤峰回來之前幫他把床鋪理好。

不過現在的遲年恐懼又心慌,一陣陣反胃感從胸腔上湧,他沖到床邊,將下鋪的被褥床單團起來塞進雜物間,然後失魂落魄的回到客廳,看著柔軟的沙發發怔。

沈重的鐵門被敲響了,熟悉的,令他作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年年,你在家嗎?我買了點啤酒,晚上有什麽好吃的?”

遲年渾身一震,雙眸驚恐的看向大門,好像那裏會忽然竄出什麽怪物來。

但就算躥出來的是怪物,也比門外那個人要好。

興許是他太久沒有應答,門外的人以為他不在——理當如此,以往他聽到敲門聲與呼喚聲,就會像條被施舍了兩口飯的野狗一樣,熱情的沖過去開門搖尾巴——那人低罵了一聲臟話,然後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鑰匙打開了大門,遲年直楞楞的與那個人對視。

魏澤峰面上不耐煩的神情一僵,顯得有些尷尬,然後很快這一切都被完美的笑容掩飾過去。

“原來年年在家,”魏澤峰像往常那樣熟練的換鞋,將手裏的一紮啤酒提起來給他看:“一起喝一點?”

遲年緩緩退後兩步,過度的驚疑與恐慌讓他的手有些發抖。

不該是這樣。

他按住沙發的扶手,頭暈目眩,耳鳴得厲害。

一切都亂了套了。

他捂住翻湧的胃部,俯下身幹嘔著,吐出一點酸苦的胃水,喉嚨像是被火燎了一樣疼。

魏澤峰遲疑上前扶住他,關切道:“年年你病了?要去醫院嗎?”

遲年猛地甩開他的手,艱難的後退幾步,嗓音沙啞:“滾出去。”

魏澤峰關切的神情僵硬一瞬,眼底閃過猜疑與慌亂,但他很快又將其掩去,面露苦惱:“年年,是我哪裏惹你生氣了嗎?”

“滾!滾開!”遲年莫名的焦躁,幾乎歇斯底裏的推搡著他:“滾出去!”

魏澤峰從沒有見過他這副模樣,在他印象中,遲年永遠是乖巧溫和的保守派戀人,很缺愛而且容易被哄騙,昨天他甚至願意在房產證上添上他的名字......沒成功,被多管閑事的鯊逼銷售制止了。

他本來想今天買點酒,把他灌倒了哄到床上去,要麽哄他再去一趟房產中心——但現在看來,事情的走向似乎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魏澤峰的腦袋瘋狂轉動著,很快就將他出軌的事情與現在的狀況對標。

明明已經瞞了好幾年都沒被發現,怎麽會忽然——

他來不及細想了,因為遲年已經瘋了一樣的抓起手邊的東西砸他,力氣大得嚇人,他被推出門外,厚重的房門險些貼著他的臉拍上去,緊接著內部傳來上鎖的聲音。

魏澤峰摸了摸口袋,想起來鑰匙還放在玄關上沒拿出來,拍著門使出生平本事哄了幾句,門後只傳來重物砸門的聲音。眼看著暫時沒法哄,他暗罵幾句,轉頭離開。

直到門外徹底安靜下來,遲年才停止了動作,他看著亂成一團的玄關,崩潰的蹲下身大口喘氣。

魏澤峰的離開讓他放松了不少,他一點都不後悔自己這樣對待他......雖然他也不明白為什麽。

良久,遲年哆嗦著站起身,沒有管那一地雜物,而是徑直提著菜進了廚房,潦草的煮了一鍋亂燉,看著窗外的陰雲發呆半晌,然後將有些濃稠過頭的湯水,與軟爛的米飯混在一起吃掉了。

吃完了東西,他恢覆了一些力氣,起身去把客廳打掃幹凈了,然後透過貓眼往外看,樓道裏沒有人,他放心的打開門,把魏澤峰的鞋子,連同被收到雜物間的床單被褥,還有一些其他不屬於他的雜七雜八的東西一起丟掉了。

這裏面大部分東西都是他買給魏澤峰的,不過已經被碰過了用過了,總感覺很不幹凈,幹脆丟掉。

這些東西看上去還蠻值錢,被褥也可以賣掉,可能在黑夜徹底降臨之前,就會被折返的魏澤峰帶走,或者被隔壁家吝嗇刻薄的老太太順走賣掉。

遲年看著空曠許多的家,緩緩松了口氣,偏頭去看養在玄關的方形魚缸裏的小章魚。

應該是章魚吧?太多的觸手團在一起了,看不見腦袋。他也不記得是從哪裏買來這個小玩意兒,瞧著有點不像是地球上該有的生物,半透明,某個角度看,似乎還會發藍光。

有點像是據說有劇毒的藍環章魚,不過它身上的藍色紋路顯然不是環狀......那是一些不可描述的邪惡的紋路,多看幾眼就會覺得頭暈目眩。

遲年低頭看它,小怪物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許多條觸手輕輕搭在魚缸的玻璃上,慢吞吞的朝他比了個心。

遲年:......

遲年擡手隔著玻璃碰了它一下,小章魚歡快的在水裏劃拉著觸手,然後抻長幾根爪,試圖攀著魚缸爬上來。

遲年伸手去接住它,看它攀住自己的掌心,忍不住湊近了仔細觀察。

小怪物並不是黑色的,距離很近的看,可以看到它的觸手呈半透明狀,不過它太小了,而且觸手太密集,甚至有些打結,所以看上去才是漆黑一團。

小怪物探出觸手去碰他的鼻尖,像是安撫一樣輕輕摸了摸,發出奇怪的聲音。

能發出聲音?

遲年有些驚訝,垂首想要聽得更仔細一些,小怪物看著貼過來的臉,順勢就爬上去,照著他的臉一通亂蹭。

“年年?”

低沈的嗓音在耳邊炸響,遲年渾身哆嗦一陣,眼前熟悉的房屋開始崩塌,露出屋外色彩與時間都扭曲的虛空,緊接著他眼前一黑,猛地坐起身,一腦袋撞上堅實的胸膛,又捂著腦袋呻吟著倒下去。

“做噩夢了嗎?”卡倫王把他抱起來,擡手在他額頭上輕輕撫摸兩下:“你睡的很不安穩。”

遲年怔怔的看著祂,又摸了下被蹭得癢癢的臉頰,拽到了一條細軟的觸手,觸手羞澀的勾纏著他的手掌。

是夢啊......

遲年猛地撲進卡倫王的懷裏,把祂抱得很緊,他的身體剛剛被烙印改造過,各方面的素質都要好很多,卡倫王也能鮮明的察覺到他擁抱的力道。

“怎麽了?”祂低下頭,溫柔的撫摸他的脊背:“身體難受嗎?”

沒什麽感覺,甚至連腰都不酸,先前的那場瘋狂的......啊,好像也是一場夢一樣。

遲年悶悶的搖頭,在祂懷裏依偎著靠了好久,等記憶徹底回籠,才松開祂,打量祂似人非人的怪物模樣。

“好醜。”他看著祂由觸手扭成的半邊頭顱與胳膊,評價道。

卡倫王偏頭去蹭他的臉頰,有些惡趣味的用完全不像人的那半邊臉去貼近他:“可是年年不討厭。”

遲年不置可否的輕哼了一聲,摸了摸那蠕動著觸手的腦袋,又有點嫌祂黏糊,忍不住退開了一些。

直到這時,他才感覺身體有些不對,低下頭去打量。

身上沒什麽亂七八糟的痕跡(被烙印修覆了),但是下半身慘不忍睹的糊著各種各樣的汁液,一部分是觸手分泌的,一部分是觸手從他身上榨出來的......前後都有。

總之黏糊糊的一團,也沒有清潔,甚至用於烙印的那條觸手還堵在甬道裏,不知道在想什麽心思。

“你......”遲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有些別扭的握住那根細軟的觸手,試圖把它抽出來。

不過很顯然,他並不知道這個家夥的頂端咬住了他的血肉——準確來說,是現在與他共生的那片陌生的器官。

正如布丁所說的那樣,那個東西根本不能碰。他只是輕扯了一下觸手,被咬住的烙印便立即釋放出恐怖的,極端的,像是要把他殺死的刺激,高.潮如同分叉的閃電擴散席卷,直達腦域。

遲年立刻低吟著軟下去,眼神渙散的倒在卡倫王懷裏痙攣幾下,大口喘息。

卡倫王摸了摸他滲出淚珠的眼尾,操縱著觸手從烙印的地方離開,觸手離開的時候遲年也跟著顫抖。

“烙印結束了,”王俯身親吻祂新生的伴侶,虔誠又歡喜:“一切進行的很順利,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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