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熒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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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棺

璇衡仙府沈浸在寧靜假象中,不過也算相安無事了幾日。

之後大半個月,修真學院的課程都由韓吉勳代上,學員們課上昏昏欲睡,他也不放在心上,互相糊弄著。

雲寶鳶上課本就容易打瞌睡,韓吉勳照著書讀幾個時辰,她日日都在課上睡飽,晚間又絲毫不困,作息全然亂了。

這夜,她實在無法入眠,只能外出賞花。

天漸漸涼下來,她折回去披了鬥篷,在院中發呆。

方適出來時見她獨坐院中,悵然若失,便過去相陪。

“明日要上早課,你還不休息?”

雲寶鳶見是她來,半分好臉色都沒有,儼然是把袁恒駒的賬算在她頭上。

不過這幾日各種怪異的目光和歹毒的言論沒少聽,方適習慣了,“入冬了還是要下雪,花鳥魚蟲看多了也煩。”

雲寶鳶翻了個白眼:“這也是袁恒駒教你的?”

方適無奈道:“我實在冤枉,他根本什麽都沒教過我好嗎?我純粹自學成才。”

袁恒駒在吝嗇一事上造詣破豐,每次練功都要清場,就怕別人看到他的‘絕世功法’。

哪怕是對大徒弟方適,也是能避則避。

雲寶鳶道:“我阿姐怎麽也要來璇衡宗,荊宗主又有新想法了嗎?”

方適笑道:“原來你想找我問點什麽的時候還挺和顏悅色的。”

雲寶鳶道:“……”

方適道:“內情不好說,但應該都是為了翎蘿仙子吧。”

這些日子大家都看在眼裏,不少散修對著司翎蘿眼冒綠光。

若非紹芒護的緊,指不定就有人動手了。

她們二人都修行多年,修為不算高,但勝在見識廣,哪裏都有貪心的人,古往今來,多少大災大難都因貪心而生。

這幾乎是不可避免的事。

據說齒雨城近日外客甚多,想來仙府發生的事早已傳了出去,也對,紛紜鏡上哪有秘密。

寡不敵眾。

雲寶鳶這幾日總是心神不寧。

那麽多人啊,翎蘿姐姐可怎麽辦?

方適也跟著嘆息一聲,忽然問:“紹芒還沒回來嗎?”

雲寶鳶楞了楞:“沒見她出去啊。”

方適道:“哦……”

半個時辰前,她看到紹芒離開寢院,不知回來了沒有。

應該回來了,不然誰保護司翎蘿。

儲物袋中,司翎蘿和小黃四目相對。

紹芒上回來螢林時記了路,此行算是暢通無阻。

司翎蘿道:“要是被人發現怎麽辦?”

紹芒安慰她:“就算有人夜訪,他們也不敢驚動旁人,否則還要解釋為何夜訪的事。”

大家都聽過那個謠言,大半夜去紹芒和司翎蘿的房間,即便不是為了靈力,也不會有人相信。

這倒為她們前往禁地提供了好時機。

司翎蘿盤膝而坐,小黃蹲在她身側。

“禁地那個怪物不容易對付,實在打不過,就讓暮荷劍把褚含英逼出來。”

正在劍中打坐的褚含英聞聲,冷漠地想,真是個好主意。

螢林森寒,怪鳥怒鳴,便如鬼泣。

紹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很平靜,“要是褚含英也打不過怪物呢?”

司翎蘿想了想,道:“丟下她,我們倆逃。”

紹芒道:“……”

她失笑道:“師姐和我想到一處去了。”

一路用暮荷劍開道,用了避靈法障,安然無恙到達禁地入口。

看到眼前這座茅草屋,紹芒結結實實震驚了一把。

說這是茅房也有人信。

好潦草的禁地。

來之前她有意無意打聽過了,禁地加固無數封印,恐怕機關陷阱也不在少數,紹芒定了定神,擡步往裏面走。

茅屋搖搖欲墜,還散發著難以描述的氣味。

就在紹芒挨近之時,一道透明法障將她阻住。

紹芒沒有輕舉妄動,而是運靈力試法。

在確定這只是一道簡單的法障後,才施法將其劈開。

動靜不大不小,茅屋卻沒有任何變化。

司翎蘿出聲:“總共八十一道封印,這是第一道。”

紹芒輕聲道:“就當練手了。”

自打來了璇衡宗,她已經很久沒和人交手,幸好還未生手。

就在茅屋的小門被推開之際,無數利劍飛刺而來。

紹芒連暮荷劍都未出,只結印扭轉陣法位置,那上百的利劍當場折斷。

然而斷劍砸地之際,自門中又疾疾飛出無數長劍。

紹芒一邊結印運靈,一邊思考如何破除這個法陣。

當第二波長劍斷砸在地時,她飛離地面,祭出暮荷劍,用靈力攏了攏茅屋,一劍穿過去。

茅屋登時化為碎靈消失了。

司翎蘿見狀,有些擔憂:“這些陣法不簡單,你小心一些。”

紹芒心裏有底,溫聲回了話。

她心裏知道,這次不能失敗。

若是真的能找到三個小天災,又找到褚含英的屍身,她難道還怕璇衡宗這些人嗎?

她一定能保護好師姐。

禁地的陣法是用了心的,並非簡單的搏鬥便能破陣,大多數都是陣中陣,再加上真正的禁地入口不明確,便是難上加難,兩個時辰過去,紹芒才數到第八十道陣法。

讓褚含英驚訝的是,她竟然絲毫未傷。

到底是生靈神,和凡人不一樣。

這樣的陣法,哪怕是荊晚沐自己來闖,沒個三天三夜搞不定。

就剩最後一道阻礙了。

褚含英有些激動。

她真的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嗎?

在破陣期間,禁地以無數的形象出現過,茅屋、浮樓、洞穴、甚至是鳥巢……

但到了最後一關,面前卻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紹芒不覺握緊了劍。

往前走了幾步,四周毫無變化。

她心想,難道只有八十道陣法?

但怎麽想也不應該,即便最後一關是吃碗大米飯,那也得有,否則豈非不全。

紹芒神經緊繃,每一步都走的謹慎。

司翎蘿也摸不準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暗自擔憂,就連小黃都為紹芒捏了把汗。

走了一路,一直到了盡頭。

紹芒看到幽暗的天色,驚覺天已經亮了。

她細細算了下時辰,還不到卯時。

擡頭一瞧,見螢林的高樹已經遠在天邊,她站在一大片麥田裏,麥子沒黃,青綠一片,麥穗輕薄地低垂著。

她輕聲道:“師姐,這裏是哪兒?”

話音剛落,耳邊響起自己的話。

“師姐,這裏是哪兒?”

像是波浪翻湧一般,停不下來。

紹芒一驚。

她不知不覺已經進了最後一道陣法中,卻一無所覺。

當聲音退去,四周突然出現重重水鏡,裏面映著無數個她。

“看我,看我——”

“看我!”

“快看我!”

“別聽她們的,看我!”

每一面水鏡中,都有一個她自己在喊叫。

紹芒大腦混亂起來,眼花繚亂。

她不禁往後一退,發覺撞到了什麽,驚猝回身,看到身後這面水鏡中的自己捧著一顆血淋淋的心,苦笑淒然:“你看這就是下場——”

紹芒不知怎麽,再也轉不了眼睛。

那顆心,是她自己的。

她曾經用暮荷劍剜出自己的心?

她額上冒出細汗,幾乎要忍不住將暮荷劍丟出去。

水鏡中那個人獰笑,忽然就將那顆帶血的心往她身上丟。

紹芒一陣惡寒,偏頭要躲,猝不及防又在旁邊的水鏡中看到另一個自己。

那是一座小院,草木枯敗,瓦色蒼冷,她閉眼散魂,灼熱的、跳動著的靈力……慢慢離開她的身體,額上青筋暴動,魂魄化為利刃,割破她的肉身,一片片碎著拋出來,以一個被丟棄的姿勢。

一瞬間,紹芒仿佛感同身受。

是……是她經歷過的。

應該阻止這個人。不能這麽做!

那些人不值得救,飛升成神是劫難而不是恩典!

然而,水鏡中那個人義無反顧。

紹芒面色蒼白,眼睜睜看著她死掉。屍骨無存。

憤怒、悔恨……無數的情緒積壓在心頭。

恍惚間有個人在和她說話,她循聲看去,見頭頂還有一面水鏡,鏡中的人仍然是她自己。

這道嗓音輕緩柔和,仿佛耳語:“你看看,這就是世人給你的回報。”

“現在可以重來一次,或許能夠改寫一切,難道你還要重蹈覆轍嗎?不要為了世人做出任何犧牲,你明白的,世人寧願相信那些偽善的神,寶山寶殿用來供奉,也不願將你的付出當成一回事,你應該報覆他們。”

“現在就有機會,只要你再次成為生靈神,聚齊小天災,就能與神界抗衡,到時你自己就是天地之間唯一的神,哪怕神君也得聽你的命令,你想救的人都會活下來,你恨的人都會死。”

紹芒心弦微動。

只是那點心動轉瞬即逝。

她不需要!

若非璇衡宗壓制,各方虎視眈眈,她寧願做一個散修,和師姐一起修行。

她不想被任何人壓制,也不願成為壓制別人的人!

那道嗓音越發纏綿悱惻:“聽我的話,不要害怕,絕對的權力面前,流言蜚語什麽都不是,那些人背地裏侮辱謾罵,到你跟前不也得恭恭敬敬?你想一想,這些年你吃了多少苦,師姐為你吃了多少苦,師姐何其無辜,你還記著在魔界見到她時的場景嗎?她糊裏糊塗做了新魔尊,神界不願意處置老魔尊,卻要殺了她這個無辜的人,你又記不記得,魔族之亂平反之後,符離城的百姓是怎麽對待魔族俘虜的?”

“魔族侵擾符離城許多年,每次都要擄走許多女娘才肯罷休,那些女娘中有的身不由己,有的是挺身而出,可當魔族降伏,她們艱難歸家時,符離城的百姓、修仙的人,又是怎麽將她們趕盡殺絕的?你都忘了嗎?世人讓你失望透頂,不要救他們,去掌控他們。”

紹芒清楚地知道有人在試圖控制她,但是四面八方全都是她自己的臉,她很難再清晰地思考什麽。

慢慢地,不知是她眼花還是真實發生了這樣的事——重重水鏡雜亂無章地漂浮換位,最終竟然重疊在一起。

這時,她面前出現了一個與她一模一樣的人。

那個人笑容溫和地走向她,像是洞悉她內心一切的冷漠與慈悲,緩聲道:“我知道你忘記了很多事,沒關系,我會幫你想起來的。”

紹芒擡頭,望進她深不可測的眼底。從這雙眼裏,她看到了自己曾經的種種善與惡。

若是想知道前路在何處,必須倒退回去,找到來路。

荊夜玉為神界的冷漠感傷,降臨齒雨城,在茶樓墻角當了幾日的隱世神。

她救了殷彩,助周扶疏大仇得報,便更加堅信自己的所作所為沒有錯。

於是她回到了符離。

她要知道真相。

十萬人因她而活,卻顯得她做錯了。

她只想要一個準確的答案,只要有人告訴她這一切都是正確的,那她就會繼續獨行,平世間不平諸事,她總是對此念茲在茲。

化出一張陌生的臉,在符離城待了幾日,和一個胭脂鋪的老板混熟了些,便聊起往昔諸事。

老板娘提及此,面色不愉,“荊夜玉麽……這也是沒辦法的。”

她說,“你可知道符離城這幾年鬧鬼的異聞?”

荊夜玉驚訝狀,“倒是未曾聽說。”

“難怪有此一問。事情是這樣的……”

“那是個女鬼,大家都忘了她叫什麽名字了,也有可能是從來不知道她叫什麽,聽我娘說,女鬼是支攤子賣餛飩的,容貌清秀,為人和善,任勞任怨,但她丈夫經常打她,餛飩賣得好也打,賣不好也打。”

賣得好,害怕妻子私自攢錢跟人跑了,賣不好,他沒得揮霍。

“我娘那輩人都管她叫來仁媳婦兒,她的閨名是什麽倒真的不知。”

來仁中了魔族故意放出來的毒障,死的極慘。

大家都以為來仁媳婦要苦盡甘來了,可沒多久,荊夜玉就把死於毒障的十萬人全都救了回來。

來仁媳婦把來仁伺候的活蹦亂跳,來仁就打她。

起先還只是打,後來吊在房梁上拿鞭子抽,鄰裏都說卯時就聽得見來仁媳婦慘叫了,那真是不分晝夜的痛打折磨。

來仁媳婦就這麽沒了。

一個容貌清秀、善良勤快的女子,年紀輕輕就沒了。

後來符離城就總是鬧鬼,一直鬧到現在。

“你說荊夜玉這個人……唉,沒法說,沒法說,她救活的那十萬人中,原本有五萬人就是該死的惡人,她卻救活了,這讓原本像來仁媳婦那樣純善的女子失去了活路。我原先對她沒什麽看法,只是這些天被女鬼鬧的,有點難受,她初心是好的,但好心也有辦錯事的時候,人嘛,生死有定數,死身救世聽起來大義凜然,但不知又促生多少悲劇。”

魔界浮水玉殿已封,籠罩在符離城上方的陰霾早已消散,這樣明媚溫和的天色,荊夜玉卻覺得自己那顆心灼痛起來。

不一會兒,全身都滾燙起來。

羞恥與自責充斥在腦中,她有些茫然。

那天,符離下了太陽雨。

泥土馨香飄在鼻尖,踩上石子路,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冷熱。

好物易碎,人事蒼茫,人生殘破。

她不禁懷疑起來。

那都是錯的。

從她修行的起點開始,一直到如今,全都是錯的。

她就該死。

她想起那些對她破口大罵的修士和凡人。

“非要和別人不一樣才顯得你是非分明?自恃清高,其實冥頑不靈,蠢如癲蛾,死不足惜!”

“究竟是為名還是為世你自己心裏清楚!”

是她錯了。

失魂落魄地去齒雨城,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璇衡宗彩閣。

荊晚沐在漪滄殿議事結束,來時看到她,面露驚喜。

兩人飲了陣酒,荊晚沐問她出了何事。

她沒說符離城的事,只道:“是我錯了。姑姑,我不想……”

荊晚沐明白,她不想做生靈神了。

關於凡間的流言,她早有耳聞。

“錯的不是你。”

荊夜玉苦笑。

荊晚沐勸道:“若天道英明,惡人就不該久活,你不過是在人和魔之間選擇了救人,好人與惡人的造化都是天道在管,再不濟還有九重天上那麽多神仙,何時讓你一個人去承擔這許多?”

“既然天不英明,我們造一個英明的天,又有何妨?”

紅塵翻湧,轉眼一百年過去。

“紹芒?”

沈睡許久,紹芒恍惚間聽到司翎蘿的聲音勉力睜開眼,發現自己正枕在司翎蘿肩上,渾身軟綿無力。

司翎蘿面色慌亂:“怎麽暈倒了?”

紹芒想回答,但張嘴卻不知道怎麽回。

她似乎能夠體會到荊夜玉的一切。

她懂了荊夜玉為何會用暮荷劍剜心,懂了荊夜玉為何會在葬神臺聲稱要殺光惡人,也懂了她在齒雨城為何總喜歡蹲在茶樓墻角聽書。

剛才那個人的聲音仿佛仍然響在耳旁。

救世主是那麽容易當的嗎?

善惡是非如此簡單的四個字,得是多麽賢明的人才能掌握其中的分寸。

紹芒摸了摸心臟的位置,那裏有一顆心在跳,但它絕不是、也絕不會是大慈大悲的琉璃心。

司翎蘿見她神色覆雜,有些擔心:“剛才發生什麽事了?”

紹芒勉強笑了笑,微微坐直了些,去握她的手,“沒事,師姐,我沒事。”

司翎蘿道:“最後一道陣法破了。你真的沒事嗎?”

紹芒道:“師姐還不放心我嗎?”

她這麽說,司翎蘿也沒法再問。

兩人觀察所在之地,發現是一個冰雪靈洞,壁上長滿碧色靈芝,鮮艷奪目。

司翎蘿扶著她站起來。

紹芒道:“師姐,你上回來的時候,這裏是不是這樣的?”

司翎蘿道:“似乎並無分別。我大概知道熒棺在何處,你跟我來。”

紹芒略一思索,便同意了。

先找到褚含英的屍身,如此也能多一個幫手。

沿著小道穿過去,白茫茫的一夜雪光酷似月光,又有碧色靈芝襯托,整個靈洞便像鋪滿月色的幽暗碧林,如夢如幻。

奇怪的是,一路走去竟然沒有絲毫阻礙。

當二人站在熒棺跟前,看到褚含英的屍身時,還覺得不可置信。

褚含英按捺不住,從暮荷劍中沖了出來,飛停在上空,癡迷地看著棺內的自己,過了一會兒才道:“連個陣法都沒,我的屍身是很不重要的東西嗎?”

紹芒建議道:“不如你先試試看,這身體還能不能用?”

褚含英勾唇笑道:“小看我們妖族的能力了,我們可不是脆皮凡人,哪怕我的腿炸飛了,我撿回來還能接上,何況區區靈肉分離。”

紹芒默了片刻,幫她打開熒棺。

褚含英瞅準時機附身,靈肉結合那一瞬間,她渾身密密麻麻的疼,像是被幾千幾萬根針紮著。

棺槨上的冰層滑落,褚含英猛地睜眼,直直起身,雙目圓瞪,像是中邪了一樣。

她的身體在熒棺中存放太久,又冷又僵。

到這時,褚含英才發現一個殘酷的事實,她好想忘記怎麽使用這具身體了。

紹芒和司翎蘿左右擡著她出棺,想讓她試著走兩步,哪想到褚含英一步一滑,腳搭不住地。

紹芒才發覺,讓褚含英先進肉身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原想著多一個幫手,現在倒好,找了個拖累。

褚含英有些尷尬:“這也不能全怪我。”

司翎蘿道:“我們還是小心為上,那個怪物……無處不在。”

她上次被擄過來時,根本沒有發現它的藏身之處。

熒棺上連個陣法都沒有,想必是荊晚沐故意為之。

她慢慢能想通荊晚沐的目的。

若她沒有想錯,那三小天災……本就是為紹芒準備的。

她神色不明地看著紹芒。

紹芒察覺後,問道:“師姐,有什麽發現嗎?”

司翎蘿本想問,找到那個怪物後你會怎麽做。

但現在,她似乎已經不必問了。

比起來時,紹芒已經有了一百年前反叛神界的影子。

她方才一定是發生了什麽。

“沒有……”

紹芒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聲道:“你放心,我會抓住它的,讓它為我們所用。”

司翎蘿猶豫片刻,問道:“若我們收服那個怪物,出去之後你會做什麽?”

紹芒想了想,道:“師姐,不如我們也自立仙門怎麽樣?這樣就不用顧忌任何人,也能保護你。”

司翎蘿道:“……若是別人不肯呢?”

紹芒挑起一邊的眉,“誰不肯?我們建宗門,輪得到他們置喙?”

司翎蘿雙手蜷握,眼中情緒覆雜,默了許久,才下定決心,“好,我給你打下手。”

褚含英在一旁出聲:“餵,你們沒有靈石,建哪門子的宗門?”

紹芒微笑:“今日打家劫舍,明日靈石一車。”

褚含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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