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總讓她越來越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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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讓她越來越喜歡。

劍冢整整齊齊列在谷中,像是等待點名的倒黴修士。

紹芒收劍,才運靈力,整個山谷的劍都為之一顫。

宋婉敘也慢悠悠收手,讚許道:“看來在膚施城這幾日,修煉也沒落下。”

紹芒不太能接受她這句誇獎。

昨夜,她才到仙劍谷,鞋底剛沾上點仙劍谷的泥,一道狠厲劍光朝她劈來,好像她踩到的是金子。

一招結束,她發現偷襲自己的人是宋婉敘,迷惑又堅定地陪著打了一晚上。

她也承認,自己存著點發洩的心思。

聶神芝不由分說將她派來這裏,說宋婉敘在等她。

她以為是賜劍,哪知是賜教。

終於收了劍,不分勝負。

清晨不知怎麽下起雨夾雪,面上涼絲絲的,心裏也是。

細雨斜落,撲在眼睫上,眼睫沾濕了不少。

紹芒道:“宋長老這是何意?”

宋婉敘用了個極其誇張的法術將劍隱去,負手走了過來,“打完了才問,看來你心裏也有氣。”

面對她的明知故問,紹芒極力否認:“我以為長老想試試我的課業。”

宋婉敘也不戳穿,“我跟你打這一場,是想讓你發現自己的特殊之處,難道沒發現,仙劍谷所有的劍都怕你嗎?單純比劍我不一定會輸,但我的劍都怕你。”

紹芒認真安慰:“這不要緊,長老一向用戒鞭。”

宋婉敘沈默片刻,道:“你說的是事實,但重點不是我贏還是我輸的,而是你。準確一點說,重點應該是這些劍為何怕你。”

紹芒面色不改,而心裏已經疑雲重重。

據她在膚施城所見所聞,能鎮住劍魂應該與生靈神的身份脫不了幹系。

宋婉敘現在特意點出來,難道她知道了?

這個猜測讓紹芒背後發涼。

若宋婉敘真的知道,那聶神芝也必然知道。

會不會……她們跟師姐一樣,開始就知曉她的身份。

要真如此,膚施城一行,聶神芝的推波助瀾就值得推敲。

紹芒想了想,道:“每個人生來都有一兩處與眾不同的地方,長老難道沒有?”

宋婉敘道:“……就算有,那也比不了你的。”

紹芒謙虛道:“怎會。”

她來這一出,宋婉敘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冰冷的沈默把雨夾雪裏的雨踢出局。

宋婉敘道:“你有你的不凡,總不能和我比。”

紹芒道:“提起青惠鳥,我之前拔掉它的毛,它記恨我一直到現在,不知可有緩解?”

宋婉敘仔細回顧。

她有提到青惠鳥嗎?

“還好。它心眼長大了些。”

紹芒點頭:“那倒能為長老省不少麻煩。”

宋婉敘道:“這個再說,我還是要……”

紹芒搶先:“長老讓我來,是賜劍還是?”

宋婉敘被她問懵了,“賜劍?”

“你那把暮荷劍不夠使嗎?”

紹芒點頭:“夠使。只是想著長老不可能無緣無故喊我來這兒,既是仙劍谷,那可能是要賜我仙劍之類的,是我多想了。”

宋婉敘聽到這話,臉上的長老風範有些破裂。

原來紹芒不守禮時也並不好欺負。

她正要挽回點面子,紹芒已經出聲道:“既如此,紹芒先行告退。”

宋婉敘:“………………”

快步走回潁覓峰。

雪已經停了。

竹林冷氣彌漫,竹葉簌簌作響,籬笆門沒關,像是專程為誰留的。

司翎蘿坐在鐵門下的臺階上,身旁是四腳朝天撒潑的小黃。

察覺到她來,司翎蘿立即起身看了過來。

紹芒穿門而進。

這點雪下的比月俸還少,地上已經瞧不出什麽痕跡了。

司翎蘿疾步到跟前來,滿面憂色:“怎麽了?宋婉敘為難你了嗎?”

紹芒伸手覆上她的側臉,輕擡起她的臉,先是額頭相抵,接著去吻她。

司翎蘿控制不住握緊雙手,又緩緩松開。

她不知道紹芒是這樣的。

總讓她越來越喜歡。

竹葉沙沙,竹林一派靜謐,唇由涼變得燙。

她只要不使壞,總能讓司翎蘿淹在春潮中不願出來。

在清晨,這樣沈靜的溫和的親吻能吻平一切。

氣息稍沈了些,紹芒退開,將司翎蘿抱住,下巴靠在她肩上:“師姐,她們和周扶疏是一夥的。”

司翎蘿被她吻的抽去筋骨一樣,努力平覆心火,悶聲道:“我幫你。”

紹芒道:“不要。師姐,過幾年我們自立門戶如何?到時你做宗主,我做宗師。”

司翎蘿問道:“宋婉敘欺負你了?”

紹芒搖頭:“沒有。她讓我好好想想,為什麽仙劍谷的劍會怕我,我總感覺她知道我的事,她要是知道,掌門肯定知道,那她們為什麽還讓我去膚施城,她們好像在幫周扶疏一樣。”

司翎蘿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去我床上躺躺。別的都不用管,我會處理的。”

紹芒側過臉,順勢往她頸側輕吻一下。“師姐和我一起。”

她沒和司翎蘿說昨晚的事。

師姐是真的擔心她,若是知道宋婉敘跟她打了一晚上,又要擔心了。

司翎蘿登時臉紅了,脖頸和耳後也沒能躲過。

“你以前,不這樣。”

紹芒站直了些:“以前你是師姐。”

司翎蘿抓著她的袖口:“現在不是了嗎?”

紹芒道:“現在是我的師姐。”

司翎蘿抓的更緊:“有什麽不同嗎?”

紹芒道:“當然不同。現在我們都叫你師姐,但我知道,我喊出來跟別人是不一樣的。”

她摸了摸司翎蘿的長發:“我幼時是皇都的公主,但不是唯一的公主,拜入雲霄派,就成了雲霄派的徒弟,但不是某人的徒弟,之後拜師尊為師,我成了你的師妹,但我不是你唯一的師妹,我的心太窄了,若不是最好的,我寧可不要。師姐給我最好的,我也讓師姐如願以償。”

司翎蘿道:“只我如願了?”

紹芒笑了笑:“我們都如願。”

進屋睡下。

小黃使勁摳門。

沒理。

紹芒剛躺下來就覺得眼皮沈重,讓司翎蘿枕著她的手臂,兩人一同歇了。

但這一回,紹芒卻沒能睡一個好覺。

她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在夢裏,她竟然看到自己在一棵樹下……用暮荷劍破開胸膛。剜心。

血浸入那塊地,周遭黑壓壓的,樹斜著長,樹杈扭成麻花。

她驀地心口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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