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33-36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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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鳴宣露出苦澀的神情望著他。他也意識到自己有什麽話說錯了,隱約感覺到自己好像有非常不妥的地方,但是這樣被她望著,他也無心思去追究自己剛剛到底錯在哪兒。他的心咚咚亂跳,重新組織語言,想要一口氣說出來,卻被司馬搶了先:

“連這種事情也要麻煩趙將軍,我實在是太對不起。請您別再費心了,我好歹也是二品大員,皇後就算有所忌憚也不敢太把我怎麽樣。您內人,要勉強她去做這種事情也太委屈了,我也受不起這種恩情……”

“那好吧!就由我去求情,我去求陛下收回這條指令。我算是陛下的妹夫,他或許能給我一點面子。你就別操心了,這件事交給我。”趙維文幹脆利落地打斷她。司馬鳴宣露出驚慌的神情:“趙將軍,算我求求您了,別這樣!我欠不起您啊!”

“你為什麽一直要用敬語稱呼我?”趙維文轉移話題,像是想把事情糊弄過去,“鳴宣,我們倆在這件事上就像系在同一根草繩上的螞蚱,彼此之間親近一些不是更有利於事務處理嗎?”

“親密?不用了,趙……我們不過同是供職於陛下……”司馬鳴宣慌慌張張,反而讓趙維文顯得更加沈著。“鳴宣,我是想要我們之間變得更親密的。我沒什麽朋友,遇上能交心的人的機會非常渺茫,所以,希望你能給我這個機會。”

“……所以你是希望我能做你的朋友?你覺得我們可以交心嗎?”司馬鳴宣再次露出苦澀的笑容,“的確,我也沒有朋友,也沒有奢求過。也許,在孔雀城的時候我們短暫地觸碰到了對方的真實,但是那只是瞬間的鏡花水月——”

“那樣也足夠了,”趙維文打斷她,“我腳踏實地活了這麽多年,想要的不過是一點鏡花水月。”

司馬鳴宣楞住了,呆呆地望著他。他再次意識到自己不應該那樣說話,但是言語已經發揮了威力,司馬鳴宣的心好像走遠了。他不知道怎樣才能補救這樣的錯誤,情急之下伸手抓住司馬鳴宣的肩膀,隨後右手落下,拉起她的手。這樣的姿勢讓兩人都難免心慌,但是趙維文越是慌張越不打斷松開她。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臉上發燙,早就過了而立之年的心像年輕人一般沖動。他慢慢將身體朝她移動,終於將自己放在她懷裏。

“這樣就可以安寧了。”他抱著司馬鳴宣的腰,俯身把臉貼在她胸口。司馬鳴宣呆呆地任他,不久之後才發覺事情的異常。但是,這種情形下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推開他了,她心裏非常清楚,自己不能也不願意那麽做。她低下頭,伸手抱住他的身體。

“傷口還沒好,請你一定不要亂動。我會很小心的。”他如此囑咐一番,司馬鳴宣點點頭。書房的窗臺上鋪著柔軟的毛毯和潔凈的被單,鳴宣仰面躺在趙維文身下,慢慢褪去衣袍。趙維文伸手摸到她的大腿,讓她分開雙腿;隨後他的手摸到了那個位置,鳴宣渾身發抖。他很快就抽回手來,摸住她大腿上的傷口,然後探身向前。鳴宣的身體強烈地起了反應。不知過了多久,兩人並肩躺在窗臺上,窗外的夜空沈靜地閃爍星光。

“真是沒有必要再這樣耗下去了……被陛下的心情隨意玩弄,我們連名譽也要失去了。”“是的,不管怎麽說陛下這次做的太過火了。天道難容啊。”“但是我們能做什麽?我們的一切都是由那人賜予的,他要收回,我們也無能為力啊。”“都是由皇帝賜予的?那麽,戰神為何不向皇帝覆仇?畢竟,在烈氏虎族婚姻的事情上,陛下出手幹預了很多。不然,說不定烈平疆和烈牙疆真的能結為連理呢,這件事情烈氏虎族宗室都是心知肚明的。”“對啊,是因為……他不配嗎?還是說,家神律法高於皇權?”

“這是因為動機不同。家神律法的出發點是保護同族利益,而皇權的目的是維護一人之治。烈銅生之所以會被禁錮,也是因為皇帝害怕她生下更可怕的子孫啊。烈氏虎族家神律法明確規定,要為族人選擇最能加強血脈的婚配方式,這樣的話烈平疆和烈牙疆不是天生一對嗎?只是皇帝害怕啊……那兩人的孩子,會是怎樣可怖而且不可控的戰士。”

“有道理。我們必須盡快行動起來,至少要保證在戰神進京的時候禁衛軍有足夠人手……”

司馬鳴宣好像明白了什麽一樣,猛地起身,因為傷口被拉扯身體抖了一下。她問趙維文:“要怎麽做?”

趙維文沈吟片刻,兩眼盯住她,說:“張太醫……如果是他的話,就能做到呢。”

司馬鳴宣一驚,擺手道:“我已經給他添了這麽多麻煩了,怎麽能!”

趙維文也坐起身,仔細地看著她的臉,嘴裏低聲說:“好吧。現在我們不能請張太醫幫忙了,你打算怎麽做呢?”她回答不上來,腦子裏快速地搜索她能動用的資源。片刻之後,她說:“我有辦法,可以不用太過麻煩張太醫。”

“哦?說來聽聽。”趙維文露出公事公辦的神情來,這樣看起來即便是在溫柔似水的星光下他也顯得那麽不近人情。司馬鳴宣倒是不害怕他的這副模樣,他們在同行的時候她早就習慣了,不如說溫柔的趙維文更讓她毛骨悚然。她說:“算衡是個好孩子,他會幫忙的。”

“司馬算衡?他能做什麽?”趙維文顯得有點失望,隨即臉上露出了嚴厲的神情,仿佛司馬是他做了錯事的下屬。司馬說:“司馬算衡雖然冠以司馬家姓,但實際上他是皇帝直屬的神官,為了管理便利才放在太史局裏。錢貴妃嫁入皇室後由皇族家神約束,她的性命也應由皇族家神管理。現在的生死關頭,想來陛下作為宗主是會向家神苦苦懇求的。家神若是心軟,就多留她一日;若是硬下心腸,錢貴妃轉瞬間撒手人寰。”

“也就是說,你要讓司馬算衡串通皇族家神?能行嗎?皇族家神憑什麽聽司馬算衡的建議?”

“別忘了,皇族家神是最忌憚烈氏虎族的啊。如果這件事關乎戰神能否被禁錮,那就算是高傲不可一世的皇族家神也會稍微考慮一下吧。”聽罷,趙維文嘆口氣,說:“也行。但是,以防萬一,我們還是要做兩手準備。我會準備□□,如果你那邊失敗的話,我就讓我妻子去。”

司馬已經找不到反駁的話語了,只能默默點頭。隨後,趙維文穿好衣服,離開了。她到門口送客,此時已經是淩晨,京城街道上靜悄悄的,只有遠處的花街依舊燈火通明。趙維文一手抓著刀鞘,一邊用不引人註意的方式掃視街道,然後轉過頭向她告別。司馬點頭,正準備轉身回去,突然被他伸手抓住肩膀,整個上身被向後掀去。趙維文在她唇上留了一吻,溫存片刻,才松開她匆匆離去。

這個晚上都發生了些什麽啊……司馬鳴宣戰戰兢兢回到庭院裏,一時間覺得邁不開返回房間的腳步,幹脆站在中庭擡頭望著星空。不知過了多久,仿佛身上都有清霜凝結,她低下頭,循著腳步聲看向通往正堂的石屏。司馬算衡扶著石屏從背後繞了出來,他輕輕闔著的雙眼仿佛看見了她。見他還是睡覺時的單袍打扮,司馬鳴宣連忙上前把自己的外衣脫給他,讓他回去睡覺。司馬算衡問:“鳴宣姐姐為什麽在這裏?”

鳴宣艱難地想了一會兒,回答說:“夜裏睡不著,起來看看星空也挺不錯。”

司馬算衡苦澀地笑了:“姐姐,你騙誰呢?家神都笑了。你做了什麽,家神是最清楚的,並且會一字不漏地轉述給我。”

司馬鳴宣震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良久才問:“難道……家神一直跟在我身邊?”

司馬算衡搖頭,說:“那倒是沒有。但是,在涉及家族繁衍的事情時,家神就算不想來也會知道啊。姐姐,看來這次你終於有希望生下繼承人了……可是,父親是誰呢?皇族家神好像不為所動,姐姐也沒有去宮裏。那麽,家裏是進了一個我不知道的男人呢。”

司馬鳴宣怔住了,連忙拉起他的手,說:“你誰也不要告訴好不好?這是姐姐自己的事情,姐姐會處理好的。”

司馬算衡苦笑著,眼皮下清澈的瞳孔似看非看:“瞞誰也瞞不過皇族家神啊。姐姐,我知道的,剛剛禁衛軍的趙氏家神也出動了……是趙維文將軍對吧?為什麽呢,姐姐?何必跟有家室的男人糾纏不清呢?我能註意到趙氏家神的事情,那麽說明皇族家神也可能會註意到吧?這樣下去,姐姐不是又要罪加一等了嗎?你這樣做值得嗎?”

司馬鳴宣忽然覺得不對勁,她伸手撫住算衡的面頰,厲聲道:“看著我!”

司馬算衡下意識擡起眼睛看向她。那一瞬間,兩人四目相對,司馬算衡清澈的雙瞳裏映照出星光的影子。鳴宣聲音顫抖,說:“你看得見對吧?剛剛你看到了對吧?”

司馬算衡淡漠地低下頭,說:“其實一開始我也不知道……原來這樣就算是‘看得見’了。聽家神說,以前的司馬算衡也是一樣,恢覆視力很久之後都依舊認為自己是瞎的。畢竟,在那之前,我們觀察事物的方式都是靠腦中的構想啊……可是,今天我看見了和我的構想完全相左的事情,才讓我相信自己是真的恢覆視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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