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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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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審

這場前所未有的庭審,吸引了眾多蟲族的目光。

介於原告與被告皆為特殊身份,法庭謝絕蟲族記者入內,引來好一陣哀嚎。

這樣做倒不是為了保住什麽雄保會的顏面,法庭可一向不怎麽愛搭理雄保會現任的掌權者。

瘋子一個,整天想一出是一出,玩弄法律無視權威,關鍵時刻卻要把鍋推到他們法庭的身上。蟲族疆域遼闊,蟲口眾多,不同星球之間規定也不盡相同,各項法律更是多的像主星星環上的小行星碎片一樣。

忙得要死,還要給瘋子擦屁股,最後挨罵的還是自己,誰樂意搭理他們。

雖然這次不知道上面抽的什麽風,居然以最快速度立了案,讓雄保會下不來臺。不過能看雄保會吃癟,法庭這邊的蟲族還是很樂意的。

只是沒有記者多拍兩張可供消遣的精彩照片,實在遺憾!

可是沒辦法,這次的原告還是個未成年雄蟲。帝國法律對雄蟲的信息保護一向嚴格,未成年雄蟲更甚,連照片和影像都不允許曝光在星網上,違者會受到重罰。

法庭可不敢賭那群無良記者的節操,幹脆就把風險扼殺在源頭。

只是法庭沒想到,這次的主,是個比誰都玩的出格的。

“直播庭審?你確定?”審判長一臉懷疑。

“原告季久閣下的代理律師已經提交了申請,雄保會那邊也同意了,這場庭審將全程在星網直播。”書記官也驚訝不已。

一般只有那些雙方強弱差距過大,或是引起社會廣泛討論的案子,才會在星網之上全程直播庭審。

為了熄滅輿論,也為了維護法律的公平與正義。

雖然這個案子兩項都符合,但是介於未成年雄蟲的特殊身份,法庭絕不會主動開啟。只能由原告提交申請,再經過被告方的同意才行。

原告提交這個申請倒不奇怪,輿論往往會站在看起來弱勢的一方。為了增加勝算,申請庭審直播與獲取陪審團的同情是最好的手段。至於有關影像的問題,只需要調整直播機位,讓雄蟲的身影不要出現在直播當中就可以了。

可雄保會居然同意了這個提議,這才是最讓審判長與書記官驚訝的。

“由於被告方的特殊身份,被傳喚的是接受了那部分財產的拜倫副會長,但……”書記官壓低了聲音,“但有權利簽署同意書的,卻是那位這幾年不怎麽管事的正會長。”

審判長了然。

當初這位拜倫副會長,不知道跟那一方合作的,硬是從第三軍的手下整到了那位伊萊恩少將。連關押候審期間,都敢派雄保會的什麽部長過來。

美其名曰了解情況,實則卻是想偷偷用刑。幸好監管室負責的雌蟲出手快攔下了。私自對擁有軍功的少將用刑,法庭作為監管一方卻沒能起到任何作用,這可是妥妥的黑鍋啊!

更不要說後來在拜倫的運作之下,沒有經過庭審判決,卻仍是剝奪了那位少將的財產。

星網上那些蟲族不清楚,當初接到雄蟲親手書寫的諒解書的他還不清楚嗎?就算未成年雄蟲在沒有監護蟲的情況下,大部分事物是由雄保會代理的,可那是雄蟲自己不願意管的情況下。

雄保會在高處待的太久了。他們把法律作為斂財奪權的武器肆意玩弄,踐踏了不知多少蟲族的性命。

多年下來,原本平整的法律基石,東高一塊,西缺一角,其間還散落著無數血汙塗面的屍體。

可雄保會卻像是沒有發現一般,仍舊自顧自地“征戰”其中。早晚有一天,他們為了埋葬其他蟲族性命而撬起的磚石、挖下的深坑,也會埋葬了他們自己。

也許就從今早開始,到今晚結束也說不準呢?

星網之上,蟲族主星中央區第一法庭的星網賬號發布了最新動態。

[有關雄蟲保護協會因涉嫌侵吞未成年雄蟲財產一案,經法庭商定,將於主星歷1013年第47個星日上午十點,在星網開啟有關本場庭審的直播……]

[請點擊下方畫面進入直播間……]

……

[這熱鬧我愛看!搞快點搞快點]

[怎麽還在宣讀法庭紀律啊?雄蟲什麽時候出場?我準備好了]

……

因為此次原告被告都是雄蟲的緣故,此次直播並沒有讓雙方露臉。直播機位只對準了正前方的法桌及側邊陪審團等。

第一輪是雙方律師的環節。季久的代理律師是由伊萊恩的屬下幫忙聯系的,此刻正站起身宣讀起訴狀。

“……雄蟲保護協會身為訴訟方代理,卻不顧訴訟方季久閣下的真實意願,在季久閣下已出具諒解書的情況下,仍堅持對第三軍少將伊萊恩進行處罰……”

“……藐視法庭,在庭審撤銷後,仍公開越過法庭對其進行超出法律規定的處罰……”

“……在伊萊恩已在法律上成為季久閣下的雌君兼法定監護蟲之後,在未征求其雄主季久閣下的同意下,剝奪雌蟲伊萊恩的全部財產,即在法律認定下原本屬於其雄主季久閣下的財產……”

“……綜上,我方請求法庭依法判決雄蟲保護協會副會長拜倫,歸還所有非法剝奪財產,並賠償季久閣下不少於三百萬星幣的精神賠償。”

這邊讀完,對面的律師也開始站起來走流程。而在這期間,季久一直小聲地跟伊萊恩說悄悄話。

其實在季久看來,伊萊恩才是應該被歸還財產和賠償精神損失的對象。可蟲族的法律放在這裏,雌蟲在嫁給雄蟲之後,一切財產都歸其雄主所有。

哪怕是被趕出家門,雌蟲原本帶來的財產也不能帶走。

沒辦法,季久只能從自己的角度出發,才能想辦法要回伊萊恩的財產。

“你說的對,伊萊恩,你確實應該一起過來的,”季久壓低了聲音,“否則訴訟就算是成功了,我也開心不起來。”

明明伊萊恩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因為無妄之災被起訴,被當成物品一樣隨意匹配,被剝奪了所有財產,就算找到證據起訴,也不能以自己的名義……

對面那只老雄蟲還老往這邊看!

季久看到那個陰暗扭曲的眼神,差點吐出來。太惡心了!這真的不是下水道的蛆成的精嗎?

見狀,伊萊恩神情平靜地往對面掃了一眼,輕輕拍了拍小雄蟲的胳膊,以作安慰。

在審查過證據及各項資料之後,很快便到了季久發言的時刻。

終於來了!季久等的就是這一刻,不然他申請庭審直播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讓對面雄保會的知道,什麽叫面子裏子一起丟,惡人自有惡人磨!

呸,惡蟲!

“尊敬的審判長,各位陪審團成員,還有此刻星網之上正在註視著這場庭審點所有蟲族,我相信,對各位來說,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審判。因為我,季久,只是一只沒有任何背景支持的未成年雄蟲,而我的對面,卻是實權在握的雄保會副會長。”

“要知道,雄保會最初設立是為了保障雄蟲的權益,可現在,他們居然反過來迫害雄蟲!這完全違背了雄保會原則的行為!身為被迫害者的我,即使只是一只小小雄蟲,但我還是不得不站出來,揭露這種行為。”

“否則今天是我,我的雌君伊萊恩少將,明天就會是在場的、正在觀看的、或是任何一個蟲族!”

季久的開場白獲得了陪審團極大的好感,而星網之上正在看熱鬧的蟲族,其心態也慢慢發生了變化。

“一年之前,伊萊恩少將救下了我的命,要知道,無論是誰,在戰場上受傷都是不可避免的。可在我已經出具了諒解書的情況下,拜倫副會長仍然不放過這個可以得到軍雌龐大財產的機會。”

“他自決定將我,也就是一個還未成年無法安撫精神力的雄蟲,作為一位軍部少將的匹配對象,然後將少將的所有財產,甚至包括軍部下發的醫療費,都充為自己的私產,連半個星幣也沒有留下。”

“可沒有錢怎麽治療?不治療精神力怎麽穩定?我一個未成年雄蟲根本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花自己的救助金。都到這個地步了,雄保會居然還派了雌蟲上門,質問我為什麽要用自己的錢給雌君治傷!”

“我能不治嗎?不治等死嗎?”說到後面,季久的聲音越來越激動。

“這簡直就是謀殺!我認為,這位拜倫副會長為了得到一筆財產,甚至不惜犧牲一只雄蟲的命!尊敬的審判長,請您一定要為我主持公道啊!”

前面還算勉強,裝可憐而已,拜倫心裏不以為然。可當他聽到後面時,沒忍住拍著桌子就跳起來了,這只無恥的雄蟲,說話簡直是在放屁!

他剛要沖出去,就被一旁早早就位的監管攔住了。這可是全星網直播,就算是雄保會副會長,也不能在這個時候鬧出亂子,不然法庭就要威嚴掃地了。

可攔得住身體,攔不住聲音。拜倫被氣的破口大罵,什麽臟話爛話往外喊,都這樣了,還是沒能打斷季久的表演。

他演的正起勁兒呢,哪怕直播沒有身影,可是聲音卻不受阻擋。這勁兒勁兒的聲音,活脫脫一只被逼的走投無路的弱小無助的小可憐嘛。

隨著季久的首輪發言,庭審直播在星網上的熱度越來越高,在線實時觀看的蟲族數量很快便突破了一億。

……

[我覺得,這位季久閣下說的很有道理啊,把精神力不穩定的雌蟲分配給未成年雄蟲,這不是謀殺是什麽?]

[雌蟲要是精神力暴動了,一個沒覺醒的雄蟲能幹什麽?只能等死了吧]

[垃圾拜倫!從他當上副會長雄保會就開始變垃圾了!什麽蟲屎玩意兒!屁事不管天天盯著別家的財產!現在還被未成年的小崽子踩著腦袋罵,話都反駁不了一句!當什麽副會長當場退休算了,真丟我們雄蟲的臉!]

……

“現在由被告及其訴訟代理……”審判長不知是無能為力還是有意放縱,任由拜倫搶過話頭發言。

“你這個還沒斷奶的小崽子!”

之前季久專註情緒表演,並沒有將拜倫的話聽進去多少。可此時這一句,他聽的真真切切。

很好,季久心想,踩雷,雄保會果然是專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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