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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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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招

伊萊恩一看就知道,小雄蟲準是又在憋著什麽壞主意了。

所以他配合地回答道,“當然,雄主。”

於是季久咳咳兩聲,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起自己的“好辦法”來。

蟲族的法律五花八門,可以稱得上繁雜無比。但不知是不是近些年新增加的法律條文有些多,內容沒能及時修訂,居然叫季久無賴地抓住了其中可以操作的地方。

等季久嘀嘀咕咕地說完,沒等到期待中的誇獎,卻等來了一陣沈默。

這讓季久心裏有些沒底,“怎麽,這樣行不通嗎?”

聽著季久有些緊張的語氣,伊萊恩回了神,迅速回答道,“不,如果雄主真的要按照這個方法,並且親自上陣的話,我想,大概率是可以成功的。”

但是,該怎麽評價呢?伊萊恩有些頭疼地想,這個法子真的是,無賴、無恥又光明正大。

但該頭疼的可不是他,而是接下來即將面對季久的那些蟲族。想到這兒,伊萊恩突然有了一種等著看好戲的心態。

季久雖然懶散慣了,但是他若真的下定決心要做什麽事,是絕不會拖泥帶水的。

同伊萊恩確定了這方法可行後,季久不再猶豫,當天就通過蟲族的法律程序,向法庭遞交了訴訟。

雄蟲在蟲族一向受到格外的優待,法庭負責對接的蟲族一看到這是和雄蟲有關的案子,甚至還是由未成年雄蟲親自提交的,想都沒想便標了加急,遞到上面一層審核批覆去了。

未成年雄蟲的相關事物,不是一向由監護蟲或者雄保會代理嗎?怎麽這次是由雄蟲閣下親自提交的?

對接的蟲族心裏直犯嘀咕,這只小雄蟲的監護蟲呢?雄保會是不管事了嗎?

這樣想著,他又有些後悔。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案件內容,只看到有關雄蟲,便急著往上遞了。

應該,問題不大吧?他在心裏安慰自己,不論在蟲族的什麽地方,任何有關雄蟲的事都是天大的事,加急處理是應該的。

但不知為何,自從過手了這份訴狀後,他的心裏就一直感到不安。

很快,他的不安就得到了證實——

“你說什麽?那只名叫季久的雄蟲閣下,他,他狀告了誰?”

“雄保會啊,”同事嘆為觀止,“真是膽大的小雄蟲。”

完了,親手遞上去這份訴訟的雌蟲眼前一黑。

“刺激啊,”雌蟲喃喃道,“真刺激。”

雄蟲狀告雄保會,這誰能想到呢?不是從來都只有雄保會告別的蟲族的份兒嗎?

三天之後,季久狀告雄保會侵吞未成年雄蟲財產的案子正式立案。

星網,炸了。

[誰告誰?是我眼睛出問題了還是法院的系統抽風了?]

[樓上的,你沒看錯,就是雄蟲狀告雄保會!]

[你們沒發現,雄蟲閣下的名字沒有被公布出來嗎?這位居然還是未成年的小雄蟲?]

[透露點不該透露的內部消息,這位前不久也被星網上討論過……]

[啊!是不是那個……大家懂的!]

[如果是的話,那雄保會那邊不是要被氣瘋了?連著被打臉兩次哈哈哈]

雄保會別的蟲族怎樣暫且不提,反正副會長拜倫是真的要被氣瘋了。

“這只狂妄的、貪婪的雄蟲!他怎麽敢!”拜倫憤怒的咆哮聲在雄保會中央區總部的大樓裏回蕩。

亞雌也沒想到,那只雄蟲居然敢如此膽大妄為。三番兩次地威脅雄保會派過去的蟲族也就罷了,他們都是雌蟲和亞雌,見慣了暴躁無禮的雄蟲,這並不算什麽。

可是一只沒有任何背景支持的未成年雄蟲,是怎麽敢直接對上雄保會這樣的龐然大物的?

看了一眼副會長此刻猙獰的表情,亞雌低下頭,迅速思考著對策。

“閣下,”亞雌上前兩步,彎下腰為拜倫倒了一杯酒,“恕我直言,這件事,可不太對頭啊!”

“哼!”拜倫重重地噴出了一聲鼻息 ,目光狠狠地刮過此刻塞滿了消息的光腦頁面。

那只該死的雄蟲……

他一把奪過亞雌手中的杯子,飲盡杯中的酒,尤不解氣,又猛的將酒杯擲在墻上。

價格高昂的合成材料做成的酒杯,在燈光之下顯得華美異常,哪怕被用力擲到了墻上,也不曾隨之碎裂。

杯子掉在鋪了地毯的地面上,滾了兩圈,正好停在了亞雌的腳邊。亞雌面不改色地把杯子撿起,好似對這一切都習以為常了。

“閣下,相信您也看出來了,”亞雌把撿起的杯子輕輕放在桌子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那只貪婪的雄蟲,仍舊將目光放在了那些不屬於他的財產之上。”

“可那只是一只無知無畏的雄蟲罷了,他怎麽敢,就這樣直接和我們雄保會對上呢?”

亞雌的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再度激起拜倫的怒氣,又能把他引到自己自己想要的話題上去。

“很明顯,那位閣下是沖著他雌君被雄保會剝奪的財產來的。只是,能得到財產的方法有那麽多種,為什麽他非要選擇這樣的方式呢?”

哪怕那位閣下親自到了雄保會的總部,死纏爛打硬是要雄保會歸還財產。為了熄滅雄蟲的怒氣,更為了維護雄保會的不能打破的原則,拜倫怕也會想辦法拿錢堵上他的嘴。

先是讓利,再加以施壓,基本上所有鬧事的雄蟲,都是這麽被擺平的。

“您之前派我過去跟他打過兩次交道。那只叫季久的雄蟲,雖然十分無禮貪婪,但也不是那種為了錢連命都不顧的。”

之前季久雖然也給雄保會添了些堵,可畢竟都是小打小鬧,哪有這次的這麽大的陣仗?

“所以……”

“所以,他這次敢鬧到這個地步,是有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依仗?又或者,被誰利用了,用來對付我?”拜倫臉色陰沈,順著亞雌的思路細想,很快便得出了這個結論。

比起無視雄保會至高無上的威嚴,一而再再而三挑釁雄保會的狂妄雄蟲,拜倫寧願相信,這背後有什麽他不知道的陰謀。

“我有些疑惑,閣下,”亞雌要笑不笑地勾了一下嘴角,語氣卻謙卑不已,“或許是我的消息實在不夠靈通,在一個小時前,法庭的立案通告對外發布的時候,我才知道這個荒謬的消息。不知道您……”

亞雌適時地停頓了一下,擡頭去看拜倫此時的臉色,哪怕沒有得到回答,他也知道了答案。

果然,他沒有猜錯。

正常情況下,以拜倫的地位,法庭那邊怎麽會不提前遞消息過來?只要提前知道了這個事情,哪怕只是提前幾個小時,他們也能有時間去處理。

不論是疏通法庭那邊,還是想辦法利誘雄蟲,總之,不會落到現在這樣被動的局面。

消息被故意攔住了。

想明白了這點,拜倫的臉上反倒是好看了一些。這樣的做派,還能有誰!是他,總比是別的那些不知道深淺的蟲族好。

這樣想著,拜倫從身後的酒櫃裏拿出一瓶新酒,又拿了個幹凈的酒杯,“去查查,我們那位好會長,最近都幹了些什麽好事!”

“是。”亞雌恭順地彎下腰,倒退著走出房門。

門關上之前,他不留痕跡地朝內瞥了一眼,拜倫果然打開了內間的門,走了進去。

想起上次看到的那只被吊起來的雌蟲,滿身的愈合不了的猙獰傷口,順著足尖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的血……

亞雌心頭一冷。

拜倫高興的時候要打,不高興了還要打。雄保會最不缺的,就是用來折磨雌蟲的刑具。內室裏的雌蟲換了一只又一只,也不知道這一只,能不能活的過今天。

***

“少將,你一定要陪我去嗎?”

“是的,我請求您,雄主,請一定允許我與您一起。”伊萊恩毫不猶豫地開口。

季久看著堅持不讓步的伊萊恩,一時間也毫無辦法。

其實只要伊萊恩想要做的事情,季久從來也都是對他沒有辦法的。譬如伊萊恩一直稱呼他為雄主,動不動就您來您去的,無論他怎麽勸說,伊萊恩都堅持如此。

每次季久都只能止步在勸說這個程度,因為要是再上升一個程度,就只有兩個辦法可以用——

要麽假裝生氣,硬要伊萊恩改口。而每當這個時候,季久就會收獲佯裝要下跪認錯的少將一枚。惹不起,跳過。

要麽……季久回想起上次,伊萊恩開口喚他的名字時的場景。

要麽,就跟個沒斷奶的小崽子一樣抱著腿耍賴?

丟死人了,還不如先維持現狀呢。

至於用什麽雄主的身份命令雌君,季久根本想都沒想過。開什麽玩笑!他想讓伊萊恩改口,就是為了他們相處起來能再自然一點,不必硬守著蟲族的破爛規矩。

要是依靠著伊萊恩雄主的身份讓他改口,那季久成什麽了?這、這簡直是因噎廢食啊!

“雄主……”伊萊恩堵在樓梯口,大有季久不同意他就不放人的架勢。

“好好好,少將大人。”季久招架不住,只得點頭。

他掰過伊萊恩的肩膀,推著他朝下走,“我這都是為了誰啊?要是只有我一個人、一個雄蟲在場,雄保會就算知道這事兒我擺了他們一道,也不能真的對我幹什麽。”

以前雄保會還有雄蟲領著一堆雌蟲打上門鬧事的,最後雄蟲訛走了一大筆錢,美滋滋地回家了,可跟著他的幾個雌侍卻沒什麽好下場——

明明他們都是因為無法違抗雄主的命令,被迫前來的。

“就算他們把所有仇都記到我頭上,不是還有少將你護著我嘛。”

但要是今天伊萊恩出現在了明面上……

“雄主不覺得,這場戲,要我在現場,才會更好看嗎?”伊萊恩一擊即中。

這個嘛,確實。

“那我們就好好配合,爭取氣死他們!”季久豪氣萬丈地揮了揮拳頭,“讓他們欺負我們家少將,高低得讓他們栽個大跟頭,把你的仇給報了才行!”

肢體相觸的溫熱從肩膀傳來,伊萊恩眼中露出一絲笑意,答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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