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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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荊盛照常將陶音送到榮景小區的門口，兩人分別之際，魏展顏正好從不遠處走過來。
好像是很意外荊盛會出現在自己小區的門口，魏展顏的眼眸怔了怔，方才想上去攀談幾句，卻偏頭看到了站在荊盛對面幾步外的陶音。
她的臉色很快又沈下來，轉眸看向荊盛的眼色也變得不如初始，沒有去理他們，邁步向前繞過陶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留給她。
荊盛目光看著魏展顏離去的方向，問：“剛走過去的那個，是不是你的妹妹？”
他們在醫務室裏有過一面之緣。
當時狄彥正和他們反著沖，醫務室的門被打開，魏展顏讓狄彥別在這惹事。
“是。”陶音說，“和我關系不太好。”
荊盛站在門口外的身形松散，眼神閑漫地看向裏面，嘴角輕嗤：“看出來了。”
“走了。”他散漫背過身的時候隨意地向她揮了下手，懶怠地擡步往回走。
陶音也回過身，向燈火黑沈的家的方向走。
魏展顏並沒有給她留門，陶音從牛仔褲的口袋裏掏出鑰匙，插入鎖口擰開閘。
客廳開著燈，卻並沒有人，魏秋蕓應該在臥室裏沒出來，陶音沒做聲，只是側目淡淡地瞥了眼主臥緊閉的房門，神色漠然地回了房間。
關上門，她走到自己的壁櫃前，打開櫃門，從收納暫且不用的衣服的木格裏一層層地翻找，終於從裏面翻出已經一年未穿過的一中校服。
白襯衫，藏青百褶短裙，青春洋溢的氣息撲面而來。
陶音情緒卻沒有任何起伏，隨意地將衣服扔到床上一角，好像並不為之前的高中生活產生懷念。
她又走到自己的書桌旁，從最下方的抽屜裏找出自己在一中時候的校牌，色澤還很鮮亮，剛印出來的樣子。
確實算是新的。
那時候自己的校牌會被狄彥他們扔下樓，最初陶音還去教室窗口下的灌木尋找過，後來慢慢便放棄了，只要找不到校牌便去班主任那裏開證明，然後去補辦。
而這張正好是自己在轉學前幾天拿到的新校牌，之後用不著了就一直放在抽屜裏沒拿出來過。
校牌上的自己紮著高馬尾，目視著前方微微揚起嘴角，仿佛前方有無限的光景匯入她的雙眸。
她只看了這麽一會兒，而後將它放入百褶裙的口袋裏，將裙子和襯衫疊好裝進自己常用的那個帆布袋。
拿著薄睡衣走入浴室，陶音淋著蓬頭灑下來的熱水，垂著眼眸想明天的課表。
明天上午魏展顏他們班的早讀課應該是語文老師值班，
第二天陶音帶著帆布袋出門，經過一棟正在拆遷的建築工地，進去裏面挑了塊紅磚，用塑料袋包著放進肩上的帆布袋裏。
回到教室，她將帆布袋掛在課桌的側邊，開始早自習。
第一節是體育課，早讀的課間休息只有五分鐘，同學沒在班上多做停留，下課的鈴聲打響便走出教室去往操場那裏。
“你還不走嗎？”彭明走過來喊荊盛一起去操場，荊盛低悶地應了一聲，起身註意到同桌的人還沒有動作，於是開口問。
“等我把這頁的單詞背完。”陶音淡聲回答，目光沒從單詞本中移開。
荊盛看慣了陶音這幅學習最大的模樣，並沒起疑，只隨口提醒了一句：“那你快點，馬上快上課了。”
之後便和彭明一起離開教室。
最後一位同學從前門走出去，教室靜了，陶音默默地合上剛才正在看的那本英語詞匯書，拿起帆布袋的帶子挎在肩上，起身從教室後門離開。
她今天穿的很簡單，印著黑線條圖案的白色T-恤和寬松牛仔短褲，上面系了一條淺棕色的腰帶。
走到昨晚荊盛帶她來的蕭索墻邊，她像昨晚的荊盛一樣將那塊水泥塊從草株裏踢出來，然後從帆布袋裏掏出那塊紅磚，豎著靠墻放在水泥塊上。
目測了一下，高度應該剛好合適。
她踮起腳尖站在紅磚狹小的橫截面上，很輕松地翻過墻去，穩穩地落在路邊的地面上。
翻腕看了下手表的指針，還剩四十多分鐘的樣子。
魏展顏他們班第二節是體育課，從德永到一中，時間應該來得及。
沿路找了一家公共衛生間，陶音去裏面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來，掛在廁所門上，而後換上一中的校服走出來。
將換下來的衣服折好放進帆布袋，陶音往德永一中的方向走。
等到了的時候，第一節課已經快要結束，德永一中的大門緊閉，門衛的臉從小窗裏露出來。
“怎麽這麽晚才來？”門衛拿著筆，擡目問面前模樣清秀的女生。
“我睡過頭了。”陶音平靜回答。
門衛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位女生的面孔，覺得有些熟悉，移開目光掃了眼女生身前掛著的校牌，恍然想起來：
“噢！想起來了，你是不是丟過好幾次校牌的那個同學？”
陶音丟校牌的頻率過於頻繁，門衛對她有些印象。陶音聞言沒說什麽，點點頭回答：“對。”
“後來就沒見你來補辦了，校牌沒再丟過吧？”門衛笑著，將手中的筆和登記簿轉向陶音，“來，在這上面寫上班級和班主任的聯系方式，等會我要給他們打電話的。”
陶音沒有多言，拿起筆如實在上面填寫自己原來的班級和班主任的聯系方式。
“行。”門衛將筆帽合上，將校門開了一條縫，“進去吧。”
陶音道了聲謝，走進一中校園。
裙子很不方便，她找了間衛生間又換上原來的衣服，此時第二節課已經開始，校園內寂靜非常。
她按照舊跡走到高三九班的教室外，裏面總零零散散有幾個趁著體育課溜回教室的人。
狄彥他們三個正好就在其中，和陶音猜測的結果一樣。
魏展顏到了高三學習緊張，提起過體育課會和別人一起回到教室學習。
既然魏展顏在教室，那麽狄彥和冷菲兒一定也在。
陶音推開教室前門，敲了敲門板，教室裏的幾人尋聲回眸，看到站在教室門前的人時，皆是一楞。
“狄彥，出來一下。”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陶音提前開口，叫出了那個他們想都未曾想的名字。
她看著坐在窗戶旁正和同學笑罵的狄彥，面色寡淡自若，又添了一句：“找你有點事。”
狄彥最先反應過來，臉上浮現對陶音慣有的興味篾笑，起身對剛剛一起哄談的男生丟下一句“等我一下，馬上回來”後，便朝門口的陶音走去。
冷菲兒和魏展顏也跟著走過來，陶音只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轉身走向樓梯口，仿佛並不在意後面的人有沒有跟著，自顧自地下樓。
第一節課時，德永的操場裏，荊盛跳起投入最後一個球，拿起籃球場邊上的半瓶礦泉水，擰著瓶蓋朝彭明那裏走。
“看到陶音了嗎？”他在彭明身旁坐下，喝了口水問他。
整隊的時候陶音沒來，他和體育老師說她還在班裏，過一會兒就下來。
但現在半節課快要過去，仍然沒看到陶音的身影。
“沒有欸。”彭明也感到有些奇怪，“小桃桃不會是在教室裏寫題目吧？”
“不會。”荊盛篤定回答，“她不會不和老師說就私自待在教室裏不下來。”
彭明聞言也想不出陶音會去那裏，兩人就這樣沈默了一會兒。
大概是倏忽而過的想法，荊盛想起昨天晚自習時，陶音面向著他，讓自己教她翻墻的毅然神情。
還有在榮景小區門口分別時，她和魏展顏之間脈脈流動的暗湧。
當即，他起身，將手中的礦泉水扔到身後的彭明懷裏。
“不是，哥們，你去哪兒？”
荊盛擡步悠緩地向前走著，背對著他回答：“嘉城一中。”
“嘉城一中？”彭明眉頭不解地皺起來，從自己的記憶中仔細搜挖著荊盛和一中之間可能的聯系，卻只能想到陶音曾經在一中上過一段時間學，“你去那幹嘛？”
“撐場子。”
荊盛凜冷回答。
來到一棵高大的香樟樹下，陶音從容地將肩上的帆布袋靠著樹幹放好，在直起身的時候淡聲問：“喻風遲是你打的嗎？”
“是啊。”狄彥回答地敞亮直接，仿佛是認為眼前的人對他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反而很樂意看到她憤恨而無能為力的模樣。
陶音沒有憤恨，面上仍然是那個事不關己的淡漠表情，只稍稍點了點頭，仿佛在表達自己明白了的樣子。
就在狄彥對陶音這種反應產生好奇時，下一瞬，陶音幾乎是以迅雷的速度閃進他的眼底。
狄彥眸中的錯愕之色還未滑落，一只擡起的手便猛地推上他的下顎，瞬間襲來的巧勁幾乎讓他脖頸骨骼錯位，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
陶音幾乎不給他反應的時間，曲肘以整個身軀的重量撞上狄彥的胸膛，雙手拉過他的一條手臂繞過肩膀，借力將其重重地摔在地面上，並順勢立刻屈膝壓上他的脖子，以防他站起反攻。
低目想了想，這樣的姿勢不太安全，陶音將膝蓋向下移動了幾寸，重新壓在他的胸腔上，換而用細白的手指扼住他的脖子。
地上的人方才尋到脖頸空蕩的時機，正欲猛然起身掙開一反攻勢，陶音的手指卻又很快握住他的脖頸。
男女力量懸殊過大，陶音基本上沒和男生單獨產生過肢體沖突，這此前來之前便做好了速戰速決的打算。
不能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
必須趁著對方未有防備的時機下手，
她的力道不算重，甚至很輕，卻讓狄彥隱約品味到威脅的味道。
“別動。”她的聲音輕淺，微風一樣拂過她的耳畔。
地上的人卻像是感受到她的警告，果然停止所有將要行使的動作。
似是想到了什麽未解決的事，陶音稍稍擡起脖頸，長睫淡淡掃過身側幾步遠的兩個人。
冷菲兒和魏展顏被陶音方才那幾個流暢動作驚得瞠目結舌，竟站在原地分毫未動，此時被陶音安恬眼神這麽一掃，雙腿更像是生了根般紮在地上。
“應該也有你們的份吧。”陶音平靜開口，兩人聞言瞬間精神緊繃。
“那道歉吧。”陶音此次來原本也沒想將兩人怎麽樣，只是提醒她們以後做事別太過分，“打了人，說句對不起，不虧。”
魏展顏到底還是陶音的親妹妹，雖一開始確實被陶音震懾住了，但很快恢覆過來，盡量使自己看起來從容無畏道：“憑什麽？我們又沒動手，你犯不著找我們吧？”
狄彥不會無緣無故去找喻風遲麻煩，他做的所有事的出發點幾乎都是魏展顏，沒有魏展顏的暗示或者其他的表達，不會發生這種事。
不過沒必要和她們解釋這些。陶音眼神重又移回狄彥臉上，垂著眼想該如何將三個人一並制服。
而那兩個人顯然想不到陶音現在移不了身，但凡有人上前幫下忙陶音便再沒辦法做些什麽。
不過陶音也猜到她們膽量不大，按住狄彥面前兩人便不敢有什麽動作，場面就這樣逐漸地僵持下來。
“看來你們沒聽清。”陶音目光仍然淡淡的，卻並沒有放在他們身上。
“我再說一遍。”陶音看向前方兩人的眼神有幾分寒涼浮上來，“道歉。”
她回目俯視著地上的狄彥，眉頭稍稍擡起，開口：“對不起這三個字，應該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狄彥被陶音忽如其來展現出的那副強勢模樣駭住，咬牙擠出那難以啟齒的幾個字：“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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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盛照常將陶音送到榮景小區的門口，兩人分別之際，魏展顏正好從不遠處走過來。
好像是很意外荊盛會出現在自己小區的門口，魏展顏的眼眸怔了怔，方才想上去攀談幾句，卻偏頭看到了站在荊盛對面幾步外的陶音。
她的臉色很快又沈下來，轉眸看向荊盛的眼色也變得不如初始，沒有去理他們，邁步向前繞過陶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留給她。
荊盛目光看著魏展顏離去的方向，問：“剛走過去的那個，是不是你的妹妹？”
他們在醫務室裏有過一面之緣。
當時狄彥正和他們反著沖，醫務室的門被打開，魏展顏讓狄彥別在這惹事。
“是。”陶音說，“和我關系不太好。”
荊盛站在門口外的身形松散，眼神閑漫地看向裏面，嘴角輕嗤：“看出來了。”
“走了。”他散漫背過身的時候隨意地向她揮了下手，懶怠地擡步往回走。
陶音也回過身，向燈火黑沈的家的方向走。
魏展顏並沒有給她留門，陶音從牛仔褲的口袋裏掏出鑰匙，插入鎖口擰開閘。
客廳開著燈，卻並沒有人，魏秋蕓應該在臥室裏沒出來，陶音沒做聲，只是側目淡淡地瞥了眼主臥緊閉的房門，神色漠然地回了房間。
關上門，她走到自己的壁櫃前，打開櫃門，從收納暫且不用的衣服的木格裏一層層地翻找，終於從裏面翻出已經一年未穿過的一中校服。
白襯衫，藏青百褶短裙，青春洋溢的氣息撲面而來。
陶音情緒卻沒有任何起伏，隨意地將衣服扔到床上一角，好像並不為之前的高中生活產生懷念。
她又走到自己的書桌旁，從最下方的抽屜裏找出自己在一中時候的校牌，色澤還很鮮亮，剛印出來的樣子。
確實算是新的。
那時候自己的校牌會被狄彥他們扔下樓，最初陶音還去教室窗口下的灌木尋找過，後來慢慢便放棄了，只要找不到校牌便去班主任那裏開證明，然後去補辦。
而這張正好是自己在轉學前幾天拿到的新校牌，之後用不著了就一直放在抽屜裏沒拿出來過。
校牌上的自己紮著高馬尾，目視著前方微微揚起嘴角，仿佛前方有無限的光景匯入她的雙眸。
她只看了這麽一會兒，而後將它放入百褶裙的口袋裏，將裙子和襯衫疊好裝進自己常用的那個帆布袋。
拿著薄睡衣走入浴室，陶音淋著蓬頭灑下來的熱水，垂著眼眸想明天的課表。
明天上午魏展顏他們班的早讀課應該是語文老師值班，
第二天陶音帶著帆布袋出門，經過一棟正在拆遷的建築工地，進去裏面挑了塊紅磚，用塑料袋包著放進肩上的帆布袋裏。
回到教室，她將帆布袋掛在課桌的側邊，開始早自習。
第一節是體育課，早讀的課間休息只有五分鐘，同學沒在班上多做停留，下課的鈴聲打響便走出教室去往操場那裏。
“你還不走嗎？”彭明走過來喊荊盛一起去操場，荊盛低悶地應了一聲，起身註意到同桌的人還沒有動作，於是開口問。
“等我把這頁的單詞背完。”陶音淡聲回答，目光沒從單詞本中移開。
荊盛看慣了陶音這幅學習最大的模樣，並沒起疑，只隨口提醒了一句：“那你快點，馬上快上課了。”
之後便和彭明一起離開教室。
最後一位同學從前門走出去，教室靜了，陶音默默地合上剛才正在看的那本英語詞匯書，拿起帆布袋的帶子挎在肩上，起身從教室後門離開。
她今天穿的很簡單，印著黑線條圖案的白色T-恤和寬松牛仔短褲，上面系了一條淺棕色的腰帶。
走到昨晚荊盛帶她來的蕭索墻邊，她像昨晚的荊盛一樣將那塊水泥塊從草株裏踢出來，然後從帆布袋裏掏出那塊紅磚，豎著靠墻放在水泥塊上。
目測了一下，高度應該剛好合適。
她踮起腳尖站在紅磚狹小的橫截面上，很輕松地翻過墻去，穩穩地落在路邊的地面上。
翻腕看了下手表的指針，還剩四十多分鐘的樣子。
魏展顏他們班第二節是體育課，從德永到一中，時間應該來得及。
沿路找了一家公共衛生間，陶音去裏面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來，掛在廁所門上，而後換上一中的校服走出來。
將換下來的衣服折好放進帆布袋，陶音往德永一中的方向走。
等到了的時候，第一節課已經快要結束，德永一中的大門緊閉，門衛的臉從小窗裏露出來。
“怎麽這麽晚才來？”門衛拿著筆，擡目問面前模樣清秀的女生。
“我睡過頭了。”陶音平靜回答。
門衛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位女生的面孔，覺得有些熟悉，移開目光掃了眼女生身前掛著的校牌，恍然想起來：
“噢！想起來了，你是不是丟過好幾次校牌的那個同學？”
陶音丟校牌的頻率過於頻繁，門衛對她有些印象。陶音聞言沒說什麽，點點頭回答：“對。”
“後來就沒見你來補辦了，校牌沒再丟過吧？”門衛笑著，將手中的筆和登記簿轉向陶音，“來，在這上面寫上班級和班主任的聯系方式，等會我要給他們打電話的。”
陶音沒有多言，拿起筆如實在上面填寫自己原來的班級和班主任的聯系方式。
“行。”門衛將筆帽合上，將校門開了一條縫，“進去吧。”
陶音道了聲謝，走進一中校園。
裙子很不方便，她找了間衛生間又換上原來的衣服，此時第二節課已經開始，校園內寂靜非常。
她按照舊跡走到高三九班的教室外，裏面總零零散散有幾個趁著體育課溜回教室的人。
狄彥他們三個正好就在其中，和陶音猜測的結果一樣。
魏展顏到了高三學習緊張，提起過體育課會和別人一起回到教室學習。
既然魏展顏在教室，那麽狄彥和冷菲兒一定也在。
陶音推開教室前門，敲了敲門板，教室裏的幾人尋聲回眸，看到站在教室門前的人時，皆是一楞。
“狄彥，出來一下。”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陶音提前開口，叫出了那個他們想都未曾想的名字。
她看著坐在窗戶旁正和同學笑罵的狄彥，面色寡淡自若，又添了一句：“找你有點事。”
狄彥最先反應過來，臉上浮現對陶音慣有的興味篾笑，起身對剛剛一起哄談的男生丟下一句“等我一下，馬上回來”後，便朝門口的陶音走去。
冷菲兒和魏展顏也跟著走過來，陶音只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轉身走向樓梯口，仿佛並不在意後面的人有沒有跟著，自顧自地下樓。
第一節課時，德永的操場裏，荊盛跳起投入最後一個球，拿起籃球場邊上的半瓶礦泉水，擰著瓶蓋朝彭明那裏走。
“看到陶音了嗎？”他在彭明身旁坐下，喝了口水問他。
整隊的時候陶音沒來，他和體育老師說她還在班裏，過一會兒就下來。
但現在半節課快要過去，仍然沒看到陶音的身影。
“沒有欸。”彭明也感到有些奇怪，“小桃桃不會是在教室裏寫題目吧？”
“不會。”荊盛篤定回答，“她不會不和老師說就私自待在教室裏不下來。”
彭明聞言也想不出陶音會去那裏，兩人就這樣沈默了一會兒。
大概是倏忽而過的想法，荊盛想起昨天晚自習時，陶音面向著他，讓自己教她翻墻的毅然神情。
還有在榮景小區門口分別時，她和魏展顏之間脈脈流動的暗湧。
當即，他起身，將手中的礦泉水扔到身後的彭明懷裏。
“不是，哥們，你去哪兒？”
荊盛擡步悠緩地向前走著，背對著他回答：“嘉城一中。”
“嘉城一中？”彭明眉頭不解地皺起來，從自己的記憶中仔細搜挖著荊盛和一中之間可能的聯系，卻只能想到陶音曾經在一中上過一段時間學，“你去那幹嘛？”
“撐場子。”
荊盛凜冷回答。
來到一棵高大的香樟樹下，陶音從容地將肩上的帆布袋靠著樹幹放好，在直起身的時候淡聲問：“喻風遲是你打的嗎？”
“是啊。”狄彥回答地敞亮直接，仿佛是認為眼前的人對他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反而很樂意看到她憤恨而無能為力的模樣。
陶音沒有憤恨，面上仍然是那個事不關己的淡漠表情，只稍稍點了點頭，仿佛在表達自己明白了的樣子。
就在狄彥對陶音這種反應產生好奇時，下一瞬，陶音幾乎是以迅雷的速度閃進他的眼底。
狄彥眸中的錯愕之色還未滑落，一只擡起的手便猛地推上他的下顎，瞬間襲來的巧勁幾乎讓他脖頸骨骼錯位，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
陶音幾乎不給他反應的時間，曲肘以整個身軀的重量撞上狄彥的胸膛，雙手拉過他的一條手臂繞過肩膀，借力將其重重地摔在地面上，並順勢立刻屈膝壓上他的脖子，以防他站起反攻。
低目想了想，這樣的姿勢不太安全，陶音將膝蓋向下移動了幾寸，重新壓在他的胸腔上，換而用細白的手指扼住他的脖子。
地上的人方才尋到脖頸空蕩的時機，正欲猛然起身掙開一反攻勢，陶音的手指卻又很快握住他的脖頸。
男女力量懸殊過大，陶音基本上沒和男生單獨產生過肢體沖突，這此前來之前便做好了速戰速決的打算。
不能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
必須趁著對方未有防備的時機下手，
她的力道不算重，甚至很輕，卻讓狄彥隱約品味到威脅的味道。
“別動。”她的聲音輕淺，微風一樣拂過她的耳畔。
地上的人卻像是感受到她的警告，果然停止所有將要行使的動作。
似是想到了什麽未解決的事，陶音稍稍擡起脖頸，長睫淡淡掃過身側幾步遠的兩個人。
冷菲兒和魏展顏被陶音方才那幾個流暢動作驚得瞠目結舌，竟站在原地分毫未動，此時被陶音安恬眼神這麽一掃，雙腿更像是生了根般紮在地上。
“應該也有你們的份吧。”陶音平靜開口，兩人聞言瞬間精神緊繃。
“那道歉吧。”陶音此次來原本也沒想將兩人怎麽樣，只是提醒她們以後做事別太過分，“打了人，說句對不起，不虧。”
魏展顏到底還是陶音的親妹妹，雖一開始確實被陶音震懾住了，但很快恢覆過來，盡量使自己看起來從容無畏道：“憑什麽？我們又沒動手，你犯不著找我們吧？”
狄彥不會無緣無故去找喻風遲麻煩，他做的所有事的出發點幾乎都是魏展顏，沒有魏展顏的暗示或者其他的表達，不會發生這種事。
不過沒必要和她們解釋這些。陶音眼神重又移回狄彥臉上，垂著眼想該如何將三個人一並制服。
而那兩個人顯然想不到陶音現在移不了身，但凡有人上前幫下忙陶音便再沒辦法做些什麽。
不過陶音也猜到她們膽量不大，按住狄彥面前兩人便不敢有什麽動作，場面就這樣逐漸地僵持下來。
“看來你們沒聽清。”陶音目光仍然淡淡的，卻並沒有放在他們身上。
“我再說一遍。”陶音看向前方兩人的眼神有幾分寒涼浮上來，“道歉。”
她回目俯視著地上的狄彥，眉頭稍稍擡起，開口：“對不起這三個字，應該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狄彥被陶音忽如其來展現出的那副強勢模樣駭住，咬牙擠出那難以啟齒的幾個字：“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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