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41 章
荊盛翻進一中的校園，裏面仍然是空蕩蕩的一片，教學樓外不見人跡。
此時離下課鈴聲敲響還有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荊盛沿著樹草繁多的地方游目尋找蹤影，終於在一棵葉影紛披的香樟樹下見到了熟悉的身形。
陶音半蹲在一個少年的身上，面前的兩個女生彎腰像是在向她道歉的樣子，看上去仿佛大獲全勝，事情已然解決。
他好整以暇地擡擡眉，擡步走過去。
“說你叛逆都輕了。”荊盛的腳步在她身旁停下，“分明是兩校女惡霸。”
陶音明顯沒想到荊盛會出現在這裏，仰起面看著他線條利落的下顎，邊緣仿佛有燦光勾勒，使他原本峻毅的面部輪廓渡出暖柔的色澤。
陶音對他揶揄的評價不做置評，只是在得到兩人的道歉後松開扼住狄彥脖頸的手指，松緩地站起身。
誰知原本躺在地上的狄彥剛一得到釋放，眼裏兇光畢現，迅速撐起身，伸手就要去拽陶音散在肩後的發絲。
荊盛敏銳察覺到狄彥的動作，及時握住狄彥的胳膊向後靈巧一翻，狀貌輕松地按在狄彥的後肩上，使他不得不微彎下腰，肩腕處疼痛感猛地襲來，動彈不得。
“打不過就算了。”荊盛嘲諷的聲調從背後傳入耳朵，他輕嗤，“連偷襲這樣的招數都用在柔弱女生身上。”
他說著按著狄彥的手腕向前輕輕一推，順勢松開手，狄彥往前趔趄了幾步後站穩身子，眼神雖狠力，但不敢再有動作。
課堂結束的鈴聲響在校園的空中，教學樓裏傳來學生紛雜的腳步與說話聲，一樓的各班門口不斷有學生走出，移下臺階結伴行走在不遠處的花壇間。
“下課了。”荊盛收回望向教學樓那裏的目光，對陶音道：“走不走？”
“走。”陶音回答。
他們相繼經過站在一旁的三人，無一去攔。走到僻靜的一處墻角，他們翻墻而出，回到德永的校門口。
依舊是翻墻而入，他們雖彼此不提，但都心照不宣地知道，兩人這次是一定會被通報批評的，惹出事不算小，接下來等待他們的處罰會很嚴厲。
既然已經曠了課，並共同闖下大禍，接下來的課索性不去上了，兩人一路無言地游走至無人的籃球場。
球場邊還有個被人遺忘的籃球，應該是回收的時候沒註意到。荊盛俯身拿起那只籃球，轉頭問陶音：“打籃球嗎？”
陶音看著荊盛手裏的籃球，又轉眼看了下一旁高聳的籃筐，回答他：“我不會。”
荊盛朝她笑：“我教你。”
籃球場在上課期間的景象與平日正好相反，偌大的場地安寧祥靜，所有器材被一種淡淡的恬適感覺攏著，陽光從球框中心斜穿而落，曬在旁邊紅色的塑膠跑道上。
荊盛投出的籃球從球框中心落下，在地面上彈了幾下後滾到陶音腳邊。
陶音俯身將球拾起來，拖著腳步走到離球框近一些的地方，一副神色懨懨的模樣，似乎思緒並不球框上。
她略略跳起來，心不在焉地將球往一個方向投去，果然沒有投中。
籃球碰到鐵質的球框邊緣，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滾動著彈出球場外。
陶音的手腕處松松地搭在短褲邊，長翹的睫毛微微耷拉著，側著身子目光落寞地看著緩緩滾到操場外的那只籃球。
荊盛也沒去撿，就松閑地將兩只手插入褲口袋，脖頸順直，微垂著目看著面前不遠處的陶音。
兩人都不置一言。
操場上只有籃球彈落地面的沈悶聲響。
“說說唄。”長久的沈默後，最終是荊盛緩淡開口，將兩人之間緘默的相處氣氛緩慢舒展開，“怎麽突然逃課去一中打人啊？”
在此之前，陶音無論做什麽事都很好地把握著分寸，很會審時度勢。之前狄彥帶人在德永校門口堵她的時候，陶音沒有意氣用事與他們發生正面沖突，盡量斂起自己身上的鋒芒。
她從沒遲到過，不病到一定程度不會請假，而這次卻出人意料地直接曠了半天課，只為去別校打架。
“我不是要去打人。”陶音的語氣波瀾不興，“我只是要她們向我的朋友道歉。”
陶音不想承認自己打架，所以自欺欺人地掩飾。
陶音之前確實沒想和魏展顏和冷菲兒動手，但對於狄彥——
她就是抱著動手的目的去的。
“朋友？”荊盛的黑睫略微動了動，“喻風遲？”
沒預料到能出荊盛口裏聽到這個名字，陶音微微有些錯愕：“你認識他？”
“不認識。”荊盛不疾不徐擡步走到那只籃球邊，撿起經過陶音身側，停在正對球框的位置，跳起擡臂將籃球投進去，“在學校貼吧上看到的。”
是那個傳著陶音和喻風遲緋聞的貼吧。
陶音沒想到荊盛也會關註這種八卦消息，覺得有點意外，但面上還是一點不顯，連出口的話語都是平平淡淡：“哦，是那個無聊的八卦帖子。”
入夏的日光十分熾熱幹燥，面前少年背影的雙肩處被略帶些金色的光芒漫過，卻顯得有些孤寂和落寞。
他轉過身來，朝著她笑笑：“對，是那個無聊的八卦帖子。”
“他是你在一中的朋友？”她聽到荊盛問。
“不算。”她回答，“在一中的時候我們不熟，後來....也不算關系特別好吧，就，還行。”
她說的話模糊籠統，本以為荊盛會繼續問她關於自己與喻風遲的事情，可荊盛卻沒有追問下去，反而淡淡將話題掠過，換了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
“你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吧？”
“啊？”陶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哪句話？”
荊盛半擡著睫凝視著她的雙眸，面上還是原來的那個冷寡表情：“我還是想好好讀書，沒心思去考慮其他的什麽事。”
他重覆著之前陶音在教室裏對他說的話。
“那些事情對我們來說還比較早，至少對我來說，太早了。”
陶音想起來了。
她是說過這樣的話。
只是不明白荊盛為什麽忽然提起。
“我是說過。”陶音的表情不太能理解，“怎麽了嗎？”
“沒怎麽。”荊盛的語氣漫不經心，“就是怕你忘了。”
陶音一時有些啞然，避開目光時心裏方才漸漸意識到荊盛此般的話語仿佛隱著些別的情感，還未來得及深思，背上頓時被兩道冰冷鋒利的視線刺中。
轉過身，荊盛和陶音同時移目看過去。
空闊安靜的校園裏，魏秋蕓站在籃球場邊的遠處，拎著棕色的皮質小包，正橫眉豎目地往朝他們這裏看過來。
陶音的心霎時沈入谷底。
魏秋蕓並沒有走到陶音身邊質問她，和往常的很多時候一樣，只是沈沈地用眼神告訴陶音自己走到她那邊。
沒有和身後的荊盛解釋什麽，陶音邁開步松淡地朝魏秋蕓那裏走過去。
在看到陶音走到自己面前的不遠處時，魏秋蕓沒有繼續等她走到自己的身邊，便轉過身邁步直接往教學樓那裏走。
荊盛手插著口袋，閑閑地跟在陶音身後。
上了幾層樓後，樓梯口的轉角處便是班主任的辦公室，魏秋蕓推門踩著高跟鞋走進去，噠噠噠的腳步聲在辦公室裏悠悠浮蕩著，每一個回音都悶悶地壓在陶音的心口上。
班主任的辦公桌旁，彭明已經低著頭站在那裏，見到門口處立著的兩人，眼眸中劃過一絲詫異的光。
兩人走到彭明的旁邊站好，荊盛仍然立在陶音身後，姿勢和神色都透露著些漫不經心。
“我的兩個小祖宗。”彭明壓低聲音說，聲線裏有難以掩飾的著急摻雜在其中，“說都不說一聲就跑了，我忽悠了好長時間，現在是真忽悠不過去了，小桃桃，我幫不了你了。”
陶音聞言，稍微朝他露出些安慰的笑容，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
“老師，實在是對不住。”魏秋蕓一進門便是道歉的話語，只是表情仍然緊繃在
臉上，從外觀上看不出歉意。
她坐到班主任桌旁的一把椅子上，眼神正對著班主任的臉：
“沒管教好自己的孩子，給學校添麻煩了。”
班主任的目光從魏秋蕓的臉上掠過，最後轉到一旁的三個學生身上，壓著情緒逐一掃過他們的神色，而後手握成拳抵在嘴邊，低低咳嗽了一聲：
“說吧。”她擡起頭，將手臂擱在桌邊，忽略掉最開始叫到辦公室裏的彭明，用教師特有的精明眼眸凝視著陶音和荊盛，“為什麽曠課？”
陶音對此無話可說，只低垂著頭，默默地準備聽班主任接下來的訓話。
見陶音沒有開口的跡象，荊盛又是個老師奈何不了的學生，班主任開始循循善誘，試圖將逃課的原因從陶音的口中套出來：
“陶音，老師知道，你不是那種會惹事的學生，也不會用不上課的方式來逃避學習，曠課一定是有原因的，對嗎？”
一旁的彭明聽著班主任忽然緩和下來的語氣，在內心無聲地吐槽成績好就是不一樣，連曠課這種事都能讓平時兇神惡煞的班主任柔聲細語地問原因。
這要是換成他和荊盛，估計手就直接揮到他們腦袋上了。
“問你話呢！”見陶音仍然低著頭不言不語，魏秋蕓毫無征兆地拔高語調厲聲叫道。
她從椅子上猛然起身，伸手扯住陶音手臂處的袖子，近乎猙獰的表情讓旁邊的彭明猝不及防地駭了一下，擡手便在陶音的肩後狠狠地拍了一掌。
“說啊！膽子是越來越大，逃課都敢了！你還考不考試學不學習了？！”
凜厲的嗓子貫穿整個辦公室，激烈地回蕩在在場的每個人的耳邊，班主任起身抓住魏秋蕓的胳膊想讓她坐下，口裏說著些降火的話：
“欸欸，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被人拽著胳膊，魏秋蕓的雙唇緊緊抿著，眼裏皆是燃燒的怒氣，正欲坐回身後的椅子上，包裏的手機鈴聲卻突兀地響起。
魏秋蕓拉開挎包的拉鏈，眼睛卻還緊緊盯著陶音不放。她拿出手機，按下接通鍵，平覆心情開口說了個“餵”字。
手機裏傳來魏展顏班主任的聲音。
她在電話裏的語氣很是嚴肅，先是問了下她是不是魏展顏的媽媽，而後娓娓敘述了整個事情。
一開始魏秋蕓還以為是魏展顏又在學校裏犯了什麽事情，或許是成績下滑班主任特意致電警醒她，可是隨著電話裏的聲音的描述，魏秋蕓漸漸意識到不對勁。
電話裏魏展顏的班主任告訴她，魏展顏和班上的兩位同學，被自己的另一個女兒陶音溜進學校打了，還帶著另一個外校的男生。
她說陶音先是穿校服帶校牌從校門口混進來，然後趁著班級上體育課，將包括魏展顏在內的三個同學從教室裏叫出來，在一棵香樟樹下與三人鬥毆，影響十分惡劣。
陶音看著接電話的魏秋蕓神色逐漸沈冷下來，看她的眼神也愈漸憎怒。最後她聽到魏秋蕓對著手裏說了聲“謝謝老師”後，掛斷了電話，正當她思索也許是魏展顏的學校知道了她的行為，所以打電話來告訴魏秋蕓情況時，臉頰的一側猝不及防地迎來一個響亮的巴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荊盛翻進一中的校園，裏面仍然是空蕩蕩的一片，教學樓外不見人跡。
此時離下課鈴聲敲響還有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荊盛沿著樹草繁多的地方游目尋找蹤影，終於在一棵葉影紛披的香樟樹下見到了熟悉的身形。
陶音半蹲在一個少年的身上，面前的兩個女生彎腰像是在向她道歉的樣子，看上去仿佛大獲全勝，事情已然解決。
他好整以暇地擡擡眉，擡步走過去。
“說你叛逆都輕了。”荊盛的腳步在她身旁停下，“分明是兩校女惡霸。”
陶音明顯沒想到荊盛會出現在這裏，仰起面看著他線條利落的下顎，邊緣仿佛有燦光勾勒，使他原本峻毅的面部輪廓渡出暖柔的色澤。
陶音對他揶揄的評價不做置評，只是在得到兩人的道歉後松開扼住狄彥脖頸的手指，松緩地站起身。
誰知原本躺在地上的狄彥剛一得到釋放，眼裏兇光畢現，迅速撐起身，伸手就要去拽陶音散在肩後的發絲。
荊盛敏銳察覺到狄彥的動作，及時握住狄彥的胳膊向後靈巧一翻，狀貌輕松地按在狄彥的後肩上，使他不得不微彎下腰，肩腕處疼痛感猛地襲來，動彈不得。
“打不過就算了。”荊盛嘲諷的聲調從背後傳入耳朵，他輕嗤，“連偷襲這樣的招數都用在柔弱女生身上。”
他說著按著狄彥的手腕向前輕輕一推，順勢松開手，狄彥往前趔趄了幾步後站穩身子，眼神雖狠力，但不敢再有動作。
課堂結束的鈴聲響在校園的空中，教學樓裏傳來學生紛雜的腳步與說話聲，一樓的各班門口不斷有學生走出，移下臺階結伴行走在不遠處的花壇間。
“下課了。”荊盛收回望向教學樓那裏的目光，對陶音道：“走不走？”
“走。”陶音回答。
他們相繼經過站在一旁的三人，無一去攔。走到僻靜的一處墻角，他們翻墻而出，回到德永的校門口。
依舊是翻墻而入，他們雖彼此不提，但都心照不宣地知道，兩人這次是一定會被通報批評的，惹出事不算小，接下來等待他們的處罰會很嚴厲。
既然已經曠了課，並共同闖下大禍，接下來的課索性不去上了，兩人一路無言地游走至無人的籃球場。
球場邊還有個被人遺忘的籃球，應該是回收的時候沒註意到。荊盛俯身拿起那只籃球，轉頭問陶音：“打籃球嗎？”
陶音看著荊盛手裏的籃球，又轉眼看了下一旁高聳的籃筐，回答他：“我不會。”
荊盛朝她笑：“我教你。”
籃球場在上課期間的景象與平日正好相反，偌大的場地安寧祥靜，所有器材被一種淡淡的恬適感覺攏著，陽光從球框中心斜穿而落，曬在旁邊紅色的塑膠跑道上。
荊盛投出的籃球從球框中心落下，在地面上彈了幾下後滾到陶音腳邊。
陶音俯身將球拾起來，拖著腳步走到離球框近一些的地方，一副神色懨懨的模樣，似乎思緒並不球框上。
她略略跳起來，心不在焉地將球往一個方向投去，果然沒有投中。
籃球碰到鐵質的球框邊緣，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滾動著彈出球場外。
陶音的手腕處松松地搭在短褲邊，長翹的睫毛微微耷拉著，側著身子目光落寞地看著緩緩滾到操場外的那只籃球。
荊盛也沒去撿，就松閑地將兩只手插入褲口袋，脖頸順直，微垂著目看著面前不遠處的陶音。
兩人都不置一言。
操場上只有籃球彈落地面的沈悶聲響。
“說說唄。”長久的沈默後，最終是荊盛緩淡開口，將兩人之間緘默的相處氣氛緩慢舒展開，“怎麽突然逃課去一中打人啊？”
在此之前，陶音無論做什麽事都很好地把握著分寸，很會審時度勢。之前狄彥帶人在德永校門口堵她的時候，陶音沒有意氣用事與他們發生正面沖突，盡量斂起自己身上的鋒芒。
她從沒遲到過，不病到一定程度不會請假，而這次卻出人意料地直接曠了半天課，只為去別校打架。
“我不是要去打人。”陶音的語氣波瀾不興，“我只是要她們向我的朋友道歉。”
陶音不想承認自己打架，所以自欺欺人地掩飾。
陶音之前確實沒想和魏展顏和冷菲兒動手，但對於狄彥——
她就是抱著動手的目的去的。
“朋友？”荊盛的黑睫略微動了動，“喻風遲？”
沒預料到能出荊盛口裏聽到這個名字，陶音微微有些錯愕：“你認識他？”
“不認識。”荊盛不疾不徐擡步走到那只籃球邊，撿起經過陶音身側，停在正對球框的位置，跳起擡臂將籃球投進去，“在學校貼吧上看到的。”
是那個傳著陶音和喻風遲緋聞的貼吧。
陶音沒想到荊盛也會關註這種八卦消息，覺得有點意外，但面上還是一點不顯，連出口的話語都是平平淡淡：“哦，是那個無聊的八卦帖子。”
入夏的日光十分熾熱幹燥，面前少年背影的雙肩處被略帶些金色的光芒漫過，卻顯得有些孤寂和落寞。
他轉過身來，朝著她笑笑：“對，是那個無聊的八卦帖子。”
“他是你在一中的朋友？”她聽到荊盛問。
“不算。”她回答，“在一中的時候我們不熟，後來....也不算關系特別好吧，就，還行。”
她說的話模糊籠統，本以為荊盛會繼續問她關於自己與喻風遲的事情，可荊盛卻沒有追問下去，反而淡淡將話題掠過，換了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
“你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吧？”
“啊？”陶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哪句話？”
荊盛半擡著睫凝視著她的雙眸，面上還是原來的那個冷寡表情：“我還是想好好讀書，沒心思去考慮其他的什麽事。”
他重覆著之前陶音在教室裏對他說的話。
“那些事情對我們來說還比較早，至少對我來說，太早了。”
陶音想起來了。
她是說過這樣的話。
只是不明白荊盛為什麽忽然提起。
“我是說過。”陶音的表情不太能理解，“怎麽了嗎？”
“沒怎麽。”荊盛的語氣漫不經心，“就是怕你忘了。”
陶音一時有些啞然，避開目光時心裏方才漸漸意識到荊盛此般的話語仿佛隱著些別的情感，還未來得及深思，背上頓時被兩道冰冷鋒利的視線刺中。
轉過身，荊盛和陶音同時移目看過去。
空闊安靜的校園裏，魏秋蕓站在籃球場邊的遠處，拎著棕色的皮質小包，正橫眉豎目地往朝他們這裏看過來。
陶音的心霎時沈入谷底。
魏秋蕓並沒有走到陶音身邊質問她，和往常的很多時候一樣，只是沈沈地用眼神告訴陶音自己走到她那邊。
沒有和身後的荊盛解釋什麽，陶音邁開步松淡地朝魏秋蕓那裏走過去。
在看到陶音走到自己面前的不遠處時，魏秋蕓沒有繼續等她走到自己的身邊，便轉過身邁步直接往教學樓那裏走。
荊盛手插著口袋，閑閑地跟在陶音身後。
上了幾層樓後，樓梯口的轉角處便是班主任的辦公室，魏秋蕓推門踩著高跟鞋走進去，噠噠噠的腳步聲在辦公室裏悠悠浮蕩著，每一個回音都悶悶地壓在陶音的心口上。
班主任的辦公桌旁，彭明已經低著頭站在那裏，見到門口處立著的兩人，眼眸中劃過一絲詫異的光。
兩人走到彭明的旁邊站好，荊盛仍然立在陶音身後，姿勢和神色都透露著些漫不經心。
“我的兩個小祖宗。”彭明壓低聲音說，聲線裏有難以掩飾的著急摻雜在其中，“說都不說一聲就跑了，我忽悠了好長時間，現在是真忽悠不過去了，小桃桃，我幫不了你了。”
陶音聞言，稍微朝他露出些安慰的笑容，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
“老師，實在是對不住。”魏秋蕓一進門便是道歉的話語，只是表情仍然緊繃在
臉上，從外觀上看不出歉意。
她坐到班主任桌旁的一把椅子上，眼神正對著班主任的臉：
“沒管教好自己的孩子，給學校添麻煩了。”
班主任的目光從魏秋蕓的臉上掠過，最後轉到一旁的三個學生身上，壓著情緒逐一掃過他們的神色，而後手握成拳抵在嘴邊，低低咳嗽了一聲：
“說吧。”她擡起頭，將手臂擱在桌邊，忽略掉最開始叫到辦公室裏的彭明，用教師特有的精明眼眸凝視著陶音和荊盛，“為什麽曠課？”
陶音對此無話可說，只低垂著頭，默默地準備聽班主任接下來的訓話。
見陶音沒有開口的跡象，荊盛又是個老師奈何不了的學生，班主任開始循循善誘，試圖將逃課的原因從陶音的口中套出來：
“陶音，老師知道，你不是那種會惹事的學生，也不會用不上課的方式來逃避學習，曠課一定是有原因的，對嗎？”
一旁的彭明聽著班主任忽然緩和下來的語氣，在內心無聲地吐槽成績好就是不一樣，連曠課這種事都能讓平時兇神惡煞的班主任柔聲細語地問原因。
這要是換成他和荊盛，估計手就直接揮到他們腦袋上了。
“問你話呢！”見陶音仍然低著頭不言不語，魏秋蕓毫無征兆地拔高語調厲聲叫道。
她從椅子上猛然起身，伸手扯住陶音手臂處的袖子，近乎猙獰的表情讓旁邊的彭明猝不及防地駭了一下，擡手便在陶音的肩後狠狠地拍了一掌。
“說啊！膽子是越來越大，逃課都敢了！你還考不考試學不學習了？！”
凜厲的嗓子貫穿整個辦公室，激烈地回蕩在在場的每個人的耳邊，班主任起身抓住魏秋蕓的胳膊想讓她坐下，口裏說著些降火的話：
“欸欸，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被人拽著胳膊，魏秋蕓的雙唇緊緊抿著，眼裏皆是燃燒的怒氣，正欲坐回身後的椅子上，包裏的手機鈴聲卻突兀地響起。
魏秋蕓拉開挎包的拉鏈，眼睛卻還緊緊盯著陶音不放。她拿出手機，按下接通鍵，平覆心情開口說了個“餵”字。
手機裏傳來魏展顏班主任的聲音。
她在電話裏的語氣很是嚴肅，先是問了下她是不是魏展顏的媽媽，而後娓娓敘述了整個事情。
一開始魏秋蕓還以為是魏展顏又在學校裏犯了什麽事情，或許是成績下滑班主任特意致電警醒她，可是隨著電話裏的聲音的描述，魏秋蕓漸漸意識到不對勁。
電話裏魏展顏的班主任告訴她，魏展顏和班上的兩位同學，被自己的另一個女兒陶音溜進學校打了，還帶著另一個外校的男生。
她說陶音先是穿校服帶校牌從校門口混進來，然後趁著班級上體育課，將包括魏展顏在內的三個同學從教室裏叫出來，在一棵香樟樹下與三人鬥毆，影響十分惡劣。
陶音看著接電話的魏秋蕓神色逐漸沈冷下來，看她的眼神也愈漸憎怒。最後她聽到魏秋蕓對著手裏說了聲“謝謝老師”後，掛斷了電話，正當她思索也許是魏展顏的學校知道了她的行為，所以打電話來告訴魏秋蕓情況時，臉頰的一側猝不及防地迎來一個響亮的巴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