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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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許岑岑咨詢江奶奶附近便利點招工有沒有興趣的時候,果然被婉拒了。而大型花籃的想法,得到了江奶奶的認可。

“有人願意收,我可以做。”江奶奶接納提議,也有疑問,“收的人不會虧嗎?是有很多用花籃的場合,室內裝飾、會見宴請、禮儀慶典、饋贈紀念……大多數用的是真花籃,用假花的場合,不多。”

許岑岑道:“有真花籃,也有假花籃。一些人喜歡真花,也有人喜歡仿真花放得更久。真花還是仿真,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好看!我在星網看到有一些藝術仿真花籃,特別漂亮,銷量也很好。還有一些先鋒設計師作品,有自己的風格,買都買不到!江奶奶,你做的花籃很漂亮,配色、造型什麽的,有一種……怎麽說呢?有一種不會很滿的好看!有點兒像畫畫的留白,讓人遐想,很獨特,很藝術,會有人喜歡的!”

江奶奶淡淡一笑。

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淺淺抿著,灰藍色的眼睛很有光彩,笑眼盈盈望著許岑岑。

真是一個很美很優雅的老太太。

許岑岑對她有好感,順勢攬著她的手臂,倒在她的肩頭,小貓似的蹭了蹭:“真的,我第一個喜歡!”

江奶奶幫她把額間、鬢角散落到臉上的頭發掛到耳後,輕輕地拍一拍她毛茸茸的發頂:“好,我試試。”

許岑岑蹭著她點頭。

江奶奶又道:“你說的藝術花籃,我知道這個,很多不是折紙做的,用的材料很多,藤條、塑料、金屬什麽的都有,不容易做。”

許岑岑道:“先做紙花,你做的紙花籃也很好看啊!有人收就行了啊!咱們先在紙花籃上,做出風格!藝術花籃這種東西,以後再說,能做就做,做不了就不做唄!”

許岑岑趴在江奶奶肩上的樣子,讓她想到了江言的小時候,也是這樣一個開開心心、什麽事都記好不記壞的樂天派,軟乎乎、笑嘻嘻,瓷糖娃娃一樣招人喜歡。她輕輕摸著許岑岑的頭發,應道:“好。”

許岑岑陪江奶奶又研究了幾天花籃。

她這段時間陪江奶奶的時間,比江言還多。

江言到了年末考了,各門功課緊急抱佛腳,又要兼顧家裏,一天天忙得不得了。許岑岑的機甲還差最後的一點改造,江言暫時沒時間,只能等考完了,再幫許岑岑完成改造。

江言對拖延了許岑岑的工期一事感到很抱歉,作為彌補,他設法給許岑岑找了往期的考學特訓營考察試題。

試題是手寫的一沓紙,筆跡各不相同,看得出來自十幾個人。

江言應該費了不少心思,找到了以前參加考學特訓營順利考入蒂藍茵學院的人,請他們回憶入特訓營的考察題目。

一沓薄薄的紙,數十道題目和通過考察的參考答案,背後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搭線、磨了多少時間。

許岑岑多次對江言道謝,江言只是笑著,鼓勵她:“加油吧,許岑岑學妹。”

往期題目的路數很亂——

有中規中矩的“你為什麽想來考學特訓營?你認為你憑什麽能通過?”;有滿篇的高中知識考卷,參考答案寫的是熟背教材不會也蒙得對;有莫名其妙的“如何讓盲人區分顏色?如何讓聾子感受音樂?如何讓跛子健步如飛?”;有不知道在考察什麽的“選一個面試官,五分鐘、半小時、一小時,任選其一畫一幅肖像畫”“操場跑一百圈百分之百選上、操場跑五十圈百分之五十選上和回答一個問題隨機選上,三選一”……

題目五花八門,參考答案也天馬行空。有正兒八經談夢想的,有勤勤懇懇做試卷的,有胡扯擺爛的,有現場來了個催眠的,有唱了首學院院歌的,有畫了五分鐘速寫的,有畫了一個多小時超時的,有跑了一百圈的,有答了個問題“以恥辱、榮耀、星辰、生存四個詞發表演講”的……

許岑岑理解了蒂藍茵學院不對外公開考察形式和題目的原因了,這玩意兒,誰看了不迷糊?

白卿雪看完後說:“看了的參考價值是沒什麽參考價值,考察題目隨機,可能有好幾套題隨機抽,也可能看到了人,以每個人的不同特點進行考察。”

“嗯。”許岑岑點頭,“好在我們知道了考察題目很怪,有了心理準備,到時候出什麽也不會慌。”

越浩躺平了:“自求多福吧。”

入了冬,七公裏校區的各大高校陸陸續續學年末考後,蒂藍茵學院的考學特訓營考察開啟了。

一年一次,為期一天,考點在蒂藍茵學院。

到了那一天,許岑岑、白卿雪、越浩早早乘車前往七公裏校區。

許岑岑作為來了兩次的人,熟門熟路地給他們引路。上車、下車、走路……一路上有很多的人或偷偷摸摸、或光明正大地瞧他們,目光中有驚有喜有疑,分不清在看誰。

前兩次和江言在一起的時候,她體會過這一種偷看打量的目光,這一次更明顯、熾熱。

江言說過打量是因為覺得好看。

許岑岑看向白卿雪,分外讚同大家的眼光。

白卿雪太好看了。

他一身深秋灰長大衣,黑色針織衫和休閑褲遮住了寬肩窄腰、勁瘦有力的身材,襯出身形的修長挺拔。裸露的肌膚諸如臉龐、手背冷白如玉,清潤光澤渾然天成。眉眼、鼻梁、唇形,每一個角度、每一道弧線都精致得令人驚嘆,濃墨重彩、驚艷絕絕。又偏偏有一種含霜傲雪的清冷感。

冷清疏離得拒人於千裏之外,令人遠遠觀望,不敢叨擾。

這樣一個令人一眼驚艷的人。

比起骯臟混亂的宿角,他更適合這兒的幹凈、繁華。

行至蒂藍茵學院,院門口拉了橫幅、貼了紅紙,標出了考察教學樓的地址。沿著一路路引過去,看見上百名Alpha、Beta聚在一塊廣場上,淩亂又有序地站成了四條列隊,嘰嘰喳喳還在說話。

維持秩序的人招呼他們三個:“分開排,每一列都能排。”

白卿雪看一眼蹦蹦跳跳進入排隊區的許岑岑,淡淡地婉拒:“我們一起。”

“一個一個進去,要排很久,你們三個,排了一列,要等很久。”

“沒關系。”白卿雪站到了越浩的後面。

前方的許岑岑,豎起耳朵聽隊伍前面的人聊,上一個考生進去多久了、早上怎麽過來、緊不緊張等話題。回身同後面的人說話的Alpha看到了站到他們身後、支著耳朵聆聽的許岑岑——他的眼睛一亮,越過滔滔不絕說著減壓大法的Alpha,同排在後面的許岑岑搭話:“你也來參加特訓營考察?”

許岑岑點頭:“是啊,要等很久嗎?你們剛才說上一個進去了三十多分鐘了?”

同許岑岑攀談的Alpha往後走了兩步:“不一定,快的幾分鐘,慢的一個多小時都有可能。”

許岑岑:“時間長好,還是短好?”

站在許岑岑前方的Alpha,見他往回走,也往後瞟了一眼,隨之見到了一個俏生生的Omega站在自己身後,她身著淺白色的羽絨服,領口一圈細密的雪白絨毛,軟軟的、糯糯的,像糯米團子般柔弱乖巧,滾燙熱氣燒得人心口一燙。

Omega相對稀少,這般俏麗的Omega更是少之又少。

Alpha一瞬間挺直背,接話道:“不看時間長短,幾分鐘有過了的,一個多小時也有被刷的。”

另一名Alpha道:“等起老火,我們等了一個多小時了,前面還有十幾二十個人!”

許岑岑點點頭。

“你才來,沒聽到吧?我們剛在發押題呢,我找了學院老師畫了重點,你要不要?我們加個好友,我把押題發給你?”Alpha道。

“押題?”許岑岑道。看來大家都對考察很重視呀,都找了渠道做準備。

“對啊,看一看,萬一押中了呢?”另一名Alpha道,“我們還有群,今晚會在群裏發通過考察的名單,我加你好友吧,拉你進群?”

“群?”許岑岑一想多個消息門道也好,便答道,“好啊。”

“你說號碼,我加你。”

許岑岑剛說了一個數,後方傳來了白卿雪的聲音。聲音很近,像貼在她的身後、耳邊。與此同時,她的雙臂被攬住,輕輕一帶,讓她側了個身。

許岑岑一下對上了白卿雪的眼睛,聽到他問:“冷嗎?”

入了冬。

寒風凜冽。

廣場周圍沒有樹木遮擋,風帶寒霜,瑟瑟吹過一個個站樁似的人。

有一點兒涼。

白卿雪抓起她的手,輕輕搓一搓,放入了大衣口袋。

口袋溫溫熱熱,細順的羊絨毛柔和軟滑,手指、手背一瞬間沒那麽涼了。

許岑岑擡頭看他。

他比她高,高大的身高完全擋住了一邊吹來的風。

他幫她理了一下被風吹得飄揚的紫色長發。

這一幕落到旁邊的Alpha眼裏,宛如摟抱般親昵。

兩名Alpha正想說話,冷不丁撞上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Alpha掃過來的一雙眼睛,漆黑的眸子裏有一種說不出的寒涼,令人想到夜裏蟄伏的蟒蛇,冰寒、陰冷、狠鷙。

兩名Alpha驀地頭皮發麻,一個用胳膊肘子撞一撞另一個,不約而同地轉過身,定定望向前方的隊伍。

難得白卿雪主動靠近,許岑岑不覺得有什麽。她不止一次抱過他、趴他肩上哭過,什麽糗事都做過了,早把他劃為了自己人。她一直對家人、有好感的人格外親昵,摸一摸、抱一抱、蹭一蹭、撒一撒嬌的小動作很多,可白卿雪的性子冷,自帶一種隔絕、疏離感,除了少數幾次沒繃住情緒崩潰,她很少對他有什麽很親近的動作,甚至還沒抱著江奶奶撒嬌的次數多。

許岑岑回頭望一眼前方的兩個Alpha,發覺兩人背對她,也不閑聊了,一個個生人勿進似地站得筆直,有一點兒懵:“不是要加群嗎?”

白卿雪道:“沒必要加群,過了官網會公布,還會寄通知書。”

許岑岑“哦”了一聲,又吃驚地問:“你怎麽知道?”她那本記錄學校信息的畫冊上,好像沒寫這麽細吧?

白卿雪道:“要來,這兩個月打聽了。”

難怪了。

許岑岑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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