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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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吳家的舞會在查理飯店舉辦，這一日賓客雲集，到場的有商業大亨，電影明星，也有高官政要，雲鬢衣香，一派紙醉金迷的景象。
趙璨手中拿著紅酒杯，跟在趙先生趙太太的身後，同相熟的人應酬寒暄。
原身趙婉婉自從被趙先生夫婦從鄉下接過來後，由於本身的性格保守內向，像這樣的場合，是從未出席過的。因此，眾人雖都聽說趙先生有個小女兒，可見過的她的人，卻寥寥無幾。
倒是趙家的大女兒趙婉如，從前經常跟著趙先生夫婦出席這樣的場合，所以許多人都曉得趙家有個美麗大方的大女兒，可對於小女兒卻是隱約有耳聞，說是同沈家訂了婚，可沈家的少爺卻不大看得上她。
再加上趙先生夫婦也從沒帶她在外面露面，有人不禁猜測，是因為她上不得臺面，所以趙先生夫婦怕丟了面子，這才從不帶她出來交際應酬。
“這位是小女婉婉。”趙先生一臉自豪地向人介紹，“在薈英中學念書。”
有那從未見過趙璨的太太們，忍不住將她打量一番道：“原以為趙大小姐就已是生得極好了，沒想到趙七小姐竟是這般姿容出眾。”
也有通過潤美香皂，知曉趙璨的太太小姐們道：“趙七小姐不止容貌氣質出眾，且還十分有才幹，是時下新女性的榜樣。對了，她還曾經登上過良友畫報的封面呢。”
“趙先生趙太太真是有福氣。”
趙先生聽了這些話與有榮焉，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福，“哪裏哪裏。謬讚了。”
趙太太則是被好幾個太太圍在中間，紛紛向她打聽趙璨的情況。
“令媛今年虛歲多大了？”“什麽時候畢業？”“眼下有沒有考慮親事？”
“還沒有合適的。”趙太太笑道。
其他太太們聽了道：“也是，像趙小姐這般出眾的，原就該精挑細選，慢慢挑個好的，用不著急。”
趙太太口中應著，眼神卻時不時望向趙璨。女兒頭一回來這樣的場合，她擔心她會拘束。可沒想到她從容大方，舉止得到，倒是一點也不露怯。如此，趙太太便也放心讓她一個人在這裏走動了。
趙璨見寒暄了一大圈，沒有看到老餘，便找了個耳根清凈的地方，一邊吃著精致小巧的茶點，一邊留意著場內的眾人。
但耳根清凈了還不到一刻鐘，身後便傳來一聲輕咳。趙璨不以為意。可沒想到身後又傳來一聲“婉婉”。
趙璨一回頭，就看到沈南秋站在她的身後，眼神覆雜地望著她。
“有事嗎？”趙璨蹙眉問。她倒是忘了，沈家也算是有些家世背景的人家，受邀參加吳太太辦的舞會，倒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可自從退了婚後，她就再也沒有同這個沈南秋有過什麽交集了。因此，也不知道他找自己究竟有什麽事。若是關於退婚的事，她的手裏可還有當初簽好的協議，白紙黑字寫得清楚，也不怕他再來糾纏不清。
沈南秋望著趙璨，眼中滿是深情，以及深深的懊悔。要是從前，每回都是她主動來找他的。怎麽現在，他來找她，她非但臉上沒有欣喜，反而是一臉平靜地問他，找她有什麽事？沈南秋壓下心裏的不滿，臉上帶了恰到好處的笑，“從前的事都是我不好，咱們重新開始吧，好嗎？”
趙璨只懂生意，不懂男人心裏想的那一套，覺得這沈南秋八成是腦子壞掉了。當初嫌棄人家，可退了婚，卻又腆著臉上趕著貼了上來，也不知道是什麽奇葩心理在作祟。
“我們已經退了婚，白紙黑字寫得清楚。你要是腦子壞了不記得了，回去翻出來看一看。我還有事，失陪了。”趙璨冷聲說完，便打算轉身就走。
“婉婉，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這次我一定好好珍惜。”沈南秋說著，便伸出手去想要捉住趙璨的手腕，可沒想到自己的手腕卻被人捉住了。
那是一只強勁有力的男人的手，捏得他手腕生疼，沈南秋低頭看了看動彈不得的手腕，又擡頭看了看眼前站著的陌生男人，“你做什麽？！”他怒道，可到底還是個文弱的男學生，他試著掙脫，卻沒能掙脫得掉。
“這句話該我問你。你想對這位小姐做什麽？”男人一臉義憤填膺的表情，接著又俯身在沈南秋耳邊說了句什麽，沈南秋的臉紅到了脖子根。
“去吧，別再騷擾這位小姐，下回要是再被我看到，絕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你。”男人輕蔑地瞥了沈南秋一眼，又轉頭笑著對趙璨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孫堯，很高興認識，不知這位小姐如何稱呼？”
“我姓趙。”趙璨道，“剛才謝謝你。我還有事，失陪了。”
男人有些失落地收回空落落的手，覆又眨了眨一對桃花眼，朝趙璨笑道：“趙小姐，我覺得看你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
“是嗎？”趙璨冷冷應了聲，這搭訕的方式，也太老舊了一些。不過她轉念一想，放在一百年前，或許夠新奇也說不準，畢竟這年頭的年輕人也才剛剛興起自由戀愛。
趙璨這麽想著，卻隱約感覺有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四下裏望去，卻又了無痕跡。
當她轉身去了趙太太那裏，趙太太同幾位太太們正在閑聊，話題已從趙璨身上轉移到了旁人的身上。
“那位是不是就是你們上回說起過的傅先生？”有位太太指著不遠處的大廳角落問道。
另一位道：“正是他呢。要說這位傅先生，名下的產業同吳家有得一比，聽說他是在旁的地方做買賣發的家，今年才來這裏。”
“難怪我聽人說，有位傅先生是難得一見的青年才俊，原來不止事業有成，竟還生得這樣好。”
“我就說麽，怎麽這樣年輕有為，我竟然沒聽過，原來是這樣。”
趙璨之前也聽馬太太同趙太太都說起過這位傅先生，說他做生意是如何地厲害，長相又是如何地俊美不凡。只不過她僅是聽她們說起過，卻從未見過真人，此刻聽說那人今天也來了吳家的舞會，正在不遠處，她便忍不住好奇地往那邊的角落裏看過去。
那位置在大廳的角落裏，很不顯眼，吊燈的光線也不甚能照到那裏，看起來有些昏暗。隔著來回走動的綽約人影，趙璨怔住了。
角落站著的男子，身姿挺拔，筆挺的英國呢料西裝穿在他的身上再好看不過，臉上的輪廓俊朗得挑不出半點不足，只一雙黑漆漆的眼眸掩在濃密的睫毛下，不知在想些什麽。
就在趙璨望過去的時候，那雙黑漆漆的眼眸忽然擡起，一瞬不瞬地盯著這邊看，像深不見底的黑洞，不知道裏頭到底藏著什麽情緒，無端叫人心生涼意。
這樣漂亮至極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趙璨活了兩輩子，還是頭一回見。她同許多人打過交道，卻從未在誰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眼神。不說旁人，就是她前兩回在街上見到他時，也沒在他眼中看到過像此刻這般駭人的神色。
剛才據那幾位太太說，他姓傅。而那天，她曾親眼看見過他進了大昌公司的大門。那有沒有可能，他就是大昌公司背後的老板，叫做傅儔的？那麽，他為什麽那天說自己叫之桓呢，到底‘傅儔’同‘之桓’，哪個才是他的真名？或者說，之桓只不過是他的表字罷了？趙璨來了這個年代已有些時日，知曉這個年代的男子，只要是有點文化的，除了名外，基本上都會有表字，稱呼同輩或晚輩的時候，多是用表字，因此，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趙璨略一思忖，便決定過去同他聊兩句，想法子試探一下。打定了主意，她便端著杯紅酒，徑直朝著角落的男子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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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的舞會在查理飯店舉辦，這一日賓客雲集，到場的有商業大亨，電影明星，也有高官政要，雲鬢衣香，一派紙醉金迷的景象。
趙璨手中拿著紅酒杯，跟在趙先生趙太太的身後，同相熟的人應酬寒暄。
原身趙婉婉自從被趙先生夫婦從鄉下接過來後，由於本身的性格保守內向，像這樣的場合，是從未出席過的。因此，眾人雖都聽說趙先生有個小女兒，可見過的她的人，卻寥寥無幾。
倒是趙家的大女兒趙婉如，從前經常跟著趙先生夫婦出席這樣的場合，所以許多人都曉得趙家有個美麗大方的大女兒，可對於小女兒卻是隱約有耳聞，說是同沈家訂了婚，可沈家的少爺卻不大看得上她。
再加上趙先生夫婦也從沒帶她在外面露面，有人不禁猜測，是因為她上不得臺面，所以趙先生夫婦怕丟了面子，這才從不帶她出來交際應酬。
“這位是小女婉婉。”趙先生一臉自豪地向人介紹，“在薈英中學念書。”
有那從未見過趙璨的太太們，忍不住將她打量一番道：“原以為趙大小姐就已是生得極好了，沒想到趙七小姐竟是這般姿容出眾。”
也有通過潤美香皂，知曉趙璨的太太小姐們道：“趙七小姐不止容貌氣質出眾，且還十分有才幹，是時下新女性的榜樣。對了，她還曾經登上過良友畫報的封面呢。”
“趙先生趙太太真是有福氣。”
趙先生聽了這些話與有榮焉，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福，“哪裏哪裏。謬讚了。”
趙太太則是被好幾個太太圍在中間，紛紛向她打聽趙璨的情況。
“令媛今年虛歲多大了？”“什麽時候畢業？”“眼下有沒有考慮親事？”
“還沒有合適的。”趙太太笑道。
其他太太們聽了道：“也是，像趙小姐這般出眾的，原就該精挑細選，慢慢挑個好的，用不著急。”
趙太太口中應著，眼神卻時不時望向趙璨。女兒頭一回來這樣的場合，她擔心她會拘束。可沒想到她從容大方，舉止得到，倒是一點也不露怯。如此，趙太太便也放心讓她一個人在這裏走動了。
趙璨見寒暄了一大圈，沒有看到老餘，便找了個耳根清凈的地方，一邊吃著精致小巧的茶點，一邊留意著場內的眾人。
但耳根清凈了還不到一刻鐘，身後便傳來一聲輕咳。趙璨不以為意。可沒想到身後又傳來一聲“婉婉”。
趙璨一回頭，就看到沈南秋站在她的身後，眼神覆雜地望著她。
“有事嗎？”趙璨蹙眉問。她倒是忘了，沈家也算是有些家世背景的人家，受邀參加吳太太辦的舞會，倒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可自從退了婚後，她就再也沒有同這個沈南秋有過什麽交集了。因此，也不知道他找自己究竟有什麽事。若是關於退婚的事，她的手裏可還有當初簽好的協議，白紙黑字寫得清楚，也不怕他再來糾纏不清。
沈南秋望著趙璨，眼中滿是深情，以及深深的懊悔。要是從前，每回都是她主動來找他的。怎麽現在，他來找她，她非但臉上沒有欣喜，反而是一臉平靜地問他，找她有什麽事？沈南秋壓下心裏的不滿，臉上帶了恰到好處的笑，“從前的事都是我不好，咱們重新開始吧，好嗎？”
趙璨只懂生意，不懂男人心裏想的那一套，覺得這沈南秋八成是腦子壞掉了。當初嫌棄人家，可退了婚，卻又腆著臉上趕著貼了上來，也不知道是什麽奇葩心理在作祟。
“我們已經退了婚，白紙黑字寫得清楚。你要是腦子壞了不記得了，回去翻出來看一看。我還有事，失陪了。”趙璨冷聲說完，便打算轉身就走。
“婉婉，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這次我一定好好珍惜。”沈南秋說著，便伸出手去想要捉住趙璨的手腕，可沒想到自己的手腕卻被人捉住了。
那是一只強勁有力的男人的手，捏得他手腕生疼，沈南秋低頭看了看動彈不得的手腕，又擡頭看了看眼前站著的陌生男人，“你做什麽？！”他怒道，可到底還是個文弱的男學生，他試著掙脫，卻沒能掙脫得掉。
“這句話該我問你。你想對這位小姐做什麽？”男人一臉義憤填膺的表情，接著又俯身在沈南秋耳邊說了句什麽，沈南秋的臉紅到了脖子根。
“去吧，別再騷擾這位小姐，下回要是再被我看到，絕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你。”男人輕蔑地瞥了沈南秋一眼，又轉頭笑著對趙璨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孫堯，很高興認識，不知這位小姐如何稱呼？”
“我姓趙。”趙璨道，“剛才謝謝你。我還有事，失陪了。”
男人有些失落地收回空落落的手，覆又眨了眨一對桃花眼，朝趙璨笑道：“趙小姐，我覺得看你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
“是嗎？”趙璨冷冷應了聲，這搭訕的方式，也太老舊了一些。不過她轉念一想，放在一百年前，或許夠新奇也說不準，畢竟這年頭的年輕人也才剛剛興起自由戀愛。
趙璨這麽想著，卻隱約感覺有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四下裏望去，卻又了無痕跡。
當她轉身去了趙太太那裏，趙太太同幾位太太們正在閑聊，話題已從趙璨身上轉移到了旁人的身上。
“那位是不是就是你們上回說起過的傅先生？”有位太太指著不遠處的大廳角落問道。
另一位道：“正是他呢。要說這位傅先生，名下的產業同吳家有得一比，聽說他是在旁的地方做買賣發的家，今年才來這裏。”
“難怪我聽人說，有位傅先生是難得一見的青年才俊，原來不止事業有成，竟還生得這樣好。”
“我就說麽，怎麽這樣年輕有為，我竟然沒聽過，原來是這樣。”
趙璨之前也聽馬太太同趙太太都說起過這位傅先生，說他做生意是如何地厲害，長相又是如何地俊美不凡。只不過她僅是聽她們說起過，卻從未見過真人，此刻聽說那人今天也來了吳家的舞會，正在不遠處，她便忍不住好奇地往那邊的角落裏看過去。
那位置在大廳的角落裏，很不顯眼，吊燈的光線也不甚能照到那裏，看起來有些昏暗。隔著來回走動的綽約人影，趙璨怔住了。
角落站著的男子，身姿挺拔，筆挺的英國呢料西裝穿在他的身上再好看不過，臉上的輪廓俊朗得挑不出半點不足，只一雙黑漆漆的眼眸掩在濃密的睫毛下，不知在想些什麽。
就在趙璨望過去的時候，那雙黑漆漆的眼眸忽然擡起，一瞬不瞬地盯著這邊看，像深不見底的黑洞，不知道裏頭到底藏著什麽情緒，無端叫人心生涼意。
這樣漂亮至極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趙璨活了兩輩子，還是頭一回見。她同許多人打過交道，卻從未在誰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眼神。不說旁人，就是她前兩回在街上見到他時，也沒在他眼中看到過像此刻這般駭人的神色。
剛才據那幾位太太說，他姓傅。而那天，她曾親眼看見過他進了大昌公司的大門。那有沒有可能，他就是大昌公司背後的老板，叫做傅儔的？那麽，他為什麽那天說自己叫之桓呢，到底‘傅儔’同‘之桓’，哪個才是他的真名？或者說，之桓只不過是他的表字罷了？趙璨來了這個年代已有些時日，知曉這個年代的男子，只要是有點文化的，除了名外，基本上都會有表字，稱呼同輩或晚輩的時候，多是用表字，因此，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趙璨略一思忖，便決定過去同他聊兩句，想法子試探一下。打定了主意，她便端著杯紅酒，徑直朝著角落的男子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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