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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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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等趙璨走近他時,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冷漠與疏離。

“你好,之桓?”她手中舉著盛了紅酒的高腳玻璃杯,淺笑了一下,頓了頓又道,“抱歉,或許我該稱呼您為‘傅先生’?”

他看了她一眼,略微頷首,不置可否,態度冷淡。這模樣,同前兩回偶遇時判若兩人。上回,他還對她講了些他小時候的事情,臨分別前還問了她的名字,問她需不需要幫忙。

趙璨對他的態度並不意外,前兩回原本就是萍水相逢,並沒有深交,更何況若潤潔的大股東是大昌公司,若他真是大昌公司的老板,那麽自己上回令潤美扳回一局的事,也算是贏了他一籌,他看到她,心裏不痛快也是正常。

趙璨平靜的臉上仍舊帶著恰到好處的商務性的笑容,“我聽說傅先生名下有許多的產業。我有些好奇,比香皂賺錢的生意多了去了,您為什麽偏偏要同潤美這一間小小的制皂廠過不去呢?”潤潔的出現,就像是專門沖著潤美香皂來的一樣。不管是品牌名稱,還是產品包裝,主打賣點,都同潤美香皂所差無幾,偏偏價格只有潤美的一半。按照趙先生所說,照那個售價,連成本都不夠,擺明了就是豁出去,做賠本買賣也要搶潤美的生意。

“做生意會同錢過不去嗎。”他的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聲音冰冰涼涼,像冬日寒涼的風,吹過趙璨耳畔。

“您的意思是說,只是單純的商業競爭?”做買賣是為了賺錢,那做賠本的買賣又圖的是什麽?趙璨哂笑一聲,盯著他的眼睛,冷不丁突然問了一句,“那你認識老餘嗎?”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沒有真憑實據,只是自己的直覺,可她就是覺得香皂的事,同上回洋布的事,兩者之間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系。

洋布的事,顯然同老餘有關。而香皂的事,同眼前這個姓傅的脫不了幹系。那麽他同老餘之間是不是也有著某種關聯呢?這個念頭在她的腦中一閃而過。於是,她打算來個出其不意,詐他一詐。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眼睛,等著看他有什麽反應。可偏偏就在這時,背後卻突然傳來一個突兀的男聲,打破了四目相對的僵持。

“趙小姐。”

趙璨回頭看,原來是那個叫孫堯的。她心道這人真是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關頭來,真會挑時候。

孫堯貌似不經意地看了傅儔一眼,又笑著對趙璨道:“我剛才就覺得趙小姐看著眼熟,後來想起來了,原來我在姑媽家見過趙小姐的照片。”

“我姑媽夫家姓馬,同趙太太是相熟的朋友。”他說著,又看了傅儔一眼,繼續對趙璨道,“上回我聽姑媽說,趙家有位小姐,十分出色,沒想到上回在姑媽家沒見到,卻是在這裏見到了。”

趙璨聽他這麽說,倒是想起來馬太太確實說起過她有個剛留洋回來的侄子的事情。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看上去大約二十來歲,英俊倜儻有風度,像是剛從國外留洋回來的富家少爺。而趙母也同她說起過,對馬太太娘家那個侄子印象不錯。

聽得出來她們是想撮合她同對方,只是她眼下並沒有想過這方面的事情,便沒有理會,上回也沒有去馬太太家,而是去了光華書店。也是在那裏,她第一次遇見了傅儔。

“我同傅先生有些生意上的事要談。”趙璨道。眼下是個的好時機,說不準能試探出些什麽來,可不能被人給攪合了,還是先把這個叫孫堯的打發走為好。

“我懂。”孫堯對著趙璨笑了笑,又挑釁地看了眼傅儔,“趙小姐,等一下我邀請你跳舞,一定要賞光哦。”

趙璨方才同孫堯說話,沒註意到站在她身後的傅儔,原就冷若冰霜的臉此刻變得更加陰沈。等孫堯走後,覆又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傅先生,您還沒有回答剛才的問題。您認識老餘嗎?”

他盯著趙璨看了片刻,莫名其妙笑了,笑得令人有些毛骨悚然。他往前兩步,走到她的身旁,突然湊近她的耳邊低聲道,“你對我的事情,真那麽感興趣?”

他的聲音如珠玉,帶著些道不清的暧昧,卻又冰冰涼涼。她能感覺到他在她耳畔的氣息,似清冽的薄荷,又似摻了冰雪,裹挾著涼意,叫人背脊酥麻,不由得打個寒顫。

等趙璨回過神來,他已面色淡漠地同旁人談生意上的事了。

趙璨剛才確有一瞬間的失神,他為什麽會湊到她耳邊說話?莫非這也是對方計劃中的一環?知道趙先生疼愛女兒,所以便有意接近他的女兒,從而想辦法對付趙先生?抑或者是打從她第一次在光華書店見到他時,已經是對方設好的局了?趙璨嘲諷地笑了笑,只可惜,他打錯了主意,她不是涉世未深的趙婉婉,沒有戀愛腦,斷不會那麽輕易上鉤。

“婉婉,想什麽呢?”趙太太剛才一轉眼沒看到女兒,待仔細看時,卻發現她正站在角落,同那位傅先生說些什麽。原本趙太太見狀還挺高興,那位傅先生是難得的青年才俊,不光買賣做得大,且還生得那樣一副好相貌。今晚她可是聽不少太太私底下議論他有沒有家室,八成是心裏都看中了他做女婿,想替自家的女兒攀上一門好親事呢。可不知為何,她看到女兒同那位傅先生說了幾句話,接著便在原地站著出神了,她有些放心不下,這才過來看看。

“哦,沒什麽。”趙璨道,“在想生意上的事。”

“生意上的事,有你父親呢,你用不著太操心。”趙太太還是覺得,女兒眼下最要緊的事,還是找個好人家,訂一門好親事。畢竟在她的觀念裏,女人一生的幸福,都取決於有沒有嫁個好丈夫。像她自己,這輩子就嫁了趙先生這樣一個好丈夫,既有擔當,又體貼知冷知熱,她的日子這才一直過得舒心順遂。因此,她也希望女兒能像自己一樣,有個美滿的婚姻,一輩子過得順遂。

舞會正式開始,趙太太挽著趙先生的手臂走進了舞池。臨走前還不忘囑咐趙璨,在一旁坐著看,多沒意思啊,叫她也找個人一起跳舞。

“我不想跳。”趙璨道。

趙太太恨鐵不成鋼,“來參加舞會,卻不跳舞,那你來這裏為的什麽?”

“來之前不是說過了嗎。為了多認識些人,談生意上的事啊。”

“你啊。”趙太太無奈地搖頭笑笑,也沒再勉強她,囑咐道:“那你坐在一旁看著旁人跳吧。那邊有茶點,你要是餓了就吃點。”

趙璨也無奈想笑,不管女兒多大了,恐怕在趙母的眼裏,還都是個小孩子。

樂聲響起,光鮮亮麗的太太小姐,西裝革履的紳士,伴著音樂的節拍酣歌妙舞,巨大的水晶燈上面垂下來的流蘇仿佛也在隨著樂聲微微顫動。趙璨坐在角落裏的沙發上,身後是深藍色的天鵝絨落地窗簾,淺藍色的絲綢長裙光滑柔順,將她很好地隱入了同色的背景當中,一派歡樂喧鬧的場面中,沒人註意到安靜坐在角落裏的她,包括那個說要請她跳舞的孫堯,也包括糾纏不清的沈南秋。她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目標明確,等著老餘的出現。老餘是她今晚來這裏的目的,傅儔的出現只能說是個意外。她的註意力全放在等待老餘這件事上,全然沒註意到,有道若有似無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直到舞曲換了一首又一首,趙璨註意到,大廳的入口處進來了一個年約三十七八的男人。那男人看上去十分儒雅,風度翩翩。那人一進來,便四處張望了一下,面帶笑意,徑直朝著跳舞跳累了正坐在一旁休息的趙先生夫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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