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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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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利

收集夜香??

柳濤胃淺,頓時感覺有點惡心,但當著芊芊的面又不敢表現出來,只得恭敬地問道:“敢問陛下收集那物作甚?”

芊芊:“往城樓下面潑啊。”

柳濤:“......”

百姓們:“.......”

雖說對付敵軍用什麽手段都不足為過,但往人家頭頂上潑糞這種,還真是聞所未聞。

兩軍交戰,都是真刀實槍對抗,潑糞這種流氓互毆般的行為,頂多只能惡心對手,又能造成多大傷害?

而且怎麽想都有一種下作的感覺。

柳濤是個讀書人,越想越覺著不得勁,但也不敢違抗芊芊命令,便當即下令百姓歸家將各家糞桶都送到兵衙前廣場,又著人去找了夜香郎,讓他把手裏所有的夜香全部上繳。

百姓們也是覺著啼笑皆非,但官家下的命令,哪有不從之理,況且現在外面打得那麽激烈,他們在城裏幹坐著也是心慌,能做點事幫忙正好。

而且他們可沒有柳濤文雅,想著把外面敵軍淋一腦袋糞的畫面,都覺著挺爽,當下紛紛回家拿馬桶去了,一些回家看見馬桶裏的“武器”太少,還號召一家老小都努力一下,非要為前線士兵多出一分力。

夜香郎收了一夜的夜香,正在補覺,忽然被外面的大力敲門聲吵醒了。

他今年四十多歲,父母早亡,因為收夜香,也無人願意嫁他,至今還是光棍一個,一個人獨居家中,是故就算困得不行,也只能自己應門。

他睡眼惺忪的趿拉著鞋下床去前院開門,結果外面的人已經等不及了,竟是一腳將柴門踹開,氣勢洶洶地湧了進來直奔前院儲存夜香的棚子。

夜香郎都驚呆了,他入行也有數十年了,從來沒見過人聚眾搶糞。

他匆匆跑近棚外一看。

好麽,搶糞的還是官差!

“幾位官爺,我這是小本生意,要不您幾個還是去別處發財吧。”夜香郎腆著笑臉道。

“滾!”一個官差啐了一口,道:“什麽發財?!府尹大人親自下令,要將所有夜香運往城樓,違者按延誤軍機處理,還不趕緊把你這所有夜香都搬出來!”

夜香怎麽還跟軍機有關了了??

夜香郎一腦袋問號,但見那些官差又急又兇的樣子,也不敢多問,當即把前院後院裏的大夜香桶都搬了出來。

往日裏本來夜香攢滿一大桶他就會拉到臨近村子有田地的人家去換錢,最近封城打仗,夜香也送不去,是故著實攢了好些桶,前院後院的棚子幾乎都堆滿了。

炎熱的夏天,一桶桶夜香被從棚子裏運出來,那味道熏得眾官差直反胃,合力把那大桶往推車上搬的時候,惡臭撲鼻而來,有兩個官差再也忍不住,噦地一聲吐了出來。

這一吐力道就松了,夜香桶馬上向一側傾斜,裏面的夜香也眼看就要灑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夜香郎一個箭步就上去了,一只手就將那大桶給扶正了。

他嫌棄地對那兩個官差道:“閃開閃開,就這受不了了,還有沒有點用?!”

夜香郎整日和夜香呆在一起,早就身在臭中不知臭了,根本不懼臭氣。

他一來見不得自己辛辛苦苦收集的夜香被潑到地上浪費,二來想著這東西與軍機有關,見那些個官差拖拖拉拉的心裏也著急,當下也不顧得和官老爺客氣了,擼了袖子讓他們閃道,飛快地將一桶桶夜香搬到推車上,指揮道:“行了,趕緊走吧,前線還等著呢!”

官差們被夜香郎鄙視了,但也不敢說什麽——在運夜香上,他們還真不如夜香郎!

於是城中的大街小巷開始忙碌起來,大家把各家的夜香送到兵衙,而夜香郎也儼然成了運送搜集的主力,大家有什麽不會弄的,弄不好的都來找他。

眼見幾個運送夜香的官差又要被臭暈,夜香郎趕緊一個箭步頂上。他忽然想起什麽,從懷裏掏出幾個小藥球遞給那幾個官差,道:“塞進鼻孔裏,會好很多。”

小藥球入鼻後,那胃裏翻江倒海的感覺果然好了許多,幾個官差感激地雖夜香郎道了謝。

夜香郎一擺手,深藏功與名,轉身又去別的地方幫忙了。

一桶桶夜香被運上城樓,上面的將士戰鬥正酣,忽然聞到一股惡臭,登時都一陣惡心。

當然,爬上城墻的敵方士兵也直反胃,有幾個當場吐了,在沒有任何人攻擊他們的情況下,自己就摔下城墻了。

芊芊想這招的時候還真沒料到這夜香聚集在一起味道會芳香至此,她用帕子捂住鼻子,邊忍著惡心邊和宋靈毓解釋。

宋靈毓顯然也覺著很臭,但他比較能忍,這城樓上都臭氣熏天了他也只是皺了皺眉頭。

“您說想將這些夜香往下潑?”宋靈毓望著一桶接著一桶運上來的夜香,擰著眉思考兩秒鐘,便道:“可以,是個辦法。”

芊芊本以為宋靈毓這種古板肯定會對“潑大糞”這種既不雅、又下作的手段嗤之以鼻,沒想到他幾 乎沒怎麽猶豫就同意了。

不僅如此,還馬上就指揮部署起來。

此時城樓上眾將士體現了極高的專業素養,盡管惡心的都不行了,還齊心協力地將夜香桶推到城樓邊上,將那一桶桶的“好料”倒了下去。

城外黑壓壓的都是薛蒙大軍,正密密麻麻地堵在一起,聚精會神地砍城墻,黃湯子如瀑布般地從天而降時,他們毫無防備,被兜頭淋了一身。

短暫的沈默後,城樓下馬上炸開了,“臥槽”“啊啊啊”“噦”叫罵聲嘔吐聲登時此起彼伏。城樓下臭氣連天,敵軍一時都忘了這是戰場,瘋狂地往下脫被糞水浸濕的盔甲戰服,抑或把滿是糞水的腦袋往地上蹭,企圖把自己蹭幹凈。

在糞水的無差別攻擊下,連薛蒙都沒幸免於難,身上濺上了糞水。他惡心的不行,當場就感覺胃裏有東西湧上來,但此時軍心大亂,他要是吐出來別人更得吐了。

他也是個狠人,嘔吐物都到嘴裏了,又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可惜這時他實在高估了自己,周圍不知道誰吼了句“草,進老子嘴裏了!”,那咽下去的穢物馬上卷土重來,氣勢之兇,根本無法控制,最後竟是噴射狀噦了出去。

這還不算完,緊接著樓上下起了長矛雨,一簇簇長矛嗖嗖嗖地襲來,正在惡心嘔吐的眾兵們根本躲閃不及,好多人都被叉了個對穿。

薛蒙顧不得膽汁都要噦出來的痛楚,邊高喊著讓眾人撤退,邊抓住一根迎面擲來的長矛。

!長矛上面竟然也有屎!

“噦!”

薛蒙至今經歷過大大小小數次戰役,真的從來沒有一次,遇見這麽損的對手。

而且,更令人想不通的是,對方士兵似乎一點也沒被著沖天的臭氣影響,那長矛投擲得特別準,幾乎是沒有虛發。

他當然不知道,在芊芊的人馬上要受不了的時候,一個毫不起眼的人氣喘籲籲地奔上城樓,從懷裏掏出一大把小藥丸,分發給了眾人,在哪之後,眾人基本對臭氣免疫。

而眼看敵軍松懈,苦守至今的芊芊軍隊又豈會放過這個機會,自然都將技能發揮個淋漓盡致。

越來越多的士兵死傷與長矛之下,薛蒙又吐得胃絞痛,最後只得鳴金收兵,帶大軍回營地休整。

這場耗時兩天一夜攻城戰至此告一段落。

而薛蒙此時還不知道的是,這一退,他們再也打回來。

敵軍撤退後,芊芊半點沒松懈,馬上開始部署。

首先派一小隊人出城,把外面的長矛箭矢等兵器全撿回來。薛蒙仗著財大氣粗,從來不屑撿戰場上的兵器,這可便宜了芊芊。

然後芊芊又命宋靈毓和羽娘向夜香郎求教,該如何殺菌消毒。

這位不起眼的夜香郎在此戰立了大功,若不是他賣力幫忙運夜香,又提供了小藥丸,此計也不會推行的那麽順利。況且他常年和夜香打交道,還從未生過病,自然有一套消殺技巧。

最後,芊芊又命城中工匠立即修補城墻上的漏洞,爭取在敵軍下一次進攻之前將城墻修補好。

此時已然接近中午,是一天之中暑氣最重的時候,“夜香戰”帶來的副作用也在此時到達頂峰,全城都彌漫著一股臭氣。

在夜香郎的帶領下,士兵和百姓們在有糞便的地方灑石灰粉,然後又焚燒艾蒿菖蒲等去味殺菌的藥材,最後再撒上一層夜香郎自己研究出來的消味粉,在城中如此走了一遭,氣味漸漸就散了。

城墻外是夜香最多的地方,也是最臭的地方,但芊芊還想給敵軍留著,所以便沒收拾,只是在城口上放了大量的艾蒿和菖蒲,又給士兵們發了祛味香囊和封鼻小藥丸。

在那之後,芊芊又下令,眾兵將但凡有沾上夜香的衣服盔甲,一律放在熱水中燙一遍,又命所有受傷的士兵都要註意傷口清創,每隔一個時辰派軍醫巡查。

關於這點,夜香郎也很有經驗,他從家裏挖出來一大缸子,興沖沖地跑來獻給芊芊,說這裏面的東西往傷口上一抹,紅腫化膿什麽的馬上就好。

芊芊一打開,看裏面一缸子汁水,上面還飄著綠油油的黴。

那夜香郎道:“這東西叫陳芥菜鹵,我們挑夜香的每家都有,要萬一有傷口蹭上夜香,抹一點就好。”

這麽神奇,莫不是青黴素吧?

這可真是意外的驚喜。

不管它是不是青黴素,夜香行當人人都用這個,效果自然是有保障的,芊芊便謝過夜香郎,讓軍醫收下了。

芊芊在“夜香戰”進行前就囑咐過眾人註意防護,是故大家都很註意,很少有人傷口暴露沾上糞便,就算有一些人不慎粘上,因為有夜香郎的陳芥菜鹵,也並未發生感染情況。

再看薛蒙營地,好多將士被夜香淋了一頭,緊接著有遭遇了長矛襲擊,基本上所有人的傷口都沾上糞了。天氣炎熱,他們一身臭氣哄哄奔走數裏,等到抵達江邊時,身上已然被汗水、血水、糞水泡了一路,並引來了大量蠅蟲。

等到了江邊,這群備受折磨的士兵們再也忍不住了,一個個不管不顧地往下跳,盡情清洗著身上的穢物。

江水立即變成了屎黃色,而士兵們裸露的傷口,就浸泡在屎黃色的江水中。

當天晚上,薛蒙在浸洗數次依舊揮之不去的屎味中輾轉反側時,軍醫倉皇來報,大批士兵高燒不退,傷口潰爛,上吐下瀉。

薛蒙驚了,翻身而起,一把抓住軍醫的領子,怒道:“怎會如此?!”

軍醫道:“下官...下官也不知道啊!”

古代醫療體系並不認為糞便可以傳播多種疾病,甚至在一些情況下還會用人糞、動物糞便入藥,軍醫在這方便還沒有夜香郎有經驗,是故他也是懵了,只能哆哆嗦嗦道:“許是敵軍在兵器上塗了毒吧...”

“哪裏塗了毒,分明是塗了屎!”

薛蒙怒吼著,命令軍醫務必將士兵治好,不然淩遲處死。

軍醫忙不疊地出去開方子了,薛蒙正要起身出去巡視,忽然一陣天旋地轉。

他一屁股坐回榻上,腹中卻又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他發現自己菊花一熱,一股熱流躥了出來。

薛蒙:“....草。”

第二天天亮時,薛蒙已然菊花雕零,渾身虛脫,連床都下不了了。

昨天他拉了一夜。

他們儲備充足,主艦樓船上並不缺藥草,然而此時喝藥就像撞大運,有的人喝了會轉好,有的人喝了會癥狀減輕,而大部分的人,並沒有什麽效果。

廢話,那萬人糞裏面攜帶的病毒寄生蟲成千上萬,又不是人人感染的種類都一樣,軍醫哪有那個本事挨個對癥下藥。

事實是,軍醫根本都不知道士兵們得的是什麽病。

其實這個時候,薛蒙並沒有認為情況有多不利,他的二十萬大軍,除去戰死的重傷的生病的,還餘下六七萬的戰鬥力。

攻打歸德城中那殘存的兩萬多人,也夠了。

不僅如此,當天傍晚,展翼帶著從淮安吞並的一萬多水師,襲擊他停靠在岸邊的主艦樓船時,他也沒慌,只是讓手下將領率兩萬人前去剿滅。

當那兩萬大軍全滅,江上戰艦也全部被展翼俘繳時,他才開始慌了。

接下來戰事發展的格外迅速。

敵方兵力全滅後,展翼率領水師上岸殺來,歸德也大開城門,出兵向他發動進攻。

薛蒙被雙面夾擊,而他此時還病得起不了床。

樓船被奪,他們的補給全斷了,營中一半都病歪歪地沒有作戰能力,軍心登時大亂。

而女帝的士兵們個個精神抖擻,一夜的休息已然讓他們經歷充足,展翼大勝率兵來援更是鼓舞了他們的士氣。

韓森、展翼這兩個曾經的匪頭更是將各種騷操作玩出了花,各種敵疲我打,敵亂我擾,幾乎將薛蒙氣得吐血,六七萬的戰鬥力,到晚上的時候已經被消滅個精光。

最後一個忠心的下屬想護送薛蒙逃離,薛蒙無力起被他扶上馬,沒跑出多遠,就聽見韓森囂張的大笑聲從後方逼近。

下屬邊奮力地和韓森纏鬥,邊大聲讓薛蒙快逃。

薛蒙虛弱地靠在扒在馬上,漠然地看著這個到最後依舊為他而戰的手下。

半響,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起身,策馬奔到他身邊。

然後一劍劃開了他的脖子。

那人緩緩倒下,臨死前還不可思議地看著薛蒙。

眼睛瞪大老大,死不瞑目。

韓森也匪夷所思:“你瘋了?”

薛蒙面無血色,聲音毫無波瀾:“殘兵敗將,活著也是恥辱,還不如死去,到了下面也是鬼雄。”

“....好吧。”

這確實符合薛蒙的作風。

就在這時,韓森忽然聞到一股惡臭。

他嗅了嗅,發現這惡臭竟然就來自於前方的薛蒙。

“你不是拉褲子上吧?”韓森這種土匪,說話一般不知道委婉,想要什麽就直接問,絲毫不帶給對方留面子的。

他這句話說完,就發現薛蒙的眼睛紅了。

“草,你別哭啊!”

這話一落,薛蒙再也受不了,大叫一聲向韓森策馬奔來。

然而他已經沒有力氣了,根本馭不動馬,勁沒使好還從馬上摔了下來。

可能是他褲襠裏的屎味刺激到馬了,那馬長鳴一聲,前蹄擡起,竟是猛地向下踩去。

喀拉拉一聲,薛蒙被踩碎了腦袋。

馬蹄聲噠噠,殺了一圈的展翼從後面趕了上來,看見薛蒙的屍體後,皺眉問韓森:“你們就被這個屎拉褲兜子的人圍了好幾天?”

韓森嘆氣:“誰說不是呢。”

二人帶兵回城,路上展翼才知道那個拉褲兜子的將領就是毒蛇薛蒙,不禁嘖嘖感嘆。

淮南王手下赫赫有名的毒蛇竟落得如此下場,皇帝簡直太恐怖了,幸虧他們都站對了隊伍。

過城門時展翼差點沒吐出來,放眼一望,竟然滿地都是屎,不禁捂著鼻子問韓森:“咋這麽臭?!”

韓森面不改色道:“哎,還不是薛蒙帶兵不講究,隨地出恭。”

展翼:“噦,真不到毒蛇竟然是這樣的人,也活該兵敗。”

韓森:“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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