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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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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老宅

此次守衛戰不僅大獲全勝,而且因薛蒙二十萬大軍基本盡數有來無回,他們的一應船只裝備也全部被芊芊繳獲。

封城解除的第一天,士兵們便一湧而出在夜香郎和軍醫的指揮下清理城外戰場,芊芊則是隨宋靈毓、展翼、羽娘一同去碼頭清點繳獲船只。

展翼手下的人在江面上那一艘挨著一艘的沖擊船上如猿猴般跳躍,每跳一艘船便記一個數,沒一會就把近江的船數點清了。

於是他們又駕船去離岸稍遠處、主艦停泊的地方清點。離遠了沒感覺,到了近處芊芊才深刻的感到這是樓船的巨大。

順著船梯登上船,那甲板一望無際,船頭和船尾的人想說話得靠通訊兵,來回都能遛馬。

事實上船中也確實有馬廄。

船樓高五層,下面還設有船艙,船艙裏面有專門的廚房、兵器庫、糧食庫、藥品庫,馬廄也設在裏面。

展翼一登上船樓眼睛就亮了,體內的洪荒之力完全控制不住了,高呼一聲在甲板上折了好幾個把式,瘋跑了一圈後興奮地對芊芊道:“陛下,這船太爽了啊!”

芊芊笑呵呵道:“朕承諾的巨型戰艦,可還滿意?”

展翼頭猛點:“滿意滿意,太滿意了!”

芊芊:“跟朕幹,好東西少不了你的。”

展翼喜笑顏開,帶著眾水匪跪下:“謝陛下!”

之後他們又登上了那五層船樓。

樓上每層都容量巨大,士兵們的坐臥室規格也比從齊蓋那繳獲上來的高多了,那主將的休息室更是寬敞明亮。

芊芊在薛蒙的櫃子裏翻出了一對分水峨眉刺,那峨眉刺在墻板上輕輕一劃,那木頭墻板竟然如豆腐一般被劃斷成了兩截。

這可真是個好東西!

想著這毒蛇這說不定還有其他好寶貝,芊芊便命人細細搜查起來。

翻箱倒櫃的事展翼的手下最熟,沒一會就把薛蒙這翻了個底朝天,各種寶貝劈裏啪啦地堆在桌子上,數量也是相當可觀。

芊芊翻了翻,裏面除了兵器外,不乏一些兵書手劄。

芊芊將一把削鐵如泥的分水匕首賞給了展翼,將分水峨眉刺賞給了羽娘將一張護心鏡賞給了宋靈毓。因為展翼不識字,兵書手劄也都給了宋靈毓,讓他回去研讀一番,有用的再講給眾將士聽。

寶貝都分得差不多,最底下,一個黑漆漆的鐵盒子勾起了芊芊註意。

那鐵盒樸實無華,但重量極重,上面還上了鎖,看來裏面的東西很重要。

估計薛蒙是沒料到有朝一日自己的戰艦會被繳獲,所以把這上鎖的鐵盒和削鐵如泥的匕首放在了一起了。

展翼拔出匕首,在鎖上輕輕一劃,哢噠一聲,鎖如豆腐般被劃成兩半,落在了桌子上。

宋靈毓將鐵盒打開,裏面都是棉絮和絹布一類填充物,將棉絮絹布輕輕拂開後,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露了出來。

可是,這個東西對於其他人來說是怪模怪樣,對於芊芊和羽娘來說可眼熟。

長長的金屬黑管子,一頭向下彎曲形成手柄,手柄下方設有扳機——這不就是手槍嗎?!

但這個手槍和現代的已經很像了,就是模樣相對古樸,看起來有些拙劣。

芊芊和羽娘對視一樣,輕輕拿起手槍,宋靈毓見狀想阻攔,怕這東西是什麽暗器。

芊芊搖搖頭說沒事。她總得試試,要這個朝代真的已經有槍出現,那從今以後的作戰方式,恐怕都要變樣了。

手槍入手冰冷,分量很重,芊芊沒什麽摸槍的經驗,但小時候借著弟弟的光,在公園門口玩過一次氣槍,有一些模糊的記憶這東西該怎麽用。

她拿著槍走到窗邊,一手舉槍瞄向江面無人處,另一手托住舉槍的手,以分擔強大的座後力。

然後扣動扳機。

哢噠一聲。

什麽都沒發生。

芊芊頓了一秒,然後再次扣動扳機。

還是什麽都沒發生。

“咦?”羽娘湊過來和芊芊一起研究手槍,低聲問道:“好像沒子彈誒..”

二人回到桌前翻那個盒子,確實沒找到類似子彈或者火藥之類的東西。

芊芊緊接著派人將另外幾艘船樓也搜了個遍,並沒有發現其他槍支抑或彈藥。

這一番搜尋下來,時間已然到了正午,芊芊雖還有心研究,但也按下了這個小插曲,帶著眾人回了城。

當天晚上,城內外清理完畢,芊芊舉行慶功宴。

這次大獲全勝,是芊芊全軍和歸德上下官民團結一致的結果。

所有人,不管死守城墻的將士,還是幫忙做假人上山抓蟲子收集夜香的百姓們,還是及時馳援而來展翼,都起到了莫大的作用。

可以說,但凡有缺了任何一方的鼎力支持,這場仗都打不贏。

城裏不缺糧食,歸德的廚子備下流水宴,在主街擺上一條長龍。

經過這場戰役,大家也不再分什麽歸德軍袖箭軍,官兵百姓,陸軍還是水軍,所有人齊聚一堂把酒言歡推杯問盞,都處的和自家兄弟姐妹一樣,好不熱鬧。

先前歸德軍大部分的人歸順芊芊只是恐懼她的“妖術”,而現在一起經歷過生死後,他們發現這位“妖皇”並不陰森可怖,反而英勇機智,平易近人。

現在皇帝到底會不會妖術他們不知道,只知道皇帝可靠,皇帝牛逼,只要有皇帝在,不管什麽樣的困境都能化險為夷。

因為親身參與了這場戰役,取得勝利後百姓們也前所未有的興奮。這種所有人共同為一件事努力的感覺令他們激動不已,對戰役的領導者芊芊,也生出了濃重的敬佩。

眼見宴會氣氛越來越熱烈,芊芊又趁著這個機會論功行賞,正式認命展翼為水師大都督,負責統領籌建大胤水師,韓森為驃騎大將軍,統領歸德守兵已經即將抵達的十二萬朝廷大軍。

宋靈毓的的爵位從侯升到了公,然後芊芊又賞了他一處大宅子。

除此之外,宋靈毓、展翼、韓森、羽娘、郝老三、何子興、胡嫣、柳濤等人一律有真金白銀的賞賜,夜香郎也被賞了白銀一百兩。

而歸德所有百姓,免稅五年,並下令鑄造人民紀念碑以紀念不世偉功。

這一系列的賞賜將宴會帶上高\\潮,整座城池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慶功宴一直開到後半夜,大家才意猶未盡地散了席。

芊芊喝了不少,靜媛和胡嫣扶著她回兵衙,回去靜媛伺候她脫衣洗漱,剛洗到一半她便睡著了。

芊芊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起床,洗漱穿衣後,她趿拉著鞋邊伸懶腰邊向前堂走去打算處理些公務,結果剛出院子就遇見了宋靈毓。

芊芊打了一半的哈欠生生嚇了回去。

這幅沒正行的邋遢模樣,她只在附近沒有宋靈毓出沒的時候才敢暴露出來,誰知狂歡過後過於懈怠,一不小心就被他逮了個正著。

“哈哈,宋卿早啊。”芊芊堆著笑掩飾自己的心虛,說完才意識到,現在都下午,已經不早了。

睡到下午才起,又舉止輕狂,儼然一副昏君作態,芊芊一陣頭大,心想肯定又要挨說了。

她不太自在地看著廊下石板磚縫隙裏的小青苔,低著頭不說話。

宋靈毓今天穿著一身青色縐紗袍,夏風穿堂而過,那淡青色的袍角拂起,有一下沒一下地掠過他的視野。

那淡青色的布料輕飄飄的,隨風一動一動的樣子很溫柔。

但他的主人一會可不會那麽溫柔了,芊芊悶悶地想。

下一刻,宋靈毓的聲音響起,卻沒有半分怒氣:“陛下,外面有臣在,您若還未休息好,便再去睡了一會吧。”

芊芊詫異地擡起頭看他。

宋靈毓那張清俊的臉上,沒有絲毫慍怒。

午後的陽光灑落,將他的皮膚映得透明可破,一雙純黑的眸子灑上了溫暖的光暈,裏面情緒只有擔心。

竟然沒有生氣?

芊芊有些怔楞。

他的聲音很輕,在這個炎熱的下午,猶如一只蝴蝶,倏地在人胸膛間穿過。

不知怎地,讓人心房一顫。

芊芊被不知名的情緒晃了心神,她揉了揉心口,不知自己是怎麽了,茫然地看向宋靈毓。

“陛下?”宋靈毓見她像是呆住了般,還以為芊芊那不不舒服,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關切地問道:“可是身體不適?臣這就叫郎中來。”

“啊沒有沒有!”芊芊慌亂道:“朕睡好了,也沒哪不舒服...啊,那個宋卿你可是有什麽事嗎?”

宋靈毓見芊芊又恢覆了生龍活虎的樣子,這才放了心,道:“臣老家南寧與南京接壤,與其通有水路,如今歸德、淮安已然攻下,臣想著在南寧也設下據點,如此便可三面包圍南京,指日南征。”

“哦,”芊芊點點頭,問道:“那我們何時出發?”

宋靈毓靜了一會,卻道:“陛下,此事臣一人去辦即可,援軍還未抵達,不若您留在歸德,也可緩解下這許多天的勞累。”

一聽說宋靈毓要自己去,芊芊下意識地皺眉反駁道:“這怎麽能行?你不能離開朕身邊!”

宋靈毓聞言,有些怔楞地擡起頭,望著芊芊。

這話說完芊芊自己也呆住了。

這怎麽不行呢?

宋靈毓怎麽就不能離開她,獨自去辦事呢?宋靈毓的計劃很有道理,他是南寧人,親自去南寧駐兵也是很合理的,他獨自去也效率更高。

他又不是內侍,也不是婢女,更不是她的保姆或保鏢,憑啥還不能獨自出差呢?

但是芊芊一聽到宋靈毓要離開他,就是心慌到馬上反駁了。

她驚異於自己對宋靈毓的依賴,又怕他聽到這話誤會不高興,不禁偷偷覷了他一眼。

短暫的怔楞過後,面前的宋靈毓沈默地垂下眸子。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恭敬而默然地立在她身前,芊芊卻有些不敢看他。

她幹咳一聲,別過臉去,開口道:“朕的意思是說,你的傷還沒好,這樣長途跋涉去南寧,朕有些不放心。”

“謝陛下關心,”宋靈毓一禮,又道:“臣的傷已無大礙,且臣此去南寧,一是想在南寧建立駐兵,二也是臣母遲遲不肯啟程,臣有些擔心,想盡快前去見母親一面。”

“哦....”

這芊芊就不好說什麽了。百善孝為先,況且宋母今日之所以在靠近戰區的地方住著,還是因為原主鬧的。

“那你便領軍出發吧。”芊芊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隨意一些。

宋靈毓謝恩,轉身離開了。

他一走,院子裏變得空蕩蕩的。

芊芊惆悵地扶著廊柱坐下,望著水池裏的金魚出神。

金魚見水面上有人影落下,還以為有人要給它們投餵魚食,呼啦一下子爭先恐後地擠了過來。

平靜的池面馬上翻滾起一片水花。

芊芊看了一會,莫名地煩躁起來,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扔向水面。

魚群被砸的四散逃跑,池面漸漸平靜下來。

芊芊的心卻更亂了。

宋靈毓在第二日清晨率一萬大軍從歸德出發,啟程去了南寧。

宋靈毓走後,芊芊那惆悵的失落感越來越嚴重,她有些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麽,不禁慌亂起來,趕緊投入政務中,讓自己沒空想別的。

在薛蒙船上繳獲的槍來歷十分奇怪,以芊芊從古裝劇中學到淺薄古代知識,古代的火銃也不是一開始就和近代的手槍一模一樣的,而這把金屬手槍,從外形上看,和現代的槍很像。

給人感覺,就像是某個現代人,穿越到古代後利用現有的工藝和材料做出來的。

只可惜薛蒙已經死了,他的親信部下也都死了個精光,就是想盤問也盤問不出來。

芊芊和羽娘研究了一下,覺著這個時空既然有她們兩個穿越者,就不排除還有其他穿越者,於是芊芊下了個詔書。

詔書別的沒寫,只有兩個題目,但凡知道答案者可直接面聖。

兩個題目一中一英文,前者:奇變偶不變,請問下一句?

後者:How are you

請問該怎麽回答?

這詭異的詔書自然引來了近臣疑問,芊芊又神神道道起來,說這是太上老君托夢,能做出這兩道題之人是大胤吉星之類之類。

羽娘和芊芊都認為這世界肯定還有同類,結果詔書發下去了,各州府也張貼廣而告之了,楞是沒有人應。

其實也不是沒有人應,自然有人想著答對了肯定有好處,撞大運瞎蒙個答案交上來,芊芊收到的大部分都是這種。

可古代人就算再怎麽撞大運,也撞不出來正確答案吶。

思來想去,還是這位同類地處淮南王管轄區域,看不見皇榜。

其實也是,要不然那手槍為何會出現在薛蒙的船只上的。

最壞的情況是,這位會造槍同類已經歸屬了淮南王陣營,為其辦事了。

如果那樣的話,用不了多長時間,淮南王的武器裝備就會升級,到時候任她和宋靈毓聰明絕頂,怕也難以對抗。

芊芊想的直心急,當即又召開了會議,把槍拿出來,又介紹了用途和構想,想從這些土著這裏集思廣益,看看能不出造出子彈。

大家對手槍和他的用途都很感興趣,但一談到制造,就都是毫無頭緒。

思來想去,芊芊覺著還是得找宋靈毓商量。恰巧翌日下午十二萬大軍抵達歸德,芊芊便也而顧不得別扭了,安排部署了一番,然後帶著展翼和羽娘走水路,啟程南寧。

百餘裏之外,已然抵達南寧的宋靈毓,剛剛和當地府尹商量完駐兵的事,正要趕往家中。

雖說是老家,但宋靈毓對南寧似乎並不熟悉。舉目四望,只覺得茫茫然,哪個地方看著都陌生,最後還是叫了個轎子,報上位置,坐轎子回家。

宋氏老宅位於南寧東城區。

沿著寬闊筆直的主街向東出發,約莫兩刻鐘後,喧囂便會漸漸隱去,向西拐進一條巷子,盡頭處又開闊起來。不知目睹多少代人起伏榮辱的烏木牌匾,便高懸在那高高的門楣上,由第十二代家主宋遠山所題“宋宅”二字,雖歷盡滄桑,但因每隔幾年,便有後世子孫補漆保養,到現在,依舊如新寫的一般。

下了轎,仆從付給那轎夫銅板,那轎夫笑呵呵地道了謝,見宋靈毓仰望著大宅門楣,不由得自豪道:“這家人在我們南寧可是有名的簪纓世家,他們的去世的老爺子是先帝爺的內閣輔臣,祖先中也不乏榜眼探花,一家子最差的都能混個翰林當當,現在的家主更厲害了,自小就是神童,十七歲便高中狀元,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是史上最年輕的狀元!”

那轎夫邊說邊豎起了大拇指,好像家主是神童狀元,他也與有榮焉一樣。

兩個仆從知道轎夫說的便是自家公子,不由得心下自豪,他們面帶微笑,剛想問“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誰?”,那轎夫緊接著就嘆了聲氣。

“可惜了啊!”轎夫哀嘆道:“宋家那位年輕的家主本有經韜緯略之才,卻因容貌出眾,被那女皇帝相中了去,留在身邊狎玩取樂,那宋家家主竟然也甘之若飴,為之差遣...哎,真是家風不幸啊!”

那轎夫說完這話,也沒瞧宋靈毓的臉色,只是將銅板塞到腰帶裏,拱了拱手便和搭檔擡著轎子走了。

小巷裏寂靜無聲。

仆從紫檀覷著宋靈毓的神色,道:“公子,您別聽那市井小民的瞎話,他們知道什麽?”

另一名稍微年輕的仆從忿忿道:“這種說閑話的,要是傳到陛下的耳朵裏,死一萬次都不夠。”

宋靈毓看了他一眼,道:“竹青,慎言。”

竹青不依,爭辯道:“公子與陛下間清清白白的,他們又憑什麽亂說?!”

竹青但武功卓越,心思純善,就是年紀輕輕又天賦異稟,難免心浮氣躁,宋靈毓當下也不說話了,只是冷冷看著他。

竹青吐了吐舌頭,不敢言語了。

宋靈毓轉身,撩袍拾級而上,紫檀連忙上前扣動門環。

金屬扣響紅木大門的聲音,在空寂的巷子裏又悶又響。

宋靈毓的思緒在這聲音中飄散。

他不由得想起竹青說的話。

“公子與陛下間清清白白的,他們又憑什麽亂說”

......

水下那少女溫熱的唇,山洞中軟軟的手,和那猶如小鹿一般撞進他懷裏的人....她的一顰一笑一一重現在他腦海中,刺激著他的感官。

宋靈毓閉了閉眼睛。

他又怎麽敢說,那是清清白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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