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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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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子時七刻,勇毅侯小股先遣部隊突破城門入京,與正在攻打宮門的巡防營短兵相接。與此同時,梁素的懷柔順義大軍於京城門東北角外十裏駐紮。

不足一萬人的巡防營,是芊芊在京的全部力量,此時正在被勇毅侯兩萬人的先遣軍隊圍攻。

“告訴魯統領一定堅持住,此役成敗在他,若他能堅持住,我必能翻盤。”宋靈毓讓前來報信的巡防營斥候轉達魯瓊飛。

深夜的京城從未經歷過如此動亂。家家戶戶明明都已驚醒,卻都是大門緊閉,街道上人影幢幢,靴聲橐橐,身著甲胄的士兵們在大街上飛速地穿行。

那莊嚴肅穆的的宮門前廣場,已經成了血腥戰場,喊打喊殺聲在暗夜之中尤為恐怖。

刀槍相鳴之間,一輛青布小轎正悄無聲息地向梁府奔去。

梁府位於東城區,府邸後門靠著東城區寸土寸金的棋盤街,前門卻面朝一片僻靜的湖泊,頗有幾分鬧中取靜的意味。

被女帝壓迫的那幾年,梁素曾以多次邀請過宋靈毓到府一聚,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拒絕了。

今夜,宋靈毓卻主動登門拜訪。

雖是深夜,梁府門外卻燈火通明,府中每隔幾步就有一重甲金吾衛持長刀而立。

青布小轎就在這些士兵的虎視眈眈下由遠及近,最終在梁府門前的臺階前停下。

宋靈毓一下轎子,金吾衛將軍就擋在了他面前。

“宋輔臣,深夜拜訪,請問有何貴幹吶?”說話的是金吾衛左統領張彪,此人是梁素忠心的走狗,身材魁梧,留著梁素同款虬髯胡,臉上也有一道疤,跟梁素的位置很像,讓人懷疑他是自己故意弄上去的。

宋靈毓一禮,道:“鄙人有要事與梁公相商,勞煩趙將軍行個方便,通報一聲。”

趙彪冷笑一聲,道:“這深更半夜的,梁大人已經休息,宋輔臣就不要擾人清夢了。”

他說罷,身後的金吾衛呼啦一下子逼上前來,皆是滿臉的兇狠,大有宋靈毓再不走就要動手的架勢。

宋靈毓擡起眼簾,看了一眼兇神惡煞的金吾衛們,平聲對趙彪說道:“京中風雲驟變,梁大人被奸人蒙蔽,不知自己危在旦夕,若趙將軍忠心為主,就該進去通稟。”

趙彪聽後哈哈大笑,道:“宋輔臣真不愧是皇帝手下第一能臣,死到臨頭還能面不改色地胡編亂造!”

金吾衛們哄笑一氣,看宋靈毓的眼神猶如看傻子。

宋靈毓也不惱,直視著趙彪道:“我知道梁大人已經和太後達成合作,但此為太後奸計,如若梁大人放任勇毅侯大軍入京,梁大人必將落入圈套之中!”

趙彪見宋靈毓直接挑破了窗戶紙,幹脆也不裝了,嘲笑道:“這就不用宋大人操心了。”

看樣子是完全不相信宋靈毓所說。

宋靈毓神色未變,繼續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太後因為某種原因,誓要殺陛下而後快,所以和梁大人大臣協議,梁大人放太後兵馬入城殺陛下,事成之後,梁大人不費一兵一卒,便能得到允諾的領土。”

“不僅如此,梁大人還可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幹脆在太後兵馬攻打紫禁城後,在一舉將其吞沒,坐收漁翁之利。”

趙彪挑眉道:“不愧是自小有神童之稱的宋大人,這麽短時間就猜出來了。”

他說完這話也沒什麽動容之色,如一堵墻般一動不動。

宋靈毓也不慌,淡淡一笑,道:“趙將軍今年應不過而立吧。”

趙彪不知為何宋靈毓忽然提起他的年齡,眉毛一皺,道:“那又如何,宋大人不也沒過?”

宋靈毓搖頭道:“怪不得。”

趙彪有些惱了,到這關頭,他也不願意和宋靈毓再維持虛假的尊敬,罵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就看不上你們這些就會耍嘴皮子的文臣!”

宋靈毓道:“趙將軍可知,勇毅侯夫人出身齊州,勇毅侯軍隊中有將領都是當年追隨其夫人的齊州人。”

趙彪確實不知道這事,勇毅侯夫人今年都快五十了,三十多年前的舊事,他當時還沒出生,上哪知道去。

趙彪:“你又如何知道?”

宋靈毓:“在下曾在吏部任職,閑來無聊,便將大胤各地駐兵的資料全看了。”

趙彪:“.....就算他的兵裏有許多齊州人又如何?”

宋靈毓一笑,道:“將軍可知梁大人在齊州風評如何?”

趙彪對這些事不感興趣,道:“不知道。”

宋靈毓:“半年前齊州旱災,坊間傳聞梁大人先是扣押賑災糧草,後是派人打劫賑災糧草,此傳言在齊州人人皆知,是故,齊州百姓恨梁大人恨得要死,每家每戶暗中備下梁大人畫像,早晚貶斥咒罵。”

趙彪:“......”

宋靈毓:“勇毅侯兵馬,大多是齊州出身,又怎會甘心和梁大人合作?”

趙彪有些遲疑了,但思及某處,又道:“太後缺糧缺銀,就算有那個心,也無法和梁大人抗衡。”

宋靈毓哈哈大笑:“齊州賑災,除朝廷撥糧外,臨近州府和百姓又捐贈不少糧草,數量之多,遠超所需。災情結束後,齊州官倉的糧草充裕程度怕是比大胤任何一州府倉庫都要充足。”

趙彪聽到此處臉色已經變了。

“趙將軍,你說齊州府尹,會不會對勇毅侯提供支持?”

趙彪沒有回答。

齊州有沒有為勇毅侯提供支持,宋靈毓並不知道,而且大概率沒有,但這不妨礙他用來蒙人。

而且此時效果看起來不錯。

宋靈毓繼續不動聲色地加碼:“此乃其一,至於其二其三,我要和梁大人當面說。”

趙彪:“你!”

左右立即拔刀出鞘,照著宋靈毓就要砍。

宋靈毓不閃不避,迎著刀鋒道:“趙將軍可想好了,我若是死了,梁素今夜必死無疑!”

“停手!”

刀鋒與宋靈毓面前一寸停下。

趙彪命屬下收刀,又讓一人匆匆進了大門,看樣子是通稟去了。

片刻之後,梁府大門開啟,管家親自迎了出來,彎腰笑道:“宋大人,夜深寒重,請進去說話吧。”

金吾衛們看著宋靈毓被請進府,都有些不甘,問趙彪:“將軍,這姓宋的這般囂張,咱咋不給他點苦頭吃吃?”

趙彪看著宋靈毓的背影,冷笑道:“放心,裏面自然有人收拾他。”

一進大門,只見氣派的大院內燈火通明,家丁府兵正於各處行走巡邏。

宋靈毓跟著管家穿過回廊,向花廳走去。

花廳內坐滿了梁素的幕僚同黨,見管家引著宋靈毓進來,紛紛向他投來不善的目光,鄭珅幹脆抽出了匕首,威脅地朝宋靈毓晃了晃。

宋靈毓無視他,跟著管家向前走,人卻在經過鄭珅時猛地被一拳打在腹部。

鄭珅常年負責刑訊審問,雖然不是武將,但也知道如何讓人成倍的疼痛。

他中指上海戴了一枚碩大的鐵戒指,剛剛他那一拳,正正好好打在宋靈毓的胃上,宋靈毓半夜驚起,本就胃裏不舒服,被人這一拳直接打得吐了酸水。

其實宋靈毓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剛剛這一下,他可以躲過,但他知道不讓鄭珅出口惡氣,怕是他還要多加糾纏,皇帝那邊耽擱不起,所以才生生受了下來。

宋靈毓疼得直不起腰來,周圍的梁素黨羽都在大聲叫好,管家也沒說什麽,笑瞇瞇地對宋靈毓道:“宋大人,您快些吧,不要讓梁大人久等。”

宋靈毓點點頭,直起腰來,蒼白著臉跟著管家走向花廳後面的會客室。

會客室內,梁素正坐在太師椅上,神情晦暗不明地看著宋靈毓走近。

待宋靈毓到了跟前,梁素也不說讓他坐下,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欣賞了會他額頭上的冷汗,嘲諷道:“宋大人,想不到當年左請右請你也不來我府上,這頭一次來,就是這樣的情形。”

宋靈毓:“梁大人府邸群英匯聚,想來不缺宋某一人。”

梁素冷笑一聲,道:“也是老朽膚淺,當年竟認為你是個奇才,如今看來,也而不過如此。”

宋靈毓一禮,道:“宋某慚愧。”

梁素冷笑道:“你是該慚愧,你現在還能站在這和我說話,是因為我還願意給你這個機會,你要是不能說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來——”

梁素指指花廳:“你也知道鄭珅的折磨人的能耐,絕對讓你後悔來到這世上。”

“現在說吧!”

宋靈毓平靜地看著梁素:“你要死了。”

梁素一楞,想罵人又覺著匪夷所思,怒極反笑道:“你莫不是以為齊州那點糧草就能讓太後和我抗衡吧?”

“實話告訴你,我早就想到這一步了,我只允許太後兩萬兵馬入城對付那小妮子的巡防營,其餘兵馬一律駐紮在城外,但凡敢有異動,我就立即出兵!”

宋靈毓笑了一笑,道:“梁公英明,不過我敢打賭,太後絕對不會乖乖按你說的來,不出一刻,勇毅侯便會以不敵為由,要求增派人手,並親自領兵入京。”

梁素自然不能放任勇毅侯率大軍入京,這風險太大。

然而宋靈毓成竹在胸的樣子讓梁素一陣氣惱,梁素陰鷙地盯著他,問道:“若他沒有呢?”

宋靈毓:“在下便任刀任剮。”

“好!燃香!”梁素向花廳內喝道:“來人,給本侯支起油鍋!”

“此香燃盡便是一刻,”他陰惻惻地看著宋靈毓:“若是香盡後,勇毅侯無異動,本侯就讓鄭珅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削下來,下到油鍋裏炸。”

宋靈毓毫不畏懼梁素目光,笑道:“可。”

宋靈毓其實並沒有表面那麽淡定。

他的計劃是建立在許多猜測和不確定性上的。

首先,巡防營要足夠堅挺。

因為種種原因,皇帝的兵量是不可能後來居上超過梁素和太後的,所以宋靈毓在提高“質”的方面下了很大功夫。

他自巡防營重建後便一直關註著魯瓊飛對士兵的訓練,也實施了許多對策,如今應該小有成效。

古來不乏以少勝多的案例,但畢竟是以不足一萬的兵力對抗勇毅侯兩萬大軍,成敗不好說。

其次,太後不知什麽原因,寧願冒著被梁素吞並的風險也要發動宮變。

這是極其不理智的行為,不理智就容易生變。

如果勇毅侯真的沒能打敗巡防營,他還會就算破壞協議也要繼續派兵入京嗎?

勇毅侯和太後只是姻親關系,犯不著為此腹背受敵,耗損兵力,勇毅侯大可放棄太後,自立為王。

最後,宮中禦林軍和金吾衛聯手,人數上就占有壓倒性的優勢,而皇帝身邊雖有胡嫣等大內高手,但太後籌謀已久,定也暗中會派高手進宮,所以皇帝的處境萬分被動,隨時有生命危險。

她很有可能等不到他來救援的那一刻。

想到這,宋靈毓腦中浮現出皇帝的身影。

他想起昨天他離宮前,皇帝還在皺著眉耍賴,說最近的政務這麽多,他可不可以少留些作業。

他想起前不久的燒烤宴上,皇帝喝多了,拉著他的袖子,邊哭邊說著感謝的話。

她那麽信任他,對他的一切要求言聽計從,他卻半點沒看出太後的異動,讓她陷入危險之地。

宋靈毓的手指攥緊。

他簡直,枉為人臣!

如果皇帝真的薨了....

胃部本就火燒火燎的疼痛,一想到此處,在胃的上方,又升起一種奇異的酸澀痛楚,讓他心臟都難過緊縮了起來。

花廳外,油鍋已經架起。

宋靈毓看著那冒氣的煙,忽然想到,若是陛下真的薨了,那他下油鍋了也好。

*

城門十公裏外,勇毅侯鄭遠正坐鎮大軍。

他年近六旬,卻不顯老態,儀表堂堂,身姿挺拔,渾身上下一點贅肉沒有,隔著盔甲都使人感到那賁發的肌肉。

此刻他正嚴肅地註視著遠方城樓,屏息聆聽。

遠處有急促的馬蹄聲。

馬蹄聲由原及近,竟是斥候疾馳而來。

斥候渾身是血,滾下馬的時候人喘得幾乎無法說話。

“侯爺...宮門...宮門攻不下!”

鄭遠大吃一驚,道:“怎麽可能?!”

他派去兩萬兵馬攻城門,而那女皇帝手裏只有一個不足一萬兵力的區區巡防營,怎麽可能攻不下?

斥候道:“侯爺,那巡防營的士兵都會使暗器,胳膊一甩就有暗器飛出,咱們都是真刀真槍打硬仗出來的,一時招架不住,讓他們搶到了向機,被截斷兵力,又包抄圍堵,兩萬人幾乎是死傷殆盡....”

勇毅侯震怒,手中長矛猛地向地下一捶,竟是將地都捶晃了三分。

“那女皇帝果然是陰險狡詐之輩!”

他恨恨地罵道,思籌片刻,又問斥候道:“那梁素在宮內守門的金吾衛呢?”

若是守宮門的金吾衛能出來相助一二,與他的人形成包抄之勢,是可以事半功倍的。

斥候卻憤懣道:“金吾衛坐在宮墻上看熱鬧,不出一兵一卒!”

梁素老賊竟真的除了說好的一點忙都不幫!

勇毅侯氣得青筋直跳,轉身上馬,面對大軍高聲道:“準備隨本侯入宮營救太後!”

一直候在左右的軍師馬上阻攔道:“侯爺,咱們與梁素說好,只可以派兩萬兵馬入京,而且您自己也不可以帶兵進去。”

勇毅侯皺眉道:“那兩萬人已經折了,梁素又不幫忙,本侯總不能在這幹等著。”

軍師道:“那也應先與梁素商議。”

勇毅侯:“此時若是單純地加派人手,本侯的兵力便太分散了,況且巡防營狡詐,本侯不親自帶兵不放心。梁素雖與本侯達成協議,但還是心有忌憚,不管怎麽商議也不會讓本侯帶兵入城的。”

軍師:“那就請梁素幫忙剿滅巡防營。”

“若是如此,梁素趁機對太後下殺手怎麽辦?”

太後太後,軍師都無語了。

他從一開始就反對這個計劃,此時並非成事之機,況且與梁素合作不易於與虎謀皮,奈何自家主子就像被下了降頭,不管不顧地拔營逼宮。

太後黨造反的精神基礎,一開始是皇帝昏庸無能,後來皇帝轉了性,這個理由站不住了,於是就另尋了個理由。

說皇帝當面母慈子孝,實際是個變態,私下裏折磨太後。

之後勇毅侯行事的種種原由,都變成了太後如何如何。

比如說現在,也是為了救出被皇帝囚禁折磨的太後。

這就很站不住腳。

軍師和其他部下都曾經委婉地提過,但勇毅侯一聽就怒,久而久之,也就無人敢提了。

畢竟,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知道他們是太後的黨羽,只有造反這麽一條路,理由是什麽已經不重要了。

但是,現在和以往不一樣。

已經折了兩萬人,不管是勇毅侯此時帶餘下全部兵入城,還是再追加兩萬兵力,都十分危險。

前者會使兵力過於分散,容易被梁素吞並,後者會直接激怒梁素。

師爺很想問:至於嗎?

就為了太後?

是,有了太後,造反的名聲能更好聽一點,畢竟太後是先帝遺孀,先帝的血脈幾乎就只剩女皇帝一人了,女皇帝一死,由太後來指認繼承人也有一定合理性。

但現在這付出的代價太大了,也不能為了太後,就把全部兵力都折進去,來個功虧一簣啊。

說白了,就算太後死了,他們手裏有錢有兵,還是可以割據一方,大不了就名聲臭點。

誰都想保全個好名聲,但前提是得有命留下啊。

自家侯爺也不知是怎麽了,對太後這麽死心塌地,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忠誠?

軍師嘆了口氣,繼續勸道:

“侯爺,萬萬不可啊,此時領兵入城,不異於將性命拱手相讓,您派出了四位將軍守衛太後,想來太後吉人自有天相,咱們暫時按兵不動,與梁素商議後再做決定。”

其實勇毅侯也是知道狀況的,但他此刻太擔心太後了,所以才昏了頭,見屬下這麽死命的勸,心裏也猶豫起來。

但是,他真的很擔心太後小親親的安危啊!

梁府會客廳。

香爐中的香已燃燒了大半,而勇毅侯那邊還是沒有消息。

梁素看著宋靈毓陰笑,而鄭珅已經把淩遲割肉用的一套家夥式出來了,就在宋靈毓面前比劃著,好像在計劃著一會從哪塊肉開始割。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香灰落下,香已經只剩指甲蓋不足的一截。

梁素伸了個懶腰,站起來道:“宋老弟,願賭服輸。”

“到院外面去弄,別弄的一屋子血。”他吩咐鄭珅。

說話間,最後一截香灰落下,香徹底燃盡。

鄭珅怪笑一聲,興奮地跳起來向宋靈毓走來。

宋靈毓輕嘆,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巨大的一響,似有什麽東西飛上天。

花廳眾人一時顧不上宋靈毓,紛紛疾步邁入院中查看。

竟是一枚煙花沖天而上,在天空中爆開,耀眼的綠色光芒照亮了整個夜空。

在場武將一凜,道:“是信號彈,看方向,是從宮中發出來的。”

這種信號彈一般是部隊陷入危機是求助所用,他的人所用信號彈不是這個顏色的,那邊是太後那邊的人發出的。

這個時候,太後黨為何會發信號彈?

梁素皺著眉頭,有種不好的預感,見鄭珅還指揮著人將宋靈毓五花大綁,不由得喝道:“你著什麽急?!給我停下!”

他話音一落,就看見趙彪急急忙忙奔來,喊道:“大人,城門來報,勇毅侯率八萬大軍正在逼近!”

梁素:“??!”

他震驚之餘,將目光緩緩移到被捆在椅子上的宋靈毓身上。

宋靈毓看著他,淡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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