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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轉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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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轉矛頭

深夜,懿寧宮。

太後已經氣瘋了,她不知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四大金剛聽聞她和勇毅侯的私情本就一臉的惡心,在聽見女帝說她和禦林軍統領也有一腿後,立即做出要吐的表情。

太後當然不認,誰知那女皇帝竟說有證人,讓韓森去乾清宮把一個叫衛揚的帶過來。

太後呆住了。

衛揚怎麽會在乾清宮?

衛揚是禦林軍的人,年輕人身材好相貌好,她玩過幾次,但因為太不解風趣,把她伺候得不到位,在加上武功也不是十分出眾,故而在禦林軍中不算受重視,這次行動也只是分了個不太重要的任務,此時應在懿寧宮外負責守衛。

太後給趙寅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即派人出去查看。

片刻後,趙寅搖搖頭。

衛揚果然不在職位!

太後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韓森腳程極快,沒一會就把衛揚帶來了。

芊芊一見他就道:“衛揚,你把太後做過什麽事說出來,今天這麽多好漢在這,大家都能給你做主!”

衛揚:“......”

因為芊芊的吩咐,乾清宮的人都乖乖地待在原地,沒有試圖反抗或做其他作死行為,衛揚去乾清宮是偷偷去的,後來拉著舒太妃一直躲在不起眼的地方,所以看守乾清宮的禦林軍都沒發現他。

韓森飛身進乾清宮喊他的名字時,禦林軍們才發現他。

衛揚來的路上還以為皇帝已經死了,太後發現了他的叛逃行為要秋後算賬。

豈料到了懿寧宮卻是這樣的景象。

皇帝躲在勇毅侯派進來幾大高手後面,正在和太後對罵。

太後似乎要被皇帝氣死了,禦林軍首領想把皇帝逮出來,結果還沒靠近,就被四大金剛之一一掌振飛。

那人滿臉惡寒怒吼道:“別過來,我嫌惡心!”

局勢有些奇怪。

被太後猥褻的事其實對衛揚是一種侮辱,只是想起都覺著屈辱難當,更別提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出來了。

但皇帝成全了他和盈盈,對他恩同再造,此時此刻,若是說出來能救皇帝,那就算他受再大的侮辱也無怨無悔。

芊芊百忙之中探頭出來囑咐衛揚:“全說出來,一個細節不留,讓諸位好漢知道這老婊子的真面目!”

衛揚懂了,重重點頭。

“各位將軍,諸位同僚,我命苦啊!”

衛揚開始洋洋灑灑敘述他是怎麽懷著一腔熱血進宮,進入禦林軍感到多麽的榮幸,結果沒多久就被太後打碎了幻想。

之後就是勁爆的,他聲淚俱下地將太後有什麽奇怪的性癖,在床上多變態,全部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那精彩程度讓芊芊拍案叫絕,都忘了自己的處境,眼神在太後身上逡巡,讚嘆道:“牛逼啊!”

再說周圍眾人,那是神色各異。

四大金剛看起來要吐了,一些年輕帥氣的羽林衛許是和衛揚有同樣的經歷,因為衛揚的控訴感染力相當強,特別能讓人共情,是故他們思及自身,都是情緒上湧,臉上又紅又白,眼中飽含熱淚,全都皆是一副羞憤的模樣。

“我是千百個不願意的,畢竟太後比我娘還大上不少,都快能當我奶奶了...”

太後極其愛惜自己的容貌,多年來也是保養有加,自認為風韻不減當年,最聽不得別人說她老,此時氣得渾身直顫,怒道:“來人!給哀家撕了他的嘴!”

趙寅帶著幾人真要上手,衛揚卻問他道:“趙統領,您難道不是這麽想的嗎?”

趙寅:“......”

他頓了片刻,僵硬道:“叛徒,休要胡言亂語!”

衛揚:“就知道你變態,旁人都惡心的要死,只有你甘之若飴。”

眾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在趙寅身上。

趙寅臉都青了,腳步一僵。

衛揚趁機跳到四大金剛後面和芊芊站在一起,探出腦袋對禦林軍們喊道:“諸位同僚,大家不要在忍了,太後把我們當面首,當牛馬,把我們騎在身下鞭笞,這樣的人,我們為什麽要追隨她?!”

聞言,一些禦林軍果然動搖了。

他們之所以受辱還不離開,就是忌憚太後淫威,但此刻,勇毅侯派來的人對太後的態度大變,此時不反水,何時反水?!

於是一禦林軍一把摘下頭盔扔在腳下,含著熱淚高聲道:“老子堂堂七尺男兒,進禦林軍第一天就被老婊子動手動腳,簡直是奇恥大辱,今天我這命就算不要了,也再不受願受人作踐!”

他說完,有數名禦林軍也紛紛甩下頭盔,表示士可殺不可辱。

太後氣死了,命令趙寅道:“還等什麽?這幫逆賊胡言亂語,都是叛徒,還不幹凈殺光!”

一時間禦林軍內部大亂,竟是自相殘殺起來。

芊芊沒想到衛揚口才這麽好,三言兩語就把禦林軍挑撥內鬥了,不禁為他豎起一個大拇指,低聲道:“等這事完了,就給你和舒太妃賜婚!”

衛揚眼睛一亮,道:“謝陛下!”

此時四大金剛內部也發生了分歧。

他們先前就對勇毅侯派他們入宮協助禦林軍救太後不太讚同,現下知道勇毅侯竟然是因為和太後有私情,才不顧大業鋌而走險,心裏更不舒服了。

大家都拿命在拼,結果你來了個沖冠一怒為紅顏。

況且那紅顏還是個徐娘半老的破鞋。

真是想想都憋屈。

按照那女帝所說,現在勇毅侯大軍的處境十分危險,他們都有些心急,不想再在宮裏耗時間。

四大金剛中有個叫王川的,此人是侯夫人母家舊部,此刻知道太後和侯爺的關系,心中不僅膈應,還很為夫人抱不平,當即陰森森地盯著太後提議道:“哥幾個,咱莫不如就把這太後殺了吧,留著實在是個禍害!”

韓森其實也有此意,點頭道:“我看行,總不能讓我的弟兄們為這破鞋拼命。”

持斬馬刀的叫黃鄞,是四人中對勇毅侯最衷心的,他心裏也膈應太後,但還是當即拒絕道:“那不行,侯爺命令怎麽能違背呢?”

拿鞭子的尖嘴猴腮之人叫李延,此人貪財,是故出發之前勇毅侯偷偷允諾過他一大筆銀子,說是成之後全賞給他。太後被殺了不要緊,勇毅侯是不是戀愛腦也不要緊,但銀子到手一半的銀子不能就這麽沒了,當即道:“侯爺讓幹什麽,咱們就幹什麽,旁的不要想。”

王川急了:“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太後那破鞋壞了侯爺大業?”

韓森也道:“就算沒有太後,侯爺也可擁兵自立,左右不過名聲差一點,不算事。”

黃鄞聽見這話不樂意了,對韓森道:“你是草寇出身,自然不怕天下悠悠眾口,侯爺身份尊貴,能和你比嗎?!”

李延也對王川皮笑肉不笑道:“你是怕太後壞了侯爺大業,還是怕太後威脅到侯夫人的地位?”

王川一聽李延提起侯夫人,語氣也不好了,皺眉道:“好好的,拉夫人出來說作甚,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侯爺每回都多給你銀兩,只要有銀子,你什麽事不幹?就算以後侯爺倒了,你也可以拿著銀子投奔下家!”

韓森:“?為何單獨多你銀子?難道侯爺認為你更忠心?還是你能力更高?”

幾人意見不和,唇槍舌劍到最後竟是大打出手。

殿內一片混戰,衛揚和芊芊趁機貓著腰往殿門溜,眼看一只腳都跨出殿門了,一個對太後死心塌地的禦林軍發現了他們,大叫道:“狗皇帝要跑!”

說罷,幾名禦林軍迅速向芊芊奔來。

“臥槽,跑啊!”芊芊趕緊拔腿狂奔,然而殿外的正在混戰的幾個禦林軍也被驚動了,也揮舞著刀向芊芊奔來。

混亂間衛揚為芊芊擋了幾刀,然而他本來在禦林軍中功夫就不算好,又何能以一敵三,此時又受了傷,就是有心護衛芊芊也無能為力了。

銀晃晃的刀在黑夜中尤為嚇人,眼看就要向芊芊腦袋落下。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忽然從花壇旁的樹上跳了下來,兔起鶻落之間幾下就將那沖過來的禦林軍幹趴下了。

“阿嫣!”芊芊驚喜道。

“阿嫣實在不放心,所以偷偷跟來了,請陛下恕罪!”

“無罪無罪,挺會靈活變通的。”

胡嫣拉起芊芊就要走,勁太大了直接給芊芊拽了趔趄。

“停停停..”芊芊道:“把衛揚帶上,他這回可立了大功了。”

於是胡嫣扛起受傷的衛揚,拉著芊芊一路狂奔。

他們剛跑出懿寧宮不遠,就看見一條綠色的信號彈,呼嘯著直直沖入夜空。

梁素頭戴猛虎鐵盔,身穿金漆山文甲,騎著黑鬃戰馬,向城門方向行去。

他的十萬大軍已經接到命令,於南城門迎戰勇毅侯軍隊。

宋靈毓騎著馬,被鄭珅和一參將夾在中間,跟在梁素身後。

梁素側頭覷了一眼宋靈毓,示意他策馬上前。

“宋老弟,我很好奇。”梁素道:“我派出的人說,巡防營的兵都會使一種暗器,只要一甩袖子,就能於五米開外殺人與無形,這種暗器,你是怎麽想出來的?”

宋靈毓看了梁素一眼,道:“梁公若是喜歡,待今夜過後,宋某可為梁公奉上一套。”

梁素讚許地笑笑,道:“宋老弟忽然之間變得如此識時務,倒是讓我受寵若驚啊。”

宋靈毓當然知道梁素此時還留著他,一是驚於他料事如神,二是對他一手帶出來的巡防營起了興趣,重新生出了招攬之心。

陛下還處在危險之中,現在不是他舍生取義的時候,與梁素虛與委蛇才是正解。

雖然馬上要與勇毅侯交戰,梁素卻一點也不驚慌。

勇毅侯已經折了兩萬人,他的四大金剛還在宮中,現在的兵力根本不足為懼。

等他殲滅勇毅侯大軍,轉身就去把巡防營和女皇帝收拾了,到時候就把弒君的罪名推到太後和勇毅侯頭上,他獨攬大權,一切簡直完美。

他斜睨著宋靈毓,見他今夜經歷種種,雖被鄭珅揍了一下面色有些差,但神色是相當的鎮定,不僅生出幾分欽佩之情。

梁素暗暗點頭。

這個文臣還是有幾分膽量的。

思及在他的調教下,不足一萬人的巡防人能將勇毅侯兩萬人大軍圍殲,梁素更是升起惜才之意。

“宋老弟,你屢次三番與我作對,我卻到現在都沒殺你,夠意思了吧。”梁素幽幽道。

宋靈毓:“梁公寬厚。”

“今夜過後,那小妮子肯定活不了了,以前的事我也不計較了,只要你以後忠心,榮華富貴少不了你。”梁素拍拍宋靈毓的肩膀。

宋靈毓:“.....多謝梁公。”

梁素看了宋靈毓一會,忽然道:“對了,我倒是忘了,你不愛榮華富貴。”

“宋老弟啊,我一直很納悶,你為什麽要選擇輔佐那小妮子呢?你堂堂一個狀元,被她當成面首侮辱,家裏被鬧得人仰馬翻,咋就她一給點好臉色,就能讓你不計前嫌呢?”

梁素皺著眉毛問道:“不會是被那小妮子美色所俘吧。”

宋靈毓:“自然不是。”

“那是為何?”

馬蹄噠噠,一行人所到之處嘈雜聲馬上陷入僻靜,宋靈毓望著城門面無表情道:“因為陛下是先皇血脈。”

梁素:“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了?”

宋靈毓:“陛下信任我,我的政令在陛下那暢通無阻,我作為朝臣的理想在她那全部可以實現。”

還有,她和你不一樣,和太後也不一樣。

她是個有仁心的君主。

除此之外,似乎還有什麽原因。

宋靈毓回想起那個穿著龍袍的少女,她的一顰一笑那樣清晰,狡黠的樣子,鄭重的樣子,憤怒的樣子,高興的樣子無一不鮮活地躍於腦海。

她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傷,是不是嚇壞了?

開始的時候,就算決心輔佐皇帝,但宋靈毓也不認為她是他心中期待的完美君主。

一個完美的君主應有仁心,應寬厚愛明,應慧眼識人,但除此之外也應受過了良好的教育,一舉一動符合皇家規範。

但是時間慢慢流逝,現在宋靈毓回想起芊芊來,卻覺著,沒有人比她更適合這個皇位,她就是古往今來,最完美的帝王。

梁素卻哈哈大笑道:“你們這些當文臣的就愛鉆牛角尖,等我稱帝,給你個宰相當,只要你能把國家搞的兵強馬壯,你說什麽我都聽。”

“怎麽樣?”梁素問道:“這回宋老弟心裏舒服了吧。”

宋靈毓嘴角淺淺上揚,對梁素拱手:“多謝梁公。”

城門前,周鴻飛正披著甲胄遠遠望向梁素,見他人馬接近,立即開了城門。

梁素向周鴻飛點點頭,對宋靈毓道:“那女妮子頭腦子太簡單,還想通過周鴻飛屋裏人把他拉攏故去,你說這怎麽可能?”

宋靈毓默不作聲地看了周鴻飛一樣,周鴻飛也看了他一眼,然後雙雙移開目光。

“是不可能。”宋靈毓淡淡道。

夜色如沈重的幕布一般鋪滿夜空,城門外,十萬大軍黑壓壓一片,盔甲的寒色被月光反射,放眼望去如同一片漫無邊際又波光粼粼的湖水。

梁素轉身對宋靈毓道:“宋老弟是文臣,便在周提督這稍加休整吧。”

說罷,便有城兵將宋靈毓引到城門外的直房。

梁素給鄭珅使了個眼色,鄭珅也跟著進了直房。

雖然宋靈毓於情於理,都應不會再生出異心,但還是盯緊一點為妙。

勇毅侯的兵馬在迅速逼近,腳下的土地已經能感到震動,梁素高舉長矛,大聲道:“剿滅叛黨,勤王護主!”

但凡造反,總要說得好聽些,雖然幹掉太後黨後就要殺掉女帝自立為王,梁素也不會公開承認。

他的十萬大軍也心照不宣。

今夜天時地利人和,太後黨已不足為懼,那女妮子手下第一謀臣被他攥在手裏,巡防營雖殲滅勇毅侯兩萬兵,但也疲憊不堪了。

反觀他,不僅手握十萬雄師,還有九門提督一萬城兵的支持,實力簡直不要太強!

勝利就在眼前,今夜之後,天下就要易主!

梁素雙目放出興奮的精光,喝道:“出擊!”

謝謝各位小可愛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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