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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知的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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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知的確定

周澤楠和邊泊寒對即將到來的危險全然不知,兩個人沈浸在戀愛的甜蜜裏往家走。

之前帶過去花梅村的衣服比較薄,這次,兩個人收了些厚實一點的。邊泊寒已經把宣傳片的脈絡想清楚了,回去之後再做最後的整理,團隊過來,就要正式開拍了。

周澤楠還在檢查有沒有什麽帶漏的,邊泊寒坐在地毯上看著他,屁股上墊著抱枕。邊泊寒一想到接下來兩個人的相處時間會變少,他就不太樂意。

邊泊寒今晚才去過周澤楠賦予他的家,兩個人還是緊密的狀態,接下來,工作一忙,談戀愛的時間就要被壓縮。雖說之前,兩個人白天也是各忙各的事,只有晚上那一會有時間相處。

可到底是才在一起,明明兩個人明天一同出發,此後好幾天也有時間相處,邊泊寒就是忍不住。他想得入神,眉頭不自覺地蹙在一起。

周澤楠確定完物品,一回頭看見的就是邊泊寒這副模樣。他走到邊泊寒面前,笑著問:“想什麽呢?”

邊泊寒聞聲擡頭,不著邊際地說:“想變成你身上的衣服,時時刻刻粘著你。”

周澤楠啞然失笑,手撫上邊泊寒的臉,但沒阻止他的奇思妙想:“除了衣服,還想變成什麽?”

邊泊寒想了想,把臉貼得更近:“還想變成你的紐扣、手套,和你有關的,都想變成。”

周澤楠笑笑,戀愛中的人幼稚到說不會實現的事都顯得過分可愛:“你不用變成,我都是你的。”已經很晚了,他接著說:“我們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明天二人世界就要不覆存在,邊泊寒著實不想動,他耍賴上癮:“起不來。”

周澤楠哄著:“等事情忙完了,我陪你去旅行。”

邊泊寒的眼睛亮了:“真的?”

周澤楠笑著點頭:“嗯,真的不能再真。”

邊泊寒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嘴角勾起來:“那……好吧。”

兩個人自從互送了禮物,周澤楠看到主臥裏的蝴蝶,兩個人就搬了回去,不再睡客房。

第二天早上出發前,邊泊寒收到李一戈的電話:“老大,你下來吧,我來接你去機場。”

邊泊寒剛想說不是安排了其他人,怎麽是你來,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宋辭千年不變的冷漠語調,讓他快點。

邊泊寒聽見手機裏一陣氣流,聽筒被捂住了,但他還是聽見了李一戈軟著聲音和宋辭,帶著點誠惶誠恐地說:“不要不高興啦,你困的話你再睡會。”

宋辭的聲音終於有了溫度,電話那頭窸窸窣窣的:“沒有不高興,就是煩他讓你等。”

後面李一戈的聲音太小了,邊泊寒沒聽清,但那低著聲說話,語調軟軟綿綿的,一想就知道在哄人。

邊泊寒識趣地掛了電話,直想笑,想不到宋辭也吃這一套。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裏,笑著和周澤楠說:“下去看好戲。”

周澤楠和邊泊寒提著行李箱下樓,車子已經在樓下,他倆放好行李。邊泊寒拉開車門,李一戈習慣性地要往後面的座位走,宋辭拉著不讓他動,掃邊泊寒一眼:“坐後面去。”

邊泊寒坐哪都無所謂,倒是今天能看到宋辭為了陪李一戈,親自來接他,邊泊寒就覺得能載入史冊。

邊泊寒點點頭:“行,我坐後面”。他帶著周澤楠往後面的座位走,邊走邊說,故意酸宋辭:“重色輕友。”

宋辭接過他的話:“你才知道,也不算太晚。”宋辭看一眼李一戈:“是我知道太晚了。”

邊泊寒對宋辭的深情無所適從,他一張臉立馬皺起來,皺皺巴巴地,不知道第幾次懷疑宋辭在這世上有個雙胞胎。

李一戈的耳朵被羞得通紅,不加入他們的談話。周澤楠笑笑,拍拍邊泊寒的腿,讓他坐好,把安全帶系上。

宋辭一路上沒再說多餘的話,不是在看文件就是在打電話溝通事宜。邊泊寒把頭伸向前,湊到李一戈旁邊,壞笑著逗小十一:“小十一,悶不悶。”他說著眼睛還要往宋辭那瞅瞅。

李一戈順著他視線看過去,怎麽會敢說悶,這幾天他都宛如在做夢。那天從餐廳落荒而逃,宋辭追上他,問他在想什麽?

李一戈腦子裏混亂極了,他說不上來。明明是渴望了許久的事,肖想了多年的人。可在成真的那刻,李一戈第一反應並不是開心,而是害怕。

他太害怕了,害怕一切都像是黃粱樹下的夢,等宋辭反應過來,他又會回到從前看不見盡頭的日子。

就算宋辭一再地說喜歡,可李一戈還是止不住地害怕。他誠惶誠恐地,猶如站在河對岸看著自己等待多年的人涉江而過,他害怕對方跌入水中,繼而退回到岸邊。

但另一方面,每天早晨,李一戈一睜開眼,看見宋辭睡在自己身邊,就算他做了一整夜噩夢,也在這一刻感到踏實與心安,飄蕩的靈魂落下來,整個心臟像灌滿溫熱的水流。

他貪心地想要宋辭愛他多一點,又控制不住地想,宋辭其實沒那麽愛他的。他強撐著,不想讓宋辭看出他的患得患失。

李一戈在幸福與猜測裏惴惴不安,害怕從雲端跌落懸崖,害怕有一天宋辭會煩,就連今早他想出門接邊泊寒,他也不敢明說,支支吾吾的。

最後,宋辭打電話叫來司機,拿了外套,和李一戈說:“走吧,我陪你去送。”

李一戈受寵若驚,連忙拒絕,手搖得像撥浪鼓:“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宋辭站著不動,他並不是沒有發現李一戈的恐慌,半夜李一戈做了噩夢,總是會小聲地發出不舒服的聲音,宋辭總會醒來。

他看著李一戈在睡夢中驚懼地皺著眉,蹙著一張臉,明明他就在李一戈身邊,可李一戈總是不肯把手放在他的身上,不會把臉埋在他的懷裏,只會揪著他衣服上的一小片衣角。

他知道,在過往多年的等待裏,是他把李一戈變成驚弓的鳥,杯影裏的蛇,草木皆兵。

每當這時,宋辭總是沈默地嘆口氣,把身體靠過去,輕輕地拍著李一戈的背。等李一戈的表情不再那麽痛苦,宋辭再把人抱緊了。一起睡過去。

今早,宋辭看著李一戈,走過去,伸出手牽住了:“不是不讓你去工作,是我比較貪心,想讓你多陪陪我。既然你想去,那我就陪你去,工作我在車上也可以處理。”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李一戈看看宋辭,又看向邊泊寒,搖頭堅定地說:“這樣就很好很好了。”

邊泊寒恨鐵不成鋼,在一起了也是唯唯諾諾的樣子,他戳戳小十一的肩膀,小聲教訓他:“宋辭是你男朋友,你要對他提要求。”

李一戈還沒適應別人把自己和宋辭聯系在一起,還是以一種緊密的關系被提及,耳朵羞得通紅。

宋辭打完電話,一扭頭就看見邊泊寒挨著李一戈,手伸過來,把邊泊寒摁回去:“坐好。”

邊泊寒玩心大起,坐回去又重新往前挨著李一戈,故意看著宋辭眨眨眼。

周澤楠笑著把邊泊寒拉回來,讓他少氣人。

等到了機場,邊泊寒看見宋辭下車,他還欠欠地走過去宋辭身邊:“千年一遇。”

宋辭冷冷地瞥他一眼,煩邊泊寒煩得很。昨晚他接到媒體發過來的邊泊寒和周澤楠牽手的照片。

好在他在得知邊泊寒戀愛的消息後,第一時間就打點了媒體,讓他們有什麽直接找他。

他看著邊泊寒好心情的樣子,知道邊泊寒一丁點不知情。也許是自己如今也踏入了同性戀的這條河流,宋辭處理起邊泊寒戀情曝光的事情來比起從前更決絕果斷。

他本來也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只是做生意之後,講究凡事留有餘地。但是昨晚,宋辭坐在書房的椅子上,冷笑著說,你也可以選擇為了江郎得罪我,我不介意。

對面的人自然犯不著為了江郎給的這點蠅頭小利,得罪宋辭這棵大樹,告訴宋辭也就是想討個人情。他訕笑著,宋總,說笑了,怎麽會,我們還要長期合作。

宋辭一點溫度都不帶,發出去的後果你知道。他加重了語氣,看似在給意見,實則更像威脅,關於江郎,我不想再聽見這個人的名字,希望你們也不要再和他有聯系。

對面的人笑得諂媚,不會,以後還要靠宋總多照顧。

宋辭從嗓子眼裏嗯一聲,掛了電話。

宋辭不打算把這些事告訴邊泊寒,這世界熙熙攘攘,看似都是人,實則也摻雜著披著人皮的鬼。無端惡意已經足夠令人惡心,犯不著所有人都受影響。

邊泊寒看宋辭半天不吭氣,正想繞到李一戈那邊,宋辭揪住了他的後衣領:“有事問你。”

邊泊寒用新奇的眼神看著宋辭,放在以前,只有他問宋辭的份。如今風水輪流轉,邊泊寒“呦”一聲:“說來聽聽。”

宋辭加快了腳步,避開了李一戈,邊泊寒默契地跟上。等走出了一斷距離,邊泊寒才問:“和小十一有關?”

宋辭點頭,糾結幾秒,問出口:“怎麽給一個人安全感?”

邊泊寒往後飛快地瞟了一眼小十一:“小十一沒安全感啊。”

宋辭很不想搭理邊泊寒,但畢竟是自己有求於人,他“嗯”一聲算是承認。

邊泊寒笑了笑,冷面總裁談起戀愛來,也和普通人一樣,也會因為伴侶而費心費神。他笑著說:“你表過白沒?”

宋辭不知道邊泊寒這問的什麽狗屁問題,和安全感有什麽關系,但還是坦誠地說:“說過。”

“那你就多說幾次,他害怕的話,你就一再地讓他確認。”邊泊寒看著宋辭有些愁苦的臉,“你要把你的想法告訴他,要是你總是一個人做決定,他總是在猜,久而久之,他也會累,你也會不開心。”

邊泊寒拍拍宋辭的肩膀,語氣裏帶著欣慰,滿懷真誠地說:“恭喜你邁出第一步。”

他們倆之前沒有聊過彼此感情的事,邊泊寒沒問過宋辭忽然轉變態度的原因,但是他由衷地為宋辭感到開心。

宋辭終於願意拋開陰霾,放過自己,從縫裏試探著往外走。只是這就已經耗盡了許多勇氣。

宋辭點點頭,算是默認了邊泊寒的讚賞。他思考著邊泊寒說的話,在腦子裏列出許多個方案。

宋辭和李一戈把周澤楠和邊泊寒送到登機口,小十一一如既往地揮著手,站在原地送別,而邊泊寒依舊不回頭地往前走。

只是這一次不同的是,他們身邊都站著彼此深愛的人。

直到安檢口再也看不到邊泊寒他們的身影,宋辭才對李一戈說:“走吧。”

飛機上,邊泊寒看著窗外的白雲,想起第一次去花梅村的場景,他笑著拉緊了身邊人的手。

周澤楠握緊了他,淺淺淡淡溫柔地笑著。

未來猶如穿過層層白雲的飛機,充滿未知和不確定,可幸福穩穩當當,停留在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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