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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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紳士友善地笑了笑,“交個朋友吧。”

在他們開口拒絕前,紳士的笑意更甚,他貌似為難地問:“或者你們想了解一下,一個偷渡客能換多少金幣嗎?”

這只是個威脅,卻不料有人當了真。

“舉報一枚金幣,捉拿五枚金幣。”

紳士笑容一僵,向著聲源看去,是低調的小牧師正翻著魔域通行指南認真答題,還回望著他像是在眼含詢問,為什麽他不說話。

好在紳士也算見慣了大場面,當即欣然告知:“那是好多年前的物價了,通行證出來前的偷渡客不值錢,現在得翻十倍。”

身價突然翻了十倍的安珀似懂非懂點了頭,真是比她口袋裏兩枚金幣加起來還多呢。

她問道:“你想去舉報我們嗎?”

“不不不,我可沒那個興趣,那是魔宮該頭疼的事。”紳士連連否認,他指了指自己的營地,“我只是個做小本生意的商人。”

話畢,他像發現了什麽有趣東西盯住了安珀的臉,直勾勾的眼神讓小牧師只想抽出法杖給他來一下。

“你要做什麽?”

舍爾警惕地護在了小牧師的身前,這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掩飾自己的魅魔身份,處處都顯露著不懷好意。

“你知道嗎?你雖然長得不好看,而且不太懂我的意思,但一位大人長得很像。”紳士的視線越過了阻攔,端詳著小牧師的面孔,言語間若有所思:“說起來我也好久沒見過那位大人了。”

“大人?”

猶豫再三,安珀看到金對著她搖了搖頭,還是放棄了告訴紳士自己失憶的事情。

紳士沒在意他們的小動作,主動遞出一張帶著名片,上面還用金粉描了一朵漂亮的鳶尾,名片表示了他的名字叫做萊納爾,魅魔之都的高級負責人,直接服務於他的領主。

“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我能把你捯飭一下弄進魔宮當個侍女,如果你再能努力一下的話,我想魔王應該很好你這口吧。”

領主們對魔王並不算尊敬,習慣了在領地上各自為政,但積極上供還是領主們的義務。

不求上進的小牧師後退拒絕,無論對魔宮還是魔王她都沒興趣,馬塞洛卻替她接下了那張名片。

他是那個需要進到魔宮的人。

萊納爾瞧了一眼他胳膊上明顯的肌肉起伏,有些遺憾地搖頭,“我想那位陛下不會對你感興趣的。”

魔王的口味在魔域上層一直都不是什麽秘密,他自己就有著最頂尖的美色,任何所謂的美人在他面前都得自慚形穢,技巧非凡的魅魔們也被排斥在外,唯一能打動他的他只有法師,他對法師圖謀不軌已久。

只可惜法師始終態度暧昧,將欲拒還迎的手段玩了個明白。

“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嘛——”

拉長了怪異的腔調,萊納爾轉過身去,面對著金蹲下了身。

“我想我們有的聊聊。”

在充滿敵意的目光中,萊納爾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枚鏡子,滿意地欣賞著金驟變的面色,好像這能讓他連續吃癟的心愉悅起來。

就算隔得有些遠,安珀也看得出,這枚鏡子和金手裏的有幾分相像。

“別誤會,我可不是你要找的人,但我知道你是來找什麽的。”

他輕佻散漫的語調刻意在吊人胃口,也讓人想給他來一拳。

金的目光冷了下來,“你怎麽得到它的?”

回應他的是一聲嗤笑。

萊納爾自詡不算蛇蠍心腸,他只是不忍心有些傻子進一步上當受騙。

“這樣的鏡子我還見過很多,如果你是來找人的,那我會勸你放棄。”

“為什麽?”

萊納爾殘忍道:“估計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被騙的人會找上門,但作為一個魅魔這種事情總是避免不了的。”

金的愛情起源於一次撿漏,金和往常一樣在淘煉金小玩意兒,從一個往來於魔域和人類王國的商人手裏,他一眼認出了這面鏡子的不同尋常。

它是個能量耗盡的通訊產物,只需要一點點的供能就可以重新啟動。

金很快對它做了些改進,鏡子那頭出來的是一個苦惱的姑娘,她說自己不小心弄丟了這個鏡子的另一半,也就是落在金手裏的那一半,並告知後者自己在魔域,即使是個意外,還是很高興認識他。

足不出戶的愛情就此開始。

但如果姑娘是一只魅魔,那一切都變了味。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金垂著眼眸,其中神色黯晦不明。

但顯而易見的,比起這個剛剛見面的魅魔,他更相信自己的妻子。

萊納爾還想說些什麽,但猝不及防的慘叫聲來自營地那端,伴隨著蘇醒的嘶啞獸吼,他完美的笑凝結出冰涼。

“失陪一下。”

他擡腳就要離開,卻撞在了憑空而現的煉金法陣上,將他生生逼退了數步。

一口黑血混著內臟碎片,萊納爾不慌不忙地抽出手帕抹了抹嘴角,克制住他差點兒疼跪下的沖動,紳士的儀態端持穩定,即使剛剛詭秘莫測的攻擊差點兒攪碎他的內臟,或者說是反覆攪碎。

精靈對沖突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光是金一個就能殺了不動聲色地要了所有人的命,如果他願意的話,這可比蟲子有針對性多了。

萊納爾滿不在乎地笑了笑,“騙了你的又不是我。”

有些擔心的安珀拉住了金的衣角,但後者並未勻出一個眼神,他想要了萊納爾的命,至於與自己約定婚姻的妻子是個什麽樣的人,他自然會親自去驗證。

沖突並未如預想中發生,營地方面突然爆發的強光令萊納爾無心於此,而四人對這微微泛藍的光線也不陌生。

喜歡離隊的精靈比他們先一步,後者已經主動解除了易容藥水的效果,肌膚的光亮明晃晃地吸引著視線,將夜晚照得如白晝,他正面色難看地站在他們的貨物。

在他四周是不敢上前一步的傭兵們,瞬間拔高的草木尖刺正虎視眈眈。

箱子裏的貨物——

或者說是怪物,正因為精靈的靠近而興奮不已,暴露出的漆黑顱骨把鐵鏈撞得碎碎響,尖牙上還掛著新鮮的血肉殘渣,那是剛剛咬斷一個傭兵胳膊留下的。

但它對這口肉並不滿意,只有面對這精靈,垂涎才毫不掩飾地在醜陋的臉上出現,真正的美味就在眼前,絕不會因為食物的好看就憐惜下嘴。

“是默獸。”

“是啊,精靈的天敵。”面對著精靈,萊納爾將其上下打量,“他們的血液能克制精靈的法術,我們花了不少功夫才抓到這幾只。”

精靈不慣著他的笑臉,甩出一條藤鞭朝著他的脖子抽去,卻被後者躲開,原地擊破的只是個殘影。

“別擔心,我們用完就會放回去。”萊納爾從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魅魔的雙翼從他身後張開,膜翼內的紋路透著不善。

魅魔知名地盛產花瓶,但他不是花瓶。

面對再次逼近面門的毒藤,萊納爾溫柔警告:“我勸你們別插手我的事情,不然我的耐心也就到此為止了。”

到這一步,他已經有些後悔了,本來只是和尋常一樣找樂子,去逗弄又一個被騙了感情的可憐蟲,卻惹上了一身麻煩。

“蠕蟲——”

雇傭兵的尖叫打破了劍拔弩張的局面,就在被咬斷胳膊的男人的斷肢初,正需要止血的靜脈動了起來,從他身體裏爭先恐後地爬出來,男人轉瞬間只剩下骨骼和皮囊支撐著人形,而占領他身體的,分明是蠕蟲。

蔓延的恐懼瞬間讓局面一團糟,長期緊繃神經的傭兵團再難冷靜。

“牧師!牧師的凈化呢?”

“他就是牧師!”

隊伍裏有一個牧師每半天會釋放一次安眠咒語來控制默獸,但這次就在釋放咒語的時候,精靈的到來刺激了默獸的清醒。默獸咬斷了牧師的胳膊,沒有血液的飛濺,因為他的身體裏已經只剩下蠕蟲了。

誰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被蠕蟲占領的,或者還有沒有更多的人被同化。

場面失控,萊納爾也顧不上一直以來的禮貌風度,他孤身一人回到了帳篷,拿出那面鏡子。

鏡子那頭是一個正在仔細上妝的魅魔,手中正撚著上裝的小刷子,指甲上還裹著殷紅的料,可一張臉修得清清純純,他對萊納爾的急切置若罔聞。

“有話快說吧,還有兩個小甜心在等著我陪他們談天說地。”

萊納爾單刀直入:“我們遭到了災厄先兆的襲擊。”

穴居蠕蟲只是眾多魔物中微不足道的一種,甚至根本不配出現在威脅生物的名錄上,以至於不少人都忘了它還有著災厄先兆這個不容忽視的別稱。

萊納爾夠老,所以他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

“真惡心。”

魅魔卻只是面露嫌惡,他完全能想象那副情景,並不認為這件事情值得他放在心上,隨口道:“又是隔壁的小朋友法術失控了而已,我會拿這件事情去好好嘲笑他的,但我可不想管別人的死活,你看好那些默獸就行。”

聽魅魔不把這事情放在心上,萊納爾也只好在心裏嘆了口氣,面上卻不會表露,另起一事。

“我遇上了一群有意思的人,裏面有個是您的——”舊情,他對您的行為非常憤怒,建議您做好殺人滅口的準備。順便說一句,他有些不太好對付。

但鏡子的通訊已經被切斷,魅魔正急著去和新歡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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