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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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我是誰?

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們,大抵都會有這麽一個階段,對自己的身份產生懷疑,妄想著與當下完全不同的自我,期待打破常規的奇跡誕生,將一切令人不快的事物攪得支離破碎,讓自己重獲新生。

——我是誰?

宮野志保同樣有過那樣的階段。

——我是誰?

在她還年幼時,父母忙於實驗,一天有15小時不見人影,偶爾也會有超過24小時不見面的事發生,父母對於當時的宮野志保來說,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意義,不過,她卻不覺得寂寞。

“志保,過來~”

“志保,不要挑食!”

“志保,我是姐姐,叫姐~姐~”

年長的姐姐用笑臉填滿了宮野志保所處的空間,和煦的暖源就在身側,伸手就能碰觸得到。

不知不覺,宮野志保得出了答案。

——我是宮野志保,是宮野明美的妹妹。

家裏的成長相冊稍微豐滿一些時,宮野志保小小的天地中多出了一個戴眼鏡的。

“哇哦,真可愛,果然混血會集基因之長的說法是真的嗎,”那家夥搓丸子一樣搓她的腦袋,嘴裏說著滿是天馬行空的話,“我要不要穿越時空回去,給我換一個父親或者母親呢~”

宮野明美被逗笑了:“裏間先生說什麽呢。”

“明美真是過分,我可是很認真的,”被叫做裏間的人舉起她,宮野志保只能看見他鏡片下的黑色眼睛,“志保為了我的願望加油吧,我被明美嘲笑,想實現願望就只能靠志保了,給我造出時間機器吧!”

“……”這個人腦袋是不是有毛病。

宮野明美在地上笑得肚子疼,不像平時照顧她的姐姐,笑容卻更多了。

如果能讓姐姐一直露出這種笑容,給這個腦袋奇怪的家夥做那個時間機器也沒什麽不可以的,宮野志保當時想。

後來,宮野志保知道了裏間的全名,不出所料,是個很怪的名字。

“名字是什麽我其實無所謂,畢竟它從別人嘴裏念出來的次數比自己念的次數多太多了,如果不是某些人強烈反對,我是想取一個3000字打底的繞口令作為名字的,”裏間人治拿著宮野志保的學前識字卡搭撲克塔,隨意道,“如果志保願意的話,叫我‘爸爸’也可以哦~”

宮野明美:“不行!”

裏間人治:“我沒有在征詢明美的意見。”

宮野明美:“我說不行就不行!”

強硬的宮野明美斷掉了裏間人治下午茶裏的布丁,機智的裏間人治趁宮野明美不註意吃掉了宮野志保的份。

“咦,志保布丁不見了為什麽問我,我沒有看見哦~”

“又被發現了,了不起了不起,別告訴明美哦~”

“這是最後一次,我們是朋友吧,志保?”

糟糕的家夥經常出現在宮野志保家裏,吃掉任何他想吃掉的東西,等宮野志保意識到這個家夥性格糟糕透頂的時候,他已經是她情感傾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假如情感能被量化,宮野志保對姐姐的喜歡有5分,對裏間人治的喜歡有3分,但她對裏間人治的討厭也有3分,加起來的情感比姐姐還要多一分。

上一個答案逐漸被更加鮮明的取代。

——我是宮野志保,是裏間人治的朋友。

顯露出卓越天賦的時候,父母從符號變成了現實。

“不愧是我們的女兒,”父親就像姐姐說的那樣溫柔,對女兒充滿鼓勵,“志保將來一定能成為不遜於我的科學家!”

父親沒有對姐姐說過同樣的話,卻在姐姐說自己想要成為醫生時,說了差不多的話。

“是啊,志保真了不起。”母親臉上也是微笑,眼眸中卻帶著宮野志保不能理解的哀傷。

宮野志保心想,母親的笑容真是難看,希望不要出現在姐姐跟裏間人治臉上。

對不起,爸爸,媽媽。

她的心很小,大部分給了兩個人,能讓父母占據的地方只會更加狹小。

作為補償,宮野志保會聽他們的話,做一些他們希望她去做的事。

特殊育成班,教學輔導,針對性檢測……

宮野志保跟宮野明美不得不分開,她的天賦暴露越多,她跟宮野明美相處的時間就變得越短,宮野志保為此有意識地遏止自己的表現,但沒騙過組織的眼睛。

“志保,”裏間人治若無其事地牽起她的手,“我們要去美國了,高興嗎?”

怎麽可能高興得起來……

“明美?她不會去的,因為你故意藏拙讓他們以為明美會妨礙你學習,直到你拿出能讓他們滿意的成果,你們都不會再見面。”

“別難過,也別後悔,那兩樣東西除了折磨你以外給不了你任何幫助。”

“雖然對一個孩子來說太早了點,但是啊,志保,你不一樣,”堅硬的殼一點點被敲碎,縫隙中有刺眼光線照射進來,“你身上流淌著名為宮野的血,你沒法反抗你的血親,你的血親也無法反抗組織,你的反抗只會讓你跟明美進入更加淒慘的境地,這是你父母連同生命一起給你們的枷鎖,你想活著見到明美,就只能接受。”

刺目到快讓人失明的現實令她的眼睛不住地淚流。

裏間人治給她擦幹眼淚:“別傷心,小孩沒法選擇父母,這不是你的錯。”

“雖然沒法讓你跟明美見面,但如果你想聽明美的聲音,隨時可以找我。”

“……嗯。”

宮野志保孤身一人在美國求學,有裏間人治拿宮野明美吊著,她就像解開了限制器的某種吸收裝置,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鯨吞學識,拿出去能讓一切說“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人閉嘴。

隨著她的水平提升,實驗室也在朝宮野志保分級開放。

宮野志保逐漸接觸到宮野明美到死都接觸不到的組織深處,父親溫吞的表面被她親手揭開,下面是母親黯淡落淚的臉,跟數也數不清的死亡。

宮野明美以前總是會跟她一起趴在窗臺,看著門口念叨:“爸爸媽媽又在忙工作了,沒辦法,大人總是要工作的,不然沒法養活我跟志保啊。”

“嘔——!”

宮野志保在水槽幹嘔,幾乎要將自己體內的骨血一切都要從喉嚨裏嘔出來。

不是的裏間,不是的!這是她的錯!

她是被血親養大的孩子,她是父母工作養大的孩子……她是汲取那些屍體養分成長的怪物。

血色沖垮堤壩,將一切美好的過去埋葬。

——我是宮野志保,是宮野厚司與宮野艾蓮娜的女兒。

“志保,回來吧。”

除了裏間人治跟澤田弘樹,諾亞方舟不會美化或醜化任何一個人。

分別還不到半年,宮野厚司就像老了十年,他瘦了一大圈,手腕只剩下骨頭,曾經的衣服穿在身上也顯得空空蕩蕩,即便為了給女兒留下好印象而打理過形象,他也沒法改變自己深陷的眼窩,突出的顴骨。

短短幾個月內,接連經歷了喪女喪妻之痛,沒有一蹶不振都是靠著對自己唯一的女兒,宮野志保的想念。

宮野厚司不知道宮野志保在外經歷了什麽,但他不覺得FBI的人會好好待她,倒不如說FBI真的友善的話,宮野明美就不會死了。

他到現在,依舊對組織的說法深信不疑。

“志保,”擔心女兒還搞不清情況,宮野厚司柔和了表情,臉上擠出一個笑,“我知道艾蓮娜跟你都是被FBI騙了,才會跑出組織……”

——不是的。

宮野志保想要開口,卻在宮野厚司純然的關切下緘默。

“……但你不用擔心,什麽都不用擔心,爸爸在這裏呢。”

——束縛著她的鎖鏈不斷變動,勒得她啞口無言,讓她喘不過氣。

宮野厚司深吸一口氣,想在女兒面前作出輕松的模樣,但他的樣子完全不配合,反而顯得滑稽起來:“只要你回來,組織那邊就交給爸爸去解決,爸爸會告訴組織你沒有被FBI誆騙,依舊是站在組織這邊的,讓組織既往不咎,你就放心回來吧,爸爸會保護志保的。”

他沒有自己女兒是個雙博士學位畢業的研究人員的自覺,像在哄小孩一樣耐心又直白。

宮野志保忘不掉。

在她進行研究時,這個人是帶著怎樣欣賞欣慰又自豪的目光看著她。

但她更忘不了,宮野厚司進行實驗時,那些在他手術臺上萎縮死亡的生命,他們冰冷的嚎叫,無神無光的眼睛……

——為什麽……

“你說什麽,志保?”

聲音太小,宮野厚司沒聽清。

宮野志保嘴唇動了動,從別人那裏被傳染的勇氣病,從別人那裏被分享的憤怒,從別人那裏被給予的容身之所……在那些屬於別人的東西裏,有她沒有的某樣東西在靜靜開花結果。

“‘為什麽’,什麽為什麽?”

宮野厚司靠近了女兒,擔憂地看向她:“志保?”

“為什麽我要是你的女兒。”

灰原哀掙脫了自己血親滿是鮮血的擁抱,她看著父親混雜著震驚傷心與茫然的臉,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只能仰望他的女兒了。

她鼓起勇氣大聲宣洩自己的真心:“我討厭組織!組織殺了姐姐跟媽媽!還殺了很多、很多無辜的人!”

“那是……”

“我討厭你!你視人命為草芥!”

“那是為了……”

“閉嘴!閉嘴!閉嘴!”

灰原哀雙目被淚水跟憤怒浸染成紅色。

“再遠大的目標,都不值得靠踐踏生命實現!”

正義的楓丹到處冤假錯案,到底還能不能行了(鄧布利多搖頭.jpg)。

今天清理背包時,發現排列在各個國度金色紀念品旁邊的是公子的神之眼,跟前面幾個與神明千絲萬縷的格格不入。

我:……

楓丹,你在搞什麽啊水之神?發瓶原始水都好,人公子可是璃月的啊!(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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