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拒絕為了錢幣做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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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為了錢幣做奴隸!!

清晨,京市夏家。

裝修豪華的別墅,空調開得很足。

大白天,別墅的門當然是敞開的。

客廳沙發上,盤腿坐著一個少年,姿態肆意懶散,指尖用牙簽夾著一塊切好的西瓜。

對面的巨大高清屏幕正播放著視頻:高檔的西餐廳內,一個西裝男用酒潑對面的女生,然後被臨桌的女生踹倒在地......

方叔盯著少年吃完的牙簽,接過來扔到旁邊的垃圾桶,順手又遞給他一塊插著新牙簽的西瓜。

“小少爺,視頻已經傳到網上去了,還在最大的幾家視頻平臺買了熱搜主位。”

陳叔是夏家的大管家,他口中的小少爺是夏家最小的兒子,叫夏澤。

夏家也是京市四大家族之一。

夏澤今年十九歲,之前一直在美國念書,念完高中後才回國,現在在京大讀大一,是計算機系的新生。

夏澤坐在沙發上,利落分明的五官,長了一雙桃花眼,看人時帶著一點不正經的欲。

頭發是銀色,挑染了幾縷很騷氣的藍色。左耳戴一顆七芒星的耳釘,泛出冷冷光芒。

視線從電視屏幕上收回,接過遞到面前的一小塊西瓜放在唇邊,淡淡說了聲“嗯,事情辦得不錯,方叔。”

方叔看著小少爺的臉,想去了他早逝的生母。

尤其是那雙眼睛,小少爺跟他母親宋念茹長得真像啊......

方叔有一瞬的晃神,隨即恢覆如常,問了句:“陳吳樑剛被警察帶走了,他名下的這家皮包公司,您看還收購嗎?”

夏澤瞇起好看的桃花眼:“他自己不爭氣,把自己給弄進去了,本少爺也就沒有收購他公司的必要了。”

方叔覺得小少爺有點奇怪,明明昨天晚上還說得好好的要收購的,今天早上就改了主意。其實把哪家公司收過來,還能繼續盈利的,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為了增加談判桌上的籌碼,方叔才答應少爺讓他去查陳吳樑的前科。結果小少爺並非意在收購談判,而是意在擊垮陳吳樑這個人。

夏澤勾唇,看向方叔,似乎是看出了他臉上的失望,說道:“方叔,來日方才,一家名聲不好的公司走不了多遠的。”

方叔擔憂地道:“夏潤比小少爺大不了幾歲,但手上已經有了夏家百分之十的股權,老爺雖然喜歡你,從不讓您缺錢花,但並沒有分給你什麽實際的利益啊。”

“所以,小少爺,您應該自己去爭取,讓老爺對您刮目相看。這樣也可以早一點得到夏家繼承人的位置啊。”

夏潤是夏澤同父異母的大哥,是最有望接手夏家的繼承人人選。

“我的媽媽當年名不正言不順地生下我,到現在我只是夏家的私生子。”夏澤臉上不動聲色,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按規矩,私生子是繼承不了家業的。方叔,你根我說這些話,是在挑唆我跟大哥搶夏家的繼承權嗎?”

方叔忙後退一步,低下頭說:“小少爺別這樣說,你的媽媽很愛你。”

“我是看著小少爺您長大的,只站在您這邊,無論說什麽做什麽,都是想幫您一把。有時候可能直接了點,但都是為了小少爺您的將來考慮。”

夏澤輕笑,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我只是夏家養的一個閑人,可有可無,方叔你把寶壓在我身上,不怕滿盤皆輸麽?”

“我看你還是去巴結我大哥更合適。”

方叔面不改色,似乎只把夏澤的話當做小孩子不懂事的氣話:“無論小少爺怎麽看我,我方青永遠站在小少爺這邊。”

“如果可以,我發誓,我願意為小少爺去死。”

夏澤從方青身上收回視線,只是勾唇笑了笑,沒有說話。

忽然想起自己兩歲的時候,在方青的皮夾裏無意看到了自己的媽媽宋念茹的照片。

他從小就比同齡孩子更聰明,因此記事也更早。

內心隱隱有了某種猜測,但夏澤並不急於證明。

餘時酒吃完早飯,梁俏薇打來電話,電話那頭語氣非常氣憤。

“姐妹,你上網了嗎?咱們被人掛了!氣死我了!”

“看了。”餘時酒淡定地說,“所以我現要在去西餐廳調取完整的監控,看我捶不死這不當人的玩意兒!”

上輩子她在娛樂圈學了不少炒作的手段,只是運氣太差,怎麽炒作都不紅。對於陳吳樑這種又當又立的渣男,活了兩輩子的餘時酒捶他簡直不要太簡單。

“好,你等我,咱們一起去!”梁俏薇說,“都怪我,連累了你,說實話,我心裏挺過意不去的。”

“好,不見不散!”餘時酒豪氣地說,“害,都是姐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餐廳的經理有些不耐煩,調取監控地時候小聲抱怨:“早上來了一個調監控的,這會兒又來一個,還有完沒完了。”

拿到監控,餘時酒跟梁俏薇商量該怎麽剪輯發到網上,然後在微博上放捶,以證清白。

打開易娛APP,結果兩人同時發現陳吳樑買的熱搜被撤下來了。

最新的熱搜標題換成了【天南皮包公司老板陳吳樑相親遭拒,反惱羞成怒動手打人。】

視頻只給兩個女生和店裏的其他客人打了馬賽克,陳吳樑全臉出鏡,只見他清清楚楚說了一句“給臉不要臉”,突然就舉起酒杯用力往女生臉上潑帶著冰塊的酒水。這一動作被視頻剪輯者用了加速特效,讓看視頻的吃瓜群眾不禁為被潑臉的女生捏了一把汗。

接著下一條視頻就爆出陳吳樑的皮包公司因為偷稅漏輸被抓進了局子裏,此外還被查出有涉黑的前科,上午十點多就從辦公室被警察帶走了,反正不蹲個十幾二十年的牢出不來。

【實現車厘子自由:哇靠,酒杯裏面裝得都是冰塊啊,看著都疼!不知道小姐姐人有沒有事。旁邊穿漁網襪的小姐姐一定是看不過去,見義勇為吧,可惜老娘當時不在場,不然也給這渣男來幾腳!】

【夏冰雹:渣男退退退!沒記錯的話,這渣男昨天還發視頻網暴別人女生,說自己多無辜。我看渣男經營的皮包公司的股價都漲停了,昨天我就懷疑他炒作,結果今天真就被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人間自有天收!】

【暖暖的草莓熊:每日恐男,不婚不育保平安。我永遠愛紙片人(愛心)】

【猛踹渣男的第三條腿:視頻裏誰的兒子,誰未來的丈夫,誰未來的父親?(點蠟)(點蠟)】

【怨氣桃桃烏龍茶:涉hei啊,嘖嘖嘖,是得好好查查,說不定身上還背了人命案子。】

【呵呵呵呵:建議這種男的在牢裏待一輩子別出來。】

【幼兒園鼻涕蟲蟲:Girls help girls,昨天是哪個家夥評論幫渣男洗白的?速速站出來挨俺老孫兩拳!啊啊啊怒氣值已到達巔峰!】

今天的評論,跟昨天的評論完全兩種畫風,餘時酒都懷疑有人替自己買了水軍了。

餘時酒跟梁俏薇兩人互看了一眼,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本來準備姐妹攜手大幹一場,結果尚未大顯身手,就被告知敵人已經亡了。

雖沒能親手手刃敵人,少了點爽感,不過這不是什麽大問題。

重要的是,謠言解決了。

這也算從側面證明,人賤自有天收!

是老天都在幫她們啊。

“小酒,為了慶祝咱們不戰而勝,晚上出去嗨皮怎麽樣?”梁俏薇提議道。

“好啊,去哪裏?”餘時酒滿口答應。

她今天晚上不想跟沈楓淩同床異夢了,她要調整一下心情。

今天早上她咬了沈楓淩一口。沈楓淩就小心眼記仇了,看到她不僅冷冰冰地不鳥她,而且還繞道走!

就比如沈楓淩上樓上到一半,看到她走樓梯下樓,就退到了一樓幹脆不上去了。

雖然沈楓淩只有十八歲,但她也只有二十一歲!

誰還不是個寶寶了。

“去哪裏?”梁俏薇咬著手指思考著,“嗯,要不這樣吧,我想到了就給你打電話。”

“好,那晚上見!”

跟梁俏薇分開後,餘時酒又回到了小洋樓。

推開臥室的門,沈楓淩不在。一米八的大床就成了餘時酒的天下。

沈楓淩應該在書房待著,不過他在哪裏,跟自己也沒有關系。

秦影帝的新電影今天上映了,餘時酒打開房間的投影了,一邊吃零食一邊悠閑地看起了劇。

電影播放到一半,餘時酒收到了一條短信:

[超級銀行:尊敬的黃金VIP用戶您好,您的銀行賬戶於2022年9月28日已到賬50000000元。如有疑問請撥打0000,退訂回覆T。]

誰會給自己轉賬?

餘時酒以為自己在做夢,怕是電信詐騙,準備打電話給銀行核實真偽,就收到了沈奶奶打來的電話。

“餵,沈奶奶?”

“餵,小酒嗎。奶奶,給你轉了一點零花錢,你看看到賬了嗎,自己去買點好吃的,照顧好自己。”

“奶奶還等著抱孫子呢。”

此時此刻,二樓的另一間書房。

門被反鎖。

沈楓淩很少有反鎖房門的時候。

他的腦子到現在還被早上發生的事情占據著。

書桌上的厚厚一摞論文,除了一目十行的機械記憶,他是真的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得虧他早上頭腦清醒,紳士地及時起身離床,動作一氣呵成,不然餘時酒定會察覺他的異常。

這種事發生後,沈楓淩打算盡量避著餘時酒,偶爾不湊巧離得稍近些,他就心虛地不行。低頭不敢看她,甚至臉會不受控制地發熱,耳根子燒得慌。

沈楓淩覺得,自己應該離餘時酒這個女人遠一點。

餘時酒似乎有什麽能占據他大腦的魔力,輕而易舉地就闖入他構建起來的數學世界。

打破他制定好的秩序和規則。

一小時三十分鐘前,他,流鼻血了。

以前他從未出現過這種異常。

沈楓淩覺得自己應該病了。

不過,作為一名具有極強的思辨能力的高考理科狀元,他相信醫學的力量。

隨即他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給遠在美國哈佛攻讀醫學博士學位的大哥說明了近來病情。

正在實驗室熬夜做實驗的沈修然忍住嗤笑,差點失手打翻了桌面的樣本容器。

“哦,這樣啊,有點嚴重啊。”他故意嚇唬自己這個只知道學習的弟弟。

“你把癥狀在說一遍,我確認一下。”

“兩頰發燙,心跳加快,今天早上流鼻血了。”

本以為這小子會跟數學過一輩子,無情無欲,潛心學習發paper,兩耳不聞窗外事。沒想到他居然有一天也有感情方面的困擾,有點意思。

“流鼻血應該是上火啦。年輕人嘛,上點火很正常,不用擔心。”

“不過嘛,兩頰發燙,心跳加速,就有點——

嚴重了哦。”

沈楓淩:“......”

沈修然:“我把藥名發你微信上,你堅持服用一周,或可見效。”

沈楓淩:“要是不見效呢?”

沈修然:“按理說應該藥到病除的。”

“小楓,”電話那頭突然鄭重且煞有其事地把聲音壓低,“那就只能去醫院做腦部CT檢查一下啦。”

這麽嚴重?

嘟嘟嘟~

沈修然還要說些什麽,電話被掛斷了。

沈修然一邊打開微信聊天界面打字,一邊笑得捧腹。

十秒後,沈楓淩立刻收到了大哥沈修然發來的微信:

【魚肝油、維生素E、補腦安神片,用量參照說明書,每日飯後服用。若出現心跳加速,呼吸紊亂等癥狀,及時服用速效救心丸一粒,可緩解癥狀。】

吃午飯時,二人不可避免地坐在同一張餐桌上。

沈楓淩吃飯吃得很快。

餘時酒看在眼裏,像是餓了八輩子有人跟他搶飯一樣。

餘時酒嚴重懷疑自己的便宜老公是學習學傻了。血氣方剛的少年,整日捧著論文目不轉睛盯著,時常日久,難免滋生出一股子書呆子的傻氣。

餘時酒的氣悶來得快去得也看,看電影欣賞完了秦影帝的盛世美顏後,她心情舒暢了許多。加上沈奶奶剛剛給她轉了一筆錢,她決定跟沈楓淩和好。

她試圖跟沈楓淩搭話,她說三句,他一句都不理她。

以前冷是冷了點兒,至少嘴巴裏還蹦出幾個字吧。現在甚至連“嗯嗯哦哦”之類的敷衍的話都不說了。

對她的態度變本加厲了......

餘時酒第一次發現沈楓淩如此小氣記仇。

她沒忍住,直接把脖子伸到沈楓淩面前,說:“我不就咬你一口嗎,你這麽記仇,那你咬回來行不行?”

細細的脖頸在空氣中白得發光,隱隱可見清瘦的一對鎖骨。

沈楓淩一言不發,繼續幹飯。

見沈楓淩低頭懶得看她。

餘時酒惱了,又補充了句:“咬啊?快咬啊你!”

就多說這麽一句,沈楓淩就直接放下筷子,上樓進書房鎖門,徹底隔絕來自她的“噪音”。

餘時酒:“???”我怎麽了你了?

餘時酒上輩子忙於當奮鬥逼卷王,沒有好好談過一場戀愛。這輩子她有錢又有閑,除了便宜老公的每月五百萬,沈奶奶也會額外給她零花錢。

無所事事的小美女說不懷春是假的。

沈楓淩這小子長得的確符合她的審美,皮膚幹凈白皙,身高一米八七,斯文俊朗,氣質如松如竹,頗有點小說中校園男神的味道。

作為沈家二少爺,物質優渥,自然而然沾染了些許傲氣,宛如高嶺之花,讓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

上輩子一直孤寡到死,這輩子餘時酒也想慢慢養成自己的十八歲老公,先婚後愛,到時也算有個圓滿婚姻生活。也不枉重活這一輩子。

可惜,沈楓淩今天的態度真的有些心寒。

或者說她心裏累積的失望,到今天已經溢滿到壓不住了。

導火索就是今天的這頓飯。

罷了罷了,大不了就走第二條路,百十年夫妻,貌合神離。自己還是安心做一個百事不聞的豪門貴婦吧。

至於,便宜老公的寵愛,她不要了。

重來一世,她的心性的確改變了很多,她的處事態度變成了:行就行,不行就拉倒,絕不勉強給自己招致半點煩惱。

回到書房,沈楓淩按照大哥沈修然給的藥方,一日三餐飯後按時服用。

他發現大哥這個名校醫學博士沒白讀,按他開的藥方才吃了一回,就見效了。

餘時酒下午再看到自己都不說話了,即使撞見了也只是點頭打個招呼,似乎對他格外的客氣。

好像這客氣中又帶有一點疏離。

總之,餘時酒不和自己搭話,臉紅心跳的毛病就自動好了。

沈楓淩有一剎那的錯覺,忽覺他跟餘時酒很搭。

當他沈浸在自己的數學世界中時,餘時酒從來不打擾她......

如果能一直保持這種理想的狀態。

和她的結婚,也不算是個壞選擇。

很久後他才知道,她那是不愛他。

午餐時二人的一言一行,喬管家都看在眼裏,他什麽都沒說,徑直走到後花園打電話給家主匯報今日“戰況”。

“嗯,好像是少夫人咬了二少爺一口,二少爺生氣了,少夫人叫他咬回來,哈哈,二少爺害羞地飯也不吃了,跑上樓反鎖了書房的門。”

“家主,您說的是,恭喜您,馬上要抱孫子了。”

“放心吧家主,您的良苦用心一定會得到回報的。”

傍晚,梁家的晚餐飯桌上。

梁家大女兒梁俏薇一邊扒著飯,一邊翹起腿刷手機,十分不羈的樣子。

小女兒梁葭禧吃飯就顯得格外賞心悅目,一舉一動無不表現出豪門大家族的小姐風範。

梁葭禧乖巧地看向父親梁業成,露出淺淺梨渦:“爸爸,今天的菜是媽媽親手下廚做的,您吃吃看,合不合胃口呀。”

母親林晴眼裏含著笑,佯裝訓斥:“小鬼,都說了要向你爸爸保密。”

梁業成嘗了一口菜,說道:“嗯,味道不錯。這麽好吃的菜,為什麽要保密呢?”

林晴說:“只要好吃,誰做的都一樣,沒什麽好說出來的。”

梁業成似乎是對這話非常滿意,對林晴說道:“你啊,跟我結婚這麽多年了,還是這副性子,總喜歡在我背後默默付出,不願讓我知道。”

梁葭禧補充說:“媽媽今天做菜的時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流了好多血呢,我都心疼死了。”

梁業成順著目光看過去,果然見到林晴的大拇指包了一個創可貼,上面還滲著血跡。

一直玩手機的梁俏薇突然出聲:“嘔,不會血都流到菜裏面去了吧?惡心死人了。我不吃了。”

聽到這話,梁業成剛剛也吃了一口菜,胃裏隱隱有些不適。

但是此刻作為一名貼心合格的丈夫,他知道自己第一要務是關心妻子。

忍住了胃裏的不適,他語氣關切地詢問妻子:“晴晴,你沒事吧。”

林晴嬌弱地紅了眼圈,咬著塗過口紅的唇,搖頭道:“我沒事,好很多了。”

下一秒,林晴看向已經走向樓梯的梁俏薇,臉上流露出似有若無的失望之色。

“我每天變著法兒對她好,薇薇還是不願意接受我,我這個做後媽的真沒用。”

說完林晴撲向梁業成的懷中,難過地哭了起來。

林晴年輕時就生得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骨架瘦瘦小小的,但並不影響她的凹凸有致。

如今年紀大了,臉上不見半點皺紋,比年輕時胖點,倒越發顯得嫵媚了。

她一哭,梁業成就容易心疼。

梁業成對他很寵愛。

以至於當初前妻一出殯,他就迫不及待地把林晴帶回家了。

好好的一頓晚飯,又因為這個不肖女的一句話弄得吃不成了。

梁業成朝著樓梯的方向大聲呵斥:“梁俏薇,你給我站住!”

“你今天必須給你林阿姨道歉!”

梁俏薇慢悠悠地一步一個臺階往樓上走,滿不在乎地說:“我又沒做錯事,憑什麽道歉啊?”

“就憑我是你爹!”

梁俏薇聽了哈哈大笑。

林晴把臉深深埋在梁業成懷裏,哽咽地說:“你別對薇薇發火了,都是我不好,聽說微微愛吃魚,我就學做了這道菜,才不小心劃傷了手。”

“要是我今天晚上不做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晴晴,你沒錯。都是哪個不肖女的錯!”

已經走到了臥室門口的梁俏薇回頭,看向一樓,似笑非笑地說:“阿姨,我是喜歡吃魚,但我只吃鱸魚,你做得是三文魚。”

她故意連林晴的姓氏都不帶上,“阿姨”兩個字發音很重,讓人聽了好像是在稱呼家裏洗衣做飯的傭人。

“嫁到我們家這麽多年來,連自己繼女的愛好都搞不清,還舔著臉說要跟我搞好關系。你讓我惡心你知道嗎?!”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林晴聽完,在梁業成的懷裏哭得更厲害了。

梁葭禧見自己親媽受委屈,忍不住出頭:“姐姐,你怎麽能這樣對媽媽呢。她哪點對你不好,你還有沒有良心啊?”

“我媽死了,林晴是你媽又不是我媽!”梁葭禧走進臥室,“砰”地一聲關上門。

“你說什麽你這個不孝女!”梁業成對不孝女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一把放開窩在自己懷裏哭哭啼啼的林晴,三步並做兩步沖上二樓。

暴怒地擰開梁俏薇的臥室門。

“啪”的一聲巴掌響,從樓上傳到樓下。

“啊!”

隨即是梁俏薇的驚呼聲。

聲音大得讓林晴瞬間止住了哭聲,梁葭禧楞了片刻,隨即勾唇輕笑。

片刻後,梁業成從二樓下來,林晴抱著他撒嬌說:“你打微微了?女孩子怎麽能打呢!你會給她留下心裏陰影的。”

“哼,這死丫頭心大著呢,她能有什麽心裏陰影。”梁業成摸著林晴的臉,“倒是你啊,她在你面前那麽無禮,你還袒護她!你就是太善良了晴晴。”

二樓臥室。

不開燈的房間裏,一對窗簾被拉得嚴絲合縫。

梁俏薇被父親扇了一巴掌的臉還火辣辣地疼著。

她躺在床上,呆呆地看向天花板。

房間裏漆黑一片,天花板什麽都看不到。

她不會流淚的,不會為這個父親,更不會為這個家流一滴眼淚。

因為,不值得。

她只要過好自己就夠了。

每每難過的時候,她就會想起媽媽臨終前說過的話:“我的小薇,以後一定要開開心心的長大,永遠都不會有哭鼻子的時候。”

忽然,手機鈴響了。

手機屏幕被來電顯示喚醒,亮起來,在漆黑的室內散發出刺眼的光芒。

梁俏薇深深吸了口,告訴自己,為這點破事難過不值得。

她摸到身旁的光亮,拿起手機按了接通鍵。

“餵?”語氣又恢覆了平時的滿不在乎的樣子。

況且她也沒有把自己的情緒遷怒到別人身上的習慣。

“餵,薇姐。”電話哪頭傳來一個好聽的男聲。

“夏澤,聽說你回國了?”

“嗯,有個把月了。”

梁俏薇調侃地說:“吃不找我,玩不找我,現在找我,安得什麽心啊。”

因為梁家和夏家住在同一條街,她小時候經常帶夏澤一起玩。後來夏澤出國了,她們偶爾會通過手機聯系。關系不鹹不淡。

夏澤發出邀請:“薇姐今晚來酒吧,我請客。”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有朋友的話,可以帶朋友來。”

梁俏薇:“你知道我這個是沒什麽朋友的啊,總感覺你不安好心。”

夏澤:“那你就自己來。好久沒見了,都是老朋友,出來聚一下。”

梁俏薇:“一個人來?我怕你吃了我。”

夏澤:“餵,拜托啊大姐,我才剛成年,要吃也是你吃我吧。”

梁俏薇:“行,地址發我手機。一小時後見。”

夏澤:“一個小時,這麽久?”

梁俏薇:“女生要化妝的啦,速度快不起來。不像你們男生,穿件衣服就可以出門。”

下一秒,夏澤把酒吧名稱和地點發到了梁俏薇手機。

梁俏薇瞥了一眼,驚道:“哇,‘覆活’酒吧,網上點評人均分很高的,聽說酒吧老板長得特別帥。我更要打扮地好看一點。”

“嗯,打扮好了就快過來。”說完,夏澤掛了電話。

夏澤掛掉電話後,梁俏薇才想起今晚跟餘時酒約了一起嗨皮,索性就打了個電話,跟餘時酒約在“覆活”酒吧。

這邊,餘時酒等到晚上都不見梁俏薇發來嗨皮的地點,以為她忙忘了,正準備打電話過去,就湊巧接到了電話。

酒吧不酒吧的什麽的倒無所謂,主要是她今晚不想跟沈楓淩躺一張床。

她只想出去透個氣。

在衣櫃裏左挑又挑,就是沒找到適合夜店風格的辣妹裝。

於是就選了一身最貴最有氣質的一件連衣短裙,露出一大片白皙的後背。配上自己百搭的LV手提包,擼了個全妝,畫深色眼影,口紅是很顯禦姐氣質的正紅色。

將長卷發披散下來,顯得又撩又欲,穿上高跟鞋,一雙長腿又白又直,讓她去當模特兒走T臺都沒問題。

今晚,她就是酒吧最靚的時尚寵兒。

她從臥室打開門出來,恰好沈楓淩所在書房的門也打開了。

她和他,又沒有一點點防備地相遇了。

餘時酒腳步沒停,大長腿往前走,腰肢款款,蓬松有光澤的長卷發隨意披在肩頭。往樓梯口的方向走。

出於對五百萬的尊重,她朝他點頭,勉強勾唇對沈楓淩露出一個假笑。

片刻後,餘時酒看到沈楓淩剛踏出書房門口一步的長腿,往後縮了回去。

“砰。”

書房的門被戴上了。

沈楓淩又進去了。

餘時酒覺得莫名其妙。

難道自己今晚打扮地太美了?已經震撼到了讓男人退避三舍的地步了嗎?

出了小洋樓,餘時酒打開手機導航,開著跑車直奔“覆活”酒吧。

梁俏薇先餘時酒一步到地方,此時夏澤已經跟酒保要了兩杯白蘭地了。

兩人多年沒見,塑料友誼讓彼此誰也沒有認出誰來。

梁俏薇在前臺同樣點了一杯白蘭地,夏澤裝作很紳士地跟她搭訕:“小姐,一個人嗎?我請你喝。”

夏澤註意到她是那種五官很明艷的女生,眼尾上挑帶了一點攻擊性。她穿著夜店風黑色吊帶裙,淺金色齊耳短發,左邊夾了一枚細細的十字架發夾。優雅的天鵝頸,嘴唇略厚。身上自帶某種生人勿近的禦姐氣質。

梁俏薇冷冷地答:“不用你請,我在等人。”

說著她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給夏澤,準備問他人死到哪裏去了,怎麽還沒來。

下一刻,跟她搭訕的銀發男生手機響了。

雙方互相奇怪地看了對方一眼。

隨即發出一陣驚呼。

“薇姐!”

“臭小澤!”

臭小澤是小時候梁俏薇給夏澤起得外號。因為他上幼兒小班的時候,經常尿褲子,每次放學回家身上一股味道。從那以後,梁俏薇就一直喊他“臭小澤。”

夏澤睨著一雙帶著水汽的桃花眼:“現在的小澤長大啦,是香的啦。”

他現在比梁俏薇高出一大截。

突然他註意到梁俏薇臉上的異常,他伸手碰了碰。

夏澤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梁俏薇避之不及。

那是一小塊粉底遮都遮不住的紅痕。

被指尖觸碰到,火辣辣的刺痛。

梁俏薇捂住半張臉,皺著眉頭說:“你幹嘛,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動手動腳的。”

夏澤欠欠地說:“抱歉,我在國外沒人教我這個,所以我不知道。”

數秒後,夏澤收起欠欠的神情,意味深長地問:“薇姐我一個私生子在家都活得好好的,你說你這個正牌大小姐怎麽活得這麽憋屈啊。”

依照梁俏薇這種大姐大的性子,沒人敢主動欺負她。回國後,夏澤對梁家的事情也略有耳聞。聽過梁家長女俏薇跟父親梁業成的關系很緊張的傳聞。

梁俏薇拋給夏澤一個白眼,哪壺不開提哪壺。

“覆活”酒吧在一條狹長的巷子裏,餘時酒將跑車停到附近的商場,然後踩著高跟鞋走了三百來米。

走進酒吧,看到梁俏薇正在跟一個銀發帥哥說話。

酒吧內五顏六色的彩燈旋轉不停,跟其他酒吧想比比,這家酒吧裏放的音樂比較舒緩。

餘時酒偷偷站到梁俏薇身後,惡作劇地出其不意拍了拍她的肩膀。

梁俏薇反扣住她的手,回頭說:“前臺的玻璃會反光,我早就看見你了。想嚇我,沒門。”

“你臉怎麽啦?”餘時酒註意到梁俏薇臉上的紅痕,“胭脂沒抹勻嗎?”

伸出手指要替她擦去,梁俏薇別過臉,輕輕說了句:“自己不小心撓的,沒事。”

夏澤沒有拆穿他,轉身面向餘時酒:“嗨,美女,還記得我嗎?”

餘時酒下意識看向銀發男生,問了句:“俏薇,這是你朋友嗎?”

“夏澤,我半個發小。”梁俏薇介紹道。

“噢,你好,餘時酒。”餘時酒做了個自我介紹。

夏澤看了一眼她那非常有記憶點的長卷發,左手捂住胸口:“哇,美女,你真的忘了我嗎?”

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夏澤。

銀發,耳釘,桃花眼,這些特質加在一起,餘時酒終於絕對有點眼熟了。

但,還是想不起來他是誰。

“抱歉,我真的不記得了。”她如實說道。

“我叫夏澤,計算機系新生。我們在京大見過的,當時我還問你要聯系方式,你不給我。”夏澤提醒道。

夏澤,計算機系新生。餘時酒立刻想到了幫沈楓淩整理宿舍床鋪的那個下午。

“哦,有印象了。”世界真小,餘時酒不禁感慨。

“那,還加微信嗎,美女。”

夏澤剛要掏出手機,就聽餘時酒說:“其實,我已經有家室了。”

夏澤並不吃驚,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當晚,三個人喝了很多酒。

反正有人請客,餘時酒也不拘著,專挑最貴的喝。

她的酒量是上輩子練出來的。

梁俏薇的酒量是天生的。

反倒是夏澤,第一個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

餘時酒跟梁俏薇今天晚上各懷心事,絲毫沒有要挺杯的樣子,都做好了一醉解千愁的準備。

十一點半,餘時酒的電話響了。

沒看來電顯示,就按了接通鍵。

“你,今晚在哪裏。”電話那頭是沈楓淩的聲音,語氣不明。

“你管我啊,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嗎,管這麽多!”餘時酒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說完,飛快地掛斷了電話,繼續喝酒。

突然,梁俏薇放下酒杯,坐直了身體,指著酒吧櫃臺的方向:“時酒,你看,那就是酒吧的老板,也是酒吧的頭牌,帥不帥,帥不帥?”

已有一點醉意的梁俏薇露出花癡般的笑。

餘時酒屁股脫離椅子,“噌”地一下站起來。

“哪兒呢?”臉上已有幾分紅暈。

“就在那裏啊。”梁俏薇保持著擡手的姿勢。

順著梁俏薇指的方向,餘時酒看到櫃臺處站了個高大的男人。

他穿了件黑色長袖,一頭長發遮住眼睛,雙手插兜酷酷地依靠在墻沿。

醉意上頭,餘時酒看人的眼神已有幾分迷離。

她鬼使神差地往櫃臺的方向挪著步子,身形有些晃蕩。

此刻,她覺得這個酒吧的老板很像沈楓淩,當即不自覺地脫口而出:“呵呵,沈楓淩。”

等走近櫃臺,發現對方眼睛有一點不像他。

這才放心地開起了玩笑,用很誘惑的聲音說道:“五百萬,買你一晚。”

酒吧老板站直身子,雙手抱胸,語氣玩味地說:“買我,不行。”

似是見多了借著喝醉了耍酒瘋之名來調戲自己的客人,他神情淡淡的。

“那帥哥——”餘時酒把尾音拉得很長,掏出手機,點開微信二wei碼,遞到老板面前:“加個微信?”

酒吧老板輕輕勾唇,片刻後,掏出手機掃了餘時酒手機一下。

“加微信,可以。”他開口。

下一刻,餘時酒的手就被人猛地拽住。

被對方用力一帶。

滿身酒氣的她撞到了一個人的懷裏,這人的胸肌太ying了,把她的額頭都撞疼了。

委屈巴巴地扁嘴,淚眼朦朧地擡眼要看清對方是誰。

下一秒,對上了對方淬了冰的眸子。

“沈楓淩!”是真的沈楓淩!

此刻,酒已經醒了大半。

她聽到沈楓淩開口,一字一頓說:“你,錢很多?”

餘時酒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忙矢口否認:“沒沒沒,我窮。”

接著餘時酒就被沈楓淩拽出了酒吧。

見好姐妹被自己老公帶走了,梁俏薇覺得自己也喝夠了。

半醉半清醒之間,扶著爛醉的夏澤往酒吧外走。後來因為實在太困,走不動,就在附近開了一間酒店住下。

“覆活”酒吧所在的巷子太窄,要走出去三百米才打得到出租車。

跟在沈楓淩身後的醉鬼餘時酒,走了幾十米就撂挑子不想動。

高跟鞋磨得腳疼,她幹脆丟掉高跟鞋,一屁股坐到地上。

裙子太短,沈楓淩回頭時恰好看到了那腿側的一處春光。

還好,這會兒快淩晨了,路上沒什麽人。

作為一名紳士,他做不出將醉鬼餘時酒丟在路邊自己回家這種事。

餘時酒半闔著一雙醉得霧氣迷蒙的杏眼,扁著嘴巴說:“你背我吧沈楓淩,我走不動了。”

帶著醉意的聲音,像是在撒嬌。

出於本能,他是應該拒絕背女生的。

但如果拒絕了餘時酒的請求,他就會做出將醉酒的女生丟在路邊自己回家的舉動。

這樣,不紳士。

思考片刻,沈楓淩脫下外套,緊緊裹在了餘時酒的腰身。

慢慢蹲下,讓餘時酒攀上自己的後背。

餘時酒兩只手抓著兩只高跟鞋,心滿意足地被他背出了小巷子。

月亮漸漸藏進了雲層,漆黑天幕偶有幾顆星子閃爍。

餘時酒一路嘴裏含糊不清地哼著不成調的歌曲。

沈楓淩穩穩地背著她往前走。

後來,她很困了,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裏,迷迷糊糊睡著了。

她不記得,哪一晚最後自己是怎麽回家的。

沈楓淩:咳咳,爺的智商哪裏去了???

餘時酒:我的好大兒,來,該吃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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