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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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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

晚清院

“這還是我第一正大光明的來神堂。未曾想到有一天我也能有幸被您邀請。對吧?堂主。”說罷看向一旁的宿玖。

宿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起了其他“事情我已經和你解釋過了。你既然已經應下了,便做好就是。”

夜簫華淺抿口茶“兩日時間,卻不想已經夠他們攪的天翻地覆了。堂主覺得神君那邊我們能瞞多久?”

“唉,能瞞多久是多久吧。我想我們的想法是一樣的,久安現在當真不適合領兵。而且,不知你是否有所察覺,久安的身體好像愈發不好了,這一年來總是生病。當真叫人無法不擔心。”

夜簫華把一切看在眼裏,卻要藏在心裏。或許連南久安自己都不知道這些,但熟悉的人卻很快看出問題。所有人不得不承認,南久安現在的確不可能再同當年。

“嗯,那何時出發?”

宿玖嘆了口氣“唉,明日。大家已經操練了半月有餘了。近來人族那邊戰事吃緊,不得不去。今日晚,一切按計劃進行。已經無路可走,切莫手軟。”說罷將一只小匣子遞給他。

夜簫華拿過匣子,打開看看,一個精致的瓶子映入眼簾。

“碎骨丹,堂主可知這藥容易損及心脈。他恐是守不住的。”夜簫華看著那瓶子,早已開始惶恐。

“我何嘗不知?這藥減了量,當能阻斷他的修為半年之久,但不足以置人於死地。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好……”

夜簫華看向他“兩全之意嗎?”

宿玖沒有說話,只是心中早已動搖得厲害。唯恐開口後發顫的聲音便暴露了一切。而夜簫華也不沒有想要一個答覆,只是握著匣子的手愈發緊了。

離開晚清院,心中思緒卻久久無法回過來。望著遠處獨立在前方的念往堂更是邁不開步子。雪飄飄蕩蕩的下著,四處都是寂靜,四處都是沈默。走了許久,終於還是來到了念往堂,不知為何這裏沒有人。南久安不在這裏,可是今日議事殿那邊也沒有召他,南久安一向喜靜又能去哪呢?

夜簫華有些擔憂,急忙出去尋找,卻發覺許多弟子都在往天穹崖去。攔下一個小弟子“你們在做什麽?”

小弟子先是一楞,見是夜簫華後便開始支支吾吾“我們,沒什麽,就是……”

“到底出了什麽事?”夜簫華總覺得有不對的地方,他知道南久安還在宗內卻探不到他的確切位置。

前面回來了個小弟子,沒註意到夜簫華這邊,只是抱怨著“你走不走,這鳳靈的祈福可是只有在傳說裏才有的……”突然擡眸對上夜簫華的視線立馬打住了。

可是下一秒夜簫華便不見了蹤影,他心裏頭慌亂如麻,不想在乎這祈福舞南久安是如何學會的了,只想一切還來得及阻止。

趕到時這邊早已不知開始了多久,天上的雪越下越大,臺上人的身姿卻好似愈發的明顯。空靈的鈴聲回響於整個天穹崖。一襲羽衣,腰系百秀鈴,傳聞鳳族的祈福能與天通,卻無人成功。它所要的是祈福人的血肉。

不久就連宿玖都趕來了,他想要上前阻止卻被夜簫華拉住,夜簫華搖搖頭“停了就是欺天,這的人都得死。”宿玖一楞,也不敢有下一步動作。

隨著一柱香的落下,天邊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雷聲,但雪卻還是那樣下著,絲毫沒有停歇的意味。雷聲過後,卻聞一聲出鞘的聲音,待大家透過雪看清。南久安此時已經收起匕首,向這邊緩緩走來。左手手臂上的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雪上,卻又在一瞬之間被蓋了個透徹。雪地上留下一行即將被覆蓋的腳印,細致的人方才才知,神君就這般赤著腳在此處祈福了近一個時辰。

看著南久安慢慢走近,夜簫華才忽的想起什麽迎上去,想要將他抱起。南久安卻還是如以往那般笑著,若不是他那毫無血色的臉,任誰都不會覺得有什麽。

南久安笑著搖搖頭“歲什,我都知道的。”說著還望向宿玖。

一句話讓宿玖和夜簫華兩人都楞了一瞬。夜簫華想要解釋什麽,但南久安卻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只見他伸出右手笑笑“歲什,陪我走一段吧。何時才能再見便說不清了。”

夜簫華小心翼翼扶著他。雪更大了些似乎想要將世間一切都隱藏起來,只是轉眼一瞬,二人便早已不見了蹤影。

路上雪鋪的厚重倒是一路平坦,只是兩人卻無一言,甚至一個眼神都沒有。只是默默的相伴走著。一萬一千一百一十一步,每一步都是淌著血過來的。血流盡,淚也幹了。滴落在雪地上的早已不知是血還是淚,都已經被雪悄然藏匿了。

南久安成功了,大抵是鳳族為數不多挺過第一次的成功者了。此時他卻還撐著,哪怕連發絲都被雪染成了白色,哪怕此時只是意念在吊著他也不懼。往後還有十次,如今還未有人成功過,也不知成功後會有什麽,只是簡單推測便已不可估量。不然南久安也不會冒這個險了。

停下許久南久安才轉身看向夜簫華。夜簫華低著頭不願他瞧自己,也不敢去看他。這時臉上冰冷的觸感傳來,隨後跟著的是一句似乎指責的話語“多大人了,怎麽還哭鼻子?”

夜簫華一把抱住他“哥,傻不傻?”

“呵,不傻。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我不會去的,便留下照看好神堂……為你們祈福。”

夜簫華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看著他,用外袍將人裹了起來,抱起他回去了。南久安任由他抱著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就輕輕地靠在他身上,閉上眼也不知是睡了還是暈了過去。

第二日,天難得下起了雨。可這雨來得不是時候,昨日才下了場大雪,現在接上一場雨來,路面不合時宜的結了冰。倒給即將遠行的士兵們出了個很大的難題。

大家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但好似天老爺也眷顧他們,雨戛然而止,太陽高掛於天空,這冰奇跡般的迅速化開。可是道行深些的人都可瞧見落在地上如螢火一般的點點靈光。

大軍出發了,許多人甚至都還來不及告別,便匆匆分別開來。遠處文暖山山頂上的小亭,這裏是神堂最高的地方,可以看清山下的一切事物。那裏中立著一個人,他的周遭也有著一片螢火靈光。

遙望行軍,這冬日的暖陽也不再能令人欣喜,有的不過是與這淒涼雪色的對比,只能徒增傷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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