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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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林漁自然知道魏嘯川對他好,好的讓他覺得像是在做夢,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上輩子救過魏嘯川,所以才會得到這樣的特優照顧。魏嘯川對他好,院子裏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大家都心明鏡似的,所以新來的短工也沒有人對他不尊重。

但是心裏明白和被別人指出來感覺是不一樣的。香草說出來了,就會讓林漁覺得不好意思,好像他多遲鈍似的,這麽久都沒發現魏嘯川對他的心。

雖然事實也確實如此,可林漁固執地不想承認,他內心裏已經說了不下幾百次“我喜歡少爺”了,每天晚上蒙在被子裏偷偷說上幾句,他希望可以將自己這份炙熱的感情傳遞給千裏之外的魏嘯川。

不知道少爺是不是聽到了呢?您明白我的心意了吧?我心裏愛慕著您呢。

他擺弄著手裏的藥材,想起魏嘯川臨走之前和他說“等我回來”,心裏又是甜蜜又是焦慮的。

“少爺他們怎麽還不回來啊?”林漁聲音有些懨懨的,“也不知道情況怎麽樣,怪讓人擔心的。”

魏嘯川三人已經離家快半個月了,一點消息也沒有,就連信也沒有寫過一封。

“別擔心,少爺不會有事的,”香草安慰他,“再說還有阿笙哥和二少爺呢,二少爺那個人鬼機靈一個,不可能讓少爺有事的。”

“可這麽長時間沒有消息……”。林漁眉頭緊鎖,臉上出現憂慮的神色,他前天聽人家說江州那邊發生了瘟疫,死傷了好多人,他擔心波及魏嘯川。

他擡起頭,看了看遠方,那條大路上依舊沒有熟悉的身影。

“但是你在這邊擔心也沒有用吧?”香草說,“往好了想,沒消息也許就是好消息了。”

林漁點了點頭,他覺得香草說的很有道理,現在能做的就是等魏嘯川回來,這期間他要做好自己對魏嘯川的承諾“把藥種好”。

錢藥師閑來無事也經常到魏家大院來,偶爾會指導林漁,誇他“不愧是我師妹的好徒弟!”

林漁心裏有些得意,他說:“師父和少爺教得好。”

錢藥師笑他:“這是把你家少爺掛嘴邊了吧?”

“沒有,我放在心裏了。”他不假思索地說道。說完才意識到這是在藥田裏,周圍休息的短工們被他這句話給逗笑了,林漁恨不得變成一條蚯蚓鉆到土地裏去。

晚上回到家裏,魏老太太也來笑他:“聽說你當著大家夥的面說喜歡嘯川了?”

林漁不好意思直接承認,可也不能否認,他確實說了,所有人都聽到了。

“奶奶,您就別來笑我了,我都想學核桃把臉藏在肚子裏了。”

“核桃”正在一旁吃著自己的晚飯,聽到他這麽說,使勁兒地搖了搖尾巴。

“這怎麽是取笑呢?”老太太大笑道,“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有人說喜歡我孫子,我還能不高興嗎?”

聽著老太太爽朗的笑聲,林漁也情不自禁地笑起來,多天的擔憂也得到緩解,這樣的日子讓人心裏愉快。

晚風拂走了一天的疲勞感,林漁陪著老太太在大院門口的那顆大榆樹下面聊天,他用蒲扇輕輕幫老太太驅趕蚊蟲。

魏老太太叫他坐下來,拉著他的手:“那奶奶給你講一些嘯川小時候的事兒好不好?”

林漁來了興趣,他溫順地坐在老太太身邊,向外探著身子。

“奶奶您說,我想聽。”

他想更多地了解魏嘯川。

“嘯川這孩子其實還蠻特別的,你別看現在他挺沈穩,可小時候他比嘯元讓人頭疼,剛學會走路就已經到處跑了,還躲到樹上讓別人找不到他,混小子一個……”

老太太說起孫子,臉上滿是溫和的笑。

“他情況特殊……”魏老太太頓了頓,她想起了魏嘯川發生意外的那個晚上,失去了孝順的兒子和兒媳,活潑可愛的大孫子又是這副模樣,老太太是真的一夜白頭。

“奶奶能看得出來嘯川也喜歡你。”

魏嘯川平日裏並不喜歡感情外露,但對於他來說林漁或許是個意外,看著林漁他總會隱藏不住自己的情緒,這些魏老太太都看在眼裏。

“我們小漁對嘯川有多喜歡呢?”

林漁覺得自己此刻的心情不僅僅是喜歡魏嘯川那麽簡單,其中摻雜著他的貪婪與欲望,他想和魏嘯川在一起,想要緊緊地把這個人抓住。

“我喜歡少爺,想一輩子陪在少爺身邊的那種喜歡。”說完這話林漁撓了撓自己的太陽穴,不是不好意思,只是覺得自己情緒太激動,感情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雖然兩人成親有些陰差陽錯,可魏嘯川關心他,愛護他,這是魏嘯川不曾給別人的,他對魏嘯川來說是特別的,而魏嘯川對他來說也是唯一的,他想一直陪在魏嘯川身邊,生老病死。

“哈哈,奶奶就喜歡你這個樣子,”魏老太太將手放在了林漁的肩膀上,“等他們回來,咱們這一大家子就好好熱鬧熱鬧。”

知道老太太也擔心,林漁立馬換上了一副明朗的神色,他說:“奶奶,我給您唱一段小調吧,就唱少爺特別喜歡的那個。”

月色正好,悠揚婉轉的歌聲飄蕩在整個大院裏,結束一天勞動的短工們也在這樣的歌聲裏入睡了。

“我們不建議做手術,這傷至少得有十年了吧,做手術成功的幾率很小,而且可能還會有其他情況發生,所以不建議。”

出來已經過去半月有餘,魏嘯川同樣思緒萬千,他想念林漁,現在已經得到不能治愈的判定,他恨不得立馬回家去。

“哥,出了點事情,我們可能暫時還不能離開。”魏嘯元火急火燎地來找他。

“什麽事兒?”魏嘯川將床頭的毛巾扔給還在門口的魏嘯元,“慢點說,不著急。”

雖說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可聽到江州那邊瘟疫肆虐,林漁還是忍不住擔憂。消息剛在京西鎮傳開的時候,鎮上的人就議論紛紛,各種說法都有,但無非都在傳遞著一個信息:

“魏家的那個瘸子少爺和醫生少爺也都在江州,估計兇多吉少,唉,可惜了,還那麽年輕。”

家裏的短工也出現了騷動,都在擔心如果魏嘯川再也回不來該怎麽辦?看到林漁過來之後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不再說話了。林漁自然也知道他們的擔憂,無非就是覺得魏嘯川不在家,今後魏家大院要怎麽辦?他們今後的生計能否有保證?

上午,兩個年輕一點的短工趁著休息的時候過來找他,雖然沒有明說,可從他們的言語裏,林漁已經猜到了一二。他沒有過問老太太,直接讓人走了,得知江州出事兒之後,老太太在屋裏躺了一天,雖然只有一天,可老太太憔悴了很多,這種事情沒必要再給老太太添堵了。

思慮了很久,林漁召集了剩下的那些短工:“我知道大家都在擔心什麽,不過請放心,魏家不會差大家一分工錢,如果有人不想做了,那現在就可以結了工錢找新的雇主。”

有幾個新來的年輕力壯的小夥計聽林漁這麽說立馬就打包了行李,到賬房結算工錢去了別家的院子。還有一部分是魏嘯川每年都會雇傭的,他們清楚魏嘯川的為人,也相信魏家的實力,決定繼續做下去。

“扣他們工錢,哪有這樣兒的呀?半路撂挑子,這不耽誤事兒嗎?”新藥馬上就是收割的時候了,這個時間點走簡直莫名其妙,香草氣不打一處來,“以前少爺在的時候他們都是上趕著來家裏做活的,現在不過是晚回來幾天而已,他們這樣以後也別想來了。”

林漁沒有回答香草,他面上沈靜,可心裏當真難受極了。

據說江州發生了大規模的瘟疫,由於當地管理局管理不當,讓整個江州陷入混亂之中,為了防止疫情蔓延,管理局下達了關閉一切交通工具的決定,也就是說魏嘯川他們三人目前被困在了江州。

得知消息那天林漁和魏老太太站在大院的門口,他安慰老太太說少爺他們絕對不會有事兒,因為我們都在等他們回來,少爺舍不得讓我們傷心。

可實際上他害怕得不行,失眠到淩晨才有了一點困意,但是閉上眼睛夢裏看到的全是魏嘯川。他夢到魏嘯川坐在兩人常去的小河邊兒,揮著手和他說“小漁,我很想你呢。”

林漁被嚇醒了,醒來之後面對的是空蕩蕩的房間,沒有一絲安全感,他不敢再睡了,怕會夢到更加不好的東西。

秋日的房間裏如同地窖一般,冷得人發慌,林漁覺得呼吸困難,沒有魏嘯川的日子仿佛提前進入了寒冬,讓他忍不住瑟瑟發抖,他看著客廳裏那束開得正旺的米蘭,喃喃自語:“我也好想少爺,想到發瘋。”

也怕到發瘋,所以您趕快回來啊。

不安和憂慮困擾著他,為了讓自己從崩潰的邊緣走出來,林漁只好讓自己變得忙碌起來,他整天待在藥田裏,盡可能不去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天氣熱得他直冒汗,就短短幾天的功夫,他被曬得黑了一圈兒,也瘦了一圈,魏嘯川在的時候他長得那些肉在魏嘯川不在的日子裏似乎也跟隨著魏嘯川一起離開了。

因為短工臨時提出不幹走人,又恰好趕上農忙,暫時找不到新的短工,為了提高效率,林漁幹脆中午也在藥田和工人們一起吃喝休息了。

工作量很大,天氣又熱,怕工人們有想法,林漁叮囑香草,做飯的時候多放一些豬肉。

香草一開始特別擔心他,看到他這個樣子之後總算是松了口氣。

“我好像知道少爺為什麽會那麽喜歡你了,”香草說,“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堅強。”

林漁並沒有擡頭,他沈默了片刻,似乎是反應過來香草說了什麽,問了一句:“我很堅強嗎?”

“堅強,”香草說,“我以為你會哭的。”

“我強忍著呢。”林漁苦笑著說道。

香草楞了一下,又說:“想哭就哭吧,我不會笑話你的,因為我也哭了。”

“我不想哭,”林漁搖了搖頭,“不想。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不想哭,就是覺得哭出來了就好像少爺真的離開我了,那樣我會瘋了的,我不想哭。”

倒是香草被他說得忍不住想哭,她說:“忍著的話不是更痛苦嗎,你也需要發洩情緒啊。”

他用衣袖蹭了一下眼角,盯著大院裏的沙土低喃:“要是少爺丟下我,我會死的。”

不哭就還有一絲希望!

等待魏嘯川回家這段日子對林漁來說真的很難熬,如同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完全沒有方向和目標,他轉了一圈又一圈,回到原點卻沒有可以說話的人。可是悲傷和哭泣都不能改變什麽,他拼命告訴自己魏嘯川不會有事兒“少爺答應過我會好好地回來。”我喜歡少爺,也相信少爺。

如果是過去的自己怕是沒有這樣的毅力和堅韌,林漁在心裏想,自己之所以能忍住不哭,很大原因都在於魏嘯川,在與魏嘯川的交往之中,他不僅學會了知識,也得到了一些力量,這些微小的改變,他想親自告訴魏嘯川。

他眼前又浮現了魏嘯川的身影,在書房裏看書的,教他寫字的,幫他系面具帶子的,對著他笑的。魏嘯川寵他,但是不會任何事情都順著他,他哪些事情做得不好或者不對,魏嘯川也會有嚴肅的神情,然後招呼他“過來”,他走過去用純真地眼神看著人,這個時候魏嘯川就會無奈地搖搖頭,在他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一下,不是很疼,但林漁印象深刻。

想到這裏林漁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他決定等魏嘯川回來之後,一定要告訴他不能再彈自己的額頭了,這裏似乎比其他地方凸起了一些,像是被點了一顆朱砂痣。同時他也發現不能想魏嘯川,只要一想起少爺他就覺得有些心悸,再怎麽告訴自己什麽都不會發生,可外人的那些話還是會讓他焦慮和難過。

第二天林漁直接去了鎮上,他思量著不能坐以待斃,他要到車站去接魏嘯川回來。

天空仿佛被像是蒙著一層厚重的白紗,有些氣悶,周圍沒有風,車站裏也熱得不像話,讓人感到心煩意亂。

“大概是要下雨。”林漁暗想。

此時,車站附近已經被暮色浸染,周圍黑漆漆的,最後一輛車也在轟鳴中進了站,林漁在穿梭往來的人群中搜尋著,依舊沒有熟悉的身影。

距離江州出事已經過去半個月的時間了,他寫給魏嘯川的信也石沈大海,完全沒有回音兒。林漁急得不行,他覺得自己內心裏的那根弦馬上就要繃不住了,一兩天之內一定會砰的一聲裂開來。

香草說他堅強,但實際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麽不堪一擊,時間越是流逝,他的心理防線就會變得越來越薄弱。夜晚躺在只有他一個人的房間裏,他甚至會感受到如同死亡一般的折磨,腦海裏不斷閃現的是他和魏嘯川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然後醒來之後方才發覺一切不過是一場夢。沒有那個人,一切就像是泡影一樣,他不知道魏嘯川現在在哪裏,身體怎麽樣,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

又生事變,不過不要擔心嘛,少爺畢竟是藥材商人,瘟疫這東西不會難倒他的啦,我就是想折騰一下他倆(不是,開個玩笑)

估計快要完結了,感謝一路追更的小天使們,希望下一本大家都還在,我會努力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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