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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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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對於魏嘯川來說,林漁帶給他的驚喜可不止一點半點。林漁有悟性,而且對中草藥非常感興趣,學得自然要比其他人快很多,就連管理賬房的韓叔也和他稱讚林漁。

魏嘯川心裏高興,甚至產生了想要和別人炫耀的心思,到了這個年紀,居然還會有這樣幼稚的想法。魏嘯川自嘲,但他腦子裏的想法卻抑制不住地生長。

京西鎮位於奉天城的西北部,三面環山,居住在這個小鎮上的人們靠著得天獨厚的條件以及自身的努力,生活得還算愜意。

山地多沙土,適合種藥材。魏嘯川的爺爺在來到這裏之後利用地理優勢開辟了很多藥田,大量種植適合的中草藥,成了京西鎮上比較有名的藥材商人。

魏嘯川自小就跟著爺爺學習中草藥相關知識,爺爺去世之後他也成了魏家大院的繼承人。

三月下旬,京西鎮迎來了春天,迎春花開得尤其歡快,魏家大院也開始熱鬧起來。春種開始之後,魏家上上下下的都變得十分忙碌,還招了很多短工來幫忙,第一批藥已經在集體的勞動之下茁壯成長了。

這天,忙完了藥田裏的活之後太陽已經下山,但天還沒有完全黑,林漁和魏嘯川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著鮮花盛開的大院。

天氣暖如初夏,林漁就在院子裏種了很多月季花和掃竹梅,還開辟了一小塊蔬菜用地,方方正正地分為四部分,種上了魏嘯川喜歡吃的蔬菜,如今這片土地上的植被都長勢喜人,尤其是那些月季花,嬌艷欲滴的。

門口的那顆大榆樹恰到好處地展示著新綠,周圍的紫花地丁開了起來,那面原本黑乎乎的墻壁上也掛滿了牽牛花的莖葉,墻根下開著不知名的野花。

因為林漁的精心侍弄,這原本有些乏善可陳的院子突然間就多了幾分生機,就連魏老太太也時常會到院子裏來觀賞觀賞他種的這些花草。

這些月季花都在20CM左右的高度,似乎是爭奇鬥艷一樣,每一株都開得非常漂亮,綻開的花蕾有林漁的拳頭那樣大小,顏色也不盡相同,紅色的,淡粉色的,還有白色的。

“嘯元少爺還好嗎?”

兩人被周圍的花香味包裹著,林漁輕輕問了一句。

魏嘯元已經離家快一個月了,今天來了一封信,魏嘯川看完信之後就一直沒有說話,林漁擔心是不是魏嘯元出了什麽事情。

“挺好,還囑咐我帶話給你呢,”魏嘯川說,“說答案是家裏養了一條金色的小魚,舍不得。”

林漁一聽差點笑出聲來,反應過來之後又覺得魏嘯元是在拿他尋開心,有些難為情,他低頭繼續擺弄著腳底下的月季花,花的枝葉發出了輕微的窸窣聲。

魏嘯元走的那天他也陪著把人送到了車站,趁著阿笙和魏嘯川不在的時候魏嘯元拉著他說悄悄話:

“我哥本來是要和我一起走的。”

林漁驚訝地擡頭,問道:“少爺也要離開嗎?”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魏嘯川要離家他就莫名地害怕,“可是奶奶怎麽辦啊,奶奶年紀大了,不能兩個孫子都不在身邊啊。”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天真地看著魏嘯元。

“原本是要走的,”魏嘯元以逗他為樂,“但昨天他後悔了,決定不和我一起走了,你猜猜原因是什麽?”

“因為啥?”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嗯,這個呀,你先答應我一件事兒,我就告訴你。”

林漁點點頭,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掉進了魏嘯元的圈套裏。他問:“什麽事兒?”

“待會兒我哥回來了,你要抱抱他。”

魏嘯川和阿笙兩人去飯館給魏嘯元買路上吃的東西,剛一回到他倆身邊,林漁就輕輕地俯下身來在他耳邊說了句:“少爺不要生氣啊。”

說完雙手擁抱魏嘯川,周圍嘈雜的人群似乎消失了一樣,林漁可以清楚地聽到魏嘯川雜亂無章的心跳聲。

“噗通,噗通。”

魏嘯元得逞似的哈哈大笑起來,林漁赧紅了臉,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上當受騙了。

“哥,我送你的這個臨別禮物是不是特別好。”魏嘯元樂滋滋地說,他覺得有必要點一下自己這個“未經世事”的“小漁弟弟”,擅自送了大哥一份禮物。

魏嘯川瞪了“胡鬧”的弟弟一眼,他欠了欠身體,目光落在了林漁的那雙腳上,似乎是太緊張了,林漁的腳在不斷地抖著,然後就是垂在兩側的那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長衫。

他沒忍住擡手捏了捏林漁的指尖,對著滿臉純真的林漁笑了笑以示安慰。林漁趁機將左手整個塞進魏嘯川的手掌裏,兩人十指緊扣。

少爺的手心兒裏熱乎乎的。

魏嘯川心裏驀然一動,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林漁的手背,林漁當即放松下來。

京西鎮的車站籠罩在一片晨光之中,滿天的朝霞散發著紅光。

魏嘯元問他:“你抱我哥的時候什麽感覺?覺得討厭嗎?”

怎麽可能討厭啊?林漁不得不承認,當他擁抱魏嘯川那一刻心裏既緊張又害怕的,這和以往任何時候都不一樣,因為魏嘯元告訴他,你要去聽從你的內心,記住當下心裏的感受。抱住魏嘯川那一刻,他只覺得很溫暖,很貪心地想要時間走慢一點,這樣的話他就能繼續聽聽少爺強有力的心跳聲。

他不討厭和魏嘯川擁抱,也很喜歡和魏嘯川牽手。

“你快告訴我少爺為什麽不走了呀?”他站在車窗前低聲詢問魏嘯元。魏嘯川提醒他不要靠那麽近,容易出危險。

自己哥哥的心上人真是太乖了,魏嘯元忍不住想,這樣乖巧的男孩子是真實存在的嗎?他看了一眼旁邊滿臉不開心的大塊頭,阿笙這個呆子要是有林漁一半聽話就好了。

“你去問我哥,他會告訴你的。”魏嘯元心存怨念地說道。

林漁氣得直跺腳,這個二少爺果然如香草所說的那樣,盡會捉弄人。

離開的時候沒有告訴他為什麽,現在過了一個月才來說原因,林漁心想,難道金色的小魚是說我嗎?他手上幹著活,思緒早就飛出去了。

“林少爺,林少爺,大少爺在和你講話呢!”香草戳了戳他胳膊肘。

林漁楞得出神,完全沒聽清魏嘯川和他說了什麽。香草這麽一喊他,嚇得他直接丟了手裏的鋤頭,好巧不巧地砸到了自己的腳。

“嘖。”林漁忍著疼喊了一句,蹲下來抱著自己的腳腕。

“怎麽了?”

魏嘯川被他搞得心跳都比平日快了,坐在走廊那裏又看不清情況,心裏一陣著急。

“我沒事的少爺,不用擔心,大概是傷了腳趾。”

脫掉鞋子檢查一番,果然是受傷了,腳背上一大片的青紫,受傷的部位腫了起來,但沒有傷到骨頭,不影響正常走路。

幸好鋤頭落下來的時候剛好是把手的部位,不然後果不堪設想,魏嘯川又是心疼又是生氣。

處理好了傷口之後,他問林漁究竟在想什麽,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林漁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在想少爺啊。”

“……”

魏嘯川原本想教育人的那些話全都被堵在了嘴裏,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少爺你擔心啦?我沒事兒的,你看還能蹦能跳的呢!”他說著就要站起來給魏嘯川證實,已經做好架勢要從走廊上跳下去了。

魏嘯川趕忙拉住了他。

“那少爺剛才和我說什麽了呀,我走神了,沒聽到。”林漁很是在意受傷之前魏嘯川和他說了什麽,見魏嘯川情緒轉變了,開始詢問。

夜晚,躺在床上林漁怎麽也睡不著,實在太過興奮,他兩眼發亮盯著屋頂,一直不敢相信魏嘯川居然提出要帶他到藥商協會去。

魏嘯川要帶他去藥商協會,這是林漁無論如何也不敢想的。藥商協會是京西鎮上最大的商會,參加商會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麽重要的事情,魏嘯川說要他一起去,林漁不免緊張起來。魏嘯川要以什麽樣的身份來介紹他呢,他去了會不會讓別人小瞧了魏嘯川呢?

林漁既緊張又焦慮,同時也感受到了心底那股如同波濤洶湧的大海一般的興奮和甜蜜。

他問魏嘯川:“少爺真的要帶我去嗎?少爺為什麽要帶我去呢?”

一想到魏嘯川說“你是我的家人啊,和我一起去不是應該的嗎?”林漁心裏就莫名地感動。

爺爺曾經對他說過,“家人”就是親人,彼此之間是有著愛存在的。爺爺對他是憐憫的愛,把他撿回來扶養大。那魏嘯川對他是什麽樣的愛呢?他覺得自己變得貪婪了,想要得到的並不是魏嘯川憐憫的愛,還有更多的愛。

人一旦想要什麽東西的時候就會變得“不擇手段”,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可林漁還是想要試試。

實在睡不著,他幹脆起床披著衣服看起了書。一本百草全書,魏嘯川送他的,他學習得差不多了,裏面的那些中藥材功效和用量以及禁忌也都掌握了五六成,如果用於實踐的話,是可以給韓叔打下手的程度了。

雖然也不是什麽值得稱讚炫耀的事情,可林漁心想,藥商協會那地方什麽樣的人都有,他以前也聽過一些傳聞,這裏面自然有不利於魏嘯川的。他想自己過去那裏,難免會被人說三道四,如果有人故意刁難的話,他掌握一點知識,至少不會讓魏嘯川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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