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1 章
早上起來的時候林漁流鼻血了，天氣幹冷，他又蒙著被子睡了一晚，不上火才奇怪。雖然他很想告訴自己“只是因為上火才會流鼻血”，但他內心裏也明白有很大可能是昨晚那個夢的功勞。
鼻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起初他自己並沒發現，魏嘯川倒是比他先註意到了。
“低頭。”魏嘯川提醒他，胳膊彎成一個半圓把他圈在中間，防止他摔倒。就這一個動作，昨晚夢裏的那些“妖魔鬼怪”再度侵襲林漁的大腦，他差一點兒就要躲開魏嘯川貼過來的那只手了。
“擦一擦。”魏嘯川拿了一旁的毛巾給他。
林漁餘光瞥見了魏嘯川衣服上鮮紅的那一點，是他的鼻血。他想動手給魏嘯川擦幹凈，這麽一拉一扯的他就直接摔進了魏嘯川的懷裏。
“對不起啊，少爺，弄臟了您的衣服。”他說著要站起來，說話的時候鼻血還沒止住，他用一只手捂著鼻子。
魏嘯川按住了他的肩膀，“別動，把頭低下來。”
林漁聽話地低下頭，魏嘯川用浸濕了的毛巾敷在他後頸處。林漁盯著顏色深沈的石磚，身體絲毫不敢動。這個距離太近了，他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在魏嘯川腿上。魏嘯川會不會疼？要是疼了怎麽辦？而且他流鼻血的樣子會不會很醜？林漁開始胡思亂想，甚至又想起了昨晚做的那個夢，夢裏的情況和現在相差無幾，區別只在於現在兩人的衣服。
“血止住了嗎？”魏嘯川關切地詢問，“稍微擡起頭來，我看看。”
他聽話的前移著身子，弓著腰，擡起頭來剛好對上魏嘯川的臉，有些別扭地說道：“好像是不流了。”
“那慢慢站起來吧。”魏嘯川拍了拍他，用力把他從身上抱起來，然後放在地上。
林漁用手帕楷了楷自己的鼻尖兒，不疼。確認不再流血之後他給自己找借口：“大概是蜜餞吃多了加上天氣幹燥上火導致的。”
“嗯，待會兒吃完飯我配副藥給你。”魏嘯川說著把擦完鼻血的毛巾直接放進了水盆裏，“喝個一兩次就能好，這個天氣容易上火。”
林漁點頭：“我去把毛巾洗幹凈。”
說完這話，不等魏嘯川回應。林漁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廚房，守在水壺前，等待熱水。香草說他“你回房間去吧，等好了我給你端過去。”
他搖頭：“我就在這等。”眼神十分堅定。
“這兒有啥好的呀，一股子霧氣，”香草嫌他礙事兒，“而且你也沒穿外衣，不冷嗎？”
香草說完林漁才註意到，剛才太慌亂了，出來的急，自己身上只穿了睡衣，沒被提醒之前並沒有覺得多難受，這會兒才感到涼颼颼的。
“那我也在這看著。”他說，“少爺還等著我給他弄水回去洗臉呢！”
“哎呦呦，知道是少爺等你了，”香草揶揄他，“瞧你，好像多大個事兒似的，臉都紅了。”
林漁說她：“你趕緊忙你的去。”
香草拍打著身上的幹草：“我沒事了呀，我本來就是負責燒水的，現在你把我的活幹了，我沒事做了。”
水燒開之後，林漁兌好溫水快速地離開了廚房，臨走之前他對香草強調：“我不是臉紅，我這是凍的。”
“我又沒說別的，你看你還著急了。”香草嘿嘿地笑了起來。
吃過早飯，林漁給魏嘯川沏好花茶，等魏嘯川喝完，他找了衣櫃裏的棉衣出來。
“少爺，我推您出去看看，今兒外面是大晴天。”
魏家大院臨近東山，那裏有生長著野草的土地，春天的時候這塊土壤肥沃的土地將會被重新種植各種藥草。現在正是冬天，雜草泛黃，但也不失為一種美妙的景致。將輪椅停在堤壩的邊緣，林漁蹲下來抱著雙膝席地而坐，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個團。
魏嘯川看著他頭頂的發旋，風吹過來的時候，林漁細軟的頭發飄起來，像是小貓的毛發，他沒忍住用手碰了碰，幫林漁把吹起來的頭發理順好。
天氣雖然看著很不錯，但還是感覺有點冷，林漁幫魏嘯川整理了一下腿上的毯子，以防冷風從縫隙吹進去。
魏嘯川的手還放在他頭上，手指縫中那一縷有點發黃的頭發在風的作用下滑了出去。
“在想什麽呢？”魏嘯川問他，“有什麽事情嗎？”他感到林漁情緒不太高，早飯也沒吃多少。
“沒事啊，”林漁沖魏嘯川笑了笑，“明天就過年了。”
他已經在魏家大院生活將近一個月了。
在林漁的印象裏，像魏嘯川這樣的大少爺都是會有點小脾氣的。比如鎮上李家的小少爺，留洋回來的，很不喜歡林漁這種唱小調的，覺得不入耳；還有一些鄰居也在背後議論，說林漁這樣的和百花樓裏那些賣笑的人沒啥區別，掙得都是不幹凈的錢。
但魏嘯川和那些人不一樣，魏嘯川不嫌棄他，喜歡聽他唱小調，甚至對他好的不像話，從小到大他幻想過的那些美好，到了魏家大院一切全部成真了。昨晚那個夢，雖然他覺得很奇怪，做了這樣一個不好開口和別人訴說的夢，但在他心裏，似乎紮根了一種別樣的情感。
想到這種不受他控制的情感，林漁心裏莫名有些害怕，怕哪一天會消失。
人一旦體會過了某種溫暖，再度失去就會倍感孤單。要是有一天魏嘯川讓他離開魏家大院怎麽辦？
魏嘯川沒說什麽，或者說沒來及的說什麽。
“你就是和我哥成親的人？”
林漁尋聲擡頭看過去，距離他倆不遠處站著一位美少年。
陽光裏那人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長大衣，一身幹練利落的黑色西裝，手裏拎著一個醫用皮包。林漁覺得面前這個男孩子長得很好看，和魏嘯川有幾分像。
“我是該管你叫嫂子呢？還是叫小漁弟弟呢？”男孩兒笑著問他。
“二少爺要是對你說什麽了，你不理他就是，你左耳進右耳出就行。”
臘月二十九已經開始準備各種年節菜了，香草一邊熟練地切著盤子裏的肉，一邊告訴他。回來的那個男孩子是魏嘯川的弟弟魏嘯元，在好地方上學的，還參加過那個什麽運動。
魏嘯元在外求學，一年就只回來這一次，魏家祖孫三人正在客廳裏談話，其樂融融。林漁和魏嘯元見過面之後就退了出來，但他又實在好奇，忍不住跑到廚房和香草打探情況。
“二少爺可是厲害得很，別看他年紀小，但是救過的人比你吃的鹽都多”香草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說，“就是脾氣差了點，總愛欺負人，所以他說什麽你不用太在意。”
魏嘯元大概也才20出頭吧？這麽小的年紀就已經是很有來頭的醫生了，甚至還在戰爭中救過很多人，林漁打心眼兒裏佩服。
但他也是真的有些害怕，正如香草所說，魏嘯元很有能力，醫術了得。雖然看起來和魏嘯川有幾分像，可眉眼之間卻有著完全不同的感覺，讓人有壓迫感。林漁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香草說著話，眼睛看著客廳觀察情況，都和香草說了些什麽，他自己一點印象也沒有。
客廳裏魏嘯元站在魏老太太身邊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這都什麽年代了早就不時興包辦婚姻了，您老倒好，還親自給哥哥找了個男孩子回來，”魏嘯元回想著在路口見到林漁時的模樣，那張臉看著就是小孩子，“您問也不問的就把人接到咱家來了，萬一人家林漁不願意呢？”
魏老太太揮手：“小漁要是不喜歡你哥，他就不會答應我了。”
“也得虧是他願意來咱家，不然您這套做法在我這裏就不被允許，”魏嘯元說，“現在不講究這個了，您老也得有思想轉變，還有啊，我跟大哥不一樣，您那套在我這不管用啊。”
才剛回家，魏老太太就開始催婚了，魏嘯元一聽覺得情況不太妙，先發制人，把魏老太太說的那些姑娘通通給拒絕掉了。
“你過來，讓奶奶瞧瞧，一年沒回家，回家就找事兒。”魏老太太轉移話題。
魏嘯元不為所動，他說：“您別找借口啊，總之我現在不打算成家呢。哥你倒是說句話啊，別光在那裏看熱鬧。”他把話語權給了魏嘯川。
魏嘯川在這個過程中自始至終也沒有說話。但他承認弟弟說得是對的，他和奶奶沒有過問林漁的真實想法就把人“娶”了回來，這可能真的會傷害到林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早上起來的時候林漁流鼻血了，天氣幹冷，他又蒙著被子睡了一晚，不上火才奇怪。雖然他很想告訴自己“只是因為上火才會流鼻血”，但他內心裏也明白有很大可能是昨晚那個夢的功勞。
鼻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起初他自己並沒發現，魏嘯川倒是比他先註意到了。
“低頭。”魏嘯川提醒他，胳膊彎成一個半圓把他圈在中間，防止他摔倒。就這一個動作，昨晚夢裏的那些“妖魔鬼怪”再度侵襲林漁的大腦，他差一點兒就要躲開魏嘯川貼過來的那只手了。
“擦一擦。”魏嘯川拿了一旁的毛巾給他。
林漁餘光瞥見了魏嘯川衣服上鮮紅的那一點，是他的鼻血。他想動手給魏嘯川擦幹凈，這麽一拉一扯的他就直接摔進了魏嘯川的懷裏。
“對不起啊，少爺，弄臟了您的衣服。”他說著要站起來，說話的時候鼻血還沒止住，他用一只手捂著鼻子。
魏嘯川按住了他的肩膀，“別動，把頭低下來。”
林漁聽話地低下頭，魏嘯川用浸濕了的毛巾敷在他後頸處。林漁盯著顏色深沈的石磚，身體絲毫不敢動。這個距離太近了，他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在魏嘯川腿上。魏嘯川會不會疼？要是疼了怎麽辦？而且他流鼻血的樣子會不會很醜？林漁開始胡思亂想，甚至又想起了昨晚做的那個夢，夢裏的情況和現在相差無幾，區別只在於現在兩人的衣服。
“血止住了嗎？”魏嘯川關切地詢問，“稍微擡起頭來，我看看。”
他聽話的前移著身子，弓著腰，擡起頭來剛好對上魏嘯川的臉，有些別扭地說道：“好像是不流了。”
“那慢慢站起來吧。”魏嘯川拍了拍他，用力把他從身上抱起來，然後放在地上。
林漁用手帕楷了楷自己的鼻尖兒，不疼。確認不再流血之後他給自己找借口：“大概是蜜餞吃多了加上天氣幹燥上火導致的。”
“嗯，待會兒吃完飯我配副藥給你。”魏嘯川說著把擦完鼻血的毛巾直接放進了水盆裏，“喝個一兩次就能好，這個天氣容易上火。”
林漁點頭：“我去把毛巾洗幹凈。”
說完這話，不等魏嘯川回應。林漁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廚房，守在水壺前，等待熱水。香草說他“你回房間去吧，等好了我給你端過去。”
他搖頭：“我就在這等。”眼神十分堅定。
“這兒有啥好的呀，一股子霧氣，”香草嫌他礙事兒，“而且你也沒穿外衣，不冷嗎？”
香草說完林漁才註意到，剛才太慌亂了，出來的急，自己身上只穿了睡衣，沒被提醒之前並沒有覺得多難受，這會兒才感到涼颼颼的。
“那我也在這看著。”他說，“少爺還等著我給他弄水回去洗臉呢！”
“哎呦呦，知道是少爺等你了，”香草揶揄他，“瞧你，好像多大個事兒似的，臉都紅了。”
林漁說她：“你趕緊忙你的去。”
香草拍打著身上的幹草：“我沒事了呀，我本來就是負責燒水的，現在你把我的活幹了，我沒事做了。”
水燒開之後，林漁兌好溫水快速地離開了廚房，臨走之前他對香草強調：“我不是臉紅，我這是凍的。”
“我又沒說別的，你看你還著急了。”香草嘿嘿地笑了起來。
吃過早飯，林漁給魏嘯川沏好花茶，等魏嘯川喝完，他找了衣櫃裏的棉衣出來。
“少爺，我推您出去看看，今兒外面是大晴天。”
魏家大院臨近東山，那裏有生長著野草的土地，春天的時候這塊土壤肥沃的土地將會被重新種植各種藥草。現在正是冬天，雜草泛黃，但也不失為一種美妙的景致。將輪椅停在堤壩的邊緣，林漁蹲下來抱著雙膝席地而坐，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個團。
魏嘯川看著他頭頂的發旋，風吹過來的時候，林漁細軟的頭發飄起來，像是小貓的毛發，他沒忍住用手碰了碰，幫林漁把吹起來的頭發理順好。
天氣雖然看著很不錯，但還是感覺有點冷，林漁幫魏嘯川整理了一下腿上的毯子，以防冷風從縫隙吹進去。
魏嘯川的手還放在他頭上，手指縫中那一縷有點發黃的頭發在風的作用下滑了出去。
“在想什麽呢？”魏嘯川問他，“有什麽事情嗎？”他感到林漁情緒不太高，早飯也沒吃多少。
“沒事啊，”林漁沖魏嘯川笑了笑，“明天就過年了。”
他已經在魏家大院生活將近一個月了。
在林漁的印象裏，像魏嘯川這樣的大少爺都是會有點小脾氣的。比如鎮上李家的小少爺，留洋回來的，很不喜歡林漁這種唱小調的，覺得不入耳；還有一些鄰居也在背後議論，說林漁這樣的和百花樓裏那些賣笑的人沒啥區別，掙得都是不幹凈的錢。
但魏嘯川和那些人不一樣，魏嘯川不嫌棄他，喜歡聽他唱小調，甚至對他好的不像話，從小到大他幻想過的那些美好，到了魏家大院一切全部成真了。昨晚那個夢，雖然他覺得很奇怪，做了這樣一個不好開口和別人訴說的夢，但在他心裏，似乎紮根了一種別樣的情感。
想到這種不受他控制的情感，林漁心裏莫名有些害怕，怕哪一天會消失。
人一旦體會過了某種溫暖，再度失去就會倍感孤單。要是有一天魏嘯川讓他離開魏家大院怎麽辦？
魏嘯川沒說什麽，或者說沒來及的說什麽。
“你就是和我哥成親的人？”
林漁尋聲擡頭看過去，距離他倆不遠處站著一位美少年。
陽光裏那人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長大衣，一身幹練利落的黑色西裝，手裏拎著一個醫用皮包。林漁覺得面前這個男孩子長得很好看，和魏嘯川有幾分像。
“我是該管你叫嫂子呢？還是叫小漁弟弟呢？”男孩兒笑著問他。
“二少爺要是對你說什麽了，你不理他就是，你左耳進右耳出就行。”
臘月二十九已經開始準備各種年節菜了，香草一邊熟練地切著盤子裏的肉，一邊告訴他。回來的那個男孩子是魏嘯川的弟弟魏嘯元，在好地方上學的，還參加過那個什麽運動。
魏嘯元在外求學，一年就只回來這一次，魏家祖孫三人正在客廳裏談話，其樂融融。林漁和魏嘯元見過面之後就退了出來，但他又實在好奇，忍不住跑到廚房和香草打探情況。
“二少爺可是厲害得很，別看他年紀小，但是救過的人比你吃的鹽都多”香草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說，“就是脾氣差了點，總愛欺負人，所以他說什麽你不用太在意。”
魏嘯元大概也才20出頭吧？這麽小的年紀就已經是很有來頭的醫生了，甚至還在戰爭中救過很多人，林漁打心眼兒裏佩服。
但他也是真的有些害怕，正如香草所說，魏嘯元很有能力，醫術了得。雖然看起來和魏嘯川有幾分像，可眉眼之間卻有著完全不同的感覺，讓人有壓迫感。林漁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香草說著話，眼睛看著客廳觀察情況，都和香草說了些什麽，他自己一點印象也沒有。
客廳裏魏嘯元站在魏老太太身邊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這都什麽年代了早就不時興包辦婚姻了，您老倒好，還親自給哥哥找了個男孩子回來，”魏嘯元回想著在路口見到林漁時的模樣，那張臉看著就是小孩子，“您問也不問的就把人接到咱家來了，萬一人家林漁不願意呢？”
魏老太太揮手：“小漁要是不喜歡你哥，他就不會答應我了。”
“也得虧是他願意來咱家，不然您這套做法在我這裏就不被允許，”魏嘯元說，“現在不講究這個了，您老也得有思想轉變，還有啊，我跟大哥不一樣，您那套在我這不管用啊。”
才剛回家，魏老太太就開始催婚了，魏嘯元一聽覺得情況不太妙，先發制人，把魏老太太說的那些姑娘通通給拒絕掉了。
“你過來，讓奶奶瞧瞧，一年沒回家，回家就找事兒。”魏老太太轉移話題。
魏嘯元不為所動，他說：“您別找借口啊，總之我現在不打算成家呢。哥你倒是說句話啊，別光在那裏看熱鬧。”他把話語權給了魏嘯川。
魏嘯川在這個過程中自始至終也沒有說話。但他承認弟弟說得是對的，他和奶奶沒有過問林漁的真實想法就把人“娶”了回來，這可能真的會傷害到林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