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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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院子裏傳來了阿笙打更的動靜,林漁算了一下已經是三更天了,明天還要早起,他小心翼翼地從魏嘯川臂膀裏移動出來,收拾好桌子上的筆墨紙硯。

“該休息了,少爺。”林漁說,“我推您到床上去。”

魏嘯川點點頭。

雖然雙腿不能走路,可魏嘯川身高還是有的,並不是病懨懨的身體。林漁把魏嘯川扶起來想讓人坐到床上。但他沒經驗,身高也不夠,一個不註意兩人直接摔倒在床/上。

魏嘯川常年和藥草打交道,身上或多或少的有著一股清香的草藥味兒。林漁伏在魏嘯川的身上,明顯感受到了魏嘯川健康的體魄。

林漁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樣,怎麽也起不來,明明不想保持這樣的姿勢的,可他動了半天,還是沒能起身。

“我腿抽筋了。”他小聲嘀咕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實際上是在和魏嘯川解釋自己站不起來的原因。

屋子裏突然變得很安靜,兩人都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林漁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魏嘯川。

他嘴裏依舊含著果糖,自打上次他說好吃之後,魏嘯川就讓阿笙多備了一些。一部分是新年要用的,還有一部分是專門給他的。林漁早前很少吃糖,但是鋪子裏的果糖又實在好吃,他總忍不住,每天早中晚都要吃一些。

“現在好點沒?”

魏嘯川也在看著他,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兩人挨得很近,身體的熱度傳給彼此,林漁眼神游移不定:

“好像還不能動。”

林漁感到一陣陣的燥熱,臉頰也因此泛起了紅潮。明明是要照顧魏嘯川的,可現在這是怎麽一個情況啊?

魏嘯川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著急,先緩緩。”

等林漁的腿能動的時候,已經過了好一會兒了,兩人甚至都出了些汗,他小心翼翼地坐起來,眼神游移不定,難掩自己的心虛。

“對不起。”林漁低著頭道歉,他心裏有些沒底,不知道自己剛才那一摔有沒有讓魏嘯川哪裏受傷,倒下去的時候他明顯聽到了很沈重的一聲響,那是魏嘯川身體和床板之間碰撞發出的聲音。

“您有沒有哪裏受傷?”

“我沒事兒,”魏嘯川坐起來,“你腿怎麽樣?”

“已經好了。”林漁覺得自己的腿很不爭氣,早不抽筋晚不抽筋,偏偏選這個時候抽筋,真該好好說教一番才行。

他看著魏嘯川,解釋道:“大概是涼著了,所以才會抽筋,剛才那一陣【滋滋兒】的疼,像是有什麽東西拉著一樣。我怕您受傷呢,剛才摔倒的時候不是很疼嗎?我都聽見【哐當】的一聲了。”

由於發慌,他說話的速度也比平日快,一口氣說了一大堆,甚至還給兩人剛才摔倒的過程加了聲音特效。

魏嘯川讓他坐下來,笑著安慰有些語無倫次的林漁:“我真的沒事兒,這不是好好地在和你說話嗎?”

“但我怕您為了安慰我所以假裝沒事兒。”

“那要不讓你檢查一下?”魏嘯川說,“看看是不是哪裏受傷了,免得你擔心。”

林漁眼神瞟著魏嘯川的身體,想起了剛才兩人倒下的時候。魏嘯川因呼吸而起伏不斷的胸膛,睡衣的領口敞開了,那裏是白皙的肌膚,魏嘯川的下顎線和鎖骨很好看。林漁為自己有這樣的想法感到有些難為情,怎麽這個時候還在想少爺的下顎線和鎖骨?

他別扭地轉過頭,盯著自己的腳,心裏還在埋怨這“不爭氣”的一雙腿。

魏嘯川看他不說話,知道他是真的介意這件事兒,擡手招呼他說道:“你坐過來一點,我給你瞧瞧。”

得到允許,林漁仔細檢查了魏嘯川的頭部,沒有想象中的那種磕破頭,他稍微放寬了心。

“平安無事,小心火燭。”

外面又傳來打更的聲音,現在是什麽時辰了呢?林漁怎麽也睡不著,他又開始胡思亂想。

臨睡之前,魏嘯川說給他按一按,他不知道魏嘯川的“按一按”指的是什麽,靠近之後,魏嘯川問他抽筋的是哪條腿?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腿。魏嘯川拍拍他,“擡起來,我給你揉揉。”

魏嘯川有一點行醫的經驗,對於給腿舒筋活血這種事情比林漁在行。原來按摩雙腿的時候是這樣的感覺,林漁最直觀的感受是有些酥麻。周圍的空氣突然間就變得燥熱起來,熱得讓人受不了,林漁感到有薄薄的細汗覆蓋在自己的臉上,他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

“很熱?”魏嘯川納悶。

林漁搖頭。

溫度並不高,而且外面還刮著風,這種天氣下出汗顯然很不正常,林漁告訴自己別緊張,可仍舊控制不住,他悄悄握緊了小拳頭。

魏嘯川看著他的小拳頭,大概也猜到了一些,輕拍他的後背,繼而停了手裏的動作:“行了,這樣應該可以了,去休息吧,要是明天早起還覺得難受,那就配一副藥!”

回到臥房之後林漁有些精神恍惚,小腿那裏仿佛還有著魏嘯川手掌的觸感,有點癢,還有點疼。躺在床上林漁也輾傳反側,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麽了,難道真的因為天氣冷要生病?

因為睡不著,他開始回憶自己來到魏家的這段日子,原本還以為自己應付不過來,現在想想,少爺和老太太對他都很好,甚至還交到了香草這個好朋友,林漁覺得自己還挺幸運,像現在這樣在魏家生活下去他也完全可以接受。

後半夜好不容易睡著了,林漁做了一個十分羞恥的夢。他夢見自己未著寸縷地站在魏嘯川面前,魏嘯川對他笑了笑,招呼他“過來”。他聽話地走到魏嘯川跟前,小腿肚忍不住打顫,差點又摔倒在魏嘯川身上。

魏嘯川將他撈了起來,固定在自己身邊,盯著他的眼睛問:

“腿又抽筋了?”

他躲著魏嘯川火一樣的目光,搖著頭說“沒有”。

魏嘯川不相信,抓著他的腳踝說道:“給我看看。”

夢裏的魏嘯川似乎變了一個人,不再是那個溫柔的少爺,他曲著腿以一種很難耐的姿勢被這人圈在懷裏,為了讓自己舒服一點,他主動攀上了對方的脖子。

“幹嘛?”魏嘯川問他,“不是說沒事嗎?”

他點頭:“就是沒事啊,但是這樣舒服一點,因為少爺在檢查我的腳啊。”

握住他腳踝的那只手似乎更加用力了:“那還是我的錯了?”

林漁仰著脖子,並不答話。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竟然還帶著一絲撒嬌的語氣,而魏嘯川看起來沒有生氣,他就想更加肆無忌憚的“鬧”一下了。

被魏嘯川握住的腳踝又熱又癢,他拉扯了一下。

“少爺還沒檢查完嗎?”他說,“怪癢的。”

魏嘯川輕笑:“看來是沒什麽事兒,還有力氣和我鬧。”

“本來也沒什麽事兒,都是因為少爺,我才會有事兒。”林漁說。

明明是冬天,可夢裏卻下起了雨,細雨連綿不絕地敲打著屋頂,林漁汗流浹背的,甚至連魏嘯川後來給他披在身上的大衣都有些濡濕。

夢醒之後,林漁滿頭是汗。夢裏的場景太真實了,以至於讓他不敢回想,可越是想要忘記就越是清晰,他試圖通過再次入睡讓自己忘了這個講不出口的夢,可無論怎樣都難以成眠。

這樣一個讓人十分害羞的夢在林漁腦海裏怎麽也揮之不掉,他甚至聯想到了之前說書先生說的那些“官家風月事兒”。

夢裏究竟有沒有和魏嘯川巫山雲雨,林漁一點也想不起來了,或者說他羞於想起來。重點在於夢中的對象是魏嘯川,除此之外一切都很模糊,但不可否認,他對魏嘯川有了不一樣的情感,不然為什麽沒有夢到別人,偏偏就是魏嘯川呢,還是這樣的一個夢。雖然別的都記不清了,但魏嘯川在那之後撫摸他頭發,手指劃過他的臉頰,他倒是記得一清二楚,耳邊甚至還回蕩著魏嘯川的那句話:“累了就睡吧。”

林漁在黑漆漆的屋子裏發呆,怎麽也睡不著,腦子裏盡是魏嘯川,生活中的魏嘯川還有剛剛自己夢裏的魏嘯川。他拉著被子遮住自己發紅的臉,周圍有淡淡的腥氣,讓他更加別扭。

大抵上是平日裏魏嘯川對他太好了,才讓他有了這種奇怪的想法。

被子裏有些潮濕,林漁自然知道那是什麽,想著自己做了那種夢,甚至還弄臟了魏嘯川給他買的衣服,林漁無聲地喊了幾嗓子,在被子裏來回打滾。他想要把魏嘯川趕出自己的小腦瓜,不然今晚真的沒法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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