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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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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

晌午的日頭照射到實木地板上,帶著燥意。

不管多久,她的心跳總會為他變得不規律,蘇訴握緊他手,“我……”

“開門——”

門板咚咚響了三下,一道深厚的男聲打斷了她的話。

蘇訴抿了抿唇,往前一步站在江隨之身前,按下把手,最先看到的就是蘇全手上那盤稀巴爛的西瓜。

“大白天的門關著幹什麽。”蘇全面帶審視地看向她臉,還有她後面那個,掃過幾眼後,擡高手說:“喏,吃西瓜。”

別說西瓜,已經成西瓜冰了,蘇訴眼尖地看到往門口走的倆人,反應極快地說:“爸爸,我哥跟姜姜好像要出去玩了,我們也要去。”

說罷,沒等蘇全答應,拉著身後的男人就走。

兩腿直倒騰,嗖嗖嗖就拿外套趕著出了門,“去哪啊,太嚇人了屋裏。”

姜議語松開她男朋友的手,笑著說:“看電影。”

“走吧。”蘇訴也松開了她男朋友的手,轉而挽住她的胳膊。

倆女孩走前面,後頭倆男的對視了眼,又撇開,眼裏透出來的話難得一致。

那麽好的艷陽天,說陰就陰,就像站在冰箱跟前,煙氣伴著濕度裹挾全身。

說是要看電影,實則在玩過一個恐怖密室後,蘇訴就被嚇累著了。

本來四個人是在一起,謝攜在隔壁商場有電影的首映發布會,中途來了一趟,因為他的一句話,兩對分開行動。

在電梯裏,透過裏面的鏡子,蘇訴臉色有點白,“原來要看的電影是謝攜哥導的,不敢看了。”

電梯下到地下室,江隨之帶著她到車上去,“我們回家。”

好奇心殺死人,蘇訴現在都沒從那個重恐密室中緩過神,雖然全程被他帶著走,她也看不到,但她會想象,她會控制不住地自己編。

車裏的空調吹得舒服了點,她靠在椅背上,“沒帶手機,蘇訣知道我們要回去嗎。”

“知道。”江隨之踩下油門,駛離商場。

短短一天,經歷了醉酒的尷尬,戀情的公開,還有……

蘇訴往他那看,“隨之哥,你能在雲城待多久。”

“三天。”他說。

蘇訴點點頭,垂下眼計算時間。

“阿訴。”

“嗯?”

江隨之補充,“今天是第三天。”

那些鬼啊怪啊瞬間沒了,她現在腦子裏裝的都是不開心,“明天就走啊。”

“嗯。”他彎著唇,“哥哥要上班。”

總裁也要上班,小說裏寫的全是假的,蘇訴手指在腿上點了點,“我跟你一起走,離過年還有一個月。”

江隨之被這記直球打得直笑,但他說:“阿訴得在家裏待著。”

“……為什麽。”她問。

前方有個紅綠燈,他踩下剎車,轉頭看她,“現在去,過年得再回來,年後再去,就一直在平城了,覆試也在。”

蘇訴:“……”

不愧是總裁,長了八百個心眼子,但還是很舍不得,她轉頭往窗外看,察覺到玻璃上的水珠,開始控訴,“你看,都下雨了。”

鬧脾氣了,江隨之牽了牽她手,“家裏有誰。”

蘇訴直盯著他,脫口而出,“爸爸。”

“……別對著我說。”江隨之手心托著她下巴轉方向。

蘇訴:“………………”

“不提我根本就不會想到好不好。”她擠在縫裏,頭靠著車窗,看著挺委屈,“走的時候聲音小點,別讓我知道了。”

雨刷器在玻璃上快速滑動,他說:“明天早上七點的飛機。”

指尖抹了抹玻璃,沾上點水汽,蘇訴小聲算,“差不多六點……”

雨砸在玻璃上的聲音愈發大,她的聲音清晰地傳到耳邊,江隨之笑了下,趕在雨勢更大前到家。

車上有人透露車庫密碼,直接停到了地下室裏。

蘇訴牽著他上樓梯,躲在墻後面看,回過頭附在他耳邊,“我爸就在客廳。”

隨後,又下到地下室,從隱藏的小門上二樓,這動作,跟偷情似的。

江老板體驗良好,當真就如了她意,東拐西拐地從暗門進到書房,貼著墻輕輕移動到房裏,再緩緩關上門。

客廳裏的老父親蘇全,幹了杯白色不知名飲品,往落地窗看,下這麽大雨,家裏那幾個孩子可回不來了。

“我爸不喜歡我們待在一起。”蘇訴坐到轉椅上,音量恢覆正常,“還好樓梯沒拆。”

江隨之在她旁邊,看到密碼滾動的順序,零九二八。

抽屜被拉開,露出裏頭的物件,蘇訴先把手機充上電,又看到裏面的卡,說:“不設密碼,也太不安全了。”

“怎麽不用。”他說。

“做夢都在背單詞,哪有時間購物啊,不過你放心……”蘇訴手指從空中降到桌面,做了個手勢,笑著說:“哥哥不久後就會收到一串扣款信息。”

做夢都想養她,江隨之彎了彎唇,“放心刷,哥哥有錢。”

隨便說說而已,她天天只想躺家裏,才不會出去刷卡。蘇訴又看到抽屜裏別的東西,心裏起了點想法,看向他說:“我想看你戴這個。”

她手上是一個銀色的框架眼鏡,沒有鏡片,估計就是裝飾用的。

她想要的,他從來都不會拒絕,只說,“你戴。”

蘇訴抿著唇笑,雙手握著眼鏡框,戴到他臉上,還捧著他臉左右轉了轉,評價道:“很帥。”

這人一貫的疏離冷漠,讓人不敢直視,但拋開工作時的那股子制冰機模樣,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的五官並不銳利,眼睛更是深邃溫柔。

現在眉眼被遮住,倒顯得高冷了,蘇訴又站起身看了看,“好嚴肅哦,都不像你了。”

他看她時總是眼含寵溺,蘇訴就沒見過他冷臉,殊不知這才是他平時的模樣。江隨之攬住她腰,手臂收緊。

潤白拂過墨黑,衣服面料貼在一起,蘇訴被抱到他腿上,瞳孔裏倒映出他。

手指撫過她頭發,觸到頸側,他說:“哪不像我了。”

蘇訴抱著他肩,又認真地看了十幾秒,“有點兇。”

江隨之嘴角微微上揚,低聲說:“還敢調戲嗎。”

窗簾只拉了一半,房裏正陰著,她頓了兩秒,低頭貼上他唇,還示威般咬了一下,像是在說她敢。

腰間被箍得愈發緊,想擡頭卻未能如她願,他摘了眼鏡,松松掛在指間,打在玻璃上的雨珠愈發大,天邊響起的雷聲轟隆,一陣比一陣響,蓋過屋內的嚶嚀低語。

雷聲沒響多久,大約一個小時,但雨勢未見變小。

“……疼不疼啊。”蘇訴的指尖帶著藥,輕輕擦過他唇角。

他的手仍在她腰上攬著,“不疼。”

蘇訴攥著擦手的紙團團,頸側的紅還沒淡下去,低著頭嘀咕,“我又不是魚,沒氣會死的。”

江隨之說:“不會游泳?”

“沒學過。”蘇訴決定給自己的體力挽點尊,“但我會騎馬,很厲害的。”

窗外的雨嘩啦啦直砸,這裏的兩人在討論戶外活動,江隨之笑了聲,應道:“厲害。”

他一看就是會做運動的人,十分鐘前蘇訴慌亂間不小心在他腹部摸了把,手感蠻妙的。

江隨之撥了一下她的頭發,說:“家裏的頂層有游泳池,要不要學。”

水的浮力她很喜歡,但僅限於頭在水上,蘇訴直搖頭,“我不要。”

他問:“怕水?”

“怕窒息。”蘇訴腦瓜一轉,微笑道:“但我可以拿游泳圈泡著看你游。”

摟住她腰的手往上移了點,江隨之說:“是不是還要備上水果零食奶茶。”

“是的。”蘇訴戳戳他心口,一個勁笑,想起她那幾百張拍立得,起身準備去拿。

江隨之拉住她,“去哪。”

“拿照片你看。”

數量太多,就沒用相冊集,全在抽屜裏堆著。

她稍微理了理,拿出來放到沙發旁的小茶幾上,“拍了好多,而且很多張拍的時候都在罵你。”

“罵我什麽。”江隨之抽出一張來看,英語題旁邊放著銀表,時間顯示兩點零六。

蘇訴手搭在他腕上看,那氣一下就上來了,“就是這個,出的什麽題,我做到兩點。”

大堆照片,都是她這一年生活的記錄,江隨之心口發酸,捏著其中一張,把她摟到懷裏,頭伏在她頸側,輕聲道:“寶貝……辛苦了。”

蘇訴被抱得一楞,他怎麽了,隨口一說不會當真了吧,她拍拍他背安慰,“我開玩笑的,沒罵你,頂多說討厭你出的題。”

“嗯。”他應,“我討厭。”

桌上有關英語題的只有幾張,大部分還是日常,比如陽光勾出的輪廓或是某個清晨的自拍。

蘇訴撈了幾張,“你看,這個是我那天在花園裏拍的月季,還有這個,冬天媽媽給織的圍巾,家裏人都有,今年冬天肯定也會給你織的……”

照片的意義就在這裏,某天再拿出來看,總能清晰地回憶到當時的場景,蘇訴很怕他眼神黯下,專找輕松的回憶講給他聽。

他一張一張收好,看著她笑,“送哥哥幾張吧。”

蘇·顏控·訴:“都給你。”

外面的雨聲漸歇,天也轉成了深藍色,江隨之開門便看到客廳落地窗旁多了個大炮,正對著院子大門。

一秒內,他又給門關上了。

“怎麽了,不吃飯了。”蘇訴走在後面。

他表情有些奇怪,把門開了點,示意她看。

她松開他手,往外走到走廊。

第一眼看到了最顯眼的大炮,第二眼與聽到聲音轉過頭的蘇全對上了視線。

蘇訴:“……”

“什麽時候回來的!”蘇全特地去把望遠鏡從庫裏搬出來,守了幾小時一點動靜沒有,結果現在他女兒從房裏出來了。

蘇訴往前走了兩步,趴在欄桿上,“爸爸,你cos教導主任啊。”

“什麽cos?”蘇全皺了皺眉。

“就是裝扮。”蘇訴說:“隨之哥送我回來的,他還在外面呢。”

蘇全一聽就不對勁,“他住咱們家裏,還要待外面。”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從他女兒房裏出來的老牛,不說別的,這兩人站一塊是真般配,蘇全白了他一眼,陰陽怪氣,“外面好啊,外面。”

蘇訴:“……”

往樓下走的時候,她挽著他胳膊,小聲說:“你怎麽不等我編完。”

江隨之說:“不是有名分了嗎。”

“那回來的時候你還陪著我躲。”

他說:“那個時候不躲,嘴角就不會破了。”

如果不躲,蘇全會以三分鐘,五分鐘,八分鐘的頻率上來敲一次門,哪能讓他親那麽久。

下次,下次一定不能咬了,蘇訴抿了抿唇,心裏虛得慌,坐到沙發上等開飯。

江隨之則是坐在她旁邊,陪著看電視,嘴角破的口子在燈下清清楚楚。

蘇全:“……”

當他瞎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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