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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五點十二。
蘇訴側著身子看手機，順便把提前訂好的鬧鐘取消了，房裏只有手機屏幕散發的最小光。
大約刷了三十分鐘的微博，大燈亮起，她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極端安靜的環境下，總能勾起些聯想，比如窗外突然出現的眼睛，再比如沙發後面躲著的人，亦或是儲物間裏多出來的人。
蘇訴站在房門口，做了幾十遍心理準備，才悄悄往樓下走。
冬日天亮得晚，這時候外面還是黑的，清晨的溫度很涼，她在院子裏晃了晃，一會擡頭看看天，一會伸手碰碰花房裏精心養著的月季。
吱啦聲響過，門被打開。
蘇訴擡頭朝那裏看，“你要走了。”
她身上就只披了件白色的棉襖，江隨之快步走近，握住她胳膊，“站這不知道冷嗎。”
蘇訴笑了笑，“哥哥，花房裏是常溫的。”
身上溫度正常，江隨之抱住她，“我走了。”
“……嗯。”她靠在他懷裏，是晨霧伴著月季的味道。
車駛離小區，蘇訴在院子裏待了會，才慢悠悠晃進屋裏，遇上了剛起床的蘇全。
“爸爸。”她喊了聲，靠倒在沙發上，沒一點精神。
蘇全端著杯茶過來，“剛分開就這樣，喜歡得很吶。”
“特別喜歡。”蘇訴想拿抱枕壓死自己，堆了好幾個在身上，“下個月我就去平城。”
聽得心梗，什麽時候離開過家裏超過一個月的，蘇全狀若無意地問：“去多久啊。”
“如果考上了，我不要住校。”要說正事，她稍微坐直了點。
蘇全頓了一頓，喝了口茶緩緩，“不住就不住，不是送了幾套平城的房子給你嗎，隨便挑一套離學校近的。”
“那幾套都沒有離學校很近的。”蘇訴拿過桌上的平板，在地圖上搜索，轉去坐到他旁邊，“看。”
確實，一個四合院，一個商圈大平層，還有個在湖旁邊，當時也是沒想到她會考研去平城，送房子都沒往平大那邊靠的，都隔幾十分鐘的路程。
蘇全想了想說：“倒是有一套離成青近的，但那是給小姜當聘禮的。”
“哦喲。”蘇訴瞬時笑出聲，開始八卦，“咱們家到時候開聘禮怎麽開。”
反正也閑著，蘇全掰著指頭跟她數，“咱們家資產大都在雲城，平城那邊都散完了，就只留了幾套房子，你三套，蘇訣三套，給小姜的聘禮三套，都是一個院兒外加兩套平層，還有你外公那邊的……”
“誒呀不說這個，聘禮還有什麽。”蘇訴搖搖他胳膊，再不打斷，他能就這聊幾個小時。
蘇全又喝了口茶，“就這三套房子，還有你哥以後的家當。”
“啊？”蘇訴不太相信，“這麽摳？”
蘇全給了她腦門一掌，力道就跟那捏橘子似的，“你怕是不知道蘇訣家當有多少，家裏的轉了他一半，他自己還搞了個什麽軟件開發。”
蘇訴有點懵，“我怎麽不知道。”
“之前我拿給你簽字的表看了沒，都在上面列著在，你的一半就在上面。”
當真沒看，只順帶瞟了眼房子圖片，蘇訴搖搖頭，“沒有啊。”
想起昨天江隨之拿給她簽的字，蘇全難得對他女兒的智商發愁，“給什麽你都簽，這不知道那也不知道。”
蘇訴有點冤枉，“你們給的又不會害我，當然不用看，而且我也沒簽過什麽別的文件。”
果然忘得一幹二凈，江家那小子預判得挺準，蘇全嘆了口氣，“外面不比家裏，出去了不能太相信別人，知道嗎。”
她點點頭，“知道。”
“字不能隨便簽，不懂的就問江隨之，哪不好了就回家裏，又不是養不起你。”蘇全又開始不放心了。
蘇訴又搖了搖他胳膊，“不用擔心爸爸，隨之哥給我開了個公司，我每天只用躺著數錢就好了。”
蘇全：“……”
縱使他征戰這麽多年，也有點沒搞懂，“什麽公司？”
外頭的天漸漸亮了，蘇訴說：“娛樂公司啊，就是聘明星，給資源，送他們出去拍戲。”
“他還專門開了個公司給你玩？”蘇全又喝了一大口茶緩緩。
“去年他送我去補習的時候，我當時不想讀書，就說夢想是有個小公司，再雇個人打理，自己天天躺家裏數錢。”蘇訴講起來就想笑，“那個時候他問我想要什麽類型，我說娛樂公司，這樣的話我還能提供劇本，也算得上是喜歡的工作了。”
蘇全又問了一遍，“就這樣開了個公司？”
“嗯。”蘇訴說：“隨之哥說夏天就能帶我去看了，裏面的員工都已經安排好了。”
家裏已經是足夠寵愛女兒了，江隨之這都不是寵愛，而是溺愛了有點，蘇全無話可說，怪不得能把他家這翡翠小白菜迷成這樣。
聊到他又開始想他，現在應該已經到機場了，還有他昨晚說的話，他說棉花想她了，蘇訴試探著問：“我去平城上學，能住隨之哥家裏嗎。”
蘇全皺了下眉，“才多大啊你，沒結婚呢。”
怎麽就聊到結婚了，蘇訴沒太明白她爸的想法，解釋道：“就是合住，三百多平好多個房間，一天都可能碰不上面。”
“你怎麽知道好多個房間，萬一人就一個房間，我看你怎麽辦，著急吧啦的。”
哪有人三百多平的房子只排一個臥室的，蘇訴心裏吐槽了句，說了別的話，“上次我生病就住的那，肯定知道。”
江隨之人品靠得住，這點毋庸置疑，蘇全也知道，但這心裏就是梗得慌，“去年他怎麽照顧你的，跟我說說。”
蘇訴又開始給她男朋友刷好感度了，詳細介紹，“我就記得，第一天晚上被疼醒，睜眼就看到他坐在旁邊，手裏拿著藥餵我，當時我頭上已經貼了醫生開的中藥貼了，他一晚上沒睡覺，就一直守著，檢查體溫有沒有升，後面我頭疼得一直睡覺，任何時候因為高燒疼醒，他都在我旁邊守著，還有吃飯也……”
漸漸的，太陽出來了，屋裏也愈發亮堂。
看到女兒談起他時的歡喜，蘇全嘆了口氣，“還問我的意見幹什麽，都說了不幹涉，你們想怎麽樣怎麽樣。”
“那我現在就可以去平城找他了？”蘇訴站起身。
蘇全：“給我坐下。”
她又乖乖坐回去，聽到爸爸說：“這麽不矜持呢，必須得等到你成績出來，才能過去。”
年後出成績，蘇訴點了點頭，“哦。”
往後近兩個月，蘇訴天天窩在家裏，白天接著覆習，或是練習英語口語，晚上就跟他視頻，聊幾句睡覺。
偶爾跟蘇訣吵架，在微信跟朋友聊天，再上網看看八卦，或躺沙發上看電視劇或是綜藝，可謂是非常充實。
至於在平城的江總，最近開始戴眼鏡了。
有次陳新沒忍住問他，“您近視了嗎。”
他當時回的話是，“我女朋友說很帥。”
陳新當時的表情十分精彩，幾種情緒糅在一塊，成了扇形圖。
到出成績的那天，她坐在電腦前，準備輸號碼查成績，卻先收到了江隨之的消息，只有一張截圖。
姓名：蘇訴
總分：416
看到外語的69分，蘇訴嘴角揚了揚，她靠在椅子上，如釋重負般呼氣，一句話都沒說。
這個成績，總算是對得起自己沒日沒夜的刷題，也對得起自己哭穿石頭的眼淚，更對得起自己熬深的黑眼圈。
這時，一向關註她成績的老唐打來了電話，樂呵呵的，“考得怎麽樣蘇訴。”
她笑了下，說：“還行，外語六十九分。”
穩了穩了，老唐直笑，“高不高興蘇訴，老師真是看著你一點點進步的，老師很驕傲，也恭喜你，能成功打臉那些說你考不上的人。”
“謝謝老師。”蘇訴吸了吸氣，有點憋不住哭。
“真是，當初接這個學生就說，到底是為什麽不學英語，考了個五十分都能去雲大，結果真因為掛科跑來補習。”老唐想起當初那表情就想笑，“頭一個啊你，因為掛科跑來這補習的，這開了那麽多年，就只有你一個。”
蘇訴滾了幾下鼠標，“當初真是不喜歡這學科，就學不進不想學，所以才那樣的。”
後面老唐又講了幾句話，掛斷電話後，特意把這喜報傳到了朋友圈，他可是記得，那個張風艷還在他好友欄裏，保管能看到，誒呀，打臉了呀。
蘇訴擦掉臉上的眼淚，又看了幾眼屏幕上的成績，打了幾個字發給他。
【阿訴：看到了。】
他回。
【隨之哥：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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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刷了三十分鐘的微博，大燈亮起，她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極端安靜的環境下，總能勾起些聯想，比如窗外突然出現的眼睛，再比如沙發後面躲著的人，亦或是儲物間裏多出來的人。
蘇訴站在房門口，做了幾十遍心理準備，才悄悄往樓下走。
冬日天亮得晚，這時候外面還是黑的，清晨的溫度很涼，她在院子裏晃了晃，一會擡頭看看天，一會伸手碰碰花房裏精心養著的月季。
吱啦聲響過，門被打開。
蘇訴擡頭朝那裏看，“你要走了。”
她身上就只披了件白色的棉襖，江隨之快步走近，握住她胳膊，“站這不知道冷嗎。”
蘇訴笑了笑，“哥哥，花房裏是常溫的。”
身上溫度正常，江隨之抱住她，“我走了。”
“……嗯。”她靠在他懷裏，是晨霧伴著月季的味道。
車駛離小區，蘇訴在院子裏待了會，才慢悠悠晃進屋裏，遇上了剛起床的蘇全。
“爸爸。”她喊了聲，靠倒在沙發上，沒一點精神。
蘇全端著杯茶過來，“剛分開就這樣，喜歡得很吶。”
“特別喜歡。”蘇訴想拿抱枕壓死自己，堆了好幾個在身上，“下個月我就去平城。”
聽得心梗，什麽時候離開過家裏超過一個月的，蘇全狀若無意地問：“去多久啊。”
“如果考上了，我不要住校。”要說正事，她稍微坐直了點。
蘇全頓了一頓，喝了口茶緩緩，“不住就不住，不是送了幾套平城的房子給你嗎，隨便挑一套離學校近的。”
“那幾套都沒有離學校很近的。”蘇訴拿過桌上的平板，在地圖上搜索，轉去坐到他旁邊，“看。”
確實，一個四合院，一個商圈大平層，還有個在湖旁邊，當時也是沒想到她會考研去平城，送房子都沒往平大那邊靠的，都隔幾十分鐘的路程。
蘇全想了想說：“倒是有一套離成青近的，但那是給小姜當聘禮的。”
“哦喲。”蘇訴瞬時笑出聲，開始八卦，“咱們家到時候開聘禮怎麽開。”
反正也閑著，蘇全掰著指頭跟她數，“咱們家資產大都在雲城，平城那邊都散完了，就只留了幾套房子，你三套，蘇訣三套，給小姜的聘禮三套，都是一個院兒外加兩套平層，還有你外公那邊的……”
“誒呀不說這個，聘禮還有什麽。”蘇訴搖搖他胳膊，再不打斷，他能就這聊幾個小時。
蘇全又喝了口茶，“就這三套房子，還有你哥以後的家當。”
“啊？”蘇訴不太相信，“這麽摳？”
蘇全給了她腦門一掌，力道就跟那捏橘子似的，“你怕是不知道蘇訣家當有多少，家裏的轉了他一半，他自己還搞了個什麽軟件開發。”
蘇訴有點懵，“我怎麽不知道。”
“之前我拿給你簽字的表看了沒，都在上面列著在，你的一半就在上面。”
當真沒看，只順帶瞟了眼房子圖片，蘇訴搖搖頭，“沒有啊。”
想起昨天江隨之拿給她簽的字，蘇全難得對他女兒的智商發愁，“給什麽你都簽，這不知道那也不知道。”
蘇訴有點冤枉，“你們給的又不會害我，當然不用看，而且我也沒簽過什麽別的文件。”
果然忘得一幹二凈，江家那小子預判得挺準，蘇全嘆了口氣，“外面不比家裏，出去了不能太相信別人，知道嗎。”
她點點頭，“知道。”
“字不能隨便簽，不懂的就問江隨之，哪不好了就回家裏，又不是養不起你。”蘇全又開始不放心了。
蘇訴又搖了搖他胳膊，“不用擔心爸爸，隨之哥給我開了個公司，我每天只用躺著數錢就好了。”
蘇全：“……”
縱使他征戰這麽多年，也有點沒搞懂，“什麽公司？”
外頭的天漸漸亮了，蘇訴說：“娛樂公司啊，就是聘明星，給資源，送他們出去拍戲。”
“他還專門開了個公司給你玩？”蘇全又喝了一大口茶緩緩。
“去年他送我去補習的時候，我當時不想讀書，就說夢想是有個小公司，再雇個人打理，自己天天躺家裏數錢。”蘇訴講起來就想笑，“那個時候他問我想要什麽類型，我說娛樂公司，這樣的話我還能提供劇本，也算得上是喜歡的工作了。”
蘇全又問了一遍，“就這樣開了個公司？”
“嗯。”蘇訴說：“隨之哥說夏天就能帶我去看了，裏面的員工都已經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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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他又開始想他，現在應該已經到機場了，還有他昨晚說的話，他說棉花想她了，蘇訴試探著問：“我去平城上學，能住隨之哥家裏嗎。”
蘇全皺了下眉，“才多大啊你，沒結婚呢。”
怎麽就聊到結婚了，蘇訴沒太明白她爸的想法，解釋道：“就是合住，三百多平好多個房間，一天都可能碰不上面。”
“你怎麽知道好多個房間，萬一人就一個房間，我看你怎麽辦，著急吧啦的。”
哪有人三百多平的房子只排一個臥室的，蘇訴心裏吐槽了句，說了別的話，“上次我生病就住的那，肯定知道。”
江隨之人品靠得住，這點毋庸置疑，蘇全也知道，但這心裏就是梗得慌，“去年他怎麽照顧你的，跟我說說。”
蘇訴又開始給她男朋友刷好感度了，詳細介紹，“我就記得，第一天晚上被疼醒，睜眼就看到他坐在旁邊，手裏拿著藥餵我，當時我頭上已經貼了醫生開的中藥貼了，他一晚上沒睡覺，就一直守著，檢查體溫有沒有升，後面我頭疼得一直睡覺，任何時候因為高燒疼醒，他都在我旁邊守著，還有吃飯也……”
漸漸的，太陽出來了，屋裏也愈發亮堂。
看到女兒談起他時的歡喜，蘇全嘆了口氣，“還問我的意見幹什麽，都說了不幹涉，你們想怎麽樣怎麽樣。”
“那我現在就可以去平城找他了？”蘇訴站起身。
蘇全：“給我坐下。”
她又乖乖坐回去，聽到爸爸說：“這麽不矜持呢，必須得等到你成績出來，才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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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近兩個月，蘇訴天天窩在家裏，白天接著覆習，或是練習英語口語，晚上就跟他視頻，聊幾句睡覺。
偶爾跟蘇訣吵架，在微信跟朋友聊天，再上網看看八卦，或躺沙發上看電視劇或是綜藝，可謂是非常充實。
至於在平城的江總，最近開始戴眼鏡了。
有次陳新沒忍住問他，“您近視了嗎。”
他當時回的話是，“我女朋友說很帥。”
陳新當時的表情十分精彩，幾種情緒糅在一塊，成了扇形圖。
到出成績的那天，她坐在電腦前，準備輸號碼查成績，卻先收到了江隨之的消息，只有一張截圖。
姓名：蘇訴
總分：416
看到外語的69分，蘇訴嘴角揚了揚，她靠在椅子上，如釋重負般呼氣，一句話都沒說。
這個成績，總算是對得起自己沒日沒夜的刷題，也對得起自己哭穿石頭的眼淚，更對得起自己熬深的黑眼圈。
這時，一向關註她成績的老唐打來了電話，樂呵呵的，“考得怎麽樣蘇訴。”
她笑了下，說：“還行，外語六十九分。”
穩了穩了，老唐直笑，“高不高興蘇訴，老師真是看著你一點點進步的，老師很驕傲，也恭喜你，能成功打臉那些說你考不上的人。”
“謝謝老師。”蘇訴吸了吸氣，有點憋不住哭。
“真是，當初接這個學生就說，到底是為什麽不學英語，考了個五十分都能去雲大，結果真因為掛科跑來補習。”老唐想起當初那表情就想笑，“頭一個啊你，因為掛科跑來這補習的，這開了那麽多年，就只有你一個。”
蘇訴滾了幾下鼠標，“當初真是不喜歡這學科，就學不進不想學，所以才那樣的。”
後面老唐又講了幾句話，掛斷電話後，特意把這喜報傳到了朋友圈，他可是記得，那個張風艷還在他好友欄裏，保管能看到，誒呀，打臉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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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訴：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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