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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小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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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小東

“你怎麽就過來了啊?是不是顯得蛋疼。”

兩人一路往樓上走去,林淮手插在褲兜裏抱怨著,然而眼裏卻有著抑制不住的笑意,不管怎麽說,如果有人肯為你這樣瘋狂,為了你在涼風習習的黑夜裏奔跑,任憑是誰,都難以做到不動容。

更何況,這個為了他瘋狂的人還是言東。

林淮發現自己最近愈來愈不對勁,這是動心了?他覺得可能是吧,畢竟有一個願意對你這麽好,在你身上花時間的帥哥總裁追求者,誰不會有所心動呢?

他轉過頭對著言東,沒意識到自己嘴角的笑意,“你無不無聊啊,這邊這倆人剛煩我你又接著來煩我?”

口是心非。言東在心中默默念上一句,眼裏笑意更濃,他脫下圍巾慢慢地給林淮套上,上面還餘留著言東的溫度和味道。

“冷不冷啊?穿這麽少。”言東說。

他看著脖子上的大紅圍巾,扯扯嘴角,嫌棄道:“怎麽這麽醜啊?很丟臉哎。”

“這裏又沒有其他人。”言東無所謂地聳聳肩,不讚同道,“而且,你穿衣服要註重實用,知道嗎?你看看你這一身,好看是好看,但頂什麽用?瞧你這鼻子給凍的。”

他伸手一捏林淮略微冰冷的鼻尖,下意識說道:“心疼死我了。”

這句話說出來,讓林淮足足楞上了好久。然而罪魁禍首卻沒有一點察覺,繼續往前走,走到樓上見林淮沒有跟上來,還回過頭朝他揮一揮手。

“跟上。”

“你要幹嘛啊?”林淮跟在他後頭,看不透言東這大豬蹄子究竟是什麽心思,不解道,“現在沒我事了,我們回家睡覺吧。”

“回家”這兩個字,傳到言東耳裏,成功取悅了他。

這兩人就是屬於那種不負責任脫口就撩的類型,偏偏雙方都還沒有察覺到。

他勾起嘴角,在月光下轉身,對著林淮笑道:“待會就回家,回家睡覺。不過在這之前,”他的目光盯向走廊,那間唯一亮著燈光的病房,“他們是在這吧?”

“嗯,對,”林淮下意識點點頭,走到他旁邊,他註意到言東不笑的時候,眼神是極其冰冷嚇人的,“你準備幹什麽?我可跟你說,就這樣算了啊,我也不打算繼續追究了。”

“然後讓我就這樣看著你受委屈,什麽都不做?”言東突然說道,這讓林淮心裏頓時升起不太好的預感,只是下一秒,言東便回過頭,瞇起眼對他笑,“放心,我做事有分寸,我就只是想幫你出口惡氣。”

看見言東這般認真的目光,林淮也不多勸,只能點頭,無奈道:“行,你有分寸就好,我信你。”

言東一楞,伸過手去勾林淮的手指,林淮這一次沒躲,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此刻,他舍不得躲開言東的親近。

“你不是不信我嗎?”意料之外得逞的言東笑得跟蜜似的,他本來只是想去牽,下意識就伸出手,從沒有一瞬想到林淮會回應自己。

“別廢話,趕緊的。”林淮扭過頭沒看他,語氣不善,“大男人磨嘰什麽磨嘰。”

然而在言東看不見的角度裏,他卻再一次,偷偷紅了雙頰。

人艱不拆,言東憋著笑,不去拆穿他,就這樣勾著林淮的手,小心翼翼地,如同對待珍寶一般,領著他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到病房門口時,言東想要阻止林淮進門,不過林淮沒同意,言東也拿他沒法子,只能兩人一起進門。

病床上丁秋河情緒已經慢慢穩定下來,陳北正坐在一旁看著他,任勞任怨地收拾東西,在看到兩人進屋的同時,雙雙楞住。

丁秋河自己心裏其實也明白,林淮沒什麽錯,只是他一廂情願地把罪攬到他頭上,以保持最後的一絲幻想。如果那天他沒有被困住,早一個小時到的話,或許就能和媽媽見上面,說上話。

但是過去無法改變,他只是一直無法接受,一味活在過去,為懦弱的自己造出一座夢想的城堡罷了。

眼下他的態度好轉不少,他自己也明白,其實他的內心並不怪林淮,現在的他,只是愧於面對林淮罷了。

丁秋河語氣不善,率先開口:“你又來幹什麽?”

陳北擡肘撞了他一下,示意丁秋河閉嘴,然而丁秋河卻沒有住嘴,轉而看向言東,慢慢瞇起雙眼。

他之前查過,林淮最近一直接近的,就是這個人。

言家大少。

“......你是帶情夫來看我笑話嗎?”丁秋河的語氣平靜,目光在言東林淮二人身上打轉,眼裏波瀾不驚,“之前《科學蹦蹦蹦》的資格,也是你靠賣換來的吧。”

林淮一把抓進言東的手,言東低著頭,看不清神色,但林淮能感覺到一股危機感。

風暴正在醞釀。

陳北連忙拍了拍丁秋河,示意他閉嘴,但他還是繼續說:“我剛剛說過了吧,我不會原諒你,這輩子都不會。你不是要走嗎,那就趕緊滾,和你身邊這位貴人遠走高飛,不要讓我再看到你。反正我之後前途也毀了,你不來南娛,我們也不會再見面。怎麽樣,你很開心吧?你不是很想走嗎,只要我說一聲,陳北絕對讓你走。”

他發出一聲冷笑:“現在知道了嗎,你被解約了,你不再是南娛的藝人了,聽懂了嗎?”

陳北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他隱隱覺得丁秋河有哪裏不對勁,哪裏變了。

他忽然意識到。

丁秋河的眼神變了。那眼神裏面,沒有半分惡意。

“啪”一聲,言東的拳頭落在丁秋河的臉上。

他的臉一下子被打到一旁,打出了血來,月光照在他滲出血的嘴角上,映襯著白皙的膚色,顯得格外慘白。

“這一拳,是我替林淮還你的。”言東的眼神極其森冷,一點都沒有跟他客氣,比起林淮來,他下的手實在過於狠毒。

“可你別多想,你這兩年對他造成的影響,可不是這一拳兩拳能夠解決的。”他又狠狠往丁秋河肚子踹了一腳,這一下讓丁秋河感覺到了生不如死的劇痛,陳北想上來扶他,但是被丁秋河揮手拒絕。

林淮趕忙上前拉住言東,“你冷靜一點!”

言東掙脫開他的桎梏來,一掌狠狠落在丁秋河的頭上,這一下沒之前那麽重,算是一個提醒。

“我看在林淮的面子上,不追究你這件事。但你以後最好安分一點,出院了就趕緊滾回家去看看你爹你弟,別成天游手好閑。”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冷冷道:“狼心狗肺的狗東西。”

這樣的言東,讓林淮覺得有些陌生,他生起氣來,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危險的氣息,跟平日裏的言東判若兩人。就像是一個混世大魔王。

“還有你,”言東緩緩擡起頭,猛獸一般的目光鎖在陳北身上,這讓他的冷汗一下子落下來。

“手續盡快辦好,這個小家夥,我們華爍要了。”言東一把拉過林淮,手搭在他的肩上,威勢十足。

林淮一下子楞住。

等會兒?

華爍?

華爍影視公司??

娛樂圈龍頭老大??

他從來沒想到,也沒去查過,原來這回他勾搭上的,竟然是這種等級的大佬。

華爍影視公司,娛樂圈龍頭老大,上面是華碩集團,其影響力不可小覷。可以說是國內外數一數二的大企業。

而言東他媽的竟然是華爍的?

“不是,你這他媽,什麽來路啊......”他一句話沒說完,就被言東給往外拉去。

而在屋內,目送兩人離去以後,陳北立即湊到一邊,關切地問道:“你怎麽樣?”

丁秋河搖搖頭,擺手,“沒事,還好。”

“他根本就沒有留餘力,”陳北翻出藥和棉簽,坐到丁秋河身邊,借著月光,幫他擦臉。單相思總是這麽卑微。

“你何必要用這種方法呢?”陳北說。

他剛才沒有出手阻止,只是在一旁做看客,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丁秋河的那番話,只不過是他想讓林淮堂堂正正地從南娛離開,徹底厭惡上自己。

他不需要憐憫。

反正今後,都沒有再見面的必要和可能了,那麽何必再在人家心裏留下一個可憐人的印象?

不如借這個機會,讓林淮實現自己的願望,從南娛脫離。

他向來不是個聖人,說小人都不為過。但是在看到言東和林淮出現在一起的那一瞬間,他是真切的希望,並且冥冥之中有種預感,這個是非分明,心地善良的青年,最終一定會走到一個無人企及的高度。

他低著頭,抱著肚子,輕輕笑了一聲。

在黑暗裏,陳北聽到丁秋河似是自嘲一般的聲音:“我向來不都是這樣的嗎?”

病房的門慢慢被合上,將門裏門外的兩個世界隔絕開來。

言東拉著他回到走廊上,松了一口氣,看著林淮那張皺起來的小臉蛋,再度伸手捏他鼻尖,笑起來:“怎麽樣,出口惡氣了吧?爽吧?”

林淮這回一下子將他的鹹豬蹄給打掉:“......”說爽不好說不爽也是吧,還真是挺糾結的。

“說實話,是挺爽的。雖然我覺得這麽說不好。”他從褲兜裏拿出一盒煙,把最後的兩根分給言東一根,往天臺走,言東跟在後頭。

“你不冷啊?”言東在身後幫他緊了緊圍巾,哈出一口冷氣來,隨口說道,“我冷死了。”

於是林淮便在門口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言東那雙閑的沒事幹的手便湊上來,狡猾地想要鉆進林淮的衣服裏來,不過被林淮一下子打掉。

林淮站在原地點起一根煙,有些惆悵,“我沒想過,我的追求者居然這麽牛批。”

“嘿嘿。”言東叼著根煙湊過去借火,躲開林淮的手,將嘴裏的煙碰上林淮嘴裏的煙頭,當然沒著,不過林淮面對著突然放大的臉倒是一下子慌了神。

見目的達成,言東一把搶過火機,將煙點燃,聲音嘶啞,“剛才有被嚇到嗎?”

他轉過頭,盯著天臺外的月色看,眼裏閃著不安。

“嚇到什麽?”林淮勾起嘴角,明知故問。

言東呵呵笑起來,每笑一聲,都讓林淮怦然心動,“你說呢?我本來沒想讓你看的,可我又覺得,一直這樣瞞著你也不是個辦法。我本身戾氣太重,怕你嫌棄。”他回過頭,咧起嘴角,在月色下,笑得就像是一個純真的孩子。

“林淮,如果真正的我,和你現在眼裏看到的我不一樣,你會不要我嗎?”他笑著說道,可每一個字裏,卻沒有一丁點的笑意,反而不安非常。

到底是經歷過什麽,才會讓一個人對外界如此不安?

此時此刻的林淮,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他向來如此,在這種時候,更偏向於無聲的沈默。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等這根煙吸完,將它丟在地上,然後上前,猝不及防地抱了抱言東,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樣,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拍打著他的背脊。

隨後,令人安心的沈穩聲音在言東耳畔響起:

“放心,你淮哥,舍不得不要你。”

如同重物崩塌一般,一下子,他卸下了全部心防,將眼前的這個人,深深地揉在懷裏,仿佛是要將他揉入骨髓一般。

他悶聲回應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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