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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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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只貓

第二天一早,原潤醒來時發現單寅時已經不在了。

他以為單寅時又被那惡毒的一家人拖出去虐待了,腦海中甚至已經出現了單寅時被按在地上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奄奄一息的樣子。

原潤小小的身子一下子就從床上彈了起來,整只貓都不好了。

他瞪著圓溜溜的貓眼四處搜尋,果然沒看見單寅時的影子。

房門是關著的,他矮小的身體夠不到門把手,於是就瞄準了窗戶,輕輕一躍就跳了出去。

原潤詢問了735單寅時所在的地方,七拐八拐的轉了好久,在他以為單寅時小命休矣的時候,總算在院子的大門處看到了單寅時。

他還沒來得及高興,一擡頭就看見單寅時對面站了一個稍矮的小男孩。

是單寅時的弟弟——孟卯時。

孟卯時是孟家的小兒子,不過五歲,甚至比從小就營養不良的單寅時還矮了一些,離得近了要微微仰頭才能和單寅時平視。

二人對峙而立,現場氣拔弩張,火藥味十足。

孟卯時則帶著兩個傭人站在單寅時的對面,正被氣的面色通紅、滿是怒氣,眼看著下一秒就要沖上來撲到單寅時身上。

“單寅時!你這個野種竟然還在這裏!”

單寅時微微皺了皺眉,連眼睛都沒擡一下擡腳便繞了過去。

孟卯時見自己被徹底忽略了,哪裏還能忍,直接伸手將意圖饒過他的單寅時推了一把。

單寅時微微側身後退一步,兩下就躲了過去。

孟卯時一下沒推中,氣的更狠了。

他眼神兇惡,一點也不像個五歲的孩子,活生生要在單寅時身上咬下來一塊肉似的。

“單寅時!狗雜種也敢囂張,我打死你!”小小的孟卯時呲牙咧嘴惡狠狠地說,他對著身後的傭人喊:“你們抓住他!我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

單寅時總算給了孟卯時一個眼神,他不鹹不淡的吐出了一個字眼,“滾。”

孟卯時嬌生慣養久了,一家子老老少少都順著他,哪裏能受得了這種委屈,就連孟父也沒對他說過一句重話。

“單寅時!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他一邊喊著,一邊俯身撿起了一旁裝飾用的石子,發洩似的猛地朝單寅時砸了過去。

單寅時稚嫩的面龐上眸光一冷,側身躲了過去,正想發難,只見眼前突然竄過去了一道白影,那白影飛速的跳掉了孟卯時的面前,一爪子毫不留情的揮了上去,狠狠地抓在了孟卯時的臉上。

孟卯時一個不察,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只覺臉上短時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他條件反射一般捂住了受傷的左臉,因疼痛而蜷縮的蹲在地下,哀嚎出聲。

一旁的傭人了七手八腳的圍了上去,滿臉菜色,胡亂嚷嚷著,一時間場面無比熱鬧。

孟卯時疼得很了,嚎了兩聲之後竟然哭了出來,一抽一抽的哽咽著喊著要找媽媽。

原潤怕給單寅時添麻煩,出了口惡氣後便想趁他們方寸大亂悄咪.咪的躲到一旁的小花叢裏,深藏功與名。

不料還沒等他來得及開始動作,就聽到單寅時奶聲奶氣的童音喊道:“過來。”

原潤正欲偷溜的貓腳一頓,慫巴巴且非常識時務的跳到了單寅時的懷裏,順帶還乖巧的喵了一聲,仿佛剛剛那個心狠手辣欺負小孩的貓不是他一樣。

原潤還是幼年小貓,本就沒多大的力氣,即便是他爪子鋒利也只是破了點皮。

要是傭人跑的慢了,說不定還沒跑到孟卯時那裏傷就好了。

單寅時眸色深了深,伸出兩根手指彈了原潤一個腦瓜崩,道:“亂來。”

原潤覺得自己可冤枉了,他疼得往後縮了縮,兩只前爪抱住自己的小腦袋,控訴的看著單寅時,仿佛他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渣男。

自己可是幫他出氣呢!竟然還要被批評!

原潤在他懷裏艱難的扭了扭身子,拿屁股對著他,用行為表達自己的不滿。

孟卯時嚎了一陣子自己就緩過來了,他自然也註意到了單寅時懷裏趴著的貓。

他鼻子通紅,眼睛淚汪汪的指著單寅時,孩童嬌嫩的嗓子差點被他喊破了音:“是你的貓!肯定是你指使的!單寅時你個狗雜種,竟然讓貓抓我!我一定要告訴媽媽,讓他打斷你的腿!”

原潤一聽這話瞬間就炸毛了,要是孟卯時真的告狀,單寅時又少不了一頓苦頭,小孩身子本就瘦弱,哪能經得起這一而再再而三的折騰。

指不定哪天就折在孟家了。

單寅時一手把他攬在懷裏,一手順著他的脊背給他順毛當作安撫。

他神情淡漠的看著氣的跳腳的孩子,嘲諷的勾起了唇角。

這就是他小時候住過幾年的“家”嗎?

確實是是令人懷念啊。

他輕輕擡眼,“罵完了嗎?”

孟卯時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一時間竟然被單寅時仿佛看死人一樣淡漠的眼神嚇得後退了兩步,隨即又感覺自己丟了面子,臉色漲紅的說:“把他給我抓住!我非要在他腦袋上砸幾個大窟窿!!”

眾位傭人猶豫了片刻,隨即便一哄而上,眼看著就要跑到了單寅時面前。

原潤嚇得心都提了起來,即便知道自己和單寅時加在一起都不是眼前幾位大人的對手,但還是沖著他們齜牙咧嘴,準備來一個咬一個,就算自己吃虧也要讓他們掉層皮。

單寅時見原潤這幅擋在他面前的樣子,唇角不經意的勾了勾,難得的有些愉悅。

正當原潤剛剛擺好架勢準備迎敵時,餘光忽然瞥到單寅時的手臂動了動。

他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只見對方單手往腰後拉了一下,隨後就掏出了一個粉色電鉆,不知是何材質的鉆頭在陽光下正反射著銀色的陰冷的光 。

嗯,是原潤熟悉的那個。

單寅時掂量著電鉆,“正好試試鉆人怎麽樣。”

原潤:“??!!”

系統不需要你的使用反饋啊餵!

原潤覺得他得做些什麽,否則單寅時可能就要鐵窗淚了。

於是他飛快的跳到了旁邊的花盆上,趁著大家的目標都在單寅時身上時一目十行的翻動系統商城,盼望著有什麽商品能夠解決燃眉之急。

不過幾個呼吸間,原潤的視線中略過了無數奇奇怪怪的商品。

他有著自己的考量,把所有一眼看上去像是具有殺傷力的武器一樣的東西全部PASS,幾秒後,他將視線聚集在一個藍色的試劑管上,只見上面赫然寫著:

【具有殺傷力的狂躁藥:倒出瓶口後將對以使用者為中心方圓十五米範圍內任何可移動對象造成精神混亂,陷入僵直,持續時間為五分鐘。

一定程度上透支體力,藥效過後造成短暫性的假性虛弱,並且會改變混亂狀態時的記憶,確保使用者安全無憂!

是殺人作惡後逃逸的必要武器哦~(3積分)】

沒時間讓原潤繼續想下去了,為了防止單寅時當真一不小心把幾個傭人鉆死了,他當機立斷的點擊了購買,幾乎是在他點擊的同時,一只小拇指大小的藍色試劑就出現在了原潤腳邊。

一番動作下來,時間不過過去了幾秒。

原潤小心的貓在小花叢裏,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腳邊的試劑管。

他擡眼看到那幫傭人還沒有沖到單寅時面前,迅速地伸出前爪把試劑管的玻璃塞摳掉了。

然而在他沒看到的地方,單寅時早在原潤離開他的懷抱時眼神就瞬間陰冷了下來。

他緊緊抿著唇,危險的目光隔著小花盆投射到了原潤身上,眼中翻湧著不知名的暗芒。

正當他心底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絲光亮快要湮滅時,他忽然感受到身體出現了異樣。

他神色一頓,只覺轉瞬間四肢就變得麻木了起來,手裏的電鉆也掉到了地上,甚至連意識也開始逐漸渙散開來。

若不是單寅時精神力強大,只怕是早已陷入茫然不知的混亂狀態中。

他依舊站在原地沒有移動分毫,面上一點變化都看不出來,遠處看去只會以為他早已呆滯在了原地。

他微不可查的擡眼看向前方。

只見原本咬牙向他沖過來的傭人們離他不過半人的距離,只需一秒鐘就會撞到他面前橫著的電鉆上。

但是卻像是丟了魂一樣站在原地,神色木然,瞳孔已然失去了焦距,不知身在何方。

他眸光微斂,打算按兵不動,也學著傭人的模樣,呆呆楞楞的站著,餘光卻一直註意著不遠處的小花叢,靜靜地觀察著。

原潤此刻已經開心到原地轉圈了,他脊背挺得筆直,踱著貓步昂首挺胸地走了出來,圓溜溜的貓眼欣喜的環視著周圍的情況,暗自感慨系統的強大功能。

他幾步跳到粉色的鉆身旁邊,貓頭費力又笨拙的一下又一下的拱著,沒多久便把電鉆藏到了一個不易發現的角落裏。

他估摸著藥效快過去了,便又輕盈地跳了出來,飛快的跳到了其餘人面前,幾爪子揮下去臉上便冒了血絲。

等到原潤做完這些,藥效的時限已然過去了。

只見眾人紛紛如夢中驚醒一般,都停下了沖過來的的動作,恍然了片刻後滿臉痛色的捂住了火辣辣發疼的面頰,面色不善的互相看著,眼裏滿是怨憤。

但是礙於孟卯時在這,終究是不敢多說一個字。

但是孟卯時卻先說話了。

他不可置信的指著這些不聽話的傭人,氣的嘶吼:“叫你們抓住單寅時!你們這群狗竟然敢打我!!”

他說著就故技重施的抓起了地上的石頭,不要命似的往傭人身上砸,發了瘋似的一邊哭一邊喊:“你們都去死!竟然敢打我!!”

即使是小孩力氣小,但是堅硬的石頭砸在身上還是鉆心的疼。

雖說孟卯時年紀小成不了氣候,但是孟卯時是出了名的會告狀,甚至就連無緣無故的看誰不順眼這種事也會哭哭啼啼對夫人說。

最後被他告狀的可憐人只能被罰,若是攤到了夫人心情不好的日子,扣工資都是小事,嚴重了甚至可能會直接開除丟了飯碗。

於是傭人們連躲都不敢躲,只能像個鵪鶉一樣縮著腦袋站在原地,任由石頭一下又一下的砸在自己的皮膚上。

終於有一個傭人忍受不住了,指著不遠處站著的一個相貌頗為秀麗的的女孩喊道:“少爺!又不是我打的您!是小美打的!”

那女孩臉色巨變,像是吞了蒼蠅一樣惡心。

她雖然長得溫溫婉婉,但是顯然也不是個吃素的,眼下被冤枉,也顧不上小少爺了,兩步走到女人身旁,“啪”的一聲扇了出去,一個通紅的掌印立刻就留在了對方的臉上。

“你放屁!!明明就是你和小文打的!你就是看我長得好看誣賴我!”

“明明就是小張打的!”

“你扯淡!!是小明幹的!他早就看小少爺不順眼了!”

“你還偷了小少爺的零花錢呢!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你爬老爺床的時候怎麽不給他告狀說我偷東西??!!”

孟卯時:“???”

於是在原潤目瞪口呆的目光下,眾人你吵一句我吵一句,最後竟然扭打到了一起。

互揪頭發罵罵咧咧,壓箱底的臟話都吐了出來,已然演變成了一場大規模群架,看戲的就缺一把瓜子了。

甚至連沒見過如此盛景得孟卯時都看呆了眼,連石頭都忘了扔了。

最後還是管家聞訊趕來才阻止了這一場鬧劇。

然而單寅時早就帶著原潤回去了。

單寅時對這場鬧劇沒有絲毫興趣,折返撿了電鉆後便扭頭回去了。

原潤見他突然折返正覺得奇怪,就聽見單寅時一邊拿著手裏鉆頭一邊說:“別急,等我去搶輛車再去買貓糧。”

原潤:“?!!”

於是原潤手腳腿並用,一陣撒嬌賣萌外加外力拉扯,總算是把單寅時拉了回去。

這才避免了鐵窗淚的悲劇。

是夜。

只見不知何時出來的單寅時瘦小的身子正蹲在一處花叢裏,正是原潤白天藏身的地方。

他一眼就看到了還剩半瓶的不知名試劑,撿起一旁脫落的塞子塞在了試劑口上,靈巧的攥在了手心裏,兩只手指有意無意的摩擦著瓶身,神色不明的註視著透明玻璃管……

晚風颯颯,黑夜中暗色的樹影打在單寅時蹲下的脊背上,悄然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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