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夜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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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夜雪(2)

向柒和衛鹿一大早起來的時候,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落十言裹著毯子,靠在潘十一的懷裏安靜地睡去了。

潘十一將下頷支在她的頭頂上,雙臂環著她的腰,靠著沙發打著瞌睡。

“師父,怎麽回事?”衛鹿看見這一幕,整個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師——嗚!”

一旁的向柒及時捂住了他的嘴,將他拉到廚房。

“我從來沒見過姐姐睡得這麽安靜呢。”和落十言相處甚久的向柒說,“以前姐姐睡覺總是做噩夢,半夜睡不著,就會起來站在院子裏吹風,難得睡得這麽平靜,就讓她好好多睡一會兒吧。”

“可是師父她……”衛鹿的話還沒說完,客廳裏卻傳來了一聲驚呼,震動內外,他一驚,“這,怎麽回事?”

“姐姐醒了嗎?”向柒往客廳走。卻聽到“砰”一聲,一物從沙發上滾了下來。

“潘十一,你占我便宜!”

還沒睡醒的人來不及反應,就這樣四腳朝天狼狽落地,下一就痛醒了。

“你……”睡眼惺忪的人一時間還沒回憶起昨天到底做了什麽讓這個女人如此暴跳,只是下意識地躲避著如雨般飛來的枕頭杯盞,在一只酒杯砸中額頭之時,他終於回憶起來了,大叫,“不許亂打!是你自己投懷送抱的!不關我事……對,是你占了我便宜!”

“胡說八道!你個色鬼!根本不是好人!”落十言跳下沙發,離他遠遠地,惡狠狠地指著他的鼻子,“這裏可不是酒吧,可沒有你的小女朋友們!”

向柒連忙上前勸說:“好了好了,姐姐,你先去洗臉,咱們吃了早飯慢慢聊?”

衛鹿忙接過話:“對對,我去做早飯,有啥事吃飽了再說。”

“我也來幫忙。”向柒跟著進了廚房。

落十言拉下了臉,看也不看他一眼,哼了一聲,掉頭就走。

人都走了,潘十一這才回過神來,從地上爬了起來,摸了摸發疼的額頭——這樣氣勢洶洶的惡女人,完全和昨夜那個貓一樣安靜的女子兩樣啊……自己……是不是做夢了?

落十言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面,尤自咬牙切齒。

居然敢占她的便宜!看回頭怎麽收拾那家夥!

她氣沖沖地打開水龍頭,低頭就往臉上潑水,冰冷的清水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太冷了!

冷?她忽然楞住了——是啊,下雪了,可昨夜的夢裏,為什麽一直是那樣的溫暖?

她分明還在做噩夢,可後來,為什麽會睡得那麽安心?

她站在鏡子面前出神。

——

吃早飯的時候,大家出奇安靜。

落十言吃完早飯就把藤椅搬到院子裏,又拿出筆記本電腦,坐在木樨樹下準備碼字。

雪已經小很多,偶爾有幾片在空中飄著,無風,天氣極為舒適。

她打開電腦,登上賬號以及□□,然而就在登上去的瞬間,無數條信息瞬間彈出,電腦卡住無響應。

她皺了下眉,想拿手機,卻發現昨晚自己把手機放在房間裏了,於是上樓去拿。

打開手機,登錄微信,有很多未讀信息。

她翻看信息,其中小魚給她發了十幾條,點開,最新一條信息的內容是:姐姐,你快點看論壇版頁。

她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電腦在等待響應,她用手機登錄APP,無數信息瞬間彈出,皆是對她的辱罵和詆毀。

她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一夜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冷靜下來,給小魚回了條信息:怎麽回事?

小魚是她小說讀者群的管理組。這個群是大家自發建立的,其實她並不喜歡有這樣的群,會讓她覺得是一種束縛和負擔。

她不在群裏,唯一與大家聯系的橋梁就是通過管理組。

其實小魚是她資助讀書的一位貧困生。從小就失去父親,初三那年母親又病逝了,跟著爺爺生活。

她知道後,便資助她一直到高中畢業。小魚也爭氣,考上了很好的大學,如今已上大一,半工半讀。

除了小魚,她另外還資助了五個女孩,但都沒有聯系,這是她自己的意願。

資助她們讀書,並不是想讓她們感謝她,她們應該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社交圈。

小魚是個例外,因為她沒有父母,跟著爺爺和小叔一家住在一起,家裏都是男人,落十言不放心,便將她帶在身邊。

小魚很快就回覆了:有一個人,說你太清高,私信不理人,他發瘋了一樣,用你的小說屠榜,還有各種辱罵的水貼,我們一直在點舉報,但是情況還是不太樂觀。

落十言腦海中第一個想到之前那條詭異的私信,她給小魚回了個“知道了”,便打開賬號私信,果然,那個人的未讀信息已經長達五百多條,內容都是一樣的,滿屏的“你只能和我做朋友”。

“真是個瘋子。”她感到一陣惡寒。

小魚繼續發來信息,是一些群裏的截圖,這件事已經影響大家正常發文交流,其他作者和粉絲已有抱怨之聲,讀者群裏也炸開了鍋。

她給小魚回了一條信息:冷處理。不要理會,不要在這些帖子下回信息,不要給他流量和曝光的機會,直接點舉報即可。

小魚:知道了姐姐。

私信的信息還在不斷彈出,她關了手機,靠在藤椅上,深深吸了口氣。

電腦已經可以動了,打開網頁,如小魚所說的,版面上全是辱罵詆毀她的信息。

莫名其妙。

“怎麽了師父?”衛鹿出來的時候,正看見落十言一臉疲憊地靠在椅背上。

“沒事。”她搖搖頭,將電腦鎖屏。

二次元的事,她不希望影響到三次元的人,也不想把衛鹿他們牽扯進來。

衛鹿說:“師父,你騙不了我的,你看起來就有心事。”

她笑了:“我是在想,你會修門還會修籬笆種月季,那是不是還會做木質的小物件?”

“改天我給您老人家焊個鋼碗。”

“鋼的不漂亮,我喜歡木質的,你給我折騰個木質碗。”

“這還挑上了啊?”

“那可不。”

衛鹿開玩笑:“等您老人家百年後,我給你焊個鋼鐵棺材。”

“那不行。”她嫌棄地說,“我要木質的,要金絲楠木棺材。”

“金絲楠木?”衛鹿苦笑,“師父,這玩意兒太貴了,我再打工五百年也買不起啊。”

落十言道:“你可以自己種嘛。”

“我現在開始種,至少也得一百年昂,師父。”

“一百年就一百年嘛。”她靠在藤椅上輕輕搖晃,“放心,時間還有很多呢,為師再活個百年不成問題。”

衛鹿一拍大腿:“那就這麽說定了師父,您老人家要長命百歲。”

“那豈不是要禍害遺千年?”潘十一不知道何時已經湊過來,說的話還是一樣不中聽。

落十言哼了一聲:“又沒禍害你。”

“還沒禍害我啊?”潘十一指著額頭,誇張地說,“頭都快被你砸出一個洞了。”

“那是你活該。”落十言冷臉。

這時,向柒收拾完碗筷也搬了張藤椅出來,靠著她坐下:“姐姐,我們今天玩王者吧。”

“好主意。”眾人一致通過。

落十言手很巧,能拿毛筆能做手工,可唯獨玩游戲,簡直就是手癌晚期。

可她偏偏又菜又愛玩。

開局沒一會兒,作為打野的她,已經開始罵罵咧咧:“對面打野的有毒吧?一直追著我打,還和我搶怪。”

衛鹿一看,頓時哭笑不得:“師父,那是對面的野區,你在人家野區幹啥?”

潘十一道:“對面打野的脾氣還真好,居然沒罵你。”

落十言大驚:“啊?那是別人的野區嗎?那我們家的呢?在哪?”

她是個純路癡啊,還不會看地圖。

“姐姐,你跟著我走。”向柒已經跑來幫她帶路。

“還是柒柒最好了。”落十言感動流涕。

然而……

“師父,你在哪?來團戰了哈。”

“別打擾我,我在忙著呢。”

“你忙啥呢?”衛鹿一瞧,好家夥,還在野區打小怪。

向柒也跑過去:“我也要和姐姐一起打怪。”

於是隊友在奮力團戰,她們兩個在野區打小怪。

毫無懸念,他們輸了。

落十言絲毫沒有覺悟,還朝向柒炫耀:“我打了好多小怪!”

向柒十分捧場:“姐姐很厲害!”

衛鹿和潘十一:“我服你們了。”

第二局,落十言射手,潘十一給她當輔助。

開局沒多久,潘十一就將對面的射手打得剩一滴血,忙朝落十言道:“快,人頭給你。”

“別急別急,我來了。”落十言屁顛屁顛跑過去。

然而……

“你是豬嗎,這都讓他跑了,早知道人頭不給你了,還害我死了。”潘十一罵她。

“不準罵我!柒柒說我很厲害的。”落十言嘴犟。

向柒附和:“對,姐姐第一次玩,真的已經很厲害了。”

她嘚瑟:“聽到了沒有,我很厲害的。”

“行行行,你最厲害。”潘十一無語。

但很快,他又忍不住罵她:“你個豬頭,你射對方啊,你往我身上射幹什麽?”

“你才是豬!你擋著我幹什麽?”

“笨蛋,我給你擋招沒看到嗎?”

“走開,不需要你擋。”

衛鹿無奈:“師父,你們先別吵了,快來支援,我們這都要打飛起來了。”

“我來了!”落十言風風火火沖過去,隨手扔出了個大招。

很狗屎地配合大家收割了一波人頭。

衛鹿大讚:“漂亮!”

落十言不確定:“你是在誇我嗎?”

“當然了,師父這一波很漂亮。”

她立即得意:“柒柒怎麽不誇我?”

向柒立刻補上:“非常厲害!”

她瞄了一眼潘十一:“不需要你誇。”

潘十一道:“沒打算誇你。”

第二局勝利。

第三局,她仍然是射手,衛鹿給她當輔助。

開始還很穩,後面就開始哭了:“徒弟你跑哪去了?快救救我,對面的一直追著我,太討厭了。”

向柒先回應她:“姐姐等下,我馬上來救你。”

衛鹿無奈:“師父,你別跑了,在你後面的人是我啊!”

“啊?”落十言停下來,“這是你啊?那你幹嘛不吭聲?”

“我哪知道您老人家連自己人都不認識。”

既然是自己人還怕啥,落十言回頭,直沖對面防塔,“徒弟,快上!”

於是……

“師父,快走,別管我!”衛鹿剩最後一滴血,留下為她斷路。

落十言非常果斷,拔腿就往家跑,中途還不忘回頭看著衛鹿的屍體喊:“徒弟你放心,為師一定會替你報仇的。”

潘十一忍不住開口:“我和向柒這都快打飛起來了,你們兩還擱那整什麽師徒情深。”

“要你管。”落十言回血中。

毫無疑問,第三局敗了。

潘十一吐槽她:“你個豬,菜死了。”

“你豬。”她不服氣,“你個菜輔助。”

衛鹿打圓場:“師父,你們別吵了,是我菜。”

向柒樂呵呵:“我是看戲的。”

“我都是靠腦子的,哪像你四肢發達,頭腦不行。”落十言試圖挽回顏面,“有本事,我們玩劇本殺。”

“來來來!”向柒已經迫不及待。

說玩就玩,他們找了個四人劇本殺,開始玩起來。

第一局,落十言拿到了兇手。

於是,在她一頓胡說八道,攪和下,所有人跟著投了衛鹿。

直到答案揭曉,衛鹿道:“師父,我都以為自己是兇手了。”

落十言得意忘形:“我很厲害吧!”

“非常厲害。”

但是接下來幾局,他們看她都像兇手。

被又一次針對後,她抗議:“你們這叫公報私仇,要盤邏輯啊!”

向柒讚同:“對,你們男的都不盤邏輯,哪有上來就懷疑姐姐的。”

衛鹿搓著下巴:“你們兩個女孩子抱團,還不準我們懷疑你們了?”

落十言道:“我們哪有抱團,我們都是盤邏輯出來的,你們就是嫌疑人!”

潘十一拱火:“阿計在作妖。”

“你少給我轉移視線,你就是兇手!”落十言瞪著他。

“我說你是兇手。”

“兇手就是你!”

一頓盤邏輯後,落十言成功抓出兇手——潘十一。

幾局下來,落十言全部成功。

她得意的不得了:“看吧看吧,我就說了我很厲害的,快誇誇我!”

在大家的誇獎下,她已經完全忘了東南西北。

又菜又愛玩的人,就喜歡被人誇。

玩著游戲,一個下午很快就過去了。

吃晚飯期間,大家討論明天幹什麽去。

向柒說,島上似乎在建一座廟宇,非常熱鬧。

衛鹿提議出去溜達溜達,他來這裏三天了,也沒在島上好好逛過。

潘十一沒意見。

落十言看了下天氣預報,明天仍然有雪,但是天氣還不錯,也就讚同了。

她其實也很久沒出去走走了,正好趁這個時候,和大家一起玩。

生活就像流水賬,在後來的無數個日夜裏,落十言始終懷念著與大家一起玩游戲的清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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