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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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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

下午兩人在候府中消磨了一陣,嫂嫂們各有其事,倒是幾個小郎君小小姐們,做足了承歡膝下的模樣,在四叔與四嬸嬸跟前膩歪了好一陣。

直到晌午已過,兩人方在幾個小娃娃可憐巴巴的眼神中回了邊軍營。

一來一去,到了營中,天色也還未全然暗下來。

因著此次出行,到底還是雲舒花了些代價陪同了去,一個心虛,另一個心疼,兩兩相對,竟也就此打住,再未追究什麽了。

隨著天氣的轉冷,好消息倒也一個接一個的傳來。

醫護學院那邊,一切都還算順利,鄭興平挑了些他覺得還行的學生教導,並且時不時發表幾篇文章在醫學報上,眼瞅著很有些怡然自得的架勢。

學院中,作為最先一批接觸到外科手術這等治療方式的學子來說,並不是太難接受。甚至儼然有好幾位醫學生,都無懼外頭的流言,堅定地隨著鄭興平學習起來。

而邊軍這邊,兵器的研制已告一段落,正在加緊鑄造一批又一批的兵器,整個邊軍營,用趙婉的話來說,可謂是鳥槍換炮,煥然一新了。

除此之外,望遠鏡亦加班加點的磨制出了一些來,苦於水晶到底是稀罕的物事,也做不來太多,但分散到各營,還是能頂很多事。

而就在秋意深濃之時,邊境互市卻逐漸消散,而雲家軍的訓練亦一日比一日緊湊。

無他,高茲那邊,軍隊幾乎已經集結完畢,不知何時便要開拔,朝著大衍的邊境靠近。

趙婉掛了軍師的名頭,這些時日自然也沒有個停歇的時候,她白日裏不辭辛苦地研究著各營的陣法、核算著糧草,車馬,晚間亦待在雲舒的身旁,為之分擔一部分公事。

這日,兩人忙到很晚,雲舒突然擱下筆,朝著趙婉正色道:“阿婉,如今臨州新換了府官劉祥,也不知道有沒有穩住,不若你幫我個忙,替我去監管著罷?”

趙婉瞅了眼他,淡淡道:“你不過是想讓我別待在禦沙關罷了,用得著說個如此撇腳的理由麽……”

尖峰營的人如此厲害,雲舒怎麽可能沒有安排些人在大後方,用得著她去監管什麽。

“戰事馬上便要起了。”雲舒頓了頓,說道。

“我知道,我就待在後方,又不上陣殺敵,不會有危險的。”趙婉擡眸,認真道,“你不是離了我,便總擔憂我麽,我就在你身旁,哪兒也不去。”

怕雲舒再說什麽,她又道:“臨州那邊,有大嫂她們呢,各個兒比我厲害,倒真的無需擔心什麽。再說了,那劉祥,不正是你運作來的麽,還有何可憂慮的。”

雲舒點了點趙婉的額頭:“你啊。”

倒是未曾再勸什麽了。私心裏,他當然不願意趙婉離開自己半步,只不過想著戰場無情,怕個萬一罷了。

是夜,一場綿長的雨悄然落下,帶來一陣又一陣的寒涼。

一夜之間,仿佛入了冬似的,風一刮,像是要鉆進人的骨頭縫裏。

趙婉添了衣裳,裹緊衣袍進到書房的時候,身上沾了一層薄薄的雨水。

雲舒見著了,眉頭微微一皺,但見著一室的人,倒也不好說什麽。

趙婉朝他一笑,利索地脫去外裳,露出裏面的直身,方換來一個放下心的眼神。

她坐定後,悄然環視一圈,發現眾人都板著臉,表情很是嚴肅。便連平素吊兒郎當的唐曲,也垂下了那雙牛眼,似在思考什麽。

很快,趙婉便知曉了,高茲那邊,如今已經正式集結了人,逐步往南面來了。

而昨夜,一批高茲人扮作商人的模樣夜襲禦沙關,因著天寒雨足,竟是等人到了跟前才發現。

一場惡戰,雖然殲滅了那批人,邊軍這邊,卻也沒占到多少便宜,有了少許傷亡。

而緊接著,才不過天亮,高茲那邊的戰書便已到達,竟是連一個時間差都未打,堂而皇之地聲稱大衍無故殺害高茲傷人,有辱高茲,因而宣戰。

唐曲當即便站起來踹了來使一腳,被雲舒叫人拖開後,他仍舊罵道:“去你娘的無故殺害!真是沒見過你們這等不要臉的玩意兒!再說一句,看老子不把你給揍死!”

那來使亦不氣弱,咬死了是高茲一方受了屈辱不放,仗著過往不斬來使的規矩,更是出言不遜。

但他未想到,雲舒從來便不是個守規矩的人,他倒是不曾直接處理了這人,卻也叫人將之拖了下去,不準放人回去。

“既然高茲執意如此,我大衍亦不會怕事,有膽子,來便是。”他目光陰寒,看著來使如同看一具冰冷的屍體。

等人被拖了下去,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盡管雲家軍早便做好了準備,但真當這一日到來之時,所有人都再也高興不起來了。

戰場無情,刀槍無眼,每一場戰役,都代表著無數人要在其中失去性命、肢體殘疾。

趙婉進來時,見到的便是這麽一副低沈的畫面。

良久,周修墨開口道:“明日開始,我便帶著青金營加緊修造防禦工事吧,雖然這些早已做好準備,但總歸加寬一尺、挖深一寸,都是好的。”

雲舒點頭,既開了話頭,便一點點地將所有戰前事宜布置了下去。

高茲秘密行事,想打大衍個措手不及,殊不知,禦沙關早已獲知消息。不僅如此,其他關亦都布了探子,事一起,互通有無,早已弄了個清楚明白。

“元京來的那波人,可安置好了?”雲舒問道。

“呵,那夥人,”周修墨冷笑道,“我令人帶去臨州了,請劉府官且好生招待著吧。若這些人再來生事,屆時便叫他們去戰場上挑刺兒去!”

自從雲舒掌管了雲家軍,元京的來人陸陸續續便未曾斷過,這裏天高皇帝遠的,無論是臨州,還是禦沙關,都有各方派系想插人進來。

更甚者,想直接取締雲舒,將偌大的雲家軍改名換姓。

這批人來得不是時候,開戰前夕,沒有一個將領願意耗費時間將精力花在與這些人的周旋上,因而,當任務落在了周修墨身上時,他敷衍了兩日,便將人丟到了臨州,給新來的府官頭疼去。

“叫人盯牢了,最好是如往常一樣,嚇他們一嚇,將人趕回去,以免礙事。”雲舒道。

“好。”周修墨應道。

待眾人商討完今日的要事,便都魚貫而出,僅留下趙婉還在裏頭。

趙婉如往常一般坐到了雲舒的桌案旁邊,撿起一些未批覆的文書來看。兩人安靜地處理著公務,使得整個書房既嚴肅,又略含了溫馨之意。

待忙完最重要的這一批公務,剩下的都是些不緊急的事務之時,趙婉停下筆,轉了轉些微酸脹的手腕。

雲舒見此,伸手拿過她的手,用了些力道有規律地揉著。

薄薄的繭在細嫩皓腕上摩擦,令趙婉從手臂到耳根都激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她不由得輕輕往回縮了一下,卻被對方牢牢禁錮住,未曾動彈分毫。

“癢……”她道。

“哦?那我再重些力道。”雲舒眼底漾出點點笑意,果真便用重了些力道。

趙婉微微紅了臉,她左顧右盼,就是不肯直視雲舒的眼睛,總覺得只要一對視,自己便要被吸入那深沈的漩渦當中。

“我原本想著叫嫂嫂們將幾個孩子送往元京去,今年高茲這陣勢,遠不是過去幾年可比的,還不知道會膠著多久呢。”她不自在地轉移話題。

“大嫂她們想必是不願意的。”雲舒道。

“是啊,”趙婉有些惆悵,“只說孩子們生來便是雲家人,註定要面對這些的呢。嫂嫂們執意與雲家軍共進退,咱們也無甚法子能改變她們的想法了。”

“那便不改變。”雲舒見她蹙起了眉頭,逐步放緩了力道,“這麽些年,嫂嫂們守著空蕩蕩的侯府,是鐵了心要與雲家一道兒的。如今邊關戰事將起,她們說什麽也不會在此時離去。你啊,便放寬心罷,別說她們,你不也是犟著連臨州都不肯去呢。”

趙婉聽了這話有些不好意思,是啊,她連邊軍營都不願離去,更毋論嫂嫂們不願去什麽元京了。

她垂眸,將目光落向正小心揉捏著自己手腕的那雙大手上,半晌後,方輕聲道:“我不酸了。”

“好。”雲舒的聲音略略喑啞。

他停下按揉,卻並未放下趙婉的手,而是拿在手心中隨意把玩著,口中卻說著正事,讓趙婉一度不好意思抽回自己的手。

天色漸晚,兩人在書房中用了晚食,稍作休息後,便一路往營房走去。

今日的事已經商議得差不多,趙婉見雲舒兩只眼睛都有些發青,胡茬更是早早便冒了出來,說什麽也不準他再繼續熬著了,三趕兩趕的,催著人去好好睡上一覺。

到了營房之時,趙婉驚覺一路走在自己身旁的雲舒並沒有朝她自己的營房走去,而是亦步亦趨地跟在了自己的身後。

“不是讓你今夜早些入睡嘛。”她輕聲道。以為這人還想熬夜聊天呢。

雲舒委屈巴巴:“我以為,與阿婉同床共枕,定會睡得更好。”

“……”趙婉瞪大了眼睛,為某人的不齒行徑感到十分震驚,“竟有這等事嗎?”

“是啊。”雲某人大言不慚地答。

見趙婉一臉呆楞,他禁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覺得此刻自家娘子的表情真真是可愛極了。

是啊,阿婉可是自己的夫人,他雲舒與自己的夫人睡在同一張床上,難道還有什麽不合理之處嗎?這麽想著,雲舒愈發氣定神閑起來。

趙婉想了想,雖然在軍中實在是有很多不方便,但是,如今天氣漸冷,她好像確實也需要一個天然的暖爐……

“行吧,隨你。”思考了一瞬,趙婉如是說道。

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她高昂著頭,假裝淡定地推開門走在了前頭,果然便聽見背後的人緊跟著進來了。

寒涼的夜晚註定沒有夏時那般喧鬧,將士們結束了一日的訓練後,都收拾收拾早早地入睡了,整個邊軍營中,籠罩了一層岑寂,讓趙婉房中那一抹微光顯得格外突出。

而很快,房間那一豆燭火也被一個高大的身影吹滅,使得此營房亦全然地融入了整片的黑暗當中。

翌日。

雲舒從趙婉的營房中出來的時候,正遇見了瞠目結舌的唐曲。

“雲雲雲、小侯爺……”唐曲結結巴巴,“您、您怎麽從、從我王兄弟的……出來了……”

越說聲音越低,在雲舒淡然的註視下,唐曲簡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說些什麽,他直感覺得自己的舌頭儼然已經不是他自己了。

雖、雖然流言從未真的消散過,但是他唐曲,早就成為了抵制流言的先鋒,可如今親眼見著小侯爺真從王兄弟的房內出來,他覺得自己此前所做的努力簡直都餵了狗!

唐曲此刻看雲舒哪哪都不順眼,他斜睨著小侯爺,實在想不明白,他王兄弟如此驚才艷艷之人,竟還真與這小侯爺搞到了一起去!

思來想去,唐曲決定將此事歸結於另一種可能,他咳了咳,道:

“小侯爺,想是昨夜有何重要事務,需與王兄弟徹底長談罷?”

雲舒隨意將自己的腰帶重新系好,聞言擡眼看了下唐曲,他嘴角輕勾,露出了一臉的饜足來。

“自然不是。”清冷疏朗的聲音如鐘如罄,敲打在唐曲的耳膜上,震耳欲聾。

“本侯與自家夫人共處一室,實屬再正常不過之事罷了。”

感謝觀看,祝大家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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