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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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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興

醫護學院的“實習生”們固然忙碌個不停,軍中常駐的軍醫們也大多在場邊埋頭幹活,雲家軍頭一次被如此龐大的醫療團隊包圍,滿滿都是安全感。

但隨著下場的傷員增加,高臺之上的將領們便發現,開始有小兵崽子嫌棄老軍醫們下手粗魯,而一個個地往年輕的實習生前頭擠了。

其實實習生們哪裏便下手輕了?尤其是女醫們,為了展示不輸男醫的技術,都板著臉下手利落得很。

而其中,往男醫處擠的人多,往女醫處擠的人也不少。

想來是都很快聽說了女醫們的傷口處理技術也很是不錯,便也稍微放下了成見,將她們視作一般大夫了。

當然,也有些人紅著臉,動機便不甚單純。扭扭捏捏地被同袍們推著往前,只為被白袍女醫們板著臉診斷一番。

而這樣的兵丁,無一例外地都以哀嚎收場,再不敢心生一絲旖旎。

禁不住大聲嚎叫的兵丁,女醫們還要冷著眼輕蔑地呵斥:“休要吵,堅持住!”直嚇得兵丁們喏喏不敢言,只能乖乖任憑人家處理傷口。

“這些小兔崽子,怕是見著女娘都走不動道兒了!加訓,回頭必須加訓!”唐曲瞪著牛眼怒罵,甚覺營中的軍漢們委實丟人。

好在邊軍營如今紀律嚴明,也沒有人敢唐突了女娘們,不僅如此,便是多餘的話也不敢說一句,生怕被上官抓著了要狠狠處罰。

女醫們也在這樣的氛圍中認真做著事,即便是剛來之時還心生忐忑,唯恐落入這全是男子的地頭不怎麽安全,心中滿是各種陷入危險無人相助的景象,是先生們再三保證,不會有任何問題之後,方敢挪動腳步,相攜而來。

可壯著膽子來了之後,卻發現邊軍營全然不是她們想象中的那般。於是現下也漸漸地放松了心神,眼裏只有各種各樣的傷口了。

往日男班女班各自為陣,並未有多餘的交集,倒是到了今日,因著有時小組中人力不足亦或是需多人協作,也開始有非同一個班的校友繃著臉來幫忙。

趙婉見著這般景象,心中也覺得甚好。

她要的便是這樣的效果,既能讓這些學子們得到寶貴的實踐機會,提前熟悉邊軍營的環境,又能讓兩個班的人互相看看彼此的能力,而不是每日裏暗地裏互相攻訐以及看不起對方。

因而才去信給了學院,讓師長們帶隊來了這一場別開生面的實習,現在看來,結果比她預想的還要好,這兩個班不僅表現出色,更有了破冰之機。

場邊準備齊全,除了些無傷大雅的小插曲,一切都在有條有理地進行著,趙婉放下心來,便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校場中央。

現下五支隊伍的戰鬥已經趨於白熱化,正相互間攻得如火如荼。

從高臺上望過去,只見不同顏色的旗幟在四周不斷揮舞著,而場中的陣法也隨著旗語與陣頭的引導不斷變幻,時而以小雁回陣來回沖擊,時而以變形版大雁回陣分而後合,設計將敵軍圍在中央關門打狗。

校場上沙土飛揚,幾條顏色不同的隊伍在場中如時如蛟龍,又時如鷹隼,靈活兇猛,大有看頭。在場中的人雖然越來越少,但場邊的呼喝聲卻從未減弱過。

將領們看見了雲家軍久違的驍勇奮戰的精氣神,也都不再緊繃著面容,只盯著自家大營的勝敗,而是將欣賞的目光投向整個軍中,心內也被浩然之氣充斥於其中。

這都是雲家軍的中流砥柱,是抵抗高茲的尖兵利器啊。

短短時日內,雲家軍便脫胎換骨,成了如今這副模樣,眾人都心知,這乃小侯爺以及他身邊這位文弱的幕僚王昭的功勞。

正因為這位軍師提出了各項方法,而小侯爺又堅定不移地相信著、命令他們施行著,才有了今日這般盛氣的景象。

一時之間,大夥兒也對未來的軍事學院充滿了信心與期待,渴盼從中習得更多經驗,用以將雲家軍打造得更加勇猛,連畏懼不已的唐曲心中也不那麽排斥了。

誰不想統領這樣一支強軍,在戰場上所向披靡,斬盡敵人的頭顱呢?對此,眾人的雄心壯志愈發地雄厚了起來。

周修墨眼眶發熱,深感這便是他夢寐以求的隊伍,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喃喃:

“有了這般強大的隊伍,咱雲家軍必定能名揚邊關一線,叫那些過去幾年中看不起、鄙薄咱們之人,重新刷亮他們的眼睛好好看看,我們重振的雄風是何等威武!”

當初雲家軍靠著高老將軍死撐,他也不是沒有隨著老將軍去臨近州府去借過糧,也不是沒有去兵部討過餉,可最後哪家不是嫌棄不已地將他們送走了。

明裏道盡自家艱辛,無糧可借,可私下裏,卻是嘲笑他們雲家軍落得如今這地步,不肯借糧不過是因為怕肉餅打狗,有去無回。

而兵部堂官更是當面便嘲諷起來,昔日的情分都似雲煙般不見,餘下的,只有居高臨下的鄙夷。

此中困苦,曾一度成了周修墨這麽個有些書生意氣的人的陰影。

而如今,雲家軍在不斷強大,他倒要看看,誰還敢輕視他們,誰還敢用昔日的冷漠態度來對待他們!他雲家軍,誰人也無需靠,便是朝廷也要靠邊站!

久違的豪氣充斥在心中,令周修墨一張清秀的面孔也變得堅毅了起來。他暗暗下定決心,定要更加強大,叫人望而生畏,不敢招惹。

不僅僅是他,其餘這些大小將領心中亦是如此想的。

弱小便要被人欺,強大則無人敢隨意招惹。他們這些人見過了雲家軍過去兩年的頹喪與式微,如今便倍加珍惜現下的狀態,再不想回歸谷底,再不想受盡冷眼。

眾人在高臺之上百感交集,而下方校場上的爭鋒也逐漸膠著起來,一時之間各營不斷穿梭纏鬥,竟難分勝負。

上午場的多項單項比拼,五營各有勝敗,成績相差不大,因而這一場大比,則顯得尤為重要。

場中參戰的兵丁們也知曉此中道理,為了各營的勝利,愈發地不肯讓步,戰到後面,便不由得開始走猛攻、急攻的路子來。

期間有營逐漸暴躁,也有營始終牢牢跟著旗幟的指揮行動,幾方的拉鋸之戰逐漸顯出頹盛來。

場邊的傷兵們亦一錯不錯地盯著場內,緊張得屏住了呼吸,不時為己方的陣營喝彩助威,也有因此而惹得旁的陣營之人不滿的,雙方便你來我往地吵起架來。

若不是旁邊的醫療小隊們個個都冷著臉看起來便很有氣勢,他們老害怕有大夫會不耐煩地往自己傷口上摁上一摁,說不得也早便互相在場下擼起袖子打起來了。

所幸眾人也只敢打打嘴仗,整體上來說還算平和。

雖各方都竭盡全力地拼著,但最終還是分出了勝負。

赤火本次沒有先機,到底也還是沒能奪得第一,而是拿了個第二。高傲了好一陣的兒郎們皆垂著頭,再不敢說狠話了。

唐曲氣得滿臉通紅,卻也明白他赤火營的小崽子們其實正需要這麽一場打擊,來告訴他們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奪得魁首的紫木大營,此時卻保持了如他們將軍一般的沈穩,並不因此而得意忘形,反而各個小隊都湊在一起小聲歡呼,繼而商量著回頭要覆盤整個作戰過程。

其他幾個營見著紫木營即便是得勝了也不驕,心裏都很不是滋味,暗暗下定決心,經了這一場後定然要更加賣力地訓練。

臺上的將領們互相說著場面話,倒也不因此次的勝敗傷了和氣。不過至於心底都在琢磨著回頭該如何給這些兵丁們加訓,便不足為外人道了。

勝負已分,激動人心的頒獎環節便要來了。

這也是最開始趙婉提出來的,她回想著在現代時每每在學校獲了獎,便有校領導來頒獎,那一刻的榮耀與激動是很難在其他場合獲得的。便覺得,這儀式感落在這個時代,也應當很是有用。

上一次的頒獎因著赤火先練習了新陣法,其他幾個大營中的人都不服氣,因而頒獎的過程也不甚莊重。

而這一次,則完完全全是在公平公正的前提下進行的,勝的固然是勝得很有底氣,未勝的亦甘拜下風,並不對此次的結果不服,而是只盼下一回贏回來。

頒獎的過程對於不少兵丁來說,是此生少有的激動時刻。尤其是為他們頒獎的將軍們,都一反平日的肅穆,而變得和藹起來。

趙婉看著這樣熟悉的場面,心中也覺得很有感觸,暗道可惜自己不會畫畫,不然她真的很想將這樣的情景給畫下來。

遙遠的天邊飄來一陣龐大的烏雲,眼看著便要下雨。

邊軍營趕在下雨的前夕走完了儀式,待校場上的沙塵不再飛揚,高臺之上的榮耀也歸於平靜後,一場瓢潑大雨,便嘩啦啦地砸了下來。

原本各軍的火頭營還準備了篝火宴,也因著這場大雨而不得不轉為在營房中進行了。

篝火是沒有了,但肉食卻是一點不打折扣,罕有的豐富、量大、噴香,整個邊軍營都充斥著肉香與歡聲笑語。

得了頭名的那些兵丁,則更是被同袍們擁著慶祝,滿面都是意氣風發。

可惜就是沒有酒!軍中從前是能喝酒的,可自從小侯爺掌管雲家軍之後,便下令嚴禁飲酒,這大好的助興之物,在軍中便再尋找不出一滴了。

有傷兵回想起白日裏被穿著白袍的大夫們用酒精清洗傷口之時,都滿面的遺憾,若是那濃郁至極的酒精,能飲一盞,該多快活啊!

哎,那酒精,香味可著實勾人垂涎吶。

傷兵瞇著眼睛,將一腔遺憾投入在搶肉吃的動作上,還引得同袍們紛紛“圍攻”。

營房外大雨傾盆,打在屋頂上劈裏啪啦的,沖散了些許夏日的炎熱。

而營房內燈火通明,熱鬧得緊。

所幸將官們也不許他們胡鬧太久,見都吃飽喝足,便看著時辰,催促著眾人趕緊收拾幹凈了回各自的營房睡覺。

明日可還是要早起晨訓的,今日勝了的,便要努力維持住常勝之態,而敗了的,則更要奮起直追,不可一直墊底。

都是久經風雨的鐵血漢子,又有誰甘願成為他人赫赫成就之下的墊腳石呢?只需更加努力地訓練,下一回,奪得如此榮耀的,又焉知不能是自己?

懷著此種想法,眾將士們也就著沸騰的熱血,聽著屋外的風雨聲,陷入了睡眠當中。

今天也要暴富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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