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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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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向

瑜哥兒年紀最大,心中早有了關於此的想法,因而在雲舒問了之後,他放下小碗,板著小臉認真答道:

“四叔,小侄今後要做咱們邊關的府官,以百姓安居樂業為本、邊關繁榮發展為目標。”

趙婉見著小小少年郎君坐得端端正正,儼然一副端方君子之模樣,也不由得很是欣慰。

聽聞沒見過的大伯哥乃赫赫有名的儒將,瑜哥兒雖然不願襲父志征戰沙場,只肯做個親民官,他也必定是個肖父的好官。

她讚道:“咱們瑜哥兒志向很好,將來定會如願的。”

雲瑜眼睛一亮,看著他四嬸嬸鄭重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更加朝著這個目標奮進的。

雲舒也笑著點點頭,表示這志向很好,更勉勵他幾句,直把一個小少年給興奮得白凈的臉蛋也通紅了。

瑾哥兒見大哥得了誇獎,當下也高高昂著頭,傲然地說道:“大哥以後在邊關做府官,我便要做如祖父、爹爹那般的大將軍,將可惡的高茲給打得趴下去爬不起來!”

趙婉與雲舒對視一眼,也覺得小哥兒這股自信很是值得發揚下去,便也輪流誇讚了一番,雲舒更思忖著待瑾哥再大些,便帶他多去營中看看。

輪到兩個小姑娘,萱姐兒笑得熱烈,她大著膽子說道:“我還不知道要做什麽,想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啦!”

趙婉好奇地問道:“哦?咱們萱姐兒都想做些什麽呢,說與四嬸嬸聽聽看可好?”

萱姐兒點點頭,掰著手指頭數:“我既想去四嬸嬸的學院習醫,將來成為醫學大家,又想去幫助娘親將那毛線工坊開遍全大衍,讓所有人都能穿上咱們的衣裳……”

她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趙婉,又苦惱道:“不僅如此,還有很多其它的呢,好好難選哦。”

趙婉見小孩兒皺著清秀的眉頭,也不由得跟著發起愁來。是啊,人這一生,想做的事情如此之多,精力卻不是無限的,該如何抉擇呢?

“不著急,慢慢想,選不出來,便一個個試過去便好。”雲舒緩緩說道。

他的聲音在此刻有一種松弛感,莫名便讓兩個發愁的大小女娘覺得,這也確實不是什麽值得太過煩惱之事,左右不過多加嘗試一番便好。

“夫君說的是,慢慢去試吧,咱們總歸是能找到最想做的事情的。”趙婉笑道。

萱姐兒若有所思了片刻,終於舒展了眉頭,再度如小太陽一般笑了起來。她滿足地捧著果汁子飲了一口,也道:“好的,那便這樣吧。”

趙婉將目光投向默默跟著姐姐傻笑的靜姐兒,示意輪到她了。

靜姐兒歪著頭想了想,用細弱的聲音說道:“靜姐兒暫且還不知長大後要做些什麽,但靜姐兒不想成婚,即便是成婚了,也定然要能如同四嬸嬸一般,能自由自在地做遍想做之事。”

趙婉被小姑娘的話小小地驚了一下,又恍然發覺原來她不知不覺中,已經在用自己的行動,影響到了旁人了。

如此小的小姑娘,竟也知曉了在這個時代,婚姻之於女娘的諸多桎梏。

她不願被所謂的女貞女德束縛,也不願只能居於後宅受制於人,只願如同她四嬸嬸一般,夫君尊重,自在而行。

趙婉想了想,覺得小姑娘這樣的萌芽應當好好呵護。

她摸了摸靜姐兒柔軟的頭發,慈愛地說道:“無需現在就明白自己要做些什麽的,你有此想法,很好,今後四嬸嬸與你四叔也將盡可能地為你的想法護航。”

讓所有私心裏不願成婚的女娘,都能得償所願,不被現實困住。

雲舒看著趙婉,被她將自己包含在未來的計劃之內的話所取悅到,於是笑得格外深情起來。

不過這短暫的喜悅瞬間在下一刻便被年齡最小的英哥兒給打斷,他吸溜著果汁,額頭上尤在不斷淌汗,傻乎乎地看著四嬸嬸說道:

“英哥兒長大後,要娶四嬸嬸為妻子。我們還要生一個比英哥兒更小的小娃娃!”

雲舒的笑僵在臉上,看向英哥兒的眼神幾欲冒火。

可偏生趙婉笑得十分開懷,還將英哥兒拉了過去好生揉捏了一番,幾乎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好好好,咱們英哥兒只要將來不嫌棄你四嬸嬸人老珠黃不好看了,四嬸嬸就嫁與你做妻子。哈哈哈!”

“好,英哥兒不嫌棄的,四嬸嬸最好看,比娘親還好看呢!”英哥兒吸溜了下鼻子,看著他四嬸嬸簡直兩眼放光。

嗤。雲舒無聲地冷哼,才這麽小呢,就有了媳婦便忘了娘。

不對,誰是他媳婦了!

“你四嬸嬸是我妻子。現在不會是你的,將來也不會是你的,這輩子都不會是你的。”雲舒肅著臉,認真地說道。

“是英哥兒的!等英哥兒長大了、長大了英哥兒就會娶四嬸嬸,四嬸嬸答應了的!四嬸嬸,你說是不是?”英哥兒急了,忙爭辯道。

四叔最討厭了!哼!

“好啦好啦,是是是,英哥兒說得是。”趙婉哄著他,轉過頭又捏了下雲舒的手臂,嗔道,“你和一個小孩兒計較些什麽。”

雲舒抿了抿唇不說話,只看著趙婉,讓趙婉楞是從他的眼神中品到了些委屈。

嘖,這人,真是一把年紀了還在這種事上較真。

趙婉無奈,只好哄著英哥兒自己去一邊玩耍,爾後又小小地白了雲舒一眼,十分不屑他這麽個大人還跟小屁孩爭論。

雲舒給自己倒了一盞茶,幽幽說道:“怎生便不計較了,阿婉是我的,這輩子都是我的。”

趙婉無奈,索性也不理他,看向了一直如坐針氈的桑葉:“小桑葉,他們都說了,你也說說,讓我看看小桑葉心中有何理想。”

桑葉緊張得嗓子都緊了,他捏著衣角,小嘴張張合合了好幾下,糾結了半晌,又怕夫人不耐煩,方顫抖著發出聲音來。

“夫人想讓桑葉做什麽,桑葉便做什麽。桑葉現下會好好努力讀書,學文學武,將來能好好保護夫人,為夫人做事。”

說完之後,桑葉如同做了一件大事般,好生松了口氣。

他小心地覷著夫人,唯恐自己的表現惹得夫人不喜。可他說的話,都是自己打心底裏想說的、早便決定好的。

府上的府兵大哥,也被他纏著答應了過陣子抽空教他練武呢!

趙婉噗呲一笑,也是沒想到這小孩兒竟如此濡慕她。

她並不願小孩子從小在觀念中便是為了他人而活,因而語重心長地道:“夫人不需要你為了我而學習,你要為了你自己,懂了嗎?”

桑葉面色發白,剛放松下來的神情又緊張了起來:“可是、可是桑葉就是如此想的,桑葉就想將來能為夫人做事。”

雲舒飲著茶,認真看了眼桑葉,輕輕拉住了還待再勸導一番的趙婉:“既然這小子有他自己的想法,咱們便不可去強行改變什麽。”

收到桑葉感激又怯怯的目光,他又道:“說起來,也是時候請幾個武師來教府上這幾個小家夥武術了,身為雲家的人,是要早早開始練起來的。”

趙婉想了想,也覺得小孩子也是一時一個想法,有時候越叫他別做什麽,反而越是要做什麽,左右現下還小,便不管這許多了。

她點點頭,也認同了雲舒的話。

只瑾哥兒在一旁一邊挖奶皮子吃,一邊偷偷聽著,在聽到英哥兒的童稚之言時笑得嘎嘎樂,又在聽著他四叔因為桑葉幾句話便要他們開始練武而氣得要死。

他氣呼呼地嘟著嘴瞥向桑葉,怪他挑起這事兒,讓其他人也白白要開始受苦。渾然忘了此前自己還信誓旦旦地說要當將軍了。

桑葉如今在幾個小郎君面前膽子也逐漸大了起來,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了回去。

兩人就這麽你瞪我一眼我便要瞪你一眼地來回打起眼皮子官司來,趙婉在上頭見了,只覺得十分有趣,拉著雲舒就是一陣笑。

雲舒優哉游哉地看著幾個小家夥終於吃完了小食,忙揮揮手,叫他們自己去玩。

難得閑暇一日,他可不願小東西們占據了這與阿婉相處的大好時辰。

待哥兒姐兒們又一窩蜂鬧著去別處玩了,雲舒才隱隱舒了口氣,開始自在地與趙婉談天。

“聽聞娘子又在籌辦那什麽醫學報?這是作何用的,娘子可否為為夫解解惑。”他噙著笑問道。

趙婉並不驚訝他對她周遭的動靜全都知曉,總會有下人將事由都匯報與他聽的。

她道:“我之所想,有兩個方面。其一是如今學院逐漸上了道,先生們也有更多的精力去解解前人留下的疑難雜癥、或探究新的醫療方式與藥方,這便需要更多的醫學大家去參與進來,這報紙,便能將其中一些信息傳達出去,吸引更多人投稿交流。”

“其二,便是如今百姓仍生活在水深火熱中,他們不懂醫,又身無餘錢,很多時候,都是小病拖成大病,最後白白失了姓名。若我這醫學報能將些普通的病癥治療方式、傷口處理方法等宣之於眾,多多少少能救些人罷。”

雲舒點點頭,若有所思。

他是個土生土長的大衍人,又從小金尊玉貴著長大,因此其實對趙婉口中百姓們的“水深火熱”,並無太多的體悟。

他知曉要憂國憂民,知曉民生困苦,卻始終因著未曾親身經歷,而難以感同身受,亦難以從他們的角度去看待問題。

可趙婉這麽個官家出生的小姑娘,竟能時時以百姓為重,能以平民的身份去看待問題,這使得他對趙婉的欽佩又厚重了一重。

便是當今聖上,那些宮妃皇子們,又有哪個有這等覺悟了?只有趙婉。

他這麽想著,凝視著趙婉的眼神便又深邃了起來:“這法子甚妙。若將來有餘力了,或許還能發展起其他方向的報紙來。”

趙婉驚喜地朝著雲舒豎起了大拇指:“很有見地,今後若有條件了,自然是百花齊放,爭奇鬥艷。”

她一個經歷過紙媒時代的現代人,有這樣的想法實在正常,而雲舒這麽個土著,卻能舉一反三,通過一個醫學報,進而想到其他方面去,實在是很厲害了。

雲舒笑:“娘子所為,我很支持,你要辦什麽,盡可隨意支取銀錢,無需考慮其它。”

趙婉斜睨著他:“這麽豪爽?萬一我將銀錢全用光了該如何是好?”

雲舒:“我若是養不起娘子,便是失職了。但為阿婉,為夫一切皆可掏出來捧與你。”

趙婉被他哄住,笑得眼睛彎彎,眸子恰似湖中錦鯉,靈動非凡。

兩人笑了一陣,又說起正事。趙婉作為軍中有名有姓的“幕僚”,自是對邊軍營中的事務很是上心,雲舒亦拿出猶豫不決之事來與她商議。

“由特種兵組成的尖鋒營,如今已盡可用起來了。只是我卻有些躊躇,不知到底是該將此營作為對外秘而不宣的底牌,還是將之派出去,現下便開始使用起來。”

雲舒:將我所有的錢都捧給阿婉!

趙婉: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窮死了?

祝大家與作者都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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