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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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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

趙婉跟著思忖了一番,建議道:“好器不怕磨,好兵還需練。不若還是直接開始用起來罷,也好讓雲家軍最優秀的二郎們,此刻便擔起重任,成為一柄真正的尖刀。”

雲舒將茶盞放下,心中旋繞之事也因著這話終於拍了板:“便如阿婉所言。”

他道:“先讓一部分人不著痕跡地游走於高茲與各大小部落中,刺殺、查探,皆可進行。若有重要敵情,我們也好早做打算。”

尤其今年年景頗好,恐怕高茲不會放棄來劫掠的打算,若能提前得知消息,盡早部署起陷阱來,便又為邊關百姓提升了些不被侵擾的可能。

趙婉點頭表示讚同,她望向雲舒,笑得如同狐貍:“元京那邊不放些人?”

雙方雖然始終沒有捅破某層叛逆的窗戶紙,但都默契地知曉,元京這邊是一點都靠不上了。

聖上作為大衍之主,必然是不願意邊關陷入危機的,但此前的糧餉如今已過去數月,卻遲遲未到,想來是有什麽人、或多方勢力合縱之下,用出了遮天之能,蒙蔽住了他。

趙婉不是開玩笑,上頭靠不住,她也不願整個邊關都被拉進權利的游戲當中任人宰割。

臨州與雲家軍,現下已經逐步走上了正途,但尤脆弱不堪,實在經不起折騰。

雲舒明白趙婉的擔憂,他與她心意相通,也想到了這重:“自然是要放的。比起高茲,在國土內行走要容易許多。那些元京的高官權貴們,咱們必然要將之查個第二掉。”

他眸中透出些許肅殺之意,沈聲道:“若是誰還要來彈劾咱們,為難咱們,便不要怪人將他們內裏的骯臟事兒給傳遍整個大衍了。”

“此法甚好。”趙婉瞇起眼睛,與雲舒相視著促狹而笑。

兩人焉能不知一直以來朝中便多番彈劾,為的是什麽,還不是將這雲家最後一層屏障給擊破,好讓他們所支持的人上位。

若不是當初雲舒一出孝便自請守邊,再遲一步,恐怕便再無機會掌管回雲家軍了。

不止朝中,便是臨州內,邊軍營中,又豈能沒有心向別主之人,只不過雲舒以雷霆手段殺了一批欺良作惡的,卻對這些心事二主之人未曾有過什麽打壓。

無他,邊關良才少。有些人,當用,還是得用。

望著眼中星光彌漫、滿是靈動的狡黠的趙婉,雲舒心中似有熱流湧過,第無數次慶幸自己覓得良妻。

若換了旁人,他還能與之暢所欲言自己的籌謀嗎,也能得到如此中肯實在的建議嗎?

他知道很難。這世上知心者,同志者,唯一個阿婉而已。

“一直看著我作甚?”趙婉受不了他逐漸黏膩的目光,不自在地瞟他一眼,打斷道。

“看娘子好看,世間少有。”雲舒未挪開目光。

亭中無人,白紗輕搖,一枚輕飄飄又仿似有千鈞之力的吻落在趙婉的面頰上,令她頓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那吻一觸即離,只在頰上留下一抹溫熱之意。

有點想擦一下……趙婉心想。

但看著雲舒那得意的小表情,她又忍了下來,嗔道:“也不怕叫旁人看見,大白天的。”

雲舒才壞主意得逞,眼中俱都是滿足:“不怕,早叫我使開了。”

趙婉:……

好吧,早有預謀。

索性便也無所謂起來,她並不是個扭捏的性子,親也便親了罷。斜他一眼,便又聊起正事。

如今土豆再過不久便有收成,其它事情也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兩人拉拉雜雜地聊了許多,一點也不覺得才親香完便如同僚一般議事有何不妥。

及至談完正事,雲舒看著趙婉,期期艾艾地問道:“如今臨州事了,娘子總能隨我去邊軍營了罷?”

趙婉看著雲舒大狗一般充滿期待的眼神,不由得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便微微擡起下巴道:“邊軍營有何好去的,一堆的粗莽軍漢,日日同其打交道,也不是太好玩。”

“但軍中有為夫呀。”雲舒眼神黯了下,含著委屈說道,“難道娘子才拋棄了我回了臨州,令我日日皆不見你,如今又要拋棄我一次麽。”

趙婉眼睛轉了轉,道:“我這不也是為你夫君著想麽。”

雲舒疑惑:“怎生便是為我著想了?”

趙婉斜他一眼:“軍中不是傳言雲小侯爺著實不講究,竟帶個白面郎君形影不離?”

雲舒咬牙:“這些多嘴之人想是訓練得還不夠,回頭我必整治一番,叫他們再不敢說些勞什子閑話!”

趙婉見他似是真要去整治一番似的,當下也不逗他了,忙道:“嘴巴長在別人頭上,焉能有可制止的一天?便是表面不說,人家私底下也要議論的。算啦,我倆本就關系匪淺,倒也不懼什麽流言,我是說著玩兒的。”

雲舒豈能不知她是逗弄自己,也借著梯子往下演:“娘子說得是,我便不折騰這些兔崽子了。”

說罷,兩人看了對方一眼,覺得自己好生無聊,又笑了起來。

笑夠了,趙婉方道:“何日出發?”

雲舒亦認真答:“如今臨州我也無甚事要處理,明日便走罷。上回答應了各大營再舉行一次公正的大比,轉眼便也要開始了。”

趙婉點點頭,對此並無意見。

如今見著二嫂的能力,知曉毛線工坊她定能管理好,學院之事另兩位嫂嫂亦一心撲在上頭,再無不用心的,她也放心得很。

說起來,府上如今的氛圍比起她剛嫁過來之時,著實是好上不少,起碼幾位嫂嫂各有上心之事,再無此前隱隱透出的頹喪之意了。

便是幾個小孩兒,如今也都走出了喪父陰影,日漸活潑了起來。

想到適才幾個哥兒姐兒的調皮模樣,趙婉深感愉悅。

夏風習習,吹皺一湖綠水。湖面漾起波瀾,倒映著亭中一對璧人對坐,分外和諧。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二一二一!”

“掉皮掉肉不掉隊!流血流汗不流淚!赤火大營好兒郎!打得敵方地上躺!”

清晨,薄霧未消,校場外圈便有一隊粗壯而整齊的隊伍再喊著號子、精神滿滿地跑著步。

而略往內的一圈,則又另有一隊衣領顏色不同的隊伍在不甘示弱地跟上。

“刻苦訓練!自強不息!團結互助!勇爭第一!”

“玄水玄水!勇敢無悔!氣貫長虹!揚我雄威!”

雙方你方唱罷我登場,不僅在訓練上爭得熱烈,喊口號更是喊得震天響,整一個鬥志昂揚的場面,將校場上的飛塵揚得高高一片。

趙婉重新扮回男裝,穿一身書生直身,於高臺之上挺然而立。除了身量不太高之外,活脫脫便是個美郎君了。

她津津有味地觀看著下方校場上各大營的晨訓較量,時不時能聽見身材雄壯的唐曲站在校場邊上的吼罵。

為了在這回大比中不墮上回威名,唐曲此回也是下了血本,不僅時常帶著些兵丁去打些野食來改善生活,在訓練上更是親身監督,不假手下頭的小將們。

“沒吃飽嗎?跑得如此有氣無力的!還不如回家種地!”

“別跟個娘兒們一樣弱氣!都給我把氣提足了!給老子幹過玄水營兔崽子們!”

他猙獰著黑中泛紅的臉,渾厚的聲音不斷響起,更有些路過他邊上的兵丁,還得小心踢過來的重重一腳。

另一邊玄水的將領吳大壯不似他粗魯,卻也被這話激得面色沈了下來。底下的小將們見著自家將軍黑了臉,也心照不宣地加強了訓練的強度,不斷催促著兵丁們調整呼吸,加快步伐,超過赤水。

這跑步呼吸之法,也是趙婉在一次偶然中隨口提出來的,當即便有迷信她這位軍師的小將帶著部下試了試,發現確實十分好用,便快速地傳遍整個軍中了。

如今兵丁們每日早晨在晨訓中按著規定好的呼吸頻率、含著口號,皆充滿鬥志。

這般場景在邊軍營的各大校場、訓練之處都能見著,各大營在明裏暗裏的比拼當中,不知不覺便大幅地提升了實力。

且不說其他的,光是跑步跑出來的耐力,便遠勝於以往。

趙婉欣慰地想,若是真到了戰場上,能跑也是一項很好的技能了。只要跑得快,便是閻王爺也要追不上。

想來軍中兒郎們也知曉如此道理,雖進得軍中九死一生,可誰人不想活著呢?因而在經歷過最初的喊苦喊累後,人人都明白了此種道理,繼而在訓練中愈發地刻苦起來。

而越是刻苦,他們便越是能覺出其中興味來。跑步也是會上癮的,其他訓練亦是。

尤其是還有著競爭對手在旁邊盯著,他強他便要更強,他弱便趁機趕超,久而久之,軍中氛圍一掃從前的混亂,變得有序而奮發了起來。

趙婉瞧著下頭的軍漢們努力訓練,也感覺除了明顯的變化,不由得露出了讚賞的眼神。

下面的吳大壯瞧見臺子上的“王昭”,便不再盯著訓練的兵丁們,往高臺走去。

不遠處的唐曲見著吳大壯走,眼睛一轉,也看到了趙婉,唯恐吳大壯效仿之前的他那樣去討主意,指著兵丁們吼了句“給老子認真些!”便忙不疊地跟了上去。

“王先生,許久不見,聽聞是替咱們小侯爺辦事去了,可順利?”吳大壯走上高臺,寒暄道。

唐曲不在邊上的時候,吳大壯便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人,可只要唐曲一來,兩人便針尖對麥芒,永遠沒個安寧的時候。

趙婉見著吳大壯,也笑著拱拱手,用粗粗的嗓音說道:“一切都好,勞吳將軍掛心了。”

她指著下方的玄水營,誇道:“吳將軍帶兵很厲害,玄水的兒郎們皆奮勇上進,都是好苗子。”

吳大壯略帶些自豪地謙虛道:“還是多虧王先生的練兵之法,不知——”

“王兄弟!好久不見!為兄可想死你了!”

吳大壯本來便是要趁此機會討教一番的,誰知話還沒說出口,便被一道粗嘎的聲音打斷,不由得又習慣性地翻了來人一個白眼。

“喲,老吳也在吶。”唐曲視那白眼而不見,假裝才發現吳大壯似的敷衍了一下。

吳大壯嘴角微撇,不想理這個面上粗獷實則鬼精老對家。

吳大壯習慣了他的冷待,也不甚在意,只親親熱熱地欲上前攬上他王兄弟的肩,將人帶得離吳大壯遠遠的。

趙婉輕輕往旁邊讓了一下,避開他熊掌一般寬大的手,也寒暄道:“唐將軍亦好久不見。”

啊啊啊寶子們都是要暴富的人了,給貧窮的作者一點點評論不過分叭~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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