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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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這也太肉麻了吧。”徒歌道。
孔宣道，“肉麻嗎？”
他放下手機，深情地看向徒歌，沈聲道，“如果我愛你……”
徒歌忙捂住他的嘴，“別念了別念了。”
孔宣沒有再出聲，他張開雙唇，舌尖在徒歌掌心輕輕劃過。手心中沾著細汗，有些鹹膩，他卻像是品嘗著美味的甜點一樣，怎麽嘗都不夠。
徒歌縮回手道，“以後你吃我的，喝我的，沒我的準許，不準再對別人做這種事了。”
孔宣問，“那對你呢？”
徒歌脆生生道，“也要經過我的同意。”
“哦。”孔宣應了一聲，“那我要對你做‘這種事’了，你同意嗎？”
單人病房中，徒歌陷入了沈睡，孔宣平躺在他身邊，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他的瞳孔異樣深沈，像是滾著濃黑的墨水，任何物體只要浸染上一丁半點，就再也洗刷不白。
他放平了呼吸，有意舒緩緊繃的肌肉，然而當腦海中壁爐炸裂的畫面一閃而過時，所有的努力都化為了泡沫。
他無法容忍。
他也不想再容忍。
孔宣一掌按在床頭，施了個安神的法術，以免枕邊人半夜驚醒。他打開窗戶，回頭看了一眼，冷笑著從十樓窗臺一躍而下。空蕩的病服被夜風高高吹起，鼓脹有如氣球，然而下一刻藍白條紋就碎成無數粉末，紛紛灑落。
孔宣的身影消失在半空消失。一只佛教典籍中才能看見的金翅孔雀直沖上天。
夜晚的片場萬籟俱寂，孔宣恢覆了人身，穿過警戒線，走到壁爐的殘體前。他看也不看那些痕跡，揮手從殘骸中提出一絲微弱的氣息，循著氣息一路走到劇組成員的臨時住所。
為了節省在往來交通上花費的時間，場務、安保等工作人員會選擇留在影視城裏。影視城的西北角留有幾棟單元樓，單間排列，正好可以供他們休息。
孔宣在一扇房門前停下腳步，手掌覆上門板。門板與手掌的貼合處猶如潑上了侵蝕性極強的濃酸，金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連渣滓都沒有留下，整片化為虛無。
孔宣走進房中，擡手虛指，在空中並作一拳。
原本躺在床上的男子不由自主地漂浮向半空，雙手淩亂地捂住自己的脖頸，好似想要掙脫扼住他的那股怪力。
孔宣沒有松開對他的鉗制，冷聲道，“是誰？”
被人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操控，男子的眼中滿是驚恐，四肢在半空中奮力掙紮，然而只是在做無用功。
孔宣緩緩道，“你在壁爐裏動了手腳，受誰的指使？”
他和那些努力追查真相的警.察不同，他不需要知道具體的手段，他只想知道，是誰，想要傷害他的人。
男子的呼吸受阻，面部很快紅成豬肝色。眼看著一條人命就要毀於自己手中，孔宣連眼睛都不屑於一眨，松開一根手指，道，“自尋死路。”
男子在極度驚恐下反而爆發出異常的膽量，嗓音沖破喉頭，聲嘶力竭道，“天影！是天影的人！”
孔宣又松開了一根手指，讓男子能夠呼吸更多的空氣，說出更多的消息。
“那天有個男人來找我，說讓我把MMD在固定的時間放在壁爐裏，就給我……”
“這不重要。”孔宣打斷道。
男子僵硬地點點頭，吞咽道，“他以為我認不出他，但我之前跟過一個組做爆破，見過他跟在天影的演員身邊。他們應該是一夥的。”
孔宣不置可否。
男子看他神色稍緩，以為有了求饒的機會，正要開口就雙眼一黑。在所有意識都被斬斷的瞬間，他以為自己死了，然而他沒有。
孔宣的手指已然要做出穿刺的動作，與之相應的，空中那股受他所控的妖力會凝結成束，利刃般穿透男子的咽喉。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探出之時，被人輕輕握住了。
徒歌站在孔宣身後，用手掌覆住他的手指，聲音不穩道，“不、不要殺他。”
他一路趕來，衣衫和頭發都被夜風吹得淩亂，模樣狼狽，說話時話音都穩不下來。這副沒有任何壓迫感和威嚴的樣子，卻成功阻止了孔宣接下去的動作。
兩人站在洞開的房門外，月光把影子拖得很長。
徒歌的影子顯得纖細瘦弱一些，先動了動，“我們回去吧？”
孔宣低著頭，聲音低沈，“你先回去。”
“我先回去……你留下還要做什麽？”徒歌正對著他，“給我下安神咒，以為我不會發現嗎？”
孔宣笑了笑，“是我疏忽了。這些小法術，對你們這族是沒什麽用的。”
徒歌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他盯著對方背光而顯得陰暗的面孔，胸口鈍痛，努力平覆道，“先回去，好嗎？”
他發覺孔宣對他下了安神咒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麽。出於隱隱的憂慮，才暗中跟上孔宣，看他半夜出門想要做些什麽。一路上他甚至腦補了很多桃色事件，打定了主意要是這只花孔雀敢背著他做出偷嘴的事兒，他絕不原諒。
但他沒想到會看到這副場景。
孔宣……居然想要殺人。
這樣的孔雀讓他覺得陌生，就像是同床共枕了數十年的夫妻，某天一覺醒來，發覺自己從來沒和對方說過一句話。他和孔宣認識了上千年，從來不知道孔宣也會有這麽陰暗的一面。
“我覺得，可能我從來都不夠了解你。”徒歌冷靜道，“你陪著我游山玩水，我以為你喜好遠行。你陪著我修行，我以為你志在飛升。”
他平靜地敘說著兩人的過往，在孔宣聽來，這無疑於決裂的前兆。
“你說想和我在一起，我以為是真的。”
孔宣握緊雙拳，“是真的。”
“上一秒還躺在我身邊，下一秒就去殺人的在一起嗎？”徒歌的嘴角噙著冷笑，雙手十指絞起，似乎恨不得能把彼此粉碎。
“不是。”孔宣猛地擡起頭。
徒歌道，“那我看到的是什麽？”
“他傷了你。”
徒歌恍然大悟道，“他傷了我，所以你要殺他。”
沒等孔宣回應，徒歌嘴角的冷笑再也維持不住，驟然崩解。眼淚怎麽也克制不住地溢出眼眶，再狼狽可笑也不想繼續隱忍了。
“可我不在乎他啊。”
不管有人想要傷他也好，害他性命也好，在他眼中都輕若浮塵。人類的壽命和他相比如蜉蝣般短暫，他們以為嚴重的傷害對他而言也不值一提。沒有哪個人類值得他掛心。
徒歌的視線模糊，但他還是倔強地憑著直覺認準了那個虛影，“我只在乎你。”
在幾千年，上萬年的生中，陪在他身邊的，一直都是孔宣。他在乎的，也一直只有孔宣。
孔宣的身子一僵，半晌才從口袋中拿出一包紙巾，慌亂地抽出一張，按在徒歌眼角。
徒歌伸手拍開，哽咽道，“為什麽要為了個人類犯險啊？萬一你又被妖聯會拘去，難道我要劫獄嗎？他們本來就盯著你，現在肯定在找你的錯處，好狠狠下手啊。我只有一個人，萬一、萬一護不了你周全……”
孔宣沈默著收回手，捏緊了那包紙巾。
徒歌哽咽了好久，鼻頭發癢，支吾道，“紙巾。”
孔宣攤開手掌。
徒歌抽了一張紙巾，按住鼻子，重重呼了一口，擦去清涕。他想要繼續再說些什麽，又覺得被自己沒形象的動作一打斷，醞釀好的情緒都跑得沒影兒了。
孔宣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
孔宣揚起手，可以致人性命的金色光點居然帶著點兒溫柔，飄絮般覆蓋在青年身上。這是一個抹去記憶的術法，對人體沒有損傷。
“回家。”孔宣轉身，“我們。”
孔·葬愛の泠酷·宣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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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肉麻了吧。”徒歌道。
孔宣道，“肉麻嗎？”
他放下手機，深情地看向徒歌，沈聲道，“如果我愛你……”
徒歌忙捂住他的嘴，“別念了別念了。”
孔宣沒有再出聲，他張開雙唇，舌尖在徒歌掌心輕輕劃過。手心中沾著細汗，有些鹹膩，他卻像是品嘗著美味的甜點一樣，怎麽嘗都不夠。
徒歌縮回手道，“以後你吃我的，喝我的，沒我的準許，不準再對別人做這種事了。”
孔宣問，“那對你呢？”
徒歌脆生生道，“也要經過我的同意。”
“哦。”孔宣應了一聲，“那我要對你做‘這種事’了，你同意嗎？”
單人病房中，徒歌陷入了沈睡，孔宣平躺在他身邊，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他的瞳孔異樣深沈，像是滾著濃黑的墨水，任何物體只要浸染上一丁半點，就再也洗刷不白。
他放平了呼吸，有意舒緩緊繃的肌肉，然而當腦海中壁爐炸裂的畫面一閃而過時，所有的努力都化為了泡沫。
他無法容忍。
他也不想再容忍。
孔宣一掌按在床頭，施了個安神的法術，以免枕邊人半夜驚醒。他打開窗戶，回頭看了一眼，冷笑著從十樓窗臺一躍而下。空蕩的病服被夜風高高吹起，鼓脹有如氣球，然而下一刻藍白條紋就碎成無數粉末，紛紛灑落。
孔宣的身影消失在半空消失。一只佛教典籍中才能看見的金翅孔雀直沖上天。
夜晚的片場萬籟俱寂，孔宣恢覆了人身，穿過警戒線，走到壁爐的殘體前。他看也不看那些痕跡，揮手從殘骸中提出一絲微弱的氣息，循著氣息一路走到劇組成員的臨時住所。
為了節省在往來交通上花費的時間，場務、安保等工作人員會選擇留在影視城裏。影視城的西北角留有幾棟單元樓，單間排列，正好可以供他們休息。
孔宣在一扇房門前停下腳步，手掌覆上門板。門板與手掌的貼合處猶如潑上了侵蝕性極強的濃酸，金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連渣滓都沒有留下，整片化為虛無。
孔宣走進房中，擡手虛指，在空中並作一拳。
原本躺在床上的男子不由自主地漂浮向半空，雙手淩亂地捂住自己的脖頸，好似想要掙脫扼住他的那股怪力。
孔宣沒有松開對他的鉗制，冷聲道，“是誰？”
被人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操控，男子的眼中滿是驚恐，四肢在半空中奮力掙紮，然而只是在做無用功。
孔宣緩緩道，“你在壁爐裏動了手腳，受誰的指使？”
他和那些努力追查真相的警.察不同，他不需要知道具體的手段，他只想知道，是誰，想要傷害他的人。
男子的呼吸受阻，面部很快紅成豬肝色。眼看著一條人命就要毀於自己手中，孔宣連眼睛都不屑於一眨，松開一根手指，道，“自尋死路。”
男子在極度驚恐下反而爆發出異常的膽量，嗓音沖破喉頭，聲嘶力竭道，“天影！是天影的人！”
孔宣又松開了一根手指，讓男子能夠呼吸更多的空氣，說出更多的消息。
“那天有個男人來找我，說讓我把MMD在固定的時間放在壁爐裏，就給我……”
“這不重要。”孔宣打斷道。
男子僵硬地點點頭，吞咽道，“他以為我認不出他，但我之前跟過一個組做爆破，見過他跟在天影的演員身邊。他們應該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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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看他神色稍緩，以為有了求饒的機會，正要開口就雙眼一黑。在所有意識都被斬斷的瞬間，他以為自己死了，然而他沒有。
孔宣的手指已然要做出穿刺的動作，與之相應的，空中那股受他所控的妖力會凝結成束，利刃般穿透男子的咽喉。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探出之時，被人輕輕握住了。
徒歌站在孔宣身後，用手掌覆住他的手指，聲音不穩道，“不、不要殺他。”
他一路趕來，衣衫和頭發都被夜風吹得淩亂，模樣狼狽，說話時話音都穩不下來。這副沒有任何壓迫感和威嚴的樣子，卻成功阻止了孔宣接下去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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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回去……你留下還要做什麽？”徒歌正對著他，“給我下安神咒，以為我不會發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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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歌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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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覺孔宣對他下了安神咒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麽。出於隱隱的憂慮，才暗中跟上孔宣，看他半夜出門想要做些什麽。一路上他甚至腦補了很多桃色事件，打定了主意要是這只花孔雀敢背著他做出偷嘴的事兒，他絕不原諒。
但他沒想到會看到這副場景。
孔宣……居然想要殺人。
這樣的孔雀讓他覺得陌生，就像是同床共枕了數十年的夫妻，某天一覺醒來，發覺自己從來沒和對方說過一句話。他和孔宣認識了上千年，從來不知道孔宣也會有這麽陰暗的一面。
“我覺得，可能我從來都不夠了解你。”徒歌冷靜道，“你陪著我游山玩水，我以為你喜好遠行。你陪著我修行，我以為你志在飛升。”
他平靜地敘說著兩人的過往，在孔宣聽來，這無疑於決裂的前兆。
“你說想和我在一起，我以為是真的。”
孔宣握緊雙拳，“是真的。”
“上一秒還躺在我身邊，下一秒就去殺人的在一起嗎？”徒歌的嘴角噙著冷笑，雙手十指絞起，似乎恨不得能把彼此粉碎。
“不是。”孔宣猛地擡起頭。
徒歌道，“那我看到的是什麽？”
“他傷了你。”
徒歌恍然大悟道，“他傷了我，所以你要殺他。”
沒等孔宣回應，徒歌嘴角的冷笑再也維持不住，驟然崩解。眼淚怎麽也克制不住地溢出眼眶，再狼狽可笑也不想繼續隱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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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有人想要傷他也好，害他性命也好，在他眼中都輕若浮塵。人類的壽命和他相比如蜉蝣般短暫，他們以為嚴重的傷害對他而言也不值一提。沒有哪個人類值得他掛心。
徒歌的視線模糊，但他還是倔強地憑著直覺認準了那個虛影，“我只在乎你。”
在幾千年，上萬年的生中，陪在他身邊的，一直都是孔宣。他在乎的，也一直只有孔宣。
孔宣的身子一僵，半晌才從口袋中拿出一包紙巾，慌亂地抽出一張，按在徒歌眼角。
徒歌伸手拍開，哽咽道，“為什麽要為了個人類犯險啊？萬一你又被妖聯會拘去，難道我要劫獄嗎？他們本來就盯著你，現在肯定在找你的錯處，好狠狠下手啊。我只有一個人，萬一、萬一護不了你周全……”
孔宣沈默著收回手，捏緊了那包紙巾。
徒歌哽咽了好久，鼻頭發癢，支吾道，“紙巾。”
孔宣攤開手掌。
徒歌抽了一張紙巾，按住鼻子，重重呼了一口，擦去清涕。他想要繼續再說些什麽，又覺得被自己沒形象的動作一打斷，醞釀好的情緒都跑得沒影兒了。
孔宣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
孔宣揚起手，可以致人性命的金色光點居然帶著點兒溫柔，飄絮般覆蓋在青年身上。這是一個抹去記憶的術法，對人體沒有損傷。
“回家。”孔宣轉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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