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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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徒歌醒來時正趴在孔宣身上。因為腰身酸軟,使不上勁,他的胸膛緊貼著對方的胸膛,下頜擱在對方的肩窩裏,兩人一副親密無間的模樣。

孔宣撩了撩他密長的睫毛,低聲道,“醒了?”

刻意壓低了的聲音沙啞又性.感,貼著耳廓響起時帶了一股溫熱的氣息,幾乎讓徒歌心猿意馬。就著俯趴的姿勢,他挪了挪身子,尋了個更舒服自在的姿勢,滿不在意地“嗯”了一聲。

孔宣一手環住他,免得他跌下躺椅,一手捏了捏他的後頸肉。

徒歌敏感地拍開他的手,橫眉怒目道,“做什麽!”

孔宣不在意地笑笑,在他的腰臀處拍了一巴掌,“起來,給你拿些吃的。”

徒歌伸了個懶腰,任他把自己抱起,覆又在躺椅上妥妥帖帖地安置好。孔宣背過身去,從保溫櫃中取出一碗溫好的銀耳紅豆湯。

徒歌的目光就黏在那個高大俊碩的背影上,無論是看那張輪廓分明、俊朗疏曠的臉,還是這讓人一望就浮想聯翩的身材,對方都是個雙修的上佳人選。可惜了,徒歌撇撇嘴。

孔宣端著銀耳紅豆湯,用勺子攪了攪,遞到徒歌面前。甜膩的濃香勾得他目光微側,舔了舔發幹的嘴唇便要伸手去接。

孔宣托高了銀碗,一手按住滑落至他胸口的薄毯,俯身道,“生怕你沒了氣力,不如我餵。”

“我怎的會沒……”徒歌眼尖地看見孔宣勾唇露出一絲彼此心領神會的暧昧笑容,不甘心地收住話頭,“嘉定年間的千古萬寶盞,你倒是舍得拿來用。”

孔宣伸指在他唇間抹了一抹,用銀勺盛湯餵進他的口中,“對你,自然是舍得的。”

徒歌輕哼了一聲。不懂事兒的小妖見了孔宣這含情脈脈的樣子,沒準就陷了進去,還當真以為對方有多少情意。

他此時體內才積攢了一點兒妖力,身子又酸軟地厲害,才任對方伺候著。等他恢覆了修為,非得好好把先前一番折騰的賬算清不可。徒歌心中盤算著該怎麽討回這筆賬,一邊悠閑地喝完了銀耳湯,意猶未盡地舔了舔下唇。銀耳滑潤,紅豆綿軟,熬得時辰久了便融在湯裏,入口醇香,回味無窮。

孔宣收拾好碗勺,見狐貍翻了個身,似乎打算在躺椅上繼續睡下去。“這兒躺的不舒服,不如下去睡。”

兩人之前胡鬧的時候,也在這張躺椅上做了許多叫人面紅耳熱的事。孔宣不提還好,這麽一說,那些顛倒錯亂的記憶全都湧了上來,徒歌再躺下去總覺得不自在。

孔宣笑了笑,將吃飽喝足的慵懶狐貍連人帶毯子抱了起來,向樓下走去。

這是一幢三層獨棟別墅,位處城郊,環境清幽,頂上一層全覆蓋玻璃天頂,打著可以仰觀繁星的宣傳語,售價頗為不低。別墅內裝采用了歐式風格,繁覆精致。大到螺旋樓梯將三個樓層貫通的宮殿式的格局,小到走廊裝飾畫的巴洛克淺浮雕鑲邊,無一不體現出裝修者的用心。

徒歌窩在孔宣懷裏,一手勾著他的脖頸,一手沒骨頭般晃著,瞇眼將屋子打量了個遍。從擱著躺椅的透頂天臺,到勾連三層的螺旋樓梯,末了看了一眼還沒修好的門鎖,道,“你這宅子小了些。”

孔宣抱他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坐下,笑問道,“你喜歡怎樣的宅子?我去置辦。”

徒歌懶洋洋地靠在沙發墊上,手指著四周轉了一圈,口氣頗大道,“少說也得大上十倍吧。”

他還沒說這宅子裏連仆從也不見一個,門鎖壞了都沒人修理。從前他和孔宣還沒鬧翻臉的時候,曾經合夥霸占過一位王爺的府邸,為了招足做雜活的夥計,光是山精野怪就拘來了整整一林子。孔宣一個人過日子竟過成了這樣冷冷清清的模樣,徒歌在心中替他不值。

“尋個偏遠的地界,也不是批不下來。”孔宣道。

孔宣說的話,徒歌有一半聽不懂。就好比這屋中的擺設、他身上的衣服,看著都有些眼生。不過他明白自己睡了幾百年,世間總該有些變化。他親眼見過凡人如何將深衣換作了對襟短褂,拋了木屐穿上烏頭靴,對此也就不以為異。

徒歌拎起一個布藝靠墊抱在懷裏,哼了一聲,漫不經心道,“那只雲雀兒不在?”他雙腳交疊架在沙發床上,下頜微微擡起,眼簾低垂,一副我不過隨口問問的模樣。

孔宣沈默片刻。

徒歌打了個哈欠,掩飾道,“算了算了,我不樂得聽你那點兒破事。先在你這兒住兩天,等恢覆了修為我就自個兒去尋個住處。”

“你的修為一時半會恢覆不了。”孔宣抿了抿嘴,兩指夾住手機,悠悠轉著。

徒歌受不了他這樣淡淡的語氣,就好像在嫌棄他蹭吃蹭喝一樣。“不樂意就算了,我難道還缺吃短穿,非得賴上你不可?”他的修為雖然在幾百年前的大戰中損失了大半,但使個小法術還不在話下。青丘狐族也是顯赫的妖族,就算幾位老祖宗都升了天,剩下的叔伯隨意挑一個投靠,也任他快活自在了。

孔宣定定地看著他。

徒歌被看得心中發麻,正要直起身子,就被罩在了一片陰影裏。孔宣雙手撐著沙發靠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鴉羽般濃黑密長的睫毛溫柔地垂下,眼中似有微光,“留下吧。”

“嗯?”徒歌感到有些心虛氣短,目光閃躲。

“你和族裏的關系一向不好,去投靠叔伯,心裏想來也不痛快。”孔宣緩緩眨眼,“以你現在的修為,出了門怕要受人欺負。想恢覆修為,上策無非就是尋人采補。我不行麽?”

孔宣輕笑道,“還是說……你還惦記著幾百年的那點兒事,橫豎看我不順眼,寧可和百十個凡人雙修,也不願同我春風一度?”

徒歌被戳中痛楚,推開孔宣,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指著對方鼻子怒道,“你還有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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