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甜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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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夏

五條悟口中的家,確切來說應該稱為臨時住所,是位於臺場的一座高級公寓,他住在33層的頂樓,陽臺落地窗外是寧靜的東京灣和港區繁華夜景。

房間裏隱約飄散著空氣清新劑的香味,夏油傑打開頂燈,空蕩的屋子展現在他面前,除了家具和必備電器之外幾乎什麽都沒有,他走到窗前往外看,宛若置身一座孤島。

他把這個叫做家嗎?為什麽不回自己的家呢?他的家,不應該是在千代田的大別墅裏嗎?

“我習慣了住這樣的地方,這麽多年都是這樣。”五條悟好像看透他的想法,酒似乎是醒了,但臉上還殘留紅暈,他在窗前的躺椅上坐下,眼底映著夏油傑顯出心疼的神態,“別露出那種表情啊,傑,這不是挺好的嘛。”

“好什麽啊?”夏油傑調整自己的神情,對他說:“整間屋子都透露著寂寞兩個字吧。”

“有你在就很好。”五條悟枕著自己的胳膊,視線還是盯著他,“我好想你啊,傑。”

像是完成了什麽積年的夙願,他說完這句話滿足地閉上了眼。

夏油傑楞在那裏,如過山車從最頂端到達陸地,心驚肉跳後是腳踏實地的滿足,他似是回應似是自言自語:“我也是,悟。”

下一秒,他就被拽進了那個殷殷期許的懷抱,五條悟的雙臂使勁箍住了他的後背,然後把頭埋進了他的頸間。夏油傑瞬間就本能地回應了這個擁抱,他環上眼前人的腰,完成了這個久違的相擁。

在悟的心裏,自己或許也是有點特殊的存在吧?

玻璃窗上反射出他們緊貼的身影,夏油傑貪戀這片刻光景,心臟跳動得失了速,不然就再勇敢一次吧?

“悟,其實我,”他開口,卻像一臺生銹多年無法正常運轉的機器,“我這些年……”

懷裏的人動了動,頭發掃過他的耳畔,迷迷糊糊地發出一句音節:“嗯?”

夏油傑歪頭看了看,發現這人不知什麽時候竟然睡著了。

這家夥……夏油傑無奈地想,看來還在醉著啊。

於是他只得把人半拖半抱弄進了臥室,地面上鋪著珍珠色的絨毯,還沒走到床邊,五條悟就滑倒在了上面。

“悟,去床上睡啊。”

蹲下身子還沒把人扶起,五條悟卻突然拉住了他的衣領,他失了力整個撲倒在身下人懷中。

側過頭,那近在咫尺的天鵝絨般的睫毛微動,睜開的藍色眼眸中盡是迷茫,五條悟盯著他的臉,錯亂了時間與空間,委屈得像他那只抓不到玩具的貓,他問:“傑,我給你發了那麽多郵件,為什麽不回覆我?”

夏油傑心中一窒,少年時期那顆敏感又懦弱的心終於在此刻將他擊潰,他紅了眼眶,伸手撫上五條悟的眼,他誠懇地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

五條悟微微皺眉,囈語般喃喃:“錯的明明是我。”像是想到什麽,他遞過去一個小小物件,“這個,你有找過它嗎?”

是一個粉色狐貍的鑰匙扣,是那個夏油傑後來找了很久很久,最終只能選擇遺忘的紀念。

那是十年前在沖繩買伴手禮的時候五條悟親手挑選送給他的禮物。他曾以為,越珍視的東西就越會失去。

夏油傑把那個跨越時間重新來到他眼前的小狐貍接過來,卻發現與回憶中相比它褪了色。

“我每天都有好好地把它戴在身上,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它才慢慢掉了顏色。”五條悟眨眨眼,那種無力感就像他自己的心每天都一如往常地跳動,卻在某一天驚覺何時變得如此空洞。

對於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如果不經過時光的洗禮,或許很難被察覺。五條悟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距離他離開日本已將近一年。

那時他的日常每天被繁重的學業與公司事物填滿,以至於高中那短短兩年半像是不曾存在的泡沫幻影。

從出生起就含著金湯匙的五條家繼承人,從小到大享受著被人無條件尊崇的優越生活。而與之相對的便是要時刻謹記自己肩負的責任與使命,於是他一直優秀地成長著,一如父母的期盼,從未偏離過任何被預設好的軌道。

應該就會這樣度過一生吧,永遠站在金字塔的頂端被所有人環繞,自持又冷靜的小五條悟忍不住想過很多次,這並沒有什麽不好,而且自己一向心甘情願。可不知為何,有些不該存在的念頭卻無法抑制地從心底萌動。

也許是沒能躲過青春期的魔咒,他這樣歸結原因。到了讀高中的年紀,那遲來的叛逆終於使他對周遭的一切感到厭煩。

而更令他無法忍受的,是他逐漸發現自己沒有朋友這件事。仿佛擁有一切的他,無異於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那是他第一次,從頭徹尾地感到了悲傷。

那些存在於書本上、影視作品裏、別人講述中的關於友情的描繪使他困惑,於是他做了一個決定,在自己成年之前,要去尋找這種情感。

他在已經規劃好的人生道路上岔開了一條小路,隱瞞身份去了一所普通高中上學,自小被寵溺著長大的他並沒有受到任何來自家族內部的阻攔,因為大家都對他未來會成為五條家最優秀的繼承人這件事毋庸置疑。

他也的確如願以償,認識了夏油傑和家入硝子,他們三個無憂無慮地度過了兩年半的時光。

那段時間裏,在硝子和傑的帶領下,他體驗到了許多從未感受過的平凡生活,也明白了擁有朋友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

可午夜的鐘聲總會響起,灰姑娘也終要丟掉水晶鞋,他早已做好了揭開面具後的一切準備,只是沒想到,會發生那種變故。

高三第一學年結束後的夏季,在表妹理子的邀請下,他和夏油傑一起前往沖繩旅行。記憶中的天和海是連成一片的藍,他們在渡嘉敷島消磨了一天,觀賞了日出與日落的交替,在大海中浮沈流浪,在沙灘上互相追逐。

太過純粹的美好與愜意卻清醒地提示著五條悟,那自由的砝碼在交換出去的瞬間也已付出代價,這一切不過只是好事將近的悲哀。

他明白自己總歸是要離開,他不會屬於這裏,也無法屬於他們。

只是,他沒料到,會是那樣倉促地給這置換來的美好青春畫上了句號。

臨回東京的前一天,他們最後一站去了美之海水族館,那裏擁有著名的“黑潮之海”,理子站在巨大的玻璃幕墻前拍了許多可愛的照片。

深藍色的海水中游動著各種各樣的海洋生物,五條悟站在那裏仰起頭,他眼睛的顏色和海水一樣,游魚在裏面輕盈地留下游弋的倒影。

他漸漸望著那些被束縛著卻依然能自由來去的美麗生物出了神,周圍的一切仿佛失去了聲音,直到臉頰上突然感受到溫熱的親吻,他轉過頭,就落入夏油傑溫柔的眼眸。

時間的流逝變得緩慢,他們面對面站立在了廣闊無垠的藍海之中,頭頂緩緩游過龐大的鯨鯊,就像有人用筆勾勒出了壯麗的圖畫。

他的心臟跳動著不斷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仿佛獲得了永恒的生命。

過了很久之後,五條悟才明白,原來那種感覺叫做心動。

而當年的他,卻沒能好好回應這份美好的感情。在返回東京的途中,他有意忘掉那個奇怪的吻,卻下意識地選擇了提前向夏油傑開誠布公。

他記得當初夏油傑得知他身份後震驚的表情;也記得從那之後夏油傑眼底黯淡下去的光芒;記得硝子知道真相後兩個星期沒再搭理自己時生氣的模樣;也記得夏油傑罵過他之後又重新跑來找他和好時委屈的笑容。

他那時真的以為,自己對夏油傑只存在著單純的友情。也從來沒想過,或許有一天,夏油傑會從他的世界之中消失幹凈。

離開東京那天,硝子單獨來為他送行,他左顧右盼許久最終沒能等到那個渴望見到的身影,而這一別,山高海闊,竟是十年之久。

是在什麽時候後知後覺地明白自己心意的呢?五條悟想,那大概是在某個陽光明媚的春日早晨,他在位於華盛頓的公寓裏寫完了本周的最後一道作業題,鋼筆中的墨水毫無征兆地泅濕了紙張,他慌忙拿紙巾去擦,卻留下了更大塊模糊的汙漬,他無奈地舉起那張紙,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莫名其妙的,那塊黑色的墨跡,卻變成了夏油傑沖他微微笑著時的面孔。

他猛然間,想到了沖繩燥熱無比的夏天。望向書桌右側那個小小的粉色狐貍,他陷入了茫然。

緊接著,他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似的找出手機,開始翻看自己從紐約、洛杉磯、夏威夷等各個地方發給夏油傑的短信與郵件,無一例外的,沒有收到任何回覆。

夏油傑就這樣,在他不知不覺間,徹底地拋棄了他。

那些曾經被他忽略的暧昧註視,被他遺忘的親密相處,在此刻終於化作一把利刃捅入了他的胸口。

盛夏的天亮得很早,夏油傑醒過來的時候,剛過早上六點不久,很久沒擁有過如此安穩的睡眠,他緩緩睜開眼,發現偌大的臥室裏找不到五條悟的身影。

他慌亂地坐起身,回憶了一下昨晚……沒有發生什麽,只是依偎著彼此入睡而已。自己好像還做了一個甜蜜的夢,夢到悟親吻了自己的臉,然後跟自己說了早安。

或許……不是夢嗎?

他趕緊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荒唐的想法。

美夢初醒帶來的悵然讓他有些難過,低下頭這才註意到手心裏傳來的異物感,他張開手,手心裏躺著那枚狐貍鑰匙扣。

他的一顆心,終於因這失而覆得的喜悅安定下來。

轉過視線,床頭邊,是已經放置好的換洗衣物,那是悟的衣服。

他找出手機,上面收到來自那條新號碼的第一條留言:“傑,我去公司了,早餐在桌上。以後要記得和我常聯絡哦。比心小貓.jpg”

夏油傑拿著手機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猛地一下趴在床上把臉埋進了枕頭,怎麽辦?感覺心臟要跳出來了。悟怎麽還是這麽可愛?

平靜過後他下床拉開窗簾,一輪朝陽剛好從遠處東京灣的水平面上冉冉升起,天空泛著淺色的金紅,晨風微拂,水面粼粼,嶄新的一天拉開帷幕,就像他也因此而擁有了嶄新的生活。

早晨七點,五條悟哼著歌批閱完了昨天遺留的文件,他看了一眼時間,撥通了外間秘書室的電話。

半分鐘後,妝容精致的冥冥出現在他面前,“咖啡我已經囑咐新田去買了,會議半小時後可以正常進行,已經通知過全部參會人員了。”

冥冥看著他神清氣爽的樣子,忍住因早起產生的煩躁關心道:“空腹喝咖啡對胃負擔有點重,您要不要吃些什麽?”

“嗯?”五條悟擡起頭,一張帥臉仿佛閃著光,他忍不住炫耀:“謝謝關心呢冥冥桑,早上我吃過了哦,還附贈了甜蜜kiss。”

冥冥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看來今天,註定是要陪Boss發瘋的一天呢。

“冥桑,我這個咖啡是不是不夠甜?”

坐在會議室裏的五條先生這麽問道。

早晨七點二十分,冥冥繼續忍受著。

她看了眼身邊端著咖啡動作僵住的新田,好心安慰道:“別擔心,不是你的問題。是放了雙倍糖沒錯吧?”

新田慌忙點頭。

五條悟往這邊看了一眼,“是嗎?可我總覺得不夠甜呢,完全無法和我心中的甜蜜相比啊。”

“啊……”他又想起什麽:“新田桑,你是娜娜米的助理對吧?你們科長呢?我從回來到現在還沒見到他呢。”

“七海科長他……科長他……”

她的話音未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身著西裝的七海簡直像救世主般出現在眼前,他邊走邊說道:“五條桑,能不能不要再欺負我的手下了?覺得咖啡不夠甜的話就請直接吃糖吧。”

“早上好,娜娜米。”五條悟燦爛地笑:“怎麽還是這麽冷冰冰的模樣一點沒變啊,我好歹算是你的前輩。”

七海拉開他身旁的椅子坐下,用手推了一下自己的金框眼鏡:“會議開始前,我有件事要說。”

“辭職報告嗎?”五條悟攪著咖啡:“昨天已經被我扔進碎紙機了。”

七海憤怒地瞪了他一眼,接著說:“那還有另外一件事。”

“那個企劃案吧,需要重新做。”五條悟的語氣仍舊溫和,卻透露出某種使人難以抗拒的威嚴,“具體修改方案我今天發給你,繼續努力吧娜娜米,起碼把這個工作完美解決掉再提辭職的事啊。”

七海忍住了揮出拳頭的沖動,“不是企劃案,是那個風投集團,他們最近好像一直在找我們的麻煩。”

五條悟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兒:“羂索集團?這麽多年竟然還存在著嗎?看來東京的各位警部先生不夠給力啊。”

“如果說創辦的不是違法業務的話,那位老板甚至能和您一樣被刊登在成功人士專訪頁面吧。”七海似乎是在諷刺。

“娜娜米,別把我和那種靠匯款詐騙起家,以欺負弱者為樂趣的人渣相提並論啊。”五條悟拍拍他的肩:“不用擔心,我心裏有數。”

“總之,希望您最近多加小心。”七海皺著眉頭輕聲說:“在會議開始之前,我還有件事比較在意。”

他轉頭面向冥冥問:“他昨天是不是和夏油前輩約會了?”

冥冥點頭,鎮靜地答覆:“是的,而且還共處了一夜。”

新田一臉震驚沒控制住地啊出聲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再看向五條悟時臉都紅透了。

七海揉了揉自己的額頭,靠在座椅上,心情沈重地說:“那麽,讓其他人進來,我們開始今天的會議吧。”

上午十點鐘,夏油傑看著高三學生乙骨交上來的那張作業陷入了沈思。是一幅少男和少女手拉手開心奔跑在草地上的水彩畫,筆觸和構圖都堪稱完美,讓他在意的事情是,右下角用小字寫著:我們可是純愛啊。

早戀這件事,到底該不該管呢?可他哪有什麽立場,自己在這個年紀的時候,不也正在進行著轟轟烈烈的戀愛嗎?即使那是單方面的暗戀。

而且那份熱烈的愛哪怕到了如今都沒有被消磨掉分毫,反而日日啃噬著內心讓他更加無法忍受。硝子說的話或許沒錯吧,擅自覺得別人無法理解自己的心意,並冠之[為了他好]的這種名義的愛,不但非常孩子氣,也極其不尊重這顆純粹的心吧。

悟總該是有權利知道這份心意。可如果再被無視或者拒絕......想到這裏,那股熟悉的綿密鈍痛又再次籠罩在他的心間。

但那又怎樣呢?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五條悟從少年時期到如今的樣貌,夏油傑終於明白,歸根結底是自己無法放棄,連使‘時間會改變一切’這種話都喪失了意義的,這種程度的喜歡。堪比弱小螞蟻面對巨物的傾軋,是螳臂當車,他根本無從抗衡。

大概是隨著年齡的漸長被饋贈了一腔孤勇,夏油傑提筆在作業右下角那句話下面寫上了批語:老師也是。

冥冥走出辦公大廈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她拖著疲憊的身軀深深吸了口氣,這個時間白天的燥熱已不覆存在,難得能享受到片刻清涼。

擡起頭能在這鋼筋森林般的都市裏看到幾顆星星,再過四個小時黎明就會到來。她往前走了兩步,又擡頭看向了大廈,那些熄滅了燈的窗戶整齊排列著,像一個個裝滿了辛酸與無奈的黑色格子,於是襯托得那唯一發著光的窗口格外明亮,甚至讓她覺得有些耀眼,那盞燈火——是五條悟的辦公室。

回國的這一個月以來,他總是工作到這麽晚嗎?所以才會那麽喜歡吃甜甜的東西嗎?冥冥懶得用已經麻木的大腦思考,困乏席卷全身,她迫切需要回去睡到天荒地老。但是,不遠處的樹下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夏油傑斜靠在一架黑色的摩托上,半長的頭發散落在肩膀,像她剛才一樣望著那扇窗,冥冥想:他應該看了很久了吧。

最近這一個月,她總會在各種場合遇到他,有時在公司,有時在臺場那間公寓,有時在米其林餐廳,有時在路邊小館。當然,無一例外,那些場合五條悟也全部在場。

他們仍然像高中時那樣形影不離,真讓人感慨。

“冥冥前輩,今天這麽晚嗎?真是辛苦呢。”夏油傑朝她微笑著,他總是這樣具有別樣的親和力。

“開了一下午會,積壓的工作有點多,所以晚了一點。”她走過去問:“夏油君是什麽時候在這等的呢?”

“我是晚上九點鐘的時候過來的,剛好碰到七海下班,他說你們都還在忙,我就想著在這等一會兒。”說到這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結果一眨眼就這個時間了。”

“一眨眼嗎?你還真是超級有耐心啊。”她看向夏油傑手上的那個紙袋,連敬語也無力再說,“又親自給五條做了甜點嗎?”

“是喜久福,做了好幾種口味。前輩要不要也嘗一個?我最近有在烹飪班學習,特意找了仙臺那邊的老師指導,味道應該還算可以。”

“不了。”冥冥搖著頭拒絕,真搞不懂這個人,一直在這裏等有夠傻的。她好心提醒道:“五條今天應該會直接睡在公司,他早上七點還有個跨國會議要開。”

夏油傑臉上的笑容隨著她的這句話消失了,整張臉瞬間失去了色彩,像是生氣又像是在難過,他說:“那基本上就沒有時間休息了吧。而且明天是周日啊。”

“是啊。”冥冥覺得自身的電量已經耗盡,她指了指前方那輛剛開過來停在路邊的車,“五條安排了專車送我回去,我就先走了。”

她說著轉過身,但在夏油傑向她道別之前又轉回來:“夏油君,這一個月以來,有一個問題一直讓我有些困惑,我還是想問一問。”

“你現在是在追求五條桑嗎?”她問出口的瞬間又覺得自己簡直多此一舉,這分明就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夏油傑短暫地楞了下,但很快就朝她笑著點了點頭,他又看了那窗口一眼,大大方方地承認道:“是啊。”

“哦。”冥冥只得在心裏默默勸導自己,不能因為這種無聊的戀愛游戲就對別人產生偏見,但這兩個人實在是有些過分吧?

“雖然這麽說有些失禮,但如果我不說的話,可能今天晚上會因此失眠也說不定。”她默默在心裏嘆息著,開口問道:“夏油君,你該不會真的相信巧合這種東西吧?”

“什麽?”夏油傑覺得似乎有什麽在心裏隱隱地想要破土而出,“冥冥前輩這話是什麽意思?”

“人的幸運大多是“碰巧”得來的。”冥冥嘴角揚起了些許弧度:“但,真的是這樣嗎?”她說完這句話也不再管身後人的反應,徑直瀟灑地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在車子發動的前一秒,她說:“夏油君,快些把那些喜久福送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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