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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變成瞎子,景邵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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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變成瞎子,景邵後悔

景邵眼睛一瞇,“這脈象怎麽了。”

太醫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苦著臉回答:“皇上,這脈象是強弩之末,下官也無能為力,這身體中毒已深,已經命不久矣!”

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靜。

景邵握緊了拳頭,似猛然驚醒般起身,他閉上了眼睛,從喉間破出一聲笑,這股笑越來越大。

眾人嚇得不敢出聲。

他睜眼看向榻上的人,這個他用仇恨支撐著活下來的謝殃,居然這麽容易就要死了。

順著唇角往下流的烏血已經幹涸,周棠臉色白的出奇,這已經是暑月,他的身體卻在發涼,好像一具隨時就會斷氣的屍體。

謝殃,朕還沒報仇,你怎麽能死...

他看著看著便大口大口的喘氣,覺得心臟疼的難受,就好像被人用力攥緊,疼的他整個人都不正常了。

景邵捂住了胸口,那俊美淩厲的面龐浮現了一絲無措,玉冠束起的長發也散開,發梢沾上了汗珠,帝王威嚴的形象全無。

怔怔的,他終於停住了瘋狂的笑聲,眼底戾氣一閃而過,殘暴之色重新充斥在他眉宇間。

這也是宮人太醫們第一次看到皇上如此狼狽不堪的模樣,他們感覺到了從心底深處而起的警惕害怕。

如果先前他們害怕皇上怪罪他們,現在他們就怕皇上拔刀。

“皇上,皇上,沈禦醫來了!”

殿門口倏地傳來一聲高呼,緊接著太監打頭,沈如郁提著一個藥箱匆匆進來,身後還跟著同樣匆忙的江允柳。

沈如郁連官服都未穿,披件長衫青絲也未綰,他們神色都是罕見的嚴肅,特別是江允柳前半晚還在燒府,後半晚剛睡下就跟著跑了進來。

“皇上,臣來遲了。”

沈如郁目光掃過床上的周棠,觸及腿部明顯的痕跡,他緊鎖深眉,頓了頓繼續道:“皇上,謝殃的身體確實很虛弱,如果性.事太過激烈...”

景邵打斷了他,鳳眸眼底一片冰涼,聲音冷漠:“謝殃是中毒了,朕要你好好看看!”

皇上語氣中的殺意太過明顯,沈如郁將視線投註在周棠身上,隨後一步步朝他走去,為他診脈。

指腹剛觸及那冰涼的肌膚,沈如郁臉色幾變,似不敢相信謝殃怎麽會病的如此厲害,他的心劇烈跳了跳,感覺到慌亂。

毒才下幾天,他很早就停止了,上次就已經幫他將內傷治愈好,謝殃不可能中的這麽深,居然病入膏肓了。

沈如郁這麽想,卻是完全忘了身為太監,謝殃的體質本就易病,況且還成天吐血,撐了這麽久,也壓根不可能想到是周棠故意把自己弄成這副淒慘模樣。

他們其實都知道謝殃的身體虛弱,只是當時被仇恨屏蔽了雙眼,即使謝殃吐血,對於他們來說計劃也不會有變。

“皇上,謝殃確實中毒了。”沈如郁收回手,看向皇上,“但並不是毫無可救,只是先前一直吐血,耗空了氣虛,為今之計臣只能先拿龍血草每日吊著醫治。”

他瞥了一眼眾人,垂眸跪地,“興許是謝殃身子骨太弱,曾經的襲擊讓他體內的毒素徹底融進了經脈...臣先前未曾察覺,如今...”已然後悔莫及。

龍血草是沈家世代傳承的珍貴藥材,就連皇室都難養出此仙藥,尋常人能望見更是難上加難,沈如郁卻說要日日拿這藥材治愈一個反賊。

眾人惶恐,好像察覺到了什麽,卻也瑟縮著身體不敢說半句話,只等皇上下令讓他們退離。

景邵沒說話,眼神掃了眼多餘的人,屏退了他們,大殿內就只剩下了沈如郁等人和一些侍奉宮人。

他上前坐到了周棠身邊,用袖口小心的擦去了他嘴角鮮血,眉頭緊緊皺著,神色難辨喜色。

江允柳視線投向周棠,突然開口:“謝殃的身體病很嚴重嗎?”

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光是那烏黑的血就讓江允柳感覺異常。

他本也沒打算置謝殃於死地,皇帝也不會下死手他就更不用擔心,本想著燒完謝殃的家後,江允柳帶著贓物進宮,為求得將謝殃帶走處置,沒想到他沒搜出一點有用的東西,謝殃還病的這麽突然。

景邵沒回答,沈如郁抿了抿唇才和他說,“我先前下的微末毒素已經滲進他的五臟六腑了。”

江允柳神情一暗,沒說話了。

景邵在他們二人說話間已經用袖口和面巾擦幹凈了周棠的臉龐,還把他的手捂熱,時辰沒過多久,太監們就將已經煮好的龍血草中藥端了進來,紅澄澄的一碗,味道腥臭難聞。

“等等。”沈如郁攔住了那名太監,然後從袖子裏掏出一把小刀,幹脆利落劃破了自己的手腕,將血擠到碗中,轉頭道,“龍血草混著鮮血才會揮發出藥效,每碗都要放血。”

其實這血換做任何人的都有作用,只是沈如郁不知為何一股腦提前做了這一切,抿緊了略白的唇瓣,沈如郁示意太監拿過去。

皺眉捧著那碗中藥,景邵將周棠的身體扶了起來,身旁的太監還小心翼翼侍奉著,擔憂人滑下來。

周棠始終抿著嘴唇,即使碗口對準了縫隙,藥汁也是慢慢沿著嘴角流掉,光靠他自己,不可能喝完這碗藥。

景邵動作一停,濃烈的血腥汁水沖進鼻腔,他擡碗喝了一口吹了吹,下一秒當著幾人的面毫不顧忌的擒住周棠的唇,撬開了他的唇齒一口一口對了進去。

即便是在昏迷中,這股苦澀的味道還是下意識讓周棠皺起了臉,他被迫喝完這藥,還是腦子混亂的暈在景邵懷裏。

江允柳和沈如郁從未見過皇上這樣對待謝殃,眾人敬仰的明君柔情無比的將藥水渡進去,末了還用指腹擦去多餘的汁水。

一個罪孽深重的宦臣,威風了半輩子,現在能得到他們的註目,已經該磕頭謝恩了。

眸光流轉閃過寒厲,江允柳撚著自己大拇指上的扳指不說話。

他註意到周棠的拇指帶上了新的扳指,翠玉的禦用扳指,是皇帝的。

皇上什麽時候這麽上心了?居然將自己的皇室物品給謝殃,他還以為皇上只是玩一玩養個男寵。

周棠一連在養心殿昏了整整五日,期間景邵連早朝都不上了,直接赦免了官員們上朝,整日就呆在殿內給周棠餵藥,親自給他擦拭身體。

就連血他也是親自放的,他沒給沈如郁機會放血,反而自己手腕上大大小小的刀口深的刻骨。

堂堂一國之君,居然自損龍體給謝殃治病,一眾太監宮人都吃驚的瞪大了眼睛,哭訴著讓景邵保重龍體。

但景邵一意孤行,刀口也是一日比一日剜的深,好像將全部的怒氣都發洩在了自己身上。

也因此許多官員都不滿謝殃這禍害的存在,居然勾的皇帝不上朝,但他們壓根不敢跑到景邵面前嘴碎。

沈如郁和江允柳也每日出入養心殿,沈如郁負責藥膳調理,江允柳則將朝事奏折帶到了這裏讓皇帝批奏。

景邵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做,但周棠這次昏迷給他帶來的恐懼太大了,他必須要親自照顧到謝殃徹底蘇醒。

這樣才能好好和他算賬,謝殃不能就這麽死,不能死。

再次睜眼蘇醒時,周棠感覺自己真的睡了好久,以至於他看到四周這麽黑有些懵。

周棠:“為什麽這麽黑,大家都睡覺了也不給我盞燈?”

1805吧唧磕瓜子:“主人,您已經瞎了呢。”

周棠:“......見不到花開了,還挺期待的。”

畢竟他這幾日養的挺細的。

但在眾人眼裏,周棠就是對一切失去了希望一樣,醒來也一動不動的。

床上的人雙目無神,似乎楞了很久,他舔了舔唇,隨即皺起了臉,臉色恢覆了以往的紅潤,但表情很冷淡。

周棠:“這藥好苦,我還得喝好久,能不能屏蔽我的味覺。”

1805:“反正後面都會消失,主人你還是忍幾天吧。”

周棠病殃殃的撐著手肘起身,他撩開了身前被壓住的長發,輕輕咳了咳嗓子,試探周圍有沒有人。

“謝殃。”景邵坐在不遠處的桌案上突然出聲,坐在他對面的江允柳也側過頭看周棠。

他們倆見周棠醒了,神色好不容易放松下來,卻又在下一秒皺了皺眉,發現了周棠的不對勁。

景邵已經連著好幾天沒睡了,白日放血批閱奏折,晚上就攬著周棠為他暖手腳。

昏迷的周棠半夜偶爾會突然吐血,又或者抽.動四肢,身為皇帝,他都親力親為照顧對方,就算沈如郁自告奮勇,他也絕不假手。

但謝殃醒來時臉上可以有怨恨可以有自嘲,不該有茫然。

“我暈了多久,皇上。”周棠垂眸,嗓音沙啞。

誰知景邵沒回答他,而是大步徑直朝他走去,站到他面前,陰戾的眉眼狠狠皺著,似乎不敢置信般道:“謝殃,看朕。”

周棠面色淡定:“1805,在哪。”

1805咦了一聲,“別裝了,瞎子很容易看出來的。”

說不過系統,周棠還是順著聲音擡起了頭,頂著頭皮扯了扯唇:“我才剛醒,皇上就這麽兇——”

景邵一把握住了周棠的雙肩,彎腰赤紅著雙眸盯著他的眼睛,咬了咬牙聲音難澀,充滿了痛苦:“謝殃,你看朕啊,看朕的眼睛!”

周棠瞳孔不聚焦,視線只是虛虛停留在男人的頭發絲上,就算順從的再擡高了點頭,也是落在了其他地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麽情況。

“謝殃..."

景邵的聲音顫抖的不像話。

他明白謝殃瞎了。

他害的。

景邵感覺心絞痛的厲害,就像是有一根刺狠狠紮進了他的心攪弄的痛不欲生,瀕死的窒息讓他額角和手心都浸出了冷汗,他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作者有話說:

感謝寶貝:世界攻君的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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