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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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赴他”
蘇意荷松了一口氣，她說話聲音不大，也沒有刻意高調，想來肯定是池然腦補太多，她自己太敏感了。
秉承著來都來了，得吃飽喝好的原則，蘇意荷撿著飯桌上的菜，各樣都給駱日斐塞了一點，看到碗都快滿了，又悄悄催他。
駱日斐聽話地拿起筷子，一言不發地吃，一直到碗底空了，才擦了擦嘴，說:“你這麽著急堵我的嘴？很怕我說話？”
嗯。
蘇意荷腹誹，主要是怕你和叢玨那個黑心肝的毒藥說話。
她努力為自己辯解:“言多必失，萬一被誰拿到網上說，對你不好。”
“我又不是明星。”駱日斐頂嘴。
蘇意荷發自肺腑地咕噥:“那我也不想讓你受委屈。”
手裏的筷子輕輕停住，駱日斐隨手捏起之前丟在桌布上的薄荷糖，指腹碾過，無聲地彎了彎眼。
正巧郁鳴從別桌搶過來一個骰盒，他單腳蹬在椅子上晃了晃，然後提議說：“真心話大冒險，玩不玩？”
“老土。”池然吐槽，視線轉到駱日斐和蘇意荷身上，又來了興致，連忙道：“啊，就當是懷舊了，也行也行！”
一桌八個人，蘇意荷駱日斐，池然郁鳴，叢玨，大學班長，還有蘇意荷從其他桌拉過來的兩個室友。
比賽規則是這樣的，正對玩家那面搖到“6”是真心話，搖到“1”大冒險，上家搖給下家，大冒險可以替，真心話不能撒謊。
郁鳴和池然湊在一起，鬼鬼祟祟地相視一笑，“聽懂了沒？”
蘇意荷瞅了眼駱日斐，駱日斐立刻說：“開始吧。”
四方桌，每面兩個人，游戲開始之前，蘇意荷拉著駱日斐去了趟洗水間。
“我感覺池然憋著壞要整你，”蘇意荷思考著，然後和駱日斐商量，“待會你上家，我下家，有事我兜著。”
駱日斐從善如流：“行。”
“你現在怎麽這麽聽話。”蘇意荷笑盈盈地打量駱日斐，她總覺得自從離開駱家之後，他就變得哪裏不一樣了。
駱日斐像是在認真分析，靠著洗手臺，把蘇意荷圈到手臂裏，出其不意地淺啄一口，“不聽話，怕你不要我。”
鏡子裏的蘇意荷臉頰燒得緋紅，手指還揪著駱日斐的紐扣，“明明是你老占我便宜。”
兩個人正說著悄悄話，外面就傳來池然的喊聲，蘇意荷連忙從駱日斐手臂間鉆出來，不顧駱日斐還落在後面，就逃也似的跑掉了。
駱日斐忍俊不禁，回過神打開水龍頭。
溫熱舒服的水流順著手指而下，他活動右手手指，還是一點知覺都沒有。
他不動聲色地換了只手，溫度觸碰到皮膚，從涼到溫熱，暖暖的，很像是蘇意荷手心裏的溫度。
“聽說你年底要發布新作品？”叢玨從裏間轉出來，站在駱日斐旁邊也開始洗手。
水流聲中，他慢條斯理地問：“再好的天賦，也經不起時間的消磨。”他掃過駱日斐的右手指，道：“會畫不等於能畫，能畫不代表畫的好，上次在節目裏，我就發現你的右手一直在抖。”
殺人誅心，叢玨很會察言觀色，也擅長戳人痛處。
他轉過身，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說，還是在勸駱日斐：“有些東西失去了，永遠都回不來。有得人你得到了，心未必在你身邊。不過嘛，哪有人事事如意的，差不多的確就該知足。”
駱日斐擡頭，抖落手指上的水滴，突然對著鏡子裏的叢玨笑了一下：“失去的是你，不是我。”
他走到門口，想到什麽似的，又退後半步，“對了。叢老師，謝謝你教會我們家阿意鑒別優劣。我們婚禮的時候，請務必要來。”
被內涵的叢玨:“……”
他莫名覺得，自己好像說什麽都無法再左右駱日斐的情緒了，這種變化讓他不安，又不爽。
“叢玨剛剛又和你說什麽了？”
蘇意荷發現駱日斐和孔雀一起入席，整個人都緊張起來，但看到駱日斐的表情，似乎沒有以前那種失落，反而有點小得意，就忍不住追問。
駱日斐一邊搖骰子，一邊道：“叢老師說，婚禮的時候要給咱包大紅包。”
“這麽闊氣？”蘇意荷振奮起來，突然對這位前男友的好感值飆升。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劃算。
想了想，蘇意荷說：“還是讓他少包點，將來還得還，萬一他結好幾次婚，那我們不是虧本了。”
“不虧。”駱日斐拿開蓋子，和蘇意荷悄悄說：“我們孩子滿月的時候，也請他。”
桌上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骰盒裏，沒人註意他們倆的耳語，看到正對駱日斐的“1”字，班長率先鼓掌，“開門紅啊，意荷你玩大冒險嗎？”
蘇意荷伸長了脖子看過去，然後就看到郁鳴捧著抽簽盒走了過來，他搖了搖，催促說：“快抽快抽。”
“別急。”蘇意荷摩拳擦掌，把拳頭放在駱日斐面前說，“歐皇快幫我吹口氣。”
駱日斐笑著握了把蘇意荷的手，很自然帶到唇畔吻了一下。
池然捂著眼尖直尖叫，“犯規啊，犯規了！”
“你也可以讓你家郁鳴來啊。”蘇意荷瘋狂拉仇恨，笑盈盈地把手伸到盒子裏，她回頭看向駱日斐，從裏面撈出一張紙條。
池然一把奪過去，看了一眼，目光下意識掃過叢玨和駱日斐。
旁邊一臉好奇的室友念道：“和初戀接吻30秒。”
蘇意荷的初戀，眾所周知不就是叢玨嗎？
蘇意荷的兩個室友和班長不約而同把目光投向叢玨，叢玨也楞了一秒，然後正打算笑著打圓場，就聽到蘇意荷說：“啊，三十秒啊。”
她摸了把臉頰，然後直勾勾地盯著身旁的駱日斐，“你覺得，有挑戰度嗎？”
駱日斐滿眼含笑，伸手捏過蘇意荷的耳垂，又在暗處悄悄伸手捏蘇意荷的腰，肢體語言裏寫滿了“別鬧，回家再試”。
“啊，意荷的初戀不是叢玨學長嗎？”隔壁桌還不知道駱日斐是蘇意荷男朋友的校友湊過來，突然問。
半張桌子的人也都一副“對啊怎麽回事”臉，然後就聽到蘇意荷大大方方地說：“暗戀也是初戀啊。我很早以前就看上我們家阿斐了。”她很為他驕傲，“他讀者栽培榜單的元老席位，到現在還是我呢。”
當年駱日斐連載漫畫的平臺有個機制，會保留第一個澆築打投的讀者的榮譽，讀者的昵稱一直會展現在作者主頁，標簽叫做:一見鐘情。
這也是當年駱日斐畫風突變，蘇意荷毅然決然拉黑賬號的重要原因之一。
聽到蘇意荷的“表白”，駱日斐也倍感意外，在一群人的起哄聲裏，他看著蘇意荷紅透的耳垂，心頭突然湧起滔天巨浪，浪花沖向被燒得暗無天日的荒原，稚草破土，百花競開，生機盎然。
“是暗戀嗎？”
駱日斐捏了下蘇意荷的後頸，將她帶到自己的面前。
這是個很有入侵感的姿勢，蘇意荷發現駱日斐很喜歡用。
她沒反抗，等著駱日斐的後話，卻聽到他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話說，“看來，我以後得陪你多看點恐怖片，練膽子。”
蘇意荷很想反駁，她不是膽子小，只不過當時不知道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結果就聽到駱日斐又自作主張道，“這個抽簽有問題，我們要重抽。”
郁鳴第一個跳腳，駱日斐順其自然地指定:“既然沒問題，要不你自己再抽一次？”
蘇意荷立刻上前，伸手在簽盒裏抓了一把，發現十有八九都是類似的互動，想到郁鳴和池然之前的壞笑，她心裏明白了大半——看來這倆活寶是故意要坑她和駱日斐了。
她把紙條重新放進去，佯裝不知情道:“剛剛說了大冒險可以替，我指定——”蘇意荷擡手轉了一圈，目光在駱日斐臉上逗留片刻，道:“郁鳴幫我玩。”
郁鳴理虧，只好認栽。
最後，現場莫名其妙就變成了一群人圍觀池然和郁鳴激吻一百秒。
蘇意荷看的嘆為觀止，蠢蠢欲動，駱日斐擡手把她護在身後，趁著沒人註意，遮住她的眼睛說，“還看？”
“我都二十六了，又不是小孩子。”
蘇意荷拉開駱日斐的手指，擡眸就看到男人如星火熱烈的眸子。
他反捏住她的手指，“是嗎？”
蘇意荷突然想到剛剛的大冒險，隨口吐槽了句:“當然沒你身經百戰。”
男人的笑聲落在耳畔，蘇意荷垂眸的瞬間，感覺駱日斐俯下身，低聲道:“要讓你失望了，我也是，初出茅廬。”
桌子那頭還在起哄，蘇意荷卻覺得耳畔剎那間耳畔靜悄悄的，滿世界裏只剩下駱日斐最後四個字。
她，是他的初戀？
“剛剛的大冒險很好，”駱日斐突然撈起蘇意荷的腰，在掌心揉了揉，他的嘴唇擦過她的耳尖，壓低了嗓音蠱惑道:“要不要換個地方，我們練習一下？”
聚餐的後半場，蘇意荷一直心不在焉，等到辭別了學校的師長，蘇意荷才拉著駱日斐偷偷“潛逃”回車上，她喘著氣，一陣陣地後怕，“幸虧跑得早，要不然肯定要被池然他們灌死。”
駱日斐俯下身給蘇意荷系安全帶，他看似正常，身上的酒氣卻濃的要命，和蘇意荷一問一答間，動作突然頓住。
蘇意荷臉頰微紅，仰起頭詢問駱日斐，“怎麽了？”
“你還想知道，薄荷糖是什麽心情嗎？”駱日斐的手搭在椅背上，突然開口問。
蘇意荷正欲答話，就感覺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他虎口貼上她的臉頰，拇指在她唇畔輕蹭，然後她整個人就像是沈入了清甜的夢裏，唇齒相依，舌尖相抵，酒氣與薄荷氣味交纏著，她明明神智清晰，理智尚存，可暧昧又橫沖直撞，蕩得她下意識嚶嚀出聲。
“化了。”蘇意荷眼底一片瀲灩，仰望著駱日斐的薄唇，不自覺舔了下被糖果碰觸的嘴唇。
駱日斐手指握住她的腰身，沈下上身，壓過來的嗓音分外勾人：“那就再來一顆。”
和駱日斐談戀愛這事，蘇意荷一直以為臺裏沒幾個人知道。
直到某天節假日前夕，主任突然在大群@她過去。
自從上次被舉報之後，主任對她的態度轉了一百八十度。以前，但凡有機會，他總會苦口婆心地勸蘇意荷說幾句，要麽催她要上進，要麽先斬後奏地給她拍了板。但現在，除了必要的工作對接，蘇意荷幾乎都沒機會看到他，有那麽一瞬間，蘇意荷都覺得是程佛蕊特意囑咐過。
年下這個節點，好巧不巧正好是年末準備述職的時候。
蘇意荷從一進門就老老實實地打著腹稿，生怕撞到火-藥包上挨訓。
她忐忑地等待著，結果就看到主任他老人家抱著保溫杯，和顏悅色道：“意荷啊，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蘇意荷面上不動，腦袋裏立刻炸開了鍋。
“談戀愛是好事，我呢，也鼓勵年輕人攜同上進。”果然，這句話說完，他就話音一轉，“但是，不管怎麽樣，都不能因為戀愛影響工作。”
這帽子扣的，蘇意荷立刻就委屈了。
她和駱日斐在一起之後，兩個人都忙的跟狗一樣，說是同居，其實就是隔著一道墻辦公。
她這麽兢兢業業，連池然都豎大拇指，怎麽到主任這裏就變成了“戀愛是她墮落”了。
為了不被抓典型，蘇意荷矢口否認：“主任，我真沒有。”
“你看你這個月的考勤。”主任伸手點了點桌子上的報表，然後興師問罪道：“出片率比上個月下降了13%，稿件的通過率也跌了。”他說話很慢，態度不輕不重：“馬上就要年底了，今年的獎金還要不要了。”
蘇意荷一聽獎金，眼睛就亮了起來，瞬間就有了解釋的動力。
“臺裏最近的人臉打卡制度，我一時沒適應過來，所以有兩天晚上忘記了。”蘇意荷先認錯，再解釋，還不忘給自己找補：“雖然我這個月出勤率是比以前低，但那也是因為我以前一直是全勤，還主動加班。”
她偷瞄主任的臉色，越說越大膽：“出片率就更不能怪我了，流程大家都催不動，不信您可以看看，這個月整個采編組的出片率都很低。”
還不是和臺裏新出臺的審核政策有關，這也能賴在她身上。
主任語露不悅：“按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得讓臺長過來給你道個歉啊？”
蘇意荷連忙擺手，這大可不必，她沒這個意思。
但如果臺長真能聽進去他們下面人的心聲，她也不失為是做了一件好事。
“你最近是有點飄了。”主任完全沒聽進去蘇意荷的解釋，擡手又指著蘇意荷昨天剛提的請假流程問：“這個呢？這個你怎麽說？”
“這個啊……”
蘇意荷望天，看地，擺弄自己中指上的素戒，最後才吞吞吐吐地說：“難得訂一次婚，請三天假不過分吧。”
主任的保溫杯蓋，從手裏掉了出來。
“你要結婚了？”
聽說蘇意荷被主任訓斥出來的組員們全都圍了過來，三四張嘴跟碎紙機一樣突突突地問，聽說蘇意荷要請婚假，全都是一副震驚臉。
蘇意荷紅著臉糾正，“不是結婚。”她強調，“訂婚，訂婚而已。”
“難道，”二兔眼神飄忽，一副不值當講不當講的表情，旁邊的小白著急，語出驚人地問：“是和叢玨老師隱婚嗎？”
“你傻啦？怎麽可能是叢玨。”二兔一拳頭砸過來，把小白的椅子打得轉了一圈，她挑眉，意味深長道：“明明是跟小駱總。”
和蘇意荷想象的完全不一樣，組員們半點猶疑和驚愕都沒有，反倒全都嘻嘻哈哈地打趣起來。
蘇意荷被圍在中間，臉頰紅撲撲的，然後就聽到走廊裏路過的隔壁組同事一臉不可置信，“你們還沒訂婚啊？我腦子裏你們倆二胎都生下來了。”
蘇意荷：“……”
你們到底什麽時候知道的。
她怎麽感覺，全世界都知道她在和駱日斐談戀愛，只有她以為自己把馬甲捂得很緊？
似乎是發覺了蘇意荷的疑惑，二兔眼神戳了戳她中指上的戒指。
“你戴上手的第一天，我們小群裏就討論瘋了。”她嘿嘿一笑，“而且，我有個朋友在為臻上班，她說小駱總手上戴著一模一樣的，我就懂了。”
蘇意荷的註意力還在“小群”上，她微囧：“你們知道多久了？”
“哎呀，意荷別緊張。”
剛放完設備準備下班的茂哥聽到一圈人在八卦本主，立刻就圍了過來：“又不是你追的駱日斐，沒啥好不好意思的。”
蘇意荷正想說“就是她追的”，然後就聽到茂哥內部爆料：“我上次聽隔壁攝像組的說，駱日斐那次專訪，全程都盯著咱意荷看，後期剪輯的時候，他們後期那幾個姐妹都看麻了，憋著嗓子要轉粉。”
“啊，這可以討論嗎？”樓下聽到動靜的“隔壁後期姐妹”拎著包跑過來，一看到蘇意荷，目光就定在了她手上的戒指上。
她笑得十分可愛，朝著蘇意荷舉手比了個心，“意荷你和小駱總一定要好好的，我是你倆CP粉。”
“噗——”二兔一直忍著沒笑，聽到這擡腿踢了腳來的姑娘，“你擱這兒追星呢？”
“不敢不敢。”那姑娘深深地嘆了口氣，“不過我最近是真的入坑了，聽說《與骰歸》要發布番外了，我天天蹲官博的通知，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上。”
她轉眸看蘇意荷，一臉的小期待，蘇意荷捂臉：“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意荷，正好你幫我簽個名。”茂哥蹲在櫃子面前折騰半天，從快遞裏拆出一本《與骰歸》，然後就撈起筆塞到蘇意荷面前，“隨便寫啥，都行。”
蘇意荷楞住，“我又不是駱日斐，我簽什麽名？”
“我這叫拋磚引玉。”茂哥橫眉一挑，絲毫不掩飾自己二次元宅男的屬性，“現在能拿到小駱總的簽名多難啊，我拿著你的，萬一哪天碰巧遇到了！哎！我就去搭個訕，他一看我是你同事，鐵定不會拒絕。”
蘇意荷哭笑不得，把書塞回去道：“說誰是磚呢！亂用成語。”
茂哥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半是嚴肅半打趣道：“總之談戀愛嘛，其實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不管對方是誰，只要喜歡，就大大方方地處，甭管別人怎麽說。”
這小半年裏，蘇意荷的八卦的確不少，善意的惡意的都有，平時大家都只是心裏替她擔心，嘴上從未挑明。
借著這事，二兔也跟著說：“沒錯呢。再說，誰不喜歡帥哥美女談戀愛啊，我恨不得把你倆焊在我桌上。”
她頓了一下，真心誠意道：“說不定比招財貓還好使。”
聽到同事的調侃和安慰，蘇意荷感激地笑笑。
她的確一直不知道怎麽處理自己和駱日斐的關系。
在一起這麽久，除了家人和朋友，他們一直都沒有對外公開。
主要還是她的原因多一點。
當初決定追求他的時候，她都沒這麽瞻前顧後，可兩個人真的決定在一起了，她就開始患得患失。
蘇意荷以前一直想不通自己在顧慮什麽，但此時，當她聽到同事對駱日斐的了解和改觀，她突然就明白過來。
是接納和認可。
她其實很希望，能夠得到駱日斐家人的認可。
但是駱日斐沒有家，她是他第一個家人。
他從來都沒說過自己對家庭的向往，但偶爾她會從他的草稿裏，看到溫暖的痕跡。
火焰，魚燈，燈塔，燭臺，柴禾，夜燈，篝火，那些曾經消失在畫裏的煙火氣在慢慢回來，她陪在他的旁邊，他就能多一分暖意。
[一個靜寂到極致的人，他的靈魂一定是熱烈的。因為他渴望焰火，於是身陷孤獨。]
蘇意荷站在十字路口，看著眼前紅綠燈閃爍，腦海裏突然浮現出這句話。
她心裏的思念瘋長，從未有過的，想要奔赴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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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承著來都來了，得吃飽喝好的原則，蘇意荷撿著飯桌上的菜，各樣都給駱日斐塞了一點，看到碗都快滿了，又悄悄催他。
駱日斐聽話地拿起筷子，一言不發地吃，一直到碗底空了，才擦了擦嘴，說:“你這麽著急堵我的嘴？很怕我說話？”
嗯。
蘇意荷腹誹，主要是怕你和叢玨那個黑心肝的毒藥說話。
她努力為自己辯解:“言多必失，萬一被誰拿到網上說，對你不好。”
“我又不是明星。”駱日斐頂嘴。
蘇意荷發自肺腑地咕噥:“那我也不想讓你受委屈。”
手裏的筷子輕輕停住，駱日斐隨手捏起之前丟在桌布上的薄荷糖，指腹碾過，無聲地彎了彎眼。
正巧郁鳴從別桌搶過來一個骰盒，他單腳蹬在椅子上晃了晃，然後提議說：“真心話大冒險，玩不玩？”
“老土。”池然吐槽，視線轉到駱日斐和蘇意荷身上，又來了興致，連忙道：“啊，就當是懷舊了，也行也行！”
一桌八個人，蘇意荷駱日斐，池然郁鳴，叢玨，大學班長，還有蘇意荷從其他桌拉過來的兩個室友。
比賽規則是這樣的，正對玩家那面搖到“6”是真心話，搖到“1”大冒險，上家搖給下家，大冒險可以替，真心話不能撒謊。
郁鳴和池然湊在一起，鬼鬼祟祟地相視一笑，“聽懂了沒？”
蘇意荷瞅了眼駱日斐，駱日斐立刻說：“開始吧。”
四方桌，每面兩個人，游戲開始之前，蘇意荷拉著駱日斐去了趟洗水間。
“我感覺池然憋著壞要整你，”蘇意荷思考著，然後和駱日斐商量，“待會你上家，我下家，有事我兜著。”
駱日斐從善如流：“行。”
“你現在怎麽這麽聽話。”蘇意荷笑盈盈地打量駱日斐，她總覺得自從離開駱家之後，他就變得哪裏不一樣了。
駱日斐像是在認真分析，靠著洗手臺，把蘇意荷圈到手臂裏，出其不意地淺啄一口，“不聽話，怕你不要我。”
鏡子裏的蘇意荷臉頰燒得緋紅，手指還揪著駱日斐的紐扣，“明明是你老占我便宜。”
兩個人正說著悄悄話，外面就傳來池然的喊聲，蘇意荷連忙從駱日斐手臂間鉆出來，不顧駱日斐還落在後面，就逃也似的跑掉了。
駱日斐忍俊不禁，回過神打開水龍頭。
溫熱舒服的水流順著手指而下，他活動右手手指，還是一點知覺都沒有。
他不動聲色地換了只手，溫度觸碰到皮膚，從涼到溫熱，暖暖的，很像是蘇意荷手心裏的溫度。
“聽說你年底要發布新作品？”叢玨從裏間轉出來，站在駱日斐旁邊也開始洗手。
水流聲中，他慢條斯理地問：“再好的天賦，也經不起時間的消磨。”他掃過駱日斐的右手指，道：“會畫不等於能畫，能畫不代表畫的好，上次在節目裏，我就發現你的右手一直在抖。”
殺人誅心，叢玨很會察言觀色，也擅長戳人痛處。
他轉過身，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說，還是在勸駱日斐：“有些東西失去了，永遠都回不來。有得人你得到了，心未必在你身邊。不過嘛，哪有人事事如意的，差不多的確就該知足。”
駱日斐擡頭，抖落手指上的水滴，突然對著鏡子裏的叢玨笑了一下：“失去的是你，不是我。”
他走到門口，想到什麽似的，又退後半步，“對了。叢老師，謝謝你教會我們家阿意鑒別優劣。我們婚禮的時候，請務必要來。”
被內涵的叢玨:“……”
他莫名覺得，自己好像說什麽都無法再左右駱日斐的情緒了，這種變化讓他不安，又不爽。
“叢玨剛剛又和你說什麽了？”
蘇意荷發現駱日斐和孔雀一起入席，整個人都緊張起來，但看到駱日斐的表情，似乎沒有以前那種失落，反而有點小得意，就忍不住追問。
駱日斐一邊搖骰子，一邊道：“叢老師說，婚禮的時候要給咱包大紅包。”
“這麽闊氣？”蘇意荷振奮起來，突然對這位前男友的好感值飆升。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劃算。
想了想，蘇意荷說：“還是讓他少包點，將來還得還，萬一他結好幾次婚，那我們不是虧本了。”
“不虧。”駱日斐拿開蓋子，和蘇意荷悄悄說：“我們孩子滿月的時候，也請他。”
桌上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骰盒裏，沒人註意他們倆的耳語，看到正對駱日斐的“1”字，班長率先鼓掌，“開門紅啊，意荷你玩大冒險嗎？”
蘇意荷伸長了脖子看過去，然後就看到郁鳴捧著抽簽盒走了過來，他搖了搖，催促說：“快抽快抽。”
“別急。”蘇意荷摩拳擦掌，把拳頭放在駱日斐面前說，“歐皇快幫我吹口氣。”
駱日斐笑著握了把蘇意荷的手，很自然帶到唇畔吻了一下。
池然捂著眼尖直尖叫，“犯規啊，犯規了！”
“你也可以讓你家郁鳴來啊。”蘇意荷瘋狂拉仇恨，笑盈盈地把手伸到盒子裏，她回頭看向駱日斐，從裏面撈出一張紙條。
池然一把奪過去，看了一眼，目光下意識掃過叢玨和駱日斐。
旁邊一臉好奇的室友念道：“和初戀接吻30秒。”
蘇意荷的初戀，眾所周知不就是叢玨嗎？
蘇意荷的兩個室友和班長不約而同把目光投向叢玨，叢玨也楞了一秒，然後正打算笑著打圓場，就聽到蘇意荷說：“啊，三十秒啊。”
她摸了把臉頰，然後直勾勾地盯著身旁的駱日斐，“你覺得，有挑戰度嗎？”
駱日斐滿眼含笑，伸手捏過蘇意荷的耳垂，又在暗處悄悄伸手捏蘇意荷的腰，肢體語言裏寫滿了“別鬧，回家再試”。
“啊，意荷的初戀不是叢玨學長嗎？”隔壁桌還不知道駱日斐是蘇意荷男朋友的校友湊過來，突然問。
半張桌子的人也都一副“對啊怎麽回事”臉，然後就聽到蘇意荷大大方方地說：“暗戀也是初戀啊。我很早以前就看上我們家阿斐了。”她很為他驕傲，“他讀者栽培榜單的元老席位，到現在還是我呢。”
當年駱日斐連載漫畫的平臺有個機制，會保留第一個澆築打投的讀者的榮譽，讀者的昵稱一直會展現在作者主頁，標簽叫做:一見鐘情。
這也是當年駱日斐畫風突變，蘇意荷毅然決然拉黑賬號的重要原因之一。
聽到蘇意荷的“表白”，駱日斐也倍感意外，在一群人的起哄聲裏，他看著蘇意荷紅透的耳垂，心頭突然湧起滔天巨浪，浪花沖向被燒得暗無天日的荒原，稚草破土，百花競開，生機盎然。
“是暗戀嗎？”
駱日斐捏了下蘇意荷的後頸，將她帶到自己的面前。
這是個很有入侵感的姿勢，蘇意荷發現駱日斐很喜歡用。
她沒反抗，等著駱日斐的後話，卻聽到他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話說，“看來，我以後得陪你多看點恐怖片，練膽子。”
蘇意荷很想反駁，她不是膽子小，只不過當時不知道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結果就聽到駱日斐又自作主張道，“這個抽簽有問題，我們要重抽。”
郁鳴第一個跳腳，駱日斐順其自然地指定:“既然沒問題，要不你自己再抽一次？”
蘇意荷立刻上前，伸手在簽盒裏抓了一把，發現十有八九都是類似的互動，想到郁鳴和池然之前的壞笑，她心裏明白了大半——看來這倆活寶是故意要坑她和駱日斐了。
她把紙條重新放進去，佯裝不知情道:“剛剛說了大冒險可以替，我指定——”蘇意荷擡手轉了一圈，目光在駱日斐臉上逗留片刻，道:“郁鳴幫我玩。”
郁鳴理虧，只好認栽。
最後，現場莫名其妙就變成了一群人圍觀池然和郁鳴激吻一百秒。
蘇意荷看的嘆為觀止，蠢蠢欲動，駱日斐擡手把她護在身後，趁著沒人註意，遮住她的眼睛說，“還看？”
“我都二十六了，又不是小孩子。”
蘇意荷拉開駱日斐的手指，擡眸就看到男人如星火熱烈的眸子。
他反捏住她的手指，“是嗎？”
蘇意荷突然想到剛剛的大冒險，隨口吐槽了句:“當然沒你身經百戰。”
男人的笑聲落在耳畔，蘇意荷垂眸的瞬間，感覺駱日斐俯下身，低聲道:“要讓你失望了，我也是，初出茅廬。”
桌子那頭還在起哄，蘇意荷卻覺得耳畔剎那間耳畔靜悄悄的，滿世界裏只剩下駱日斐最後四個字。
她，是他的初戀？
“剛剛的大冒險很好，”駱日斐突然撈起蘇意荷的腰，在掌心揉了揉，他的嘴唇擦過她的耳尖，壓低了嗓音蠱惑道:“要不要換個地方，我們練習一下？”
聚餐的後半場，蘇意荷一直心不在焉，等到辭別了學校的師長，蘇意荷才拉著駱日斐偷偷“潛逃”回車上，她喘著氣，一陣陣地後怕，“幸虧跑得早，要不然肯定要被池然他們灌死。”
駱日斐俯下身給蘇意荷系安全帶，他看似正常，身上的酒氣卻濃的要命，和蘇意荷一問一答間，動作突然頓住。
蘇意荷臉頰微紅，仰起頭詢問駱日斐，“怎麽了？”
“你還想知道，薄荷糖是什麽心情嗎？”駱日斐的手搭在椅背上，突然開口問。
蘇意荷正欲答話，就感覺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他虎口貼上她的臉頰，拇指在她唇畔輕蹭，然後她整個人就像是沈入了清甜的夢裏，唇齒相依，舌尖相抵，酒氣與薄荷氣味交纏著，她明明神智清晰，理智尚存，可暧昧又橫沖直撞，蕩得她下意識嚶嚀出聲。
“化了。”蘇意荷眼底一片瀲灩，仰望著駱日斐的薄唇，不自覺舔了下被糖果碰觸的嘴唇。
駱日斐手指握住她的腰身，沈下上身，壓過來的嗓音分外勾人：“那就再來一顆。”
和駱日斐談戀愛這事，蘇意荷一直以為臺裏沒幾個人知道。
直到某天節假日前夕，主任突然在大群@她過去。
自從上次被舉報之後，主任對她的態度轉了一百八十度。以前，但凡有機會，他總會苦口婆心地勸蘇意荷說幾句，要麽催她要上進，要麽先斬後奏地給她拍了板。但現在，除了必要的工作對接，蘇意荷幾乎都沒機會看到他，有那麽一瞬間，蘇意荷都覺得是程佛蕊特意囑咐過。
年下這個節點，好巧不巧正好是年末準備述職的時候。
蘇意荷從一進門就老老實實地打著腹稿，生怕撞到火-藥包上挨訓。
她忐忑地等待著，結果就看到主任他老人家抱著保溫杯，和顏悅色道：“意荷啊，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
蘇意荷面上不動，腦袋裏立刻炸開了鍋。
“談戀愛是好事，我呢，也鼓勵年輕人攜同上進。”果然，這句話說完，他就話音一轉，“但是，不管怎麽樣，都不能因為戀愛影響工作。”
這帽子扣的，蘇意荷立刻就委屈了。
她和駱日斐在一起之後，兩個人都忙的跟狗一樣，說是同居，其實就是隔著一道墻辦公。
她這麽兢兢業業，連池然都豎大拇指，怎麽到主任這裏就變成了“戀愛是她墮落”了。
為了不被抓典型，蘇意荷矢口否認：“主任，我真沒有。”
“你看你這個月的考勤。”主任伸手點了點桌子上的報表，然後興師問罪道：“出片率比上個月下降了13%，稿件的通過率也跌了。”他說話很慢，態度不輕不重：“馬上就要年底了，今年的獎金還要不要了。”
蘇意荷一聽獎金，眼睛就亮了起來，瞬間就有了解釋的動力。
“臺裏最近的人臉打卡制度，我一時沒適應過來，所以有兩天晚上忘記了。”蘇意荷先認錯，再解釋，還不忘給自己找補：“雖然我這個月出勤率是比以前低，但那也是因為我以前一直是全勤，還主動加班。”
她偷瞄主任的臉色，越說越大膽：“出片率就更不能怪我了，流程大家都催不動，不信您可以看看，這個月整個采編組的出片率都很低。”
還不是和臺裏新出臺的審核政策有關，這也能賴在她身上。
主任語露不悅：“按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得讓臺長過來給你道個歉啊？”
蘇意荷連忙擺手，這大可不必，她沒這個意思。
但如果臺長真能聽進去他們下面人的心聲，她也不失為是做了一件好事。
“你最近是有點飄了。”主任完全沒聽進去蘇意荷的解釋，擡手又指著蘇意荷昨天剛提的請假流程問：“這個呢？這個你怎麽說？”
“這個啊……”
蘇意荷望天，看地，擺弄自己中指上的素戒，最後才吞吞吐吐地說：“難得訂一次婚，請三天假不過分吧。”
主任的保溫杯蓋，從手裏掉了出來。
“你要結婚了？”
聽說蘇意荷被主任訓斥出來的組員們全都圍了過來，三四張嘴跟碎紙機一樣突突突地問，聽說蘇意荷要請婚假，全都是一副震驚臉。
蘇意荷紅著臉糾正，“不是結婚。”她強調，“訂婚，訂婚而已。”
“難道，”二兔眼神飄忽，一副不值當講不當講的表情，旁邊的小白著急，語出驚人地問：“是和叢玨老師隱婚嗎？”
“你傻啦？怎麽可能是叢玨。”二兔一拳頭砸過來，把小白的椅子打得轉了一圈，她挑眉，意味深長道：“明明是跟小駱總。”
和蘇意荷想象的完全不一樣，組員們半點猶疑和驚愕都沒有，反倒全都嘻嘻哈哈地打趣起來。
蘇意荷被圍在中間，臉頰紅撲撲的，然後就聽到走廊裏路過的隔壁組同事一臉不可置信，“你們還沒訂婚啊？我腦子裏你們倆二胎都生下來了。”
蘇意荷：“……”
你們到底什麽時候知道的。
她怎麽感覺，全世界都知道她在和駱日斐談戀愛，只有她以為自己把馬甲捂得很緊？
似乎是發覺了蘇意荷的疑惑，二兔眼神戳了戳她中指上的戒指。
“你戴上手的第一天，我們小群裏就討論瘋了。”她嘿嘿一笑，“而且，我有個朋友在為臻上班，她說小駱總手上戴著一模一樣的，我就懂了。”
蘇意荷的註意力還在“小群”上，她微囧：“你們知道多久了？”
“哎呀，意荷別緊張。”
剛放完設備準備下班的茂哥聽到一圈人在八卦本主，立刻就圍了過來：“又不是你追的駱日斐，沒啥好不好意思的。”
蘇意荷正想說“就是她追的”，然後就聽到茂哥內部爆料：“我上次聽隔壁攝像組的說，駱日斐那次專訪，全程都盯著咱意荷看，後期剪輯的時候，他們後期那幾個姐妹都看麻了，憋著嗓子要轉粉。”
“啊，這可以討論嗎？”樓下聽到動靜的“隔壁後期姐妹”拎著包跑過來，一看到蘇意荷，目光就定在了她手上的戒指上。
她笑得十分可愛，朝著蘇意荷舉手比了個心，“意荷你和小駱總一定要好好的，我是你倆CP粉。”
“噗——”二兔一直忍著沒笑，聽到這擡腿踢了腳來的姑娘，“你擱這兒追星呢？”
“不敢不敢。”那姑娘深深地嘆了口氣，“不過我最近是真的入坑了，聽說《與骰歸》要發布番外了，我天天蹲官博的通知，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上。”
她轉眸看蘇意荷，一臉的小期待，蘇意荷捂臉：“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意荷，正好你幫我簽個名。”茂哥蹲在櫃子面前折騰半天，從快遞裏拆出一本《與骰歸》，然後就撈起筆塞到蘇意荷面前，“隨便寫啥，都行。”
蘇意荷楞住，“我又不是駱日斐，我簽什麽名？”
“我這叫拋磚引玉。”茂哥橫眉一挑，絲毫不掩飾自己二次元宅男的屬性，“現在能拿到小駱總的簽名多難啊，我拿著你的，萬一哪天碰巧遇到了！哎！我就去搭個訕，他一看我是你同事，鐵定不會拒絕。”
蘇意荷哭笑不得，把書塞回去道：“說誰是磚呢！亂用成語。”
茂哥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半是嚴肅半打趣道：“總之談戀愛嘛，其實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不管對方是誰，只要喜歡，就大大方方地處，甭管別人怎麽說。”
這小半年裏，蘇意荷的八卦的確不少，善意的惡意的都有，平時大家都只是心裏替她擔心，嘴上從未挑明。
借著這事，二兔也跟著說：“沒錯呢。再說，誰不喜歡帥哥美女談戀愛啊，我恨不得把你倆焊在我桌上。”
她頓了一下，真心誠意道：“說不定比招財貓還好使。”
聽到同事的調侃和安慰，蘇意荷感激地笑笑。
她的確一直不知道怎麽處理自己和駱日斐的關系。
在一起這麽久，除了家人和朋友，他們一直都沒有對外公開。
主要還是她的原因多一點。
當初決定追求他的時候，她都沒這麽瞻前顧後，可兩個人真的決定在一起了，她就開始患得患失。
蘇意荷以前一直想不通自己在顧慮什麽，但此時，當她聽到同事對駱日斐的了解和改觀，她突然就明白過來。
是接納和認可。
她其實很希望，能夠得到駱日斐家人的認可。
但是駱日斐沒有家，她是他第一個家人。
他從來都沒說過自己對家庭的向往，但偶爾她會從他的草稿裏，看到溫暖的痕跡。
火焰，魚燈，燈塔，燭臺，柴禾，夜燈，篝火，那些曾經消失在畫裏的煙火氣在慢慢回來，她陪在他的旁邊，他就能多一分暖意。
[一個靜寂到極致的人，他的靈魂一定是熱烈的。因為他渴望焰火，於是身陷孤獨。]
蘇意荷站在十字路口，看著眼前紅綠燈閃爍，腦海裏突然浮現出這句話。
她心裏的思念瘋長，從未有過的，想要奔赴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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