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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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三十

第二天清早孟婷就起床了,她一整晚沒怎麽睡,收拾了一番,快刀斬亂麻似的和齊樂洋他爸把離婚手續辦了。以至於回家時,齊樂洋和蕭衍一齊從臥室裏出來,孟婷懵得和二人面面相覷好半天。

齊樂洋簡單地和孟婷解釋了一下蕭衍為何出現在他們家,其中省略許多細節,孟婷聽後以為蕭衍是齊樂洋在學校的好兄弟,大概是放學時恰巧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出於好朋友的關心來送溫暖,她覺得過意不去,便親自下廚給二人做了一桌子菜。

孟婷離婚後沒幾天,又恢覆了以前的狀態,她全身心投入工作中,滿世界地到處亂飛。似乎只有將生活中的空隙都用工作來填滿,才能避免她想起那個暴雨夜所發生的事。

於是齊樂洋又順理成章住進了蕭衍家,他們一起學習、做飯、運動,一切又都回到了那個暴雨夜之前的平淡生活。

元旦將至,學委把放假通知貼在教室後面的公告欄上,一群人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商討放假準備做些什麽。

其實元旦也就短短三天假期,不足以出門游玩,加之氣溫越來越低,也不方便出門玩。但元旦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舊年結束,新年伊始的日子,對於年輕人來說算得上個重要的日子。

馮凡龍摟著蕭衍和齊樂洋擠在人群中,周遭鬧哄哄一片,“你們元旦打算去哪兒玩,有計劃嗎?”

齊樂洋前段時間因為孟婷離婚的事情心力交瘁,確實沒有仔細想過該如何和蕭衍一起去跨越這個新年,經馮凡龍這麽一提,確實該規劃規劃了,畢竟這可是他們在一起後的第一個元旦,一定程度上是值得去紀念的一個日子。

齊樂洋正想回答馮凡龍,身旁的蕭衍突然回答道:“有的。”

齊樂洋驚訝地看著蕭衍,蕭衍點了點頭,一臉你放心的表情,意思是他都準備好了。齊樂洋皺了皺眉,心裏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像是自己決定要做的某件事情時卻被告知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有點不甘。

在一起這段時間,齊樂洋越來越能察覺到,在這份感情中,蕭衍的付出遠遠多於他,這對蕭衍來說不公平。其實他也知道,在感情裏面本就沒有什麽公平可言,這都是心甘情願的付出,所以他也想要對蕭衍好。不過,既然蕭衍已經準備好了,他就坦然接受,另外給蕭衍準備一個難忘的跨年驚喜。

馮凡龍長嘆一口氣,頗為遺憾地說:“好吧,那祝你們……約……阿不是,玩的開心。”

回到座位,齊樂洋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要知道蕭衍口中的“計劃”都有些什麽,他糾結著要不要去問蕭衍。去,對於他來說,那就缺少了驚喜;不去,他又實在是心癢癢,就好似有根羽毛在撓他的心癢。

糾結好半天,他最終還是決定去打探打探。

蕭衍正坐在位置上認真做題,忽然,頭頂的光線被遮擋,書本上多了一片陰影,蕭衍擡起頭,便看見齊樂洋一臉諂媚地看著他。

他這表情蕭衍太過熟悉了,每次想要得到或者想要知道什麽時,他就會露出這樣一副表情,並配合著撒嬌來擊潰蕭衍。

蕭衍很難抵擋住齊樂洋這樣的“猛烈攻擊”,常常敗倒在他的腳下。

蕭衍放下筆,定定地看著齊樂洋,“有什麽想問的?說吧。”

齊樂洋順勢坐在了蕭衍的對面,他先是指責蕭衍:“你做元旦計劃這麽——”他的尾調拖得老長,頗為誇張,“大的事,怎麽能不跟我商量呢?”

然而他並沒有給蕭衍回答的機會,小狗似的搖著尾巴追問道:“你都做了什麽計劃呀?”

蕭衍忍不住笑了,齊樂洋實在是太可愛了,他倒真想逗逗他,“保密!”

“阿衍,你就告訴我嘛,你告訴我,我當作不知道,等那天我還是會露出驚喜的表情的。”

蕭衍搖頭:“秘密說出來就不是秘密了。”

齊樂洋反駁道:“那你還不是告訴馮凡龍了,現在他都知道了。”

“我只告訴他我有規劃了,並沒有告訴他我的規劃是什麽。”

齊樂洋見撒嬌不管用,像氣球洩了氣般趴在蕭衍的桌上,其實蕭衍做了好決定,他跟著走就好了,沒必要非要去破壞蕭衍精心準備的驚喜。

齊樂洋一副蔫樣,蕭衍心中不免有些動搖,他伸手在齊樂洋頭頂摸摸,低聲道:“其實元旦我沒有做特別詳細的規劃,我剛剛那麽回答,是有私心的,我想和你一起,我們倆單獨一起,因為,這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新年,所以我覺得很特別,不希望有人打擾我們。”

時間過的很快,一轉眼便放假了。跨年這天,齊樂洋清早回了自己家,換了身衣裳,又把爺爺給他定做的被他珍藏起來的行頭偷偷帶到了蕭衍家,他回來時蕭衍並不在家,齊樂洋等了半個多小時,蕭衍才回來,齊樂洋正想問他去幹嘛了就看見他手裏拎了一袋子菜。

看來是去買菜了,齊樂洋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午飯是蕭衍自己做的,吃過後兩人收拾一番便出了門。

大街上人流如織,家家店鋪張燈結彩,播放著喜慶的音樂,從街頭響到街尾,夜市霓虹燈徹夜不熄,每一處地兒都貼上了喜迎新年,好似真的就是過年了。齊樂洋牽著蕭衍在熙攘的大街上亂竄,這兒湊湊熱鬧,那東摸摸西瞧瞧,從下午一直逛到了傍晚。

晚餐蕭衍定了一家餐廳,在市中心的商場裏,商場很大,有不少流浪歌手在商場外的廣場上唱歌,破舊的音響,沙啞的嗓音,和這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齊樂洋在人群中駐足,前面的人卻把他的視線擋得死死的,一曲畢他便牽著蕭衍穿過人潮向裏走去。

餐廳人流爆滿,他們到的時候,餐廳外已裏裏外外坐了三大圈人。齊樂洋看到這陣仗,暗道好在蕭衍提前很久就預定了,否則他們連晚飯都衍吃不上了。

晚餐快結束時,服務員端來一個4寸大小的蛋糕,放在餐桌的中央。淡粉的糕體,周圍裱著一叢雪白的玫瑰,玫瑰叢正中間,歪歪扭扭地描了一副簡筆畫,圖案和蕭衍腳踝處的紋身一模一樣,依舊是一只滑稽可愛的小羊牽著一只燕子風箏。

齊樂洋激動地指了指蛋糕,“蛋糕上的圖和你腳踝上的一樣!”

蕭衍把蛋糕周邊的餐盤推得遠遠的,遞給齊樂洋一把切刀,“嗯,是我畫的。”他的臉微微上揚,語氣頗為自豪,似乎是在向齊樂洋討要誇獎。

齊樂洋嘴巴大張,盯著眼前的蛋糕,如果蕭衍不說,齊樂洋一定會覺得這就是蕭衍在蛋糕店訂的,畢竟這個蛋糕做工一點都不粗糙,甚是說的上是精致,沒有一點功夫底子的人做不出來。轉而他又覺得疑惑,這段時間他天天都和蕭衍待在一塊兒,更何況學業繁忙,他怎麽會有時間去親自做這個蛋糕?

齊樂洋把蛋糕切好,切刀放下,分了一塊有白玫瑰和小羊的蛋糕給蕭衍,“你什麽時候去做的?我們不是天天都在一起嗎?”

“今天早上,你回家的時候。”

好吧,現在仔細想想,當時蕭衍手中提的菜並不算多,按照以往的挑選速度以及蕭衍都會提前規劃要買的菜,確實不足以逛個半個多小時。

“這樣啊,這麽短的時間你就把蛋糕做的這麽好,真的好棒啊!如果你不說,我都以為是買的!”齊樂洋興奮的掏出手機對著蛋糕拍了張照,拍好後他收起手機,好奇地問道:“你什麽時候學會的做蛋糕?我怎麽都不知道。”

蕭衍嗯了一聲,說:“以前學過一點。”

“好吧。”齊樂洋拿叉子挖了一小塊放進嘴裏,甜滋滋的奶油一點都不膩,入口即化,“下次教我做!”

晚餐結束,已是十點多,兩人在商場一層逛了會兒,齊樂洋拽著蕭衍進了一家男裝店,店內裝修得很淡雅,一個色系的衣服掛在同一排,正中央的模特身上圍了一條藏青色的羊羔毛圍巾,頭頂的燈光泛著暖黃的光,落在圍巾上。

齊樂洋叫來店員,把模特身上的圍巾取下來,親自給蕭衍圍上。齊樂洋看著蕭衍有一瞬的楞神,暖黃的燈光照在蕭衍身上,他的眉骨和臉龐都清晰可見,蕭衍的面相是那種不太好相處的,不笑的時候給人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冰冷感,蕭衍很適合這種顏色,他與生俱來冷淡氣質和暗色相融,猶如常年身處雪山之上的神明,不可褻玩。

“好看嗎?”蕭衍的聲音很溫柔,如同和煦的微風輕輕拂過。

齊樂洋反應過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好看,很好看!”他轉過頭對身旁的服務員說:“就這條了,買單。”

“好的,您這邊來。”

出了男裝店,蕭衍埋冤齊樂洋:“怎麽給我買這麽貴的圍巾。”話雖這麽說,但他並沒有把圍巾取下,反而是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柔軟的面料,喜悅都掛在眉梢。

“覺得適合你就買了,再說這是我送給你的新年禮物,之前一直在想送你什麽,不過我看了好久,都沒有合適的,剛剛在店外隔著玻璃窗看到圍巾的那一刻,我就覺得,它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蕭衍埋頭在圍巾裏深深吸了一口氣,“寶寶,謝謝你。”

齊樂洋撓撓頭,有些怪不好意思地說:“其實這個禮物也是臨時起意的,我本來給你準備了一個大驚喜,不過那得回家才能看到。”

蕭衍沒有追問驚喜是什麽,他笑著看齊樂洋,“我很期待。”

出了商場,他們往右拐,從一條小路穿過去,可以更快地走到廣場中央。跨年這天市中心商場外的巨型LED屏幕會在最後一分鐘進行倒計時,屆時人們都會往廣場中央聚集過來,喧鬧著,不畏嚴寒地在廣場上等待新的一年的到來。

馬路牙子邊上還有一些小攤販在叫賣,冰糖葫蘆兒、冰糖雪梨、逗小娃娃玩的造型各異的氣球,他們穿梭在外圍絡繹不絕的人群中。

蕭衍和齊樂洋穿過攤販,正準備往中心走去,就聽見旁邊一個小孩用奶呼呼的聲音說著:“爸爸,給我買一個小氣球吧!”

蕭衍回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周圍不論是小孩子還是成年人,他們手中都拿著一個氣球,蕭衍不可察覺地動了動眉毛,牽著齊樂洋轉了個方向,朝攤販那兒走去。

“不是去廣場中心嗎,怎麽洋這邊走?”齊樂洋疑惑地問。

蕭衍沒有回答他,直到走到了攤販面前,才回頭問他:“想要哪個?”

齊樂洋懵懵的,不明白蕭衍的用意:“啊?什麽?我不用的。”

“選一個,別的小朋友有的,我的小朋友也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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