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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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二十六

次日齊樂洋醒來,窗外天光微亮,灰蒙蒙的一片似是蓋上了一層灰色的保護膜。

他轉頭看了眼身旁的位置,沒有人。於是伸手去摸了一把,已經涼透了,只有床單因凹陷下去而起的褶皺證明蕭衍在這睡了一晚。

看來蕭衍早就起床了。

齊樂洋收回手,把手臂搭在額頭上,茫然地看著天花板。昨晚的記憶如洪水般湧入腦海,每一幀都清晰無比——

蕭衍修長的手指握住他的情/欲,俯身在他耳畔一遍一遍的叫他寶寶,熱氣噴灑耳廓,柔軟的唇在晃動間不經意擦過他的耳朵,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地發出,整個房間充斥著暧昧的味道……齊樂洋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拉過被子遮住紅透了的臉,強迫自己從抽離出來。

齊樂洋緩了一會兒,直到睡意全無,才從床頭櫃上拿來手機看時間,時間還早,距離上課還有一個半小時,屏幕上信息提示有好幾條未讀微信。

齊樂洋點開看,全都來自馮凡龍。馮凡龍告訴他到家了,又問他情況怎麽樣,不行的話他可以過來陪他,但齊樂洋均未回覆。

昨晚出來的急,他忘記告訴馮凡龍自己為了方便就住到蕭衍家了,洗過澡後想給他報個平安,但後來發生了那件事,他連自個兒都自身難保,更是顧不上告訴馮凡龍了。

正當他思索著該如何開口告知馮凡龍他昨晚就已經到蕭衍家這件事時,忽然,“啪嗒”一聲響起,下一秒房間就亮堂了起來,刺目的白熾燈光線照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齊樂洋還未完全適應光照,瞇著眼看向臥室門口,蕭衍立在門口的身影有些模糊。

他看到模糊的蕭衍慢慢朝他走來,直到蕭衍走近了,他才看清楚了蕭衍的模樣。

蕭衍應當是剛洗漱過,額前的頭發濕漉漉的,下巴還掛有一顆水珠,要掉不掉的,齊樂洋心癢癢,想幫他把那顆水珠抹掉,但他只是想想,沒有真的去這麽做。礙於昨晚的羞恥之事,他現在都不敢直視蕭衍的蕭眼睛了。

蕭衍在床邊坐下,俯下身子湊近齊樂洋,給了齊樂洋一個很輕的早安吻,齊樂洋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很清新,明明有提神的功效,齊樂洋卻覺得頭暈暈的,像是喝了高濃度的酒。

蕭衍笑著看著呆呆的齊樂洋,說:“早上好,寶寶。”

齊樂洋乖乖地回道:“早上好,阿衍。”

“早餐想吃什麽?面條還是稀飯?”蕭衍問。

齊樂洋似乎還沒有從那個吻裏反應過來,眨巴著眼睛看了蕭衍好一會兒才回答道:“面條。”

“時間還早,那你再躺會兒。”蕭衍說,接著就起身往外面走去,走到臥室門口時,他轉過身來,對齊樂洋說:“如果你想起床洗漱的話,記得叫我一聲,我帶你去。”

齊樂洋點點頭,說:“好。”

吃過早餐,蕭衍把碗筷收拾幹凈,給齊樂洋腳踝處抹上藥油後,用手機叫了網約車。雖然他家離學校不算遠,但目前齊樂洋的腳還不允許他長時間的走動,又考慮到騎自行車帶一個傷患是極其不安全的,所以最後還是決定叫車。

司機一腳油門,很快就將兩人送到了校門口,蕭衍先拎著包下車,齊樂洋緊隨其後。或許是昨天抹的藥油起作用了,齊樂洋竟發現今天腳踩地時不再似昨天那般鉆心的疼了,於是他要求蕭衍不要再扶著他了,說他自己可以。

蕭衍心裏即便是萬般的不願意,也只能照做。

齊樂洋一瘸一拐地跟在蕭衍身邊緩慢地行走,蕭衍好幾次想伸出手幫助他,他都回絕了,最後拖拖拉拉老半天才走到教室。

到教室時,馮凡龍正好站在門口,他看著倆人一起來的時候沒有覺得奇怪,畢竟齊樂洋受傷了,蕭衍特意去接齊樂洋一起上學也很正常。

他先和蕭衍打了招呼:“衍哥早啊。”然後又問齊樂洋:“你腳好點了嗎?”

齊樂洋走到座位上坐下,把背包放到課桌上,點頭道:“好多了,校醫開的那瓶藥油很管用,我昨天抹了,今天腳就沒那麽疼了。”

“那就好。對了,昨天我給你發那麽多微信你怎麽不回?害得我擔心了好久。”

不提這茬他都快給忘了,原本是打算思考怎麽去給馮凡龍說的,結果蕭衍又一次犯規的擾亂了他的思緒,回微信的事也完全被他拋在了腦後。

齊樂洋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該怎麽去說他不回消息的原因。

“怎麽了?出啥事了嗎?”馮凡龍見他糾結一臉沒有回答,有點擔心。

齊樂洋視線往周圍掃了一圈,確保沒有人關註他們倆後才小聲地回答:“沒,就……昨天晚上我臨時決定去蕭衍家睡,所以就沒來得及給你回。”

“臥槽!”馮凡龍聽後震驚地大叫,“你們……”話還未說完,齊樂洋就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他們的動靜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力,不過大家都以為他們是在打鬧,也就沒分太多的心給這邊。

畢竟這種事每隔幾天就會發生。

等到大家都不再看他們,齊樂洋這才低著頭小聲咒罵馮凡龍:“你他媽,這麽大聲,幹脆就去廣播室把這事播報給所有人聽。”

馮凡龍意識到自己剛剛太過激動,於是趕忙道歉:“我錯了我錯了,我這不是是太驚訝了嘛,就一下子沒控制好情緒。”

齊樂洋料到馮凡龍會是這個反應,倒也沒生氣,“你真的要嚇死我了,剛剛要不是我動作快,估計這會兒大家都知道我去蕭衍家借住了。”

“怪不得你倆剛才一起來的,我還以為蕭衍是特意去接你的,感情是直接把你拐去他家了!”說著他突然醒悟過來:“不是,你倆咋這麽快就同居了?”

“不是同居,是借住!借住!”齊樂洋急得跳腳,再三強調。

“好好好,是借住,是借住。所以你怎麽突然就去蕭衍家借住了?因為你的腳傷?”

“那不然呢?”

馮凡龍思考了片刻,道:“好吧,說的也是。”不過沒過幾秒,他又幽幽地說了句:“那你怎麽會沒來得及回我微信,難道你都不看手機的嗎?”

齊樂洋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說昨晚睡得早?那太沒信服力了,馮凡龍太了解齊樂洋了,他知道就算睡得早齊樂洋也會在睡前玩一會兒手機。說手機沒電了?誰信啊,齊樂洋一個患有嚴重強迫癥的人,手機就算有99%的電了也要充滿100%的人,這理由實在是說不過去。總不能說昨晚鬧的那一遭吧,這事太隱私了,他說不出口。

齊樂洋思來想去,心虛地說了句:“忘了。”

好在馮凡龍也沒有多想,信以為真。但他怨氣太大,喋喋不休地埋冤道:“你個死沒良心的,重色輕友、忘恩負義、要老公不要朋友!昨天我還一直問你要不要我幫忙,你不回答,轉頭就屁顛屁顛跟蕭衍回了家!你倒是開心了,我卻像個舔狗一樣眼巴巴等你回微信”他越說越氣憤,指著齊樂洋的鼻子罵罵咧咧了好一會兒。

齊樂洋抱頭求饒:“別罵了別罵了,以後再發生這種事我一定提前告訴你,不對,沒有下次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吧。”

最後齊樂洋費了好大勁兒才哄好了馮凡龍,並且在馮凡龍的威逼利誘下承諾,絕對不會要老公不要朋友。

或許是因為馮凡龍提及此事,齊樂洋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想昨晚發生的事情,以至於他這一上午的課都不在狀態。

宋玲課上到一半,發現齊樂洋撐著腦袋看窗外發呆,氣不打一出來,她陰陽怪氣地在講臺上說:“有些同學啊,不要以為自己有點成績了,就覺得不用聽課了,就可以考上大學了,也不看看,這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吶。”

話是說了,齊樂洋卻沒有任何反應,他依舊是在看窗外,宋玲氣得朝他那邊扔了個粉筆頭,齊樂洋才猛然回神,只見宋玲氣呼呼地站在講臺上看他。

齊樂洋看了眼馮凡龍,誰知馮凡龍一臉“我也就不了你的表情。”

宋玲厲聲道:“齊樂洋,外面有什麽吸引你的呢?說出來讓大家瞧瞧。”

齊樂洋貧不出嘴了,他羞憤地低下頭,不看宋玲,想以此躲過一劫,誰知宋玲不罷休,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後,讓齊樂洋站著上課。

“老師,他腳受傷了,讓他坐著上課吧。”

齊樂洋正準備站起身來時,蕭衍的聲音就從他身後傳了過來,不大不小,卻很又力量。他驚訝地回頭看蕭衍。蕭衍坐得很端正,背脊挺得直直的,他同樣看了齊樂洋一眼後立馬又把視線轉移到講臺的方向。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眼,齊樂洋卻在其中看到了安撫的神情。

班級裏的同學都知道齊樂洋傷了腳,於是都跟著附和道:“對啊對啊,玲姐,齊樂洋腳傷了,腫老大了,就讓他坐著上課唄。”

宋玲無奈地笑了聲:“平時見不著你們這麽團結,現在倒是轉性了,行吧,你繼續坐著上課吧。”

馮凡龍正想轉身對蕭衍豎個大拇指,誇讚他的勇敢,下一秒就聽到宋玲繼續說道:“齊樂洋,下課來一趟我辦公室。”

齊樂洋一瘸一拐從辦公室回來,體委和馮凡龍都離開了教室,只有蕭衍坐在馮凡龍的位置上等他回來。

他坐下,一臉委屈地看著蕭衍,蕭衍笑了,“玲姐訓你了嗎?”

齊樂洋搖頭。

蕭衍偷偷在課桌底下捏了一下齊樂洋的手指,“那怎麽一臉委屈呢。”

齊樂洋說:“她本來想訓我來著,我告訴她我昨晚沒太睡好,她問我怎麽了,我說腳太疼了睡不著。”

蕭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呢。”

“然後她就讓我回來了,還讓我好好休息。”

“那你怎麽還愁眉苦臉,一臉委屈呢。”

齊樂洋把手指從蕭衍手中抽出來,又羞憤又小聲地說道:“還不是因為昨晚,你……才讓我今天這麽丟人!”

蕭衍沒有認錯,而是又把他的手拉過來,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之下,“寶寶,你真可愛。”

齊樂洋身體機能恢覆得很快,在蕭衍家住了一周後腳傷就痊愈了,但這也意味著,他該從蕭衍家搬離了。但齊樂洋不想離開,他想繼續和蕭衍一起生活,比如在放學後一起坐在書桌前學習,蕭衍給他一個人開小竈,用低沈的嗓音給他講解不會的題目;或者周末一起去超市買菜做飯,他給蕭衍打下手,然後挑一部電影,在電影播放到高潮時接一個綿長的吻,聽蕭衍在動情時刻叫他寶寶。

其實兩人都很默契的沒有提及他是否該回家這個話題,他也還是在放學後跟著蕭衍回家,然後第二天又一起上學。

之後,齊樂洋又在蕭衍家住了一周,直到一通電話打來,這樣平和的日子如才鏡子一般,被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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