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ainsto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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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特別亮，
比我從前見過的都要亮。
我們躺在草坪上，
銀河近在身旁。
我想，你是我的月亮。
——XE車隊官推上的活動反饋照片。
（兩位車手參加當地學校的活動，和孩子們一起寫詩，陳淮越用母語寫的詩。）
冬港島的標志性建築燈塔，只有在下午3：00—5:00開放。
在海邊草坪放完風箏以後，路黎和方可櫻打算一起去燈塔。
方可櫻說他們一前一後騎小電驢的畫面，特別像一部海島題材的青春小電影。
路黎問哪一部，方可櫻也說不出名字，開玩笑說如果以後有機會，她來拍個青春小短片。
短片就在冬港島取景，拍一群青春期的女孩和男孩們，在海島的環島公路，戴著各種糖果色的可愛頭盔，騎車去看燈塔。
微風吹起女孩露在外面的柔順發絲，卷起少年幹凈潔白的衣角。
燈塔在地平線附近，身後是喜歡的少年，惠風和暢，萬物溫柔，風鈴般的笑聲留下一路。
路黎聽了方可櫻滔滔不絕的暢想，也隨著她的美好願景，在腦海中描繪出這些畫面。
似乎真的很青春和唯美。
路黎對方可櫻說，期待她的青春小短片。
兩個人正騎著車聊天，聽見身後仿佛有嬉鬧的人聲。
稍微偏頭朝車後看，看到三輛顏色不同的電動車，不是陳淮越他們，又會是誰呢？
“方可櫻，五秒後我會超過你。”
任宇祺在身後大笑著喊道，這話惹的方可櫻邊加速，邊絮絮叨叨地回嗆他。
“噢喲，這不是我們南濱第一帥嗎？只會騎電動車，不會沙灘車。”
方可櫻扭頭專門挑著任宇祺的痛楚戳。
果然任宇祺驟然情急，兩個人開始拌嘴，還要將在一旁看好戲的宋丞，強行拉入“戰場”。
“我講個任宇祺的笑話啊，有次上英語的課，他偏要去學老曹講課時候的手勢，結果被老曹看見了，說他上課沒事練什麽蘭花指哈哈哈哈……”
任宇祺不滿宋丞的話，嚷嚷著說道：“這哪是我的笑話啊，這是老曹的吧，我可是學的他。”
方可櫻抓住時機打斷他，說道：“這我可要幫老曹說句話了，人家可不是蘭花指，是你學的太誇張，蘭花指是你自己的問題。”
宋丞：“就是。”
任宇祺欲哭無淚：“你倆又一起詆毀我。”
方可櫻：“哪有？你胡說。”
宋丞：“就是。”
任宇祺見說不過宋丞和方可櫻，轉而向置身事外的陳淮越和路黎求一個“公道”。
“你倆幫我評評理。”任宇祺說道。
陳淮越：“我聾了。”
一副不想幫他評理的模樣。
任宇祺失望地搖了搖頭，又將目光轉向路黎。
路黎：“……我也是。”
宋丞和方可櫻不給面子，朝著任宇祺開懷大笑。
路黎也展顏微笑，擡頭繼續看向前方的柏油路，輕柔的風吹拂起露在頭盔外面的發絲。
路黎忽然驚覺，當下不正式方可櫻剛才描繪的青春題材的短片嗎？
任宇祺氣急到電動車開始走S型曲線了，說宋丞和方可櫻是“臭氣相投”，然後又將矛頭轉向陳淮越和路黎。
“你倆真是……天作之合。”
任宇祺的話，令路黎驀地羞紅了臉，幸好戴著頭盔，不易被人發發現。又向前騎了一段路，身後的陳淮越趕了上來，兩個人的電動車並排朝前面的路行駛。
女孩們心中繁花似錦，藏在心裏的秘密勝過世間萬千。彼時鮮衣怒馬，不懼狂風和狼煙，心愛的男孩正少年。
日後在繁華整潔的都市匆忙穿梭，在人煙罕至的荒野尋求內心寧靜，在川流不息的交通線中四處奔波，總會想起這段逝去的時光，那是很多人一生中僅有的，為自己而活的日子，有著最真摯最純真的情感。
然後才會後知後覺，原來那段日子就是青春，但卻已經失去。
燈塔矗立在海邊的懸崖上面，是冬港島最高點。登上燈塔以後，便能俯瞰整個海島的風景。
為游客的安全考慮，燈塔在中間十米高後，不再允許到塔體外面的平臺觀景。
方可櫻恐高，不敢站在外面的平臺，正當任宇祺以為自己捉到方可櫻的一大缺點後，發現自己也好像有點害怕。
兩個人一通友好交流以後，雙雙決定進塔內欣賞海島氣象觀測的歷史。
路黎也有輕微的恐高，不過她膽子大些，骨子裏也隱藏著冒險的一面，站在外面的觀測平臺欣賞一望無際的大海。
陳淮越站在旁邊，看見她凝神註視著海面，悄無聲息地打開手機，從側面拍下一張路黎的照片。
“哢嚓。”
快門聲拉回女孩的思緒。
路黎側身看向陳淮越，把他抓了個現行。
陳淮越坦誠地承認自己，偷拍了她的照片，而且還挑眉痞壞地說道：“如果你也想要，我可以發給你，但是我有個要求。”
路黎不禁微微瞪大眼睛，鹿眸中盛滿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拿方可櫻常說任宇祺的話來說，真想掐掐他的臉皮，看看到底有多厚。
“今晚班級聚餐後，一起去看夜海吧。”
路黎聽完重新轉過頭，面朝大海，似是再次心無雜念地看海。
陳淮越也學著路黎的樣子，與她並肩看向懸崖下面貌似沒有盡頭的海。
許久過後，耳畔響起路黎清冷恬靜的嗓音。
“去哪裏看夜海？”
陳淮越微怔一瞬，隨即回答道：“下午我們放風箏那附近的草地。”
女孩輕輕地應了聲“嗯”，陳淮越感覺自己的心情剎那豁然開朗。
兩個人又沈默著看了很長時間的海景。
“你在想什麽？”陳淮越忍了幾番，還是不禁問道。
路黎沈吟了一會，才娓娓道來：“陸地和海洋，它們在這裏告別。”
這句話聽起來有種悲涼的意味。
陳淮越張口又將話止在心裏，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路黎，我們已經不會長久地告別。
後來，陳淮越到葡萄牙比賽，賽後隨朋友一起到距離裏斯本40公裏外的羅卡角，據說那裏被選為全球最值得去的地方之一，也是歐亞大陸的最西端。
陡峭高聳的懸崖上，也和冬港島一樣有一座燈塔，還有一個面向大西洋的十字架紀念碑。上面刻著葡萄牙詩人卡蒙斯的名句：“Onde a terra acaba e o mare
a（陸止於此，海始於斯）”
詩句的意思是“陸地從這裏結束，海洋在這裏開始”。
陳淮越聽著身邊懂葡萄牙語的朋友翻譯解釋後，想起曾經在冬港島的燈塔上，路黎面對著蔚藍無垠的海面，說出那句滿含傷感的話。
同行的朋友看出他望著紀念碑，好像沈浸在思考之中，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陳淮越這才收回早已飄遠的思緒，薄唇勾起一抹極淺的笑容，聳肩說“沒事，走吧”。
當年沒有說出口的話，不知是未成的諾言，還是應驗的讖語。
他們長久地分別了。
尚不知可以重逢的盡頭在哪裏。
方可櫻在多年以後，一個九月份的秋日裏，真的拍了一段海島青春短片。
海島的地點，近乎固執地選擇了冬港。
為旅行社的海島游線的開發和招商，拍攝旅游宣傳片。
短片進行後期制作，第一版的成片剛剛完成，方可櫻立即發給路黎看。
路黎看著短片中騎著電動車，戴著糖果色頭盔的女孩和男孩，想起當年在冬港的他們幾人，眼睛不由泛起濕意。
青春像潮濕的海風，不知道何時吹來。青春裏的人兒，不知道當下未曾察覺的小美好，終會會用盡一生去懷念。
陳淮越出門買蟹黃魚面回來，看見路黎眼眶中蓄滿眼淚，將人攬進懷裏柔聲輕哄。
陳淮越瞧見路黎紅腫的眼睛，心疼得不行，攬著人去夠一旁的抽紙，輕聲嘆息著說道：“我要找方可櫻說說，這都給你看的什麽啊，讓你一個人偷偷在家哭。”
路黎掀眸瞥了他一眼，將視頻點開給陳淮越看。
“你看看這個短片，像不像高中時候的我們。”
陳淮越神情專註地看完短片後，同路黎一起陷入青春的回憶中。
“不像我們。”陳淮越沈默許久後，幽幽開口說道。“這就是我們。”
在這段令人唏噓不已的青春故事中，謝謝你，最後還願意堅定地選擇我，給我一個最好的結局。
謝謝你，還願意和我一起。
路黎說，陳淮越也說。
冬港島再一次掀起海島旅游的熱潮。
海灘路邊的公路旁，又興起不少的特色小攤。
路黎十分驚訝地說道：“簪花草帽！”
“我們去買一頂。”陳淮越說。
路黎聲音愉快地應道：“好！”
只是很可惜沒有像當年買到了晚香玉的簪花草帽。雖然有些惋惜，但是也可以理解，不是每個賣簪花草帽的老奶奶都有學花卉景觀的孫女，不過她們都是一樣的心靈手巧。
路黎選了搭配當天衣服顏色的草帽，和陳淮越在冬港島玩了一天。
冬港島上的氣象博物館，是黎書行帶領團隊主持設計的，從雪花形狀中獲得的靈感。
陳淮越欲言又止，斟酌著詢問：“進不進去看？”
路黎不由微微一笑，說道：“我一個學氣象的，幾次來不進去是不是不太好。”
陳淮越擡手輕捏了一下路黎的鼻尖，笑說：“傻瓜。”
氣象博物館是免票參觀。
在館內參觀的時候，路黎看出陳淮越有話想說但有顧慮沒說。
“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
路黎了然，抿唇笑了笑，說出他想說的話：“爸爸設計氣象博物館，女兒恰好是學氣象的，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你爸前幾天在微信問我，我們最近過得怎麽樣。”陳淮越同路黎坦白道，兩個人之間沒有秘密。
路黎聳了下肩，無所謂地說道：“你不嫌麻煩，就和他聊幾句吧，反正我是不想。”
陳淮越戀愛中很尊重路黎的想法，也從來不曾勸過她和父親修覆關系，重歸於好，但是也站在晚輩的立場，與黎書行保持著適度的聯系。
陳淮越寵溺地揉了揉路黎的發頂，說道：“好，都聽你的。”
燈塔的開放時間和之前一模一樣，不過已經不允許在塔外側的觀測平臺上看海。
陳淮越和路黎憑窗而立，望著玻璃窗外面絲毫未變的海洋。
陳淮越摟著路黎的腰肢，垂眸與她對視後，低沈的聲音中含著笑意：“還記得當年我們倆站在外面的觀測臺上，你說過一句什麽話嗎？”
路黎回想了片刻，搖了搖頭。
“你說，陸地和海洋，它們在這裏告別。”
陳淮越彎腰俯首吻上路黎水嫩的紅唇，午後的橘黃日光透過玻璃傾灑在擁吻的兩人身上，時間在這一刻似乎靜止，又仿佛穿梭光陰回到多年前的那個秋日。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很久，沒有齒舌的情/欲糾纏，只是唇瓣的輾轉依戀。
陳淮越緩緩擡起頭，薄唇輕啟，低啞性感的聲音落在耳邊，有著數不清的溫柔神情，也有歷經歲月變遷的滄桑沈澱。
“當時我很想和你說，我們永遠都不會長久地告別。這些年……我一直惋惜自己沒有開口。”
路黎靠在陳淮越的胸前，仰頭滿是愛意地望著他，柔聲說道：“陸地和海洋，它們也在這裏重逢。”
滿身風雨，一路婆娑，它們得以重逢，以擁抱，以親吻。
如同你我。
註：Onde a terra acaba e o mare
a（陸止於此，海始於斯）——卡蒙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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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躺在草坪上，
銀河近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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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港島的標志性建築燈塔，只有在下午3：00—5:00開放。
在海邊草坪放完風箏以後，路黎和方可櫻打算一起去燈塔。
方可櫻說他們一前一後騎小電驢的畫面，特別像一部海島題材的青春小電影。
路黎問哪一部，方可櫻也說不出名字，開玩笑說如果以後有機會，她來拍個青春小短片。
短片就在冬港島取景，拍一群青春期的女孩和男孩們，在海島的環島公路，戴著各種糖果色的可愛頭盔，騎車去看燈塔。
微風吹起女孩露在外面的柔順發絲，卷起少年幹凈潔白的衣角。
燈塔在地平線附近，身後是喜歡的少年，惠風和暢，萬物溫柔，風鈴般的笑聲留下一路。
路黎聽了方可櫻滔滔不絕的暢想，也隨著她的美好願景，在腦海中描繪出這些畫面。
似乎真的很青春和唯美。
路黎對方可櫻說，期待她的青春小短片。
兩個人正騎著車聊天，聽見身後仿佛有嬉鬧的人聲。
稍微偏頭朝車後看，看到三輛顏色不同的電動車，不是陳淮越他們，又會是誰呢？
“方可櫻，五秒後我會超過你。”
任宇祺在身後大笑著喊道，這話惹的方可櫻邊加速，邊絮絮叨叨地回嗆他。
“噢喲，這不是我們南濱第一帥嗎？只會騎電動車，不會沙灘車。”
方可櫻扭頭專門挑著任宇祺的痛楚戳。
果然任宇祺驟然情急，兩個人開始拌嘴，還要將在一旁看好戲的宋丞，強行拉入“戰場”。
“我講個任宇祺的笑話啊，有次上英語的課，他偏要去學老曹講課時候的手勢，結果被老曹看見了，說他上課沒事練什麽蘭花指哈哈哈哈……”
任宇祺不滿宋丞的話，嚷嚷著說道：“這哪是我的笑話啊，這是老曹的吧，我可是學的他。”
方可櫻抓住時機打斷他，說道：“這我可要幫老曹說句話了，人家可不是蘭花指，是你學的太誇張，蘭花指是你自己的問題。”
宋丞：“就是。”
任宇祺欲哭無淚：“你倆又一起詆毀我。”
方可櫻：“哪有？你胡說。”
宋丞：“就是。”
任宇祺見說不過宋丞和方可櫻，轉而向置身事外的陳淮越和路黎求一個“公道”。
“你倆幫我評評理。”任宇祺說道。
陳淮越：“我聾了。”
一副不想幫他評理的模樣。
任宇祺失望地搖了搖頭，又將目光轉向路黎。
路黎：“……我也是。”
宋丞和方可櫻不給面子，朝著任宇祺開懷大笑。
路黎也展顏微笑，擡頭繼續看向前方的柏油路，輕柔的風吹拂起露在頭盔外面的發絲。
路黎忽然驚覺，當下不正式方可櫻剛才描繪的青春題材的短片嗎？
任宇祺氣急到電動車開始走S型曲線了，說宋丞和方可櫻是“臭氣相投”，然後又將矛頭轉向陳淮越和路黎。
“你倆真是……天作之合。”
任宇祺的話，令路黎驀地羞紅了臉，幸好戴著頭盔，不易被人發發現。又向前騎了一段路，身後的陳淮越趕了上來，兩個人的電動車並排朝前面的路行駛。
女孩們心中繁花似錦，藏在心裏的秘密勝過世間萬千。彼時鮮衣怒馬，不懼狂風和狼煙，心愛的男孩正少年。
日後在繁華整潔的都市匆忙穿梭，在人煙罕至的荒野尋求內心寧靜，在川流不息的交通線中四處奔波，總會想起這段逝去的時光，那是很多人一生中僅有的，為自己而活的日子，有著最真摯最純真的情感。
然後才會後知後覺，原來那段日子就是青春，但卻已經失去。
燈塔矗立在海邊的懸崖上面，是冬港島最高點。登上燈塔以後，便能俯瞰整個海島的風景。
為游客的安全考慮，燈塔在中間十米高後，不再允許到塔體外面的平臺觀景。
方可櫻恐高，不敢站在外面的平臺，正當任宇祺以為自己捉到方可櫻的一大缺點後，發現自己也好像有點害怕。
兩個人一通友好交流以後，雙雙決定進塔內欣賞海島氣象觀測的歷史。
路黎也有輕微的恐高，不過她膽子大些，骨子裏也隱藏著冒險的一面，站在外面的觀測平臺欣賞一望無際的大海。
陳淮越站在旁邊，看見她凝神註視著海面，悄無聲息地打開手機，從側面拍下一張路黎的照片。
“哢嚓。”
快門聲拉回女孩的思緒。
路黎側身看向陳淮越，把他抓了個現行。
陳淮越坦誠地承認自己，偷拍了她的照片，而且還挑眉痞壞地說道：“如果你也想要，我可以發給你，但是我有個要求。”
路黎不禁微微瞪大眼睛，鹿眸中盛滿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拿方可櫻常說任宇祺的話來說，真想掐掐他的臉皮，看看到底有多厚。
“今晚班級聚餐後，一起去看夜海吧。”
路黎聽完重新轉過頭，面朝大海，似是再次心無雜念地看海。
陳淮越也學著路黎的樣子，與她並肩看向懸崖下面貌似沒有盡頭的海。
許久過後，耳畔響起路黎清冷恬靜的嗓音。
“去哪裏看夜海？”
陳淮越微怔一瞬，隨即回答道：“下午我們放風箏那附近的草地。”
女孩輕輕地應了聲“嗯”，陳淮越感覺自己的心情剎那豁然開朗。
兩個人又沈默著看了很長時間的海景。
“你在想什麽？”陳淮越忍了幾番，還是不禁問道。
路黎沈吟了一會，才娓娓道來：“陸地和海洋，它們在這裏告別。”
這句話聽起來有種悲涼的意味。
陳淮越張口又將話止在心裏，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路黎，我們已經不會長久地告別。
後來，陳淮越到葡萄牙比賽，賽後隨朋友一起到距離裏斯本40公裏外的羅卡角，據說那裏被選為全球最值得去的地方之一，也是歐亞大陸的最西端。
陡峭高聳的懸崖上，也和冬港島一樣有一座燈塔，還有一個面向大西洋的十字架紀念碑。上面刻著葡萄牙詩人卡蒙斯的名句：“Onde a terra acaba e o mare
a（陸止於此，海始於斯）”
詩句的意思是“陸地從這裏結束，海洋在這裏開始”。
陳淮越聽著身邊懂葡萄牙語的朋友翻譯解釋後，想起曾經在冬港島的燈塔上，路黎面對著蔚藍無垠的海面，說出那句滿含傷感的話。
同行的朋友看出他望著紀念碑，好像沈浸在思考之中，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陳淮越這才收回早已飄遠的思緒，薄唇勾起一抹極淺的笑容，聳肩說“沒事，走吧”。
當年沒有說出口的話，不知是未成的諾言，還是應驗的讖語。
他們長久地分別了。
尚不知可以重逢的盡頭在哪裏。
方可櫻在多年以後，一個九月份的秋日裏，真的拍了一段海島青春短片。
海島的地點，近乎固執地選擇了冬港。
為旅行社的海島游線的開發和招商，拍攝旅游宣傳片。
短片進行後期制作，第一版的成片剛剛完成，方可櫻立即發給路黎看。
路黎看著短片中騎著電動車，戴著糖果色頭盔的女孩和男孩，想起當年在冬港的他們幾人，眼睛不由泛起濕意。
青春像潮濕的海風，不知道何時吹來。青春裏的人兒，不知道當下未曾察覺的小美好，終會會用盡一生去懷念。
陳淮越出門買蟹黃魚面回來，看見路黎眼眶中蓄滿眼淚，將人攬進懷裏柔聲輕哄。
陳淮越瞧見路黎紅腫的眼睛，心疼得不行，攬著人去夠一旁的抽紙，輕聲嘆息著說道：“我要找方可櫻說說，這都給你看的什麽啊，讓你一個人偷偷在家哭。”
路黎掀眸瞥了他一眼，將視頻點開給陳淮越看。
“你看看這個短片，像不像高中時候的我們。”
陳淮越神情專註地看完短片後，同路黎一起陷入青春的回憶中。
“不像我們。”陳淮越沈默許久後，幽幽開口說道。“這就是我們。”
在這段令人唏噓不已的青春故事中，謝謝你，最後還願意堅定地選擇我，給我一個最好的結局。
謝謝你，還願意和我一起。
路黎說，陳淮越也說。
冬港島再一次掀起海島旅游的熱潮。
海灘路邊的公路旁，又興起不少的特色小攤。
路黎十分驚訝地說道：“簪花草帽！”
“我們去買一頂。”陳淮越說。
路黎聲音愉快地應道：“好！”
只是很可惜沒有像當年買到了晚香玉的簪花草帽。雖然有些惋惜，但是也可以理解，不是每個賣簪花草帽的老奶奶都有學花卉景觀的孫女，不過她們都是一樣的心靈手巧。
路黎選了搭配當天衣服顏色的草帽，和陳淮越在冬港島玩了一天。
冬港島上的氣象博物館，是黎書行帶領團隊主持設計的，從雪花形狀中獲得的靈感。
陳淮越欲言又止，斟酌著詢問：“進不進去看？”
路黎不由微微一笑，說道：“我一個學氣象的，幾次來不進去是不是不太好。”
陳淮越擡手輕捏了一下路黎的鼻尖，笑說：“傻瓜。”
氣象博物館是免票參觀。
在館內參觀的時候，路黎看出陳淮越有話想說但有顧慮沒說。
“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
路黎了然，抿唇笑了笑，說出他想說的話：“爸爸設計氣象博物館，女兒恰好是學氣象的，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你爸前幾天在微信問我，我們最近過得怎麽樣。”陳淮越同路黎坦白道，兩個人之間沒有秘密。
路黎聳了下肩，無所謂地說道：“你不嫌麻煩，就和他聊幾句吧，反正我是不想。”
陳淮越戀愛中很尊重路黎的想法，也從來不曾勸過她和父親修覆關系，重歸於好，但是也站在晚輩的立場，與黎書行保持著適度的聯系。
陳淮越寵溺地揉了揉路黎的發頂，說道：“好，都聽你的。”
燈塔的開放時間和之前一模一樣，不過已經不允許在塔外側的觀測平臺上看海。
陳淮越和路黎憑窗而立，望著玻璃窗外面絲毫未變的海洋。
陳淮越摟著路黎的腰肢，垂眸與她對視後，低沈的聲音中含著笑意：“還記得當年我們倆站在外面的觀測臺上，你說過一句什麽話嗎？”
路黎回想了片刻，搖了搖頭。
“你說，陸地和海洋，它們在這裏告別。”
陳淮越彎腰俯首吻上路黎水嫩的紅唇，午後的橘黃日光透過玻璃傾灑在擁吻的兩人身上，時間在這一刻似乎靜止，又仿佛穿梭光陰回到多年前的那個秋日。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很久，沒有齒舌的情/欲糾纏，只是唇瓣的輾轉依戀。
陳淮越緩緩擡起頭，薄唇輕啟，低啞性感的聲音落在耳邊，有著數不清的溫柔神情，也有歷經歲月變遷的滄桑沈澱。
“當時我很想和你說，我們永遠都不會長久地告別。這些年……我一直惋惜自己沒有開口。”
路黎靠在陳淮越的胸前，仰頭滿是愛意地望著他，柔聲說道：“陸地和海洋，它們也在這裏重逢。”
滿身風雨，一路婆娑，它們得以重逢，以擁抱，以親吻。
如同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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