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關燈
第 59 章

時儼睡得很安穩。

平常就算空調開著,到後半夜被窩裏也會慢慢變冷,這一晚身邊有個人躺著,好像能自發熱似的,皮膚一直被一層熱意熨著,舒服得令人沈迷。

生物鐘準時敲響,她才動了動就被一條手臂按住,往後一扯把她固在懷裏。

“……”

房間安靜,身邊的人呼吸聲平穩,半點沒有醒著的跡象,好像剛剛只是個無意識動作。

可時儼推了推他想下床,又被收得更緊了。

她今天還要去永樂影視基地那邊,路程比平時長不少,賴不了床。

她又推了推身上的手臂,感受到更緊實的力量後,索性不動了,說道:“路朝許,你再不放開我,我就把你踹下去。”

過了一會,身邊沒有動靜,時儼作勢曲起腿,剛動就被另一條長腿壓住。

路朝許:“別動,再睡一會,不會遲到。”說話的時候把頭埋進她頸窩蹭了蹭,頭發戳得她癢癢,呼吸的熱氣撲在脖頸,更是麻得很。

時儼沒動,而路朝許說了再睡一會,卻並沒有睡,只是閉著眼睛同她說話:“今天別去拍戲了行不行?”

“……你睡糊塗了嗎?”她很想伸手拍一拍旁邊的腦袋。

早醒的嗓子低啞,聲音模糊不清,卻能聽出委屈不滿來,“我看賞月這場戲也不是非拍不可,用遠景旁白替替就行。”

這話把時儼給逗笑了。路朝許雖然平時會任性,但拍戲這種事情上絕不隨意,能說出這種話來,只能想是在撒嬌了。

她在他胳膊下側了身,面對他,伸手在他臉上擰了下,把那張漂亮慵懶的臉給捏到變形,嘴裏狠狠的,“是不是讓你演大夫這場戲就不用刪了?”

路朝許在她手下鼓著嘴巴,像只啃堅果的松鼠似的,“嗯嗯”著。

時儼瞇瞇眼睛,想從他腿間抽回自己的腿,不得力,於是用腳後跟不輕不重地反踹了他的小腿一下,“松開。”

沒了威脅的話反倒更有威懾力了,路朝許當真松開她,裹了被子翻了個身。

時儼盯著他睡亂的後腦勺,慢慢爬了起來,說道:“你等會回去的時候註意點,小心被偷拍。”

後腦勺哼了一聲。

拖鞋丟在了離床邊有點距離的地方,時儼赤腳下床,一時不查腳軟得差點崴到,幸好她的反應力還行,扶著床邊穩住了。

她又回頭瞪了那個後腦勺一眼才去穿鞋。

葉純過來接她的時候路朝許已經回了自己的房間,小助理一臉歉意,抱拳求原諒:“儼儼對不起!昨天晚上我姐路過這裏來看我,我很晚才看到你的消息,你沒事兒吧?”

時儼這才想起去拿手機,屏幕上好幾條消息提示,都是葉純發來的。

她笑笑:“沒什麽事,就是看你走的太急,好奇。”

葉純放了心,她昨晚回去看到時儼的消息後很著急,生怕是有什麽事需要她去做,她回了消息過去一直沒有回覆,本來想打電話過來,可當時又太晚了,她怕吵著時儼休息,幸好沒什麽事。

有了昨天的“練習”,今天的醉酒戲份時儼發揮得很好,林沐的演技比在茂州時好像進步了不少,ng的次數少多了,拍完之後朝她拱手彎腰,是戲裏大夫的做派:“多謝指教。”

他拍完這一場就殺青了,時儼跟著彎腰,“殺青快樂。”

有工作人員抱了捧花過來給他,他接過,向時儼說道:“一起合個影?”

跟合作的演員殺青留念,自然不能推辭。時儼作出一個禮貌微笑的表情對著鏡頭,站在她身邊的林沐笑得開心。

至於這張照片拍成了什麽樣,時儼是幾天之後在偶然刷到的路透裏看到的,這讓她有些意外。

《別枝驚鵲》劇組防代拍防得很好,但要做到全不洩露是不可能的。據路朝許所說,被拍到的照片基本都會由公司買斷。畢竟代拍是想賺錢,誰出的錢多照片最終就會落入誰手裏,這種情況下還能有路透流出,確實教人意外。

路透由一個素人博主發出,是現場的一小段視頻,很明顯的偷拍角度,鏡頭在時儼右側斜上方。

視頻裏的她略顯拘謹,不是很熱情,拍完之後林沐跟她說了什麽,但她搖了搖頭,林沐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家有吞金獸:不是很懂,時儼到底在高貴什麽?林沐名氣怎麽著也比她大點吧,她怎麽敢冷臉?】

時儼看到這一行字的時候想了想,當時林沐跟她說了什麽來著?

“等會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飯?就當幫我慶祝一下。”

“很抱歉,今天有約了。”

她說完之後林沐確實臉有遺憾,可馬上就恢覆了笑容,還跟她開了句玩笑,轉身就去跟別人寒暄了,一點也沒有被打擊的樣子。

這些路透裏都沒有,單單截了她的拒絕。

底下的網友們果然被很有指向性的配文引導,一律在罵她,罵得真情實感,好像自己當真在現場親眼見到了似的。

時儼覺得世事真是變化無常,以前她從來沒想過,默默無聞的自己短短幾個月內會被網友們顛來倒去罵個痛快。

她無所謂地笑笑,隨手點了個引戰舉報,就退出了微博。

等到《別枝驚鵲》整個劇組殺青時,已經是四月底。

最後一天戲,導演喊收工的時候,現場許多人直接歡呼了起來,緊繃了小半年的弦終於松了。

劇組準備好了殺青的臺子,工作人員抱來了捧花,當天在場的演員一個不少,有些提前殺青的演員也趕了過來。

時儼第一次參加這樣熱鬧的殺青儀式,從頭到尾都很開心,不是為了讓自己顯得合群而配合的那種開心,是真正真心實意的歡喜。

近四個月的拍攝,比她以往任何一次劇組經歷都來得辛苦又充實,塑造一個完完整整的角色帶來的滿足無與倫比。

殺青大合照中,她和路朝許一起站在導演兩側,各自比了個剪刀手。

拍完之後路朝許就拉著她去單獨合照,攝影師已經架好了機器,他突然把她的肩轉過來,望著她的臉。

她疑惑:“怎麽了?”

路朝許:“突然想起你以前跟我合照的時候,笑得很不真心。”說著聳聳鼻尖,“你那時候不會討厭我吧?”

以前跟路朝許的合照,也就只有《把酒問青天》開機時了,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時儼語塞,遲疑道:“……也不是討厭,就是覺得很煩很莫名其妙。”

“哦。”路朝許放開了她,抱著捧花面向鏡頭。

時儼望了他一眼,感覺是要哄的樣子。她松開一只抱花的手,借著戲服的寬袖去勾他同樣垂著的袖角,拉了拉,把被輕松拉過來的手握住了,小聲說道:“殺青了,明天做什麽?”

路朝許雖然依舊望著鏡頭,肩膀卻壓低向她靠近了一些,說:“我今晚無家可歸。”

“……”

攝影師連按了許多下快門,兩個人拍好之後讓了位置給其他人。

時儼要松手,被路朝許反握緊了,又重覆了一遍:“我今晚無家可歸。”

“……”

回到容州時已經過了零點,太久沒回來讓時儼產生了一種很懷念的新鮮感,她從來沒有離開這個房子這麽久。

因為提前兩天請了鐘點工過來打掃,又通了風,房子裏整潔幹爽。

進門之後時儼就去廚房打開了壁掛爐,又把飲水機的插座插上,然後瞪著客廳中間路朝許帶回來的碩大的行李箱。

臥室有衣櫃,空間不大,放她的衣服差不多,再來個路朝許……

真該讓他去酒店睡幾天才是。

時儼指著箱子,“別站著不動,收拾收拾,需要放進衣櫃的就擠擠放進去,實在放不下的就先放箱子裏吧。我先去洗澡,你自己看著辦。”

她從衣櫃裏拿了家居服和毛巾,直接進了浴室。

等出來的時候,不見路朝許在客廳,喊了一聲,也沒聽到回應,琉璃桌上的水杯還在冒著熱氣,杯子下壓著一張便簽紙。

“我去買個夜宵。”

剛出浴室有點缺水,嘴唇幹燥,時儼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微燙正好。她放下便簽紙,坐到沙發上擦了擦頭發。

這一天雖說只拍了半天戲,不過舉行殺青儀式再加趕路,一天下來並不比平常輕松,現在洗完澡才沒多久,她已經有些昏昏欲睡。

路朝許一直沒回來,時儼懷疑他人生地不熟走錯路,瞇著眼睛去找手機給他打電話。

很快就接了起來,她問:“你跑哪去了?”

手機對面聲音嘈雜,讓時儼疑心打錯了電話,傳來的聲音倒是很熟悉,“我在逛夜市,看看有什麽好吃的。你想吃點什麽,我給你帶點兒。”

“?”時儼在這邊住了幾年,還從來不知道附近有什麽夜市,但她確實困了,“我不餓,你不回來我就先睡覺了哦,到點了。”

她一旦犯困就很難清醒,也沒太聽清路朝許說了什麽就掛斷了電話。

頭發幹得差不多了,她關掉了臥室的頂燈,留了盞床頭燈就鉆進了被窩。

不知多久過去,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被窩裏進來了人,帶著一身微濕的水汽,把她圈住,皮膚溫度很高,暖得近乎於燙,讓四季手腳都會泛涼的她舒適得很。

“好夢。”耳邊有人輕聲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