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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蓮生呆呆“奧”了聲，沒有後話。一過關口，一群西月騎兵打扮的士兵迎了上來，帶隊的自稱是西月南軍首領厄奇，奉了烏達王的命令在此靜候安書白一行。
原地稍作休整，西月騎兵幫忙押送馬車，圖喇隊長也閑了下來，上去與人攀談。
他將厄奇看了又看，哈哈道：“厄奇將軍看著面生。別介意，我與你們王軍大將軍赤沙相熟，不知赤沙將軍的風濕腿好些了嗎？”
厄奇極敏銳的往後一掃，忽抽出長刀就向圖喇砍去。圖喇閃躲不及，立刻中刀掉下馬。
兩軍拔刀瞬間陷入一片混亂廝殺。
不待安書白反應，厄奇朝著東邊打了一個長長的呼哨，雪原厚厚的白雪下瞬間沖出千餘兵馬，從東邊烏壓壓朝著安書白一行人襲來。
魚蓮生自是聽到安書白還在那裏企圖穩住厄奇，自報家門，言道不論對方是東月還是西月，都是大唐的朋友。
他們來時所帶不過百人，此時早飛血落雪倒下一大半，遠處的騷亂聲如鼓襲來，一匹四健壯的黑馬整齊有素飛踏而來。
魚蓮生與閻令月對視一眼，兩人分別向東西兩方飛馳而去，二人挽弓數發，箭無虛放，轉瞬十數人中箭而亡。
安書白還在自顧自說敵我懸殊要靠智取的話。
魚蓮生一鞭子抽在安書白身上，怒道：“那你就去智取吧！”
再一鞭打在紅馬身上，紅馬以極快的速度，帶著魚蓮生逆著敵人的箭雨，霎那間已在為首之人的馬前，一刀將其割喉落馬。
安書白確認他眼都沒眨，只見遠遠襲來的黑潮，突然就在雪原中隱沒了一片。
隨後一波又上，魚蓮生懸立馬上，長槍橫掃，一段紅光隨槍橫出，敵軍像剪紙一般不堪一擊，又一片倒在那攝人心魄的紅光下。
安書白已經傻了，甚至箭從他耳邊擦過也全無反應。
魚蓮生的馬四蹄一揚，淩空而起，飛過數裏，落地已經在他身後。
她與閻令月在後方匯合，不知說了什麽，再次揮槍，一段紅光在天空中拋出一道弧線，炮彈般落到剩餘的敵群中，一陣山崩轟塌之聲落定後，整個雪原寂靜無聲。
魚蓮生撥轉馬頭，查看了押送之物，向安書白道：“完好無損。”
安書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不多時，又一隊西月騎兵趕到，圖喇隊長這才連哭帶嚎叫，從地上爬起，朝他老朋友赤沙奔去。
一番清點，飛羽營僅剩二十六人。赤沙只聽圖喇形容，便認出所謂的厄奇，正是東月一軍首領塔裏，可惜在混亂中被他跑了。
一時又不敢相信，他們是如何瞬間殲敵上千，只聽圖喇唾沫星子亂飛，說著魚蓮生的壯舉，他不覺看了魚蓮生好幾眼。
直到再次踏上前往西月王帳的路上，赤沙靠近魚蓮生，忽用僅二人聽得見的聲音道：“你也是內測玩家吧。”
遠處雪霧騰飛，山原不絕。
魚蓮生一驚回頭，於赤沙四目相對，道：“結盟吧。”
——
西月烏達王聽聞魚蓮生殲敵神話，早早就攜王後，皇子等在王帳外，以月族最高禮儀，恭迎涼州來使。
一下馬，紅丈鋪地，神巫引路，眾人在一片歡騰裏被簇擁進帳，奶茶、手爐紛紛奉上，魚蓮生拉著閻令月圍坐在暖烘烘的地龍，瞬間就從地獄來到雲端。
唯安書白昏昏沈沈，喝酒答話皆如行屍走肉一般。他只覺得眼前一切因太不真實，遁入一片茫然之中，直到酒過三旬，吐得腸子都要出來了，他方被送進一帳裏歇息。
他兀自想，這是在做夢吧。
而另一帳中，魚蓮生和閻令月已經脫衣睡下。
歸功於漫天大雪，寒風呼嘯，魚蓮生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給凍穿了。
歸功於西月貼心的安排，一頂奢華大帳內擺著一張鋪著拼接的大狼皮褥子的大床。
歸功於西月女仆伺候著洗了熱水澡。
渾身綿軟飄香的倆人，一起鉆進冷冰冰的被子裏。不待閻令月想睡在一處要如何是好，魚蓮生的一條腿已經搭在閻令月腿上，閻令月的身子已經和魚蓮生貼上。
究其原因，實在是太冷了。
魚蓮生幾乎是一沾床就睡著，只剩閻令月漆黑的眼珠子在夜裏亮得像兩盞燭光。
她在收到魚蓮生告知要她一同來西月後，專門回了一趟家。拜了母親，卻在餘采薇院子外徘徊不定，還是餘采薇主動喊了她進屋。
她坐了許久，茶也不喝，話也不說，餘采薇給她磨的沒脾氣，問她道：“你是不是想問魚蓮生？”
她震驚之餘點了點頭。
餘采薇道：“你喜歡她？”
閻令月瞬間羞紅了臉，不知該如何答話。
餘采薇很是體貼，道：“這有什麽。我也有過女朋友，不過她接受不了我男女皆可，覺得我親過男人的嘴再去親她，太臟了。就跟我吵架分手了。”
閻令月不可置信道：“你們……怎麽親？”
餘采薇被逗笑，樂得半天沒合上嘴：“怎麽親？當然是嘴對嘴親，不過你要是有什麽其他新鮮方式，就當我沒說。”
見閻令月楞住。
她瞥了一眼道：“你不會還沒跟人親過吧？”一想也對，人一個NPC少女上哪兒跟人親。
“這個我就不能教你了。你得找你師父去。”
閻令月想到的是孫二娘，她詫異道：“我師父難道也喜歡女人？”
餘采薇聽得納悶，不由問：“她不喜歡她留你在身邊做什麽？”
閻令月心跳都漏了一拍，意識到餘采薇說的師父是魚蓮生，更是亂了方寸，不知餘采薇說的“喜歡”是她自己猜的還是魚蓮生親口與對她說過。
餘采薇道：“你管魚蓮生叫什麽？”
閻令月一想，自己也吃了一驚，答道：“什麽也沒叫。”
餘采薇簡直像在聽什麽大笑話：“那你怎麽跟她搭話？哎？餵？那個？”
閻令月不由羞愧：“我不知道怎麽叫她。我想……叫她名字。”
“我的小傻瓜呀，你真純的要命。今年十四？”
閻令月急道：“開春就十五了。”
餘采薇點頭道：“叫她姐姐。”
“姐姐？”
“嗯。你聽我的，就叫她姐姐。你年紀太小了，要追人就得耐得住，姐姐長姐姐短在她耳邊就這麽叫著，我就不信她忍得住。”
規規矩矩睡在魚蓮生身邊的閻令月動都不敢動一下，只聽著魚蓮生呼吸漸勻，怕她後背鉆風輕輕往上貼了貼，轉頭間臉已在她頭發裏埋進半邊。
閻令月在寂靜深處，以口型道：“姐姐。”
——
一連幾日，西月準備了盛大的宴會。佛國高僧，女兒國的使者，還有游方聖女，在赤沙帶領下魚蓮生等人一一見過。
安書白先是拉住游方聖女詢問世間是否有什麽異術，又同佛國高僧詢問如何得道。
最後得出一個論斷，是天神路過，附身魚蓮生，拯救了他們。
認定了原因，他整個人又活了過來，面對魚蓮生又恢覆了往日神氣。
魚蓮生向烏達王呈上一把刻著東月印記的短刀，言說這刀是當日西月前太子在涼州被殺時現場所得，當時怕引起紛爭，並未交出。
安書白與她二人對峙，問她為何早不拿出來。
魚蓮生道：“早拿出來又有什麽用？你還不是要藏起來，按下不說。”
安書白漠然看著魚蓮生：“非得挑起他們之間的仇恨嗎？”
魚蓮生只覺得可笑：“他們之間的仇恨是我能挑起的嗎？我不過順水推舟而已。”
安書白對魚蓮生的作為已經麻木，他冷冷道：“你就是魔鬼。”
魚蓮生真誠道：“你不應該當將軍，應該去做和尚。西月隔壁就是佛國，我看你最近跟高僧走得挺近，不妨直接就地出家，也省得害人害己。”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魚蓮生心道，我一個唐軍小兵，不砍敵人人頭怎麽上分，跟你說你能懂嗎你。
安書白道：“西月和東月沖突，對我們全無好處，只會讓邊城不安。”
魚蓮生簡直要給安書白的說教煩死。
她長出一口氣，道：“不打仗士兵們怎麽建軍功？”
安書白一聲喝斷：“荒繆！”
“豈有以戰養兵之說！軍功上位自有章法。”
魚蓮生不跟他急，她道：“您是高高在上的節度使之子，自然不用。若是給你個隊長做一輩子，你家人住著寒窯，兒子墾荒，女兒懷著孩子還要伺候公婆一家，你願不願意？”
安書白略一思考道：“若我生來命就如此，我也會順應天命。”
魚蓮生心道：“放屁！”嘴上道：“很好。你願意安分守己是你的選擇，可你也不能阻止別人想要封侯拜相呀。”
安書白辯道：“豈能人人都封侯拜相？若人人都能封侯拜相，那給誰當候，又給誰為相？”
魚蓮生順著他道：“是這個理。但你不能不給別人念想啊。如今四海升平，募兵無升遷之途，錢財都給將相牢牢抓住。這些手持武器、渾身有使不完力氣的武夫，他們想要過好一點，該怎麽辦？”
魚蓮生不給安書白反駁的機會，接著道：“你不讓他們向外去打仗，他們就得向內給阻礙他們獲取名利的人幹翻了。”
“一派胡言！向內就是造反！豈會有人應他！”安書白竭力心平氣和，還是被激怒了。
魚蓮生則完全不在意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叔父如今已經是三鎮節度使，大唐三分之一的兵力都在他手中。聽說去年年下討王妃歡心吃了閉門羹，原是王妃的哥哥看不上叔父貢奉的破爛玩意兒，當著面收下，轉身打賞給了太監。你說叔父聽說了會怎麽想？”
安書白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回道：“為人臣子，本就該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魚蓮生輕快一答：“但願叔父同你想的一樣。”
魚蓮生並不知道自己帶給安書白的創傷有多大，自西月歸來後，一直到開春大比武兩人才再次見面，兄妹之誼在二人之間已經蕩然無存，安書白親自參賽上場，指名道姓要與魚蓮生一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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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蓮生呆呆“奧”了聲，沒有後話。一過關口，一群西月騎兵打扮的士兵迎了上來，帶隊的自稱是西月南軍首領厄奇，奉了烏達王的命令在此靜候安書白一行。
原地稍作休整，西月騎兵幫忙押送馬車，圖喇隊長也閑了下來，上去與人攀談。
他將厄奇看了又看，哈哈道：“厄奇將軍看著面生。別介意，我與你們王軍大將軍赤沙相熟，不知赤沙將軍的風濕腿好些了嗎？”
厄奇極敏銳的往後一掃，忽抽出長刀就向圖喇砍去。圖喇閃躲不及，立刻中刀掉下馬。
兩軍拔刀瞬間陷入一片混亂廝殺。
不待安書白反應，厄奇朝著東邊打了一個長長的呼哨，雪原厚厚的白雪下瞬間沖出千餘兵馬，從東邊烏壓壓朝著安書白一行人襲來。
魚蓮生自是聽到安書白還在那裏企圖穩住厄奇，自報家門，言道不論對方是東月還是西月，都是大唐的朋友。
他們來時所帶不過百人，此時早飛血落雪倒下一大半，遠處的騷亂聲如鼓襲來，一匹四健壯的黑馬整齊有素飛踏而來。
魚蓮生與閻令月對視一眼，兩人分別向東西兩方飛馳而去，二人挽弓數發，箭無虛放，轉瞬十數人中箭而亡。
安書白還在自顧自說敵我懸殊要靠智取的話。
魚蓮生一鞭子抽在安書白身上，怒道：“那你就去智取吧！”
再一鞭打在紅馬身上，紅馬以極快的速度，帶著魚蓮生逆著敵人的箭雨，霎那間已在為首之人的馬前，一刀將其割喉落馬。
安書白確認他眼都沒眨，只見遠遠襲來的黑潮，突然就在雪原中隱沒了一片。
隨後一波又上，魚蓮生懸立馬上，長槍橫掃，一段紅光隨槍橫出，敵軍像剪紙一般不堪一擊，又一片倒在那攝人心魄的紅光下。
安書白已經傻了，甚至箭從他耳邊擦過也全無反應。
魚蓮生的馬四蹄一揚，淩空而起，飛過數裏，落地已經在他身後。
她與閻令月在後方匯合，不知說了什麽，再次揮槍，一段紅光在天空中拋出一道弧線，炮彈般落到剩餘的敵群中，一陣山崩轟塌之聲落定後，整個雪原寂靜無聲。
魚蓮生撥轉馬頭，查看了押送之物，向安書白道：“完好無損。”
安書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不多時，又一隊西月騎兵趕到，圖喇隊長這才連哭帶嚎叫，從地上爬起，朝他老朋友赤沙奔去。
一番清點，飛羽營僅剩二十六人。赤沙只聽圖喇形容，便認出所謂的厄奇，正是東月一軍首領塔裏，可惜在混亂中被他跑了。
一時又不敢相信，他們是如何瞬間殲敵上千，只聽圖喇唾沫星子亂飛，說著魚蓮生的壯舉，他不覺看了魚蓮生好幾眼。
直到再次踏上前往西月王帳的路上，赤沙靠近魚蓮生，忽用僅二人聽得見的聲音道：“你也是內測玩家吧。”
遠處雪霧騰飛，山原不絕。
魚蓮生一驚回頭，於赤沙四目相對，道：“結盟吧。”
——
西月烏達王聽聞魚蓮生殲敵神話，早早就攜王後，皇子等在王帳外，以月族最高禮儀，恭迎涼州來使。
一下馬，紅丈鋪地，神巫引路，眾人在一片歡騰裏被簇擁進帳，奶茶、手爐紛紛奉上，魚蓮生拉著閻令月圍坐在暖烘烘的地龍，瞬間就從地獄來到雲端。
唯安書白昏昏沈沈，喝酒答話皆如行屍走肉一般。他只覺得眼前一切因太不真實，遁入一片茫然之中，直到酒過三旬，吐得腸子都要出來了，他方被送進一帳裏歇息。
他兀自想，這是在做夢吧。
而另一帳中，魚蓮生和閻令月已經脫衣睡下。
歸功於漫天大雪，寒風呼嘯，魚蓮生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給凍穿了。
歸功於西月貼心的安排，一頂奢華大帳內擺著一張鋪著拼接的大狼皮褥子的大床。
歸功於西月女仆伺候著洗了熱水澡。
渾身綿軟飄香的倆人，一起鉆進冷冰冰的被子裏。不待閻令月想睡在一處要如何是好，魚蓮生的一條腿已經搭在閻令月腿上，閻令月的身子已經和魚蓮生貼上。
究其原因，實在是太冷了。
魚蓮生幾乎是一沾床就睡著，只剩閻令月漆黑的眼珠子在夜裏亮得像兩盞燭光。
她在收到魚蓮生告知要她一同來西月後，專門回了一趟家。拜了母親，卻在餘采薇院子外徘徊不定，還是餘采薇主動喊了她進屋。
她坐了許久，茶也不喝，話也不說，餘采薇給她磨的沒脾氣，問她道：“你是不是想問魚蓮生？”
她震驚之餘點了點頭。
餘采薇道：“你喜歡她？”
閻令月瞬間羞紅了臉，不知該如何答話。
餘采薇很是體貼，道：“這有什麽。我也有過女朋友，不過她接受不了我男女皆可，覺得我親過男人的嘴再去親她，太臟了。就跟我吵架分手了。”
閻令月不可置信道：“你們……怎麽親？”
餘采薇被逗笑，樂得半天沒合上嘴：“怎麽親？當然是嘴對嘴親，不過你要是有什麽其他新鮮方式，就當我沒說。”
見閻令月楞住。
她瞥了一眼道：“你不會還沒跟人親過吧？”一想也對，人一個NPC少女上哪兒跟人親。
“這個我就不能教你了。你得找你師父去。”
閻令月想到的是孫二娘，她詫異道：“我師父難道也喜歡女人？”
餘采薇聽得納悶，不由問：“她不喜歡她留你在身邊做什麽？”
閻令月心跳都漏了一拍，意識到餘采薇說的師父是魚蓮生，更是亂了方寸，不知餘采薇說的“喜歡”是她自己猜的還是魚蓮生親口與對她說過。
餘采薇道：“你管魚蓮生叫什麽？”
閻令月一想，自己也吃了一驚，答道：“什麽也沒叫。”
餘采薇簡直像在聽什麽大笑話：“那你怎麽跟她搭話？哎？餵？那個？”
閻令月不由羞愧：“我不知道怎麽叫她。我想……叫她名字。”
“我的小傻瓜呀，你真純的要命。今年十四？”
閻令月急道：“開春就十五了。”
餘采薇點頭道：“叫她姐姐。”
“姐姐？”
“嗯。你聽我的，就叫她姐姐。你年紀太小了，要追人就得耐得住，姐姐長姐姐短在她耳邊就這麽叫著，我就不信她忍得住。”
規規矩矩睡在魚蓮生身邊的閻令月動都不敢動一下，只聽著魚蓮生呼吸漸勻，怕她後背鉆風輕輕往上貼了貼，轉頭間臉已在她頭發裏埋進半邊。
閻令月在寂靜深處，以口型道：“姐姐。”
——
一連幾日，西月準備了盛大的宴會。佛國高僧，女兒國的使者，還有游方聖女，在赤沙帶領下魚蓮生等人一一見過。
安書白先是拉住游方聖女詢問世間是否有什麽異術，又同佛國高僧詢問如何得道。
最後得出一個論斷，是天神路過，附身魚蓮生，拯救了他們。
認定了原因，他整個人又活了過來，面對魚蓮生又恢覆了往日神氣。
魚蓮生向烏達王呈上一把刻著東月印記的短刀，言說這刀是當日西月前太子在涼州被殺時現場所得，當時怕引起紛爭，並未交出。
安書白與她二人對峙，問她為何早不拿出來。
魚蓮生道：“早拿出來又有什麽用？你還不是要藏起來，按下不說。”
安書白漠然看著魚蓮生：“非得挑起他們之間的仇恨嗎？”
魚蓮生只覺得可笑：“他們之間的仇恨是我能挑起的嗎？我不過順水推舟而已。”
安書白對魚蓮生的作為已經麻木，他冷冷道：“你就是魔鬼。”
魚蓮生真誠道：“你不應該當將軍，應該去做和尚。西月隔壁就是佛國，我看你最近跟高僧走得挺近，不妨直接就地出家，也省得害人害己。”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魚蓮生心道，我一個唐軍小兵，不砍敵人人頭怎麽上分，跟你說你能懂嗎你。
安書白道：“西月和東月沖突，對我們全無好處，只會讓邊城不安。”
魚蓮生簡直要給安書白的說教煩死。
她長出一口氣，道：“不打仗士兵們怎麽建軍功？”
安書白一聲喝斷：“荒繆！”
“豈有以戰養兵之說！軍功上位自有章法。”
魚蓮生不跟他急，她道：“您是高高在上的節度使之子，自然不用。若是給你個隊長做一輩子，你家人住著寒窯，兒子墾荒，女兒懷著孩子還要伺候公婆一家，你願不願意？”
安書白略一思考道：“若我生來命就如此，我也會順應天命。”
魚蓮生心道：“放屁！”嘴上道：“很好。你願意安分守己是你的選擇，可你也不能阻止別人想要封侯拜相呀。”
安書白辯道：“豈能人人都封侯拜相？若人人都能封侯拜相，那給誰當候，又給誰為相？”
魚蓮生順著他道：“是這個理。但你不能不給別人念想啊。如今四海升平，募兵無升遷之途，錢財都給將相牢牢抓住。這些手持武器、渾身有使不完力氣的武夫，他們想要過好一點，該怎麽辦？”
魚蓮生不給安書白反駁的機會，接著道：“你不讓他們向外去打仗，他們就得向內給阻礙他們獲取名利的人幹翻了。”
“一派胡言！向內就是造反！豈會有人應他！”安書白竭力心平氣和，還是被激怒了。
魚蓮生則完全不在意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叔父如今已經是三鎮節度使，大唐三分之一的兵力都在他手中。聽說去年年下討王妃歡心吃了閉門羹，原是王妃的哥哥看不上叔父貢奉的破爛玩意兒，當著面收下，轉身打賞給了太監。你說叔父聽說了會怎麽想？”
安書白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回道：“為人臣子，本就該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魚蓮生輕快一答：“但願叔父同你想的一樣。”
魚蓮生並不知道自己帶給安書白的創傷有多大，自西月歸來後，一直到開春大比武兩人才再次見面，兄妹之誼在二人之間已經蕩然無存，安書白親自參賽上場，指名道姓要與魚蓮生一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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